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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与子成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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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微推开柴扉,院中一棵垂丝海棠下坐着一人,白玉为冠,玄色为衣,整个人犹如一柄鞘中之剑,安静又危险,正是侯府大公子赵骞。
  陆微松了一口气,他果然在此。按照前世的记忆,赵骞应该是在她过门前伤了腿,之后便搬出这处竹园到城外避居。但陆微赴约前打听过,赵骞并没有出城,因此便猜测他仍在竹园之中。
  两人对望片刻,谁也没有开口。又过了片时,陆微道:“赵大公子,我是今日赴府上邀约的陆家长女陆微,我来此地,乃是有件事想与你合作。”
  赵骞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对此没有一丁点兴趣。
  陆微前世与他几乎没说过话,对他的性情也不甚了解,但是前世他既然夺回了世子之位,肯定不是无能之辈,更何况若想报复王氏和赵昱,赵骞是最方便下手,也最名正言顺的人,唯有与他合作,才能给王氏母子最致命的打击。
  她没有气馁,继续说道:“我愿意助你请封世子。”
  赵骞淡淡说道:“不需要。”
  “但我需要,”陆微笑了笑,道,“王氏母子千方百计想要我嫁入侯府,为赵昱争夺世子增加筹码,我不想受人摆布。”
  “那又如何?”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和你有同样的敌人,我觉得可以合作。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说一个消息,”陆微停顿了片刻,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便道,“赵昱的生辰对外说是天庆四年九月,其实是天庆四年三月初三日。”
  这是她前世伺候王氏时无意中偷听到,相信赵骞会非常感兴趣。
  赵骞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一些,他低下头,看着长袍掩盖下静止的双腿,说道:“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吗?”
  陆微笑了,前世她最后一次见到赵骞时,他的腿是好的,便道:“天高地阔,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赵骞静静看了她片刻,问道:“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让王氏母子求而不得,身败名裂。”
  赵骞静如古井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疑惑,半晌问道:“你不愿嫁,不嫁便是,为何要赶尽杀绝?”
  “恕我不能奉告。”
  “我以为,既然要合作,最好开诚布公。”
  “但我认为,你我的合作是各取所需,而非志同道合。”陆微淡淡说道,“我不问你的腿,你也别问我原因。”
  赵骞怔了一下,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陆微一口应下,“我怎么得到你的回复?”
  “我自会遣人去找你。”赵骞说完便推动轮椅,缓缓向院子另一边走去,显然不愿再谈。
  陆微见他如此,便没再出言告辞,转身自己走了。
  这侯府她轻车熟路,不多时便绕出竹林,重又回到假山侧畔,抬眼一望,王玉宁正在一棵杏树下拿着帕子抹眼泪,赵昱挨着她,低声劝慰着什么,依稀能听见“必不辜负你”之类的字眼。
  陆微冷笑,果然是早就勾搭上了,可恨自己前世居然被蒙蔽了那么久。
  她瞧了一会儿,悄悄从假山另一侧的出口转向蔷薇花丛的方向,王氏几个想必还在那边。
  只是当她走出假山时,一个人影飞快地掠出去,径直奔向竹园,推门向赵骞禀报说:“陆大小姐站住看了一会儿二少爷和表小姐,现在过去蔷薇棚那边了。”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说,“陆大小姐对府里的路好像十分熟悉,就连假山里面的小路都知道。”
  赵骞微屈手指,轻轻敲着轮椅扶手。他也觉得刚刚提出与他合作的女子十分古怪,说话看起来直率,但她不想让人知道的却一个字也没说。他始终有些疑虑,看不上赵昱不嫁便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对方身败名裂?而且,她说不问他的腿,什么意思?难道她觉得自己的腿伤是假的?
