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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爱我的那个人消失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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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得进她的身躯。在罗菲一筹莫展之际,小窗户被人从外朝里推开了,罗菲以为是救援的人到了,跑到窗户口才发现,竟然是一个熟悉的脸孔。
居然是展凌歌。
“你怎么来了?”罗菲不能相信在这个地方能看到展凌歌。
“别说那么多了,快出来。”
“我的手被绑住了。”
“给。”展凌歌丢过一把刀,罗菲迅速地捡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把绳子割断,她爬上那扇窗户,一个纵身,跌在展凌歌的怀里。
展凌歌差点没站稳:“你好像胖了。”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快走。”
大门被人推开,有人冲着屋里喊:“老大,那个臭娘们不见了!”
“和我玩儿躲迷藏呢!”花蛇怒骂了一声,脚步却靠近了过来,罗菲拉着展凌歌,开始第二次逃亡。
“老大,在那儿。”有人听到了动静大喊了一声。
“这次不要活的,看到了就开枪!”花蛇被罗菲的逃跑给气坏了,下了死命令。罗菲心里一惊,拉着展凌歌拼命向前跑。
罗菲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展凌歌的手和她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那一刻她觉得不管是死是活,只要能和他在一起,都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她们跑到了一个山崖边上,前面已经是死路了,花蛇一群人追上了她,一步一步将他们逼到悬崖边。
花蛇笑着道:“我的小女警,跑呀,倒是跑呀。”看到旁边的展凌歌,“居然还有帅哥来救你啊!这么险峻的地方,都能找得到,看来是真爱呀。”
“不关他的事,你放过他,我跟你走。”罗菲说。
“我们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展凌歌接话。迎着风,吹开他眼角笃定的目光。
罗菲心里一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觉得自己喉咙难受得想哭。
“太感人了!”花蛇笑了笑,把枪拿出来,“不过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手里的枪对准罗菲。
在花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展凌歌抱起罗菲,双双朝着山崖跳了下去。
巨大的风声在罗菲的耳边,散发着一股山林间的树脂味道,展凌歌紧紧的抱着她,气息匀称。
“你怕不怕?”展凌歌在她耳边问她。
“不怕。”罗菲用力地抱紧展凌歌,她第一次在他怀里,有着这样安定的感觉,仿佛迎接她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幸福。
他们两个跌到了山崖下面,因为有树枝的阻力,只是摔伤了,罗菲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体没法动弹,展凌歌被她压在身下,有大片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罗菲这才发现,展凌歌刚刚在山崖上替她挡了花蛇的那一枪,此刻伤口正在流着血。
“展凌歌,你怎么样?”罗菲去摸展凌歌的脸,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我没事。”展凌歌企图扯一个笑脸给罗菲,可是俊冷的脸上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仿佛一张白纸,随时都会飘走。
“你流这么多血,还说没事。”罗菲慌张的想给展凌歌止血,却发现那些血连同她的手也一并染红了。
“你是怕……怕我死了吗?”展凌歌难得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罗菲听到展凌歌的这句话,眼眶一红:“你死啊,你死了我马上就嫁给别人,带着别的男人去祭拜你。”明明是赌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若是在以前罗菲如果说这句话展凌歌一定会气得抓住她说:“我要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可是他今天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看着她担心的目光,看着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慢慢地说:“这样也好。”
从此没有了他,罗菲再也不会苦恼了吧。再也不会为了要摆脱他而痛苦了。
“好什么好啊?你这个浑蛋,你一定是故意的,想让我愧疚一辈子,想让我永远都忘不掉你对不对?”罗菲哭得接不上气,第一次像疯了一样。
展凌歌颤抖的伸出手,想再摸摸罗菲的脸,以前他每次伸出手,罗菲都是厌恶的避开,可是这一次罗菲却很快地握紧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刚刚还倔强的表情一下子就柔软了:“展凌歌,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
罗菲的眼泪簌簌地掉在展凌歌的身上,汇成悲伤的河流,一路流到展凌歌的心里。
展凌歌把手艰难的拂过罗菲的发梢,柔软的触感在他的掌心,他以前就喜欢她的头发,柔软得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夏天,他第一次在洛家大宅里看见她,她长长的黑发沉静的双眼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时候他就知道,他一辈子都会和这个女孩儿分不开。
“去找许昊天……”展凌歌注视着她,第一次道出这句话。
“不,我不喜欢他,我爱的人是你。”罗菲打断他,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牢牢的看向他的眼,“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是你,展凌歌,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
罗菲的声音还是带着往常的倔强,却透着一股害怕失去的惶恐。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内心世界,那个恨着展凌歌却也爱着他的世界。
那是展凌歌这十年来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他等了十年,梦了十年,他曾经为这句话做了太多的努力,可是一无所获,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见了。
他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来爱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终于等到她爱上他。
可是他却无法与她厮守了。
他多想就这样看着她,抱着她,一直一直到地老天荒。
可是他们真的还来得及吗?展凌歌努力的睁了睁眼,却发现不受控制的闭了起来,渐渐的,他好像有了困意,渐渐的,他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黑色的夜空中,荒芜的丛林里,天上的星星出奇的发亮,缀在幕布上像要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展凌歌用力地把罗菲抱在怀里,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脑海里浮现了最后一句话,如果给不了她幸福,还不如让她永远忘了他。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罗菲耳边说:“忘了我吧。”
忘了我,才能开始更好的人生,忘了我,才不用在痛苦中一直煎熬,忘了我,才能接受失去我的痛苦。
展凌歌在模糊中看到罗菲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倔强却又无法忍受的悲痛,他慢慢的,在这个沉静的夜里,闭上了眼。
“不……展凌歌,你睁开,你睁开眼啊……”雨从天上落了下来,打在这座静的出奇的山谷里,落在罗菲撕心裂肺的叫喊中,像这寂静的山谷被穿透了生命,悲恸的呐喊。
雨还在下,磅礴而混沌,罗菲身下的展凌歌,却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罗菲以为自己死了,她抱着展凌歌的身体不知道在大雨中哭了多久,最后她累了,趴在展凌歌的身上,觉得这样和他一起睡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渐渐的她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人民医院的病床上。
她没有死,展凌歌也没有,可是因为失血过多,展凌歌陷入昏迷,如果一年之内没有醒来,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罗菲没日没夜的守护在他病床前,和他说话,可是他还是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展家的人都很沮丧灰心,可是罗菲却不这么认为。
她的身体恢复之后,每天都会来看展凌歌。
他就静静在躺在那里,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光线在他的身上铺开一层金灿灿的光泽。
就像睡着了一样,仿佛随时都会起来。
罗菲后来才知道展凌歌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因为听到张队说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他没有上飞机,偷偷的跟着跑来了,偷偷的进了村,正好救了她。
没有人知道展凌歌是怎么找到罗菲的,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罗菲从刑警队申