  赵骞冷冷抬眼,说来他应该感谢这次重伤,否则他还下不了狠心去对付那对母子。
  不过那女子提供的消息很有意思。天庆四年三月初三,如果他没记错,王氏是天庆三年十月嫁入肃宁侯府的,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王氏是怀着身孕嫁给了赵正爵。
  赵骞想到自己的父亲,竟与想到王氏时没有多少区别。有后娘便有后爹,这句俗语实在是至理名言,自从王氏进门,他跟孤儿的境遇却也不差多少了。
  但赵骞了解赵正爵,他虽然昏聩,却不至于连是不是自己的骨肉也分不清。赵昱的生辰改成了九月,没有赵正爵的同意是不可能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王氏在婚前就与赵正爵有私情,以至于珠胎暗结。
  赵骞目泛寒光,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王氏怀孕的时候他还不到一岁,他母亲只是重病,还没有去世。
  所以王氏是先奸后娶,赵昱是奸生子。
  赵骞叫了声“林绩”,先前跟踪陆微的男子连忙答应,赵骞吩咐道:“你这几日盯着陆微,最好能弄清楚她为什么要对付王氏母子。”
  又叫了声“林战”,竹林中跃出一个青衣男子,赵骞吩咐道:“你想办法从王保家的嘴里撬出赵昱的生辰和当年的情形。”
  两人应声而去,赵昱垂头思索半日,忽地哂笑一声,便是陆微心怀叵测又如何?确实如她所说,两人联手只是各取所得,只要各达目的,又何须肝胆相照?
  作者有话要说:  王玉宁:表哥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陆微:脑残也是你的……〃


☆、旧事

  陆微远远看见王氏几个坐在近水的六角亭上说笑,忙紧走两步,近前笑说:“二婶原来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
  刘氏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氏一眼,王氏面色不变,心内却无限狐疑,按计划此时赵昱应该与陆微单独相处,为何陆微一个人出现了?
  她不动声色地问:“玉宁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陆微摇头,有些茫然地说:“原本是在一处的,后来不知怎么的一转头就不见了。”
  难道走散了?王氏心下忿然,统共就交代了这一件事,居然都办不好!这王玉宁除了会装可怜,还有什么用?
  她正待引众人回去,陆微忽然道:“手帕子怎么不见了?”
  陆雅心眼实在,便道:“是不是掉在哪里了?”
  陆微想了想,道:“刚刚在假山那里还用了,想必是在那之后掉的。”遂笑向王氏道,“夫人,可否带我回去找找?”
  手帕乃是女子的近身之物,的确不好丢在外面,王氏一时想不出什么,便带了众人折返杏园,陆微一马当先,引着众人从花丛小径绕了几次,居然直接到了假山背面。
  王氏疑惑更甚,为何陆微这么熟悉路径?正待要问,忽听陆微低声惊呼道:“哎呀,那不是王姑娘跟赵二公子吗?”
  王氏还没来得及细看,刘氏已经颇感兴趣的凑过去瞅了一眼,忙回身拉住陆雅往回走,道:“去那边找吧,应该不在这里。”
  陆微也说:“我也去那边找。”
  王氏定睛一看,假山之前,杏树之下,那紧紧挨在一起,一个哭一个劝的不是赵昱和王玉宁又是谁?登时面皮紫涨,怒火冲心,暗骂了一声无耻贱妇,向王保家的一横眼,王保家的慌忙去了。
  王氏扭转身,压住满腔怒意,强笑着向刘氏道:“阿昱一向把玉宁当成亲妹子看待,这玉宁岁数又小,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受点子委屈总得哥哥哄哄才行。”
  见她努力把王玉宁说成小孩,把赵昱与她之间说成哥哥逗小妹妹开心的模样,陆微也不反驳,只是笑笑便罢。
  众人在花丛里转了一遍,便听陆微道:“在这里呢!”果然从萱草丛里检出一条帕子袖了,笑说,“总算找到了。”
  接着便见王玉宁红着眼睛跟过来,行了礼低声说:“去找陆姐姐时不小心磕了头,抹药时又不小心弄到眼睛里,蜇的眼睛都肿了,表哥好心哄了我一会儿。”
  众人见她果然额头肿起一块,眼睛也肿肿的,便都安慰了几句。
  赵昱跟在后面,见王玉宁如此委曲求全,一时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看陆微的眼神都开始不善起来,只是突然接到王氏警告的眼神,只得低了头,默默不语。
  因为这桩事,之后众人便都懒懒的,任王氏长袖善舞,气氛却始终热闹不起来,午饭用罢刘氏便即辞行,王氏苦留不住,只得送出内院,看着几人上车去了,回头便甩了王玉宁一个巴掌,怒道:“下作的小娼妇,谁许你当着那么多人勾引你表哥!”
  王玉宁捂着脸哭道:“姑妈错怪我了,我没有做什么!”
  赵昱刚想上前劝解,王氏恶狠狠说道:“你给我缩回去吧!待会儿再说你!”赵昱只得退在后面不言语。
  王玉宁又羞又恨,却知道不能违拗王氏,如今王家已落魄不堪,只有巴紧了王氏这个姑妈,她才能寻得好姻缘。当下一咬牙双膝跪地,哭道:“姑妈打我我不敢叫屈,但请姑妈听我分辩几句。”
  王氏啐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拉扯你表哥,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按着姑妈的吩咐引陆微去假山,谁知一转眼就不见了她,我怕坏了姑妈的大事,急的到处找不着,后来表哥也帮着找,姑妈过来时我是真的撞到了头,表哥好心帮我擦药油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姑妈你信我!”
  王氏盯着她红肿了一片的额头,思忖了半日,才冷冷道:“你若是老实听话,以后你表哥身边自然有你的位置,若是敢打什么歪主意,就别怪姑妈不讲情面!”
  王玉宁恭顺答应,眼睛却从下面一溜,找到赵昱的所在含泪瞟了两眼,赵昱心中又是一阵难受,恨声道:“母亲,那个陆微根本不像你听说的那样规矩,我看她分明是故意的!”
  王氏“嗤”一声笑,道:“一个毛丫头,能有多少手段?大约今儿是赶的巧了,下回你们谨慎行事,只要拿捏住了她,有多少好处等着你。”
  赵昱还要再说,王玉宁悄悄朝他摆手,赵昱只得忍了气,心想,若是陆微与玉宁换个出身就好了,像玉宁这般温柔善良的女子,才配有那么优越的生活,这个陆微……他沉着脸想,将来若娶了她,必把她带来的羞辱加倍奉还!
  陆微一行到家后便去见了陆老太太,刘氏一五一十将今日的情形说了,陆老太太听着,又闲话一会儿便令刘氏和陆雅退下,独独留下陆微,问道:“微丫头,今日到底怎么回事?”
  她素来知道自己的孙女,断不会无缘无故丢了手帕又扯着众人去找,其中必有缘故。
  陆微今日确实是故意把手帕子扔在那里,好引着众人去捉奸。她知道瞒不过老太太,便道:“侯夫人居心不良,千方百计让人设计我与赵昱单独相处。”
  陆老太太沉吟片刻,道:“赵昱虽然身份差些,在京中名声尚可。”自从惊马之后,陆老太太便知道早晚要跟肃宁侯府打交道,因此早已派人将侯府的情形查探了一遍。
  陆微道:“我不喜欢被人算计。”
  陆老太太微微有些吃惊,陆微素日性情爽朗,即便别人得罪了她也多是一笑置之,今日的行为却是针锋相对,十分犀利。她想了想,招手让陆微靠近了,搂着她柔声说:“他们惹得微儿不高兴了?”
  “女儿家名声重要,他们这样鬼鬼祟祟,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你说得对。”陆老太太欣慰地看着孙女,她一直担心陆微过于坦荡,将来落了小人的算计,如今见她这般强势,虽然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高兴,“既然微儿不喜欢他们,那祖母为你撑腰。”
  陆微依偎在陆老太太怀里,心中一片宁静,这样很好,护住了自己,就是护住了祖母,这样的好日子,不会有谁来破坏。
  二更时分,王保家的从主院退下,回到自己家中。她是王氏跟前得脸的下人,因此分到了一所两进的小院,院中还有水井厨房,与外面小康人家也不差什么。
  她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儿子王金,只道又是吃酒赌钱去了,骂了几声便自己去睡,半睡半醒间忽然脖子上一疼,等醒来时已经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一灯如豆,发出黑黄的光,灯前坐着一人,却是赵骞。
  王保家的吓了一跳,脱口道:“大公子?”
  赵骞漠然地看着她,微一侧头,黑衣蒙面的林战便上前问道:“公子问你,赵昱的生辰是不是天庆四年三月初三?还有,侯夫人当初怎么进的门?”
  王保家的大吃一惊,赶紧笑道:“这是从何说起?二公子是九月的生辰……”
  话未说完,林战立刻从阴影里拖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摔在脚下,王保家的一看,不是王金又是谁?
  王保家正待扑过去,林战一脚踢在王金身上,王金疼的身子乱扭,嘴里却塞了麻核说不出来,只听见闷闷的哼唧声。王保家的忍不住喊起来,说:“大公子,你问的实在莫名其妙,况且这事跟我儿子什么相干?”
  林战说:“说实话,不然我就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
  王保家的叫道:“天地良心,我说的就是实话……”
  一语未了,林战已经拽起王金,不知怎的一拧,王金左手大拇指便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折向了手腕处,王金浑身哆嗦,偏又叫不出声,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保家的惨叫了一声,大声说:“大公子,你就不怕我告诉夫人?”
  林战立刻拿起右手拇指如法炮制,王金猛地一挣,两眼上翻,竟是昏过去了。
  王保家的再不敢顶嘴,忙叫道:“二公子的确是三月初三生的!”
  林战停了手,看向赵骞,赵骞幽幽问道:“王氏如何与侯爷勾搭成奸的?”
  实话一旦说了开头,便再也守不住了。王保家的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说:“夫人跟先头的林夫人是闺中旧友,当初常来探病,一来二去就……”
  赵骞问道:“先夫人的病跟王氏可有关系?”
  王保家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林夫人是生产时落下的病。”
  赵骞冷冷盯着她,又道:“既没关系,王氏怎么就敢怀上孩子?她有多少把握先夫人会过世,她能进门?”
  王保家嗫嚅道:“王家落魄,夫人原本也没指望能进门当正室,就想着林夫人仁慈,只要有了身孕肯定准她进门,哪知道林夫人知道后生了大气,后来竟然殁了……”
  赵骞一双手攥得骨节都发白了,沉声问道:“先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王保家的不敢看他,低声说:“夫人知道有身子以后就跪在林夫人床前求她让自己进门……”
  王保家的跟着便听到几声沉重的呼吸,心下越发害怕起来,说起来也算是杀母之仇,赵骞不会先杀了自己母子泄愤吧?顿时浑身瘫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她听见赵骞冷冷说道:“放她们回去。”
  王保家的低低地啊了一声,此时才发觉满脸又是汗又是泪。
  林战提起王金往她跟前一扔,道:“别人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王保家的一把抱住儿子,急忙说道:“我儿是酒后跟人争吵挨了打。”
  林战道:“王氏的脾气你比我清楚,若让她知道你出卖了她,嘿嘿。”
  王保家的想起王氏的狠辣手段,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本能地说:“我死都不说!”
  林战点点头,突然抬高声音道:“滚!”
  王保家的母子走后,赵骞半晌没有动静,林战犹豫许久,正待要问,忽听赵骞说:“告诉林绩好好盯住陆微,我要知道她消息的来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留个爪爪哦,有你们加油我会码的更加勤奋滴~


☆、女学

  初一日,天朗气清,宜出行,宜会友,东方为利。
  陆老太太亲自送陆微到大门外,殷殷嘱咐道:“这次特意看了黄历挑的日子,车马也都检查过的,你不要害怕,安心上学去吧。”
  重活一次,陆微对念书一事已不像前世那么看重,但为了陆老太太一片慈爱之心,她还是点头道:“我一定好好念书,不给祖母丢脸。”
  八宝翠盖车一路向东,奔向京中闻名的刘家女学。这刘家在京中也是一段新闻,因为他家最出名的不是现任家主国子监祭酒刘晟宏,而是因为刘晟宏的姑姑,当今圣上亲口称赞为“当世班昭”的刘大家。
  刘大家学识渊博,能文善书,在闺阁时便是京城著名的才女,可惜命运坎坷,两次定亲对方都意外夭亡,从此立誓终身不嫁。因她才名远播,宫中太后便召她入宫为众公主授课,夤缘得了今上的赏识,天下闻名。如今刘大家已经出宫,只在家中教养刘氏女儿,京中富贵人家但凡能说上话的,都要送了女儿到刘家女学求教。
  陆微在女学门前下了车,独自带了书箱进门,女学的规矩,但凡入学的,一切都要自己动手,不得带丫鬟伺候。只是等她踏进课堂后,却发一个意外之人,王玉宁。
  陆微一刹那转过许多念头。想要进刘家女学,非但要有身份,而且要通过考试,王玉宁是如何混进来的?她来,是奔着自己,还是已经换了别的目标?
  王玉宁看见她时便已站起,笑道:“陆姐姐这边坐吧,咱们俩挨着。”
  陆微笑了笑,果然在她旁边的书桌坐下。
  还未坐定,门外又进来一个圆圆脸的女孩,一看到陆微,“哎哟”一声便拎着书箱跑过来,挨着她坐下道:“表姐,我早想去看你,偏生也病了前儿才好,母亲怕我过了病气给你,死活不让我去,你如今可大安了?”
  这女孩乃是陆微舅舅抚远候杨毅的庶女杨妙清,今年刚刚十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节。陆微自重生以来,对亲情分外看的重些,如今见她眼中全是担忧,心下十分熨帖,抚着她的头发道:“已经好了,亏你还记挂着。”
  王玉宁便凑过来说:“杨妹妹一直念叨着姐姐,听说我前几日见过姐姐,还问了我几次。”
  杨妙清笑道:“表姐,这两天王姐姐十分照顾我呢,今儿咱们三个坐一起吧。”
  女儿家的小心思,但凡要好的就要坐在一处,当下三个人挨着坐了,各自整理文具,王玉宁果然十分照顾杨妙清,一时帮她研磨,一时又替她打墨线格子,陆微忍不住想,难道赵家已经将目标转移到了杨妙清身上?她看看杨妙清一脸娇憨稚气,不由担心起来。
  不多时学生已陆续到齐,刘晟宏的女儿刘妤素来与陆微交好,见了她便笑道:“那回看过你之后,一直记挂着不知道你好了没有,多亏王妹妹告诉我说你已经没事了。”
  陆微看了眼王玉宁,见她浅笑盈盈,看上去十分温婉可亲,亦且除了杨妙清,还有几个学生主动坐在她身边,似乎与她相处得不错,陆微不由暗暗称奇,原来王玉宁竟有如此好的交际功夫,只是不知她意欲何为?
  只是不等她想明白,女夫子便已进门,澄澈双目往堂下一扫,众女子便都停止说笑,正襟危坐,陆微随众而行,只是心中暗暗提防,时刻留神王玉宁的举动。
  刘大家年事已高,近年来很少亲自授课,如今是她的女徒弟主讲,条分缕析却也十分精妙,陆微渐渐听得入了神。
  半个时辰后课间休息,不少知道陆微受伤的女子便围过来问长问短,忽然一个女子笑说:“陆姐姐,都说肃宁侯夫人一见你就十分喜欢,恨不能日日与你一处相伴,前天我们聊起来,都觉得十分奇妙,你受了一场惊吓,却多了一段缘分。”
  陆微心中一颗石头落了地,原来如此!传这话的除了王玉宁没有别人,原来王氏还打算把她与肃宁侯府绑在一起,只不过这次从儿子改成了当娘的。她松了口气,只要没盯上杨妙清就好。
  刘妤比众人都细心,看陆微的神情并不像王玉宁所说与肃宁侯府十分热络,便问道:“可是这样吗?”
  陆微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侯夫人这般错爱,原本与侯夫人只见过一次,还是我二婶带着我们姊妹一起去的,与侯夫人连话也没说几句,莫非因此侯夫人才没发现我的不好之处?只可惜侯夫人没当着我家二婶的面夸我,否则我也能回家说嘴了。”
  众女子听她说得俏皮,不由都笑了起来。杨妙清便说:“母亲也常说表姐你很好,还说要不是老太太不答应,她就要把你接到我家来住着。”
  陆微心中感念,不管前世还是今生,舅舅舅妈待她都很好,既然有机会重活一回,一定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受赵家的诓骗。
  她笑说:“舅妈对我那是敝帚自珍吧,要是连舅妈都不疼我,我就太可怜了。不过,我倒知道有一个人,那是真的很得肃宁侯夫人的欢心,”她转向王玉宁,“虽然我只见过肃宁侯夫人一次,但侯夫人那天再三再四跟我们说,王妹妹自幼就养在她身边,温柔孝顺,比亲生女儿还要可心,是不是呀王妹妹?”
  王玉宁自然不能否认,只得点点头,道:“姑妈心慈,待我很好。”
  陆微又笑道:“那也是王妹妹孝顺可爱,所以侯夫人才这般看重你。说起来,赵二公子那样杀伐决断的人,在王妹妹跟前也十分体贴,那天二婶带着我们姊妹,亲眼看见王妹妹撞到了额头,赵二公子立刻取出伤药替妹妹擦伤口,果然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比别人都要亲厚许多。”
  王玉宁虽然知道这话与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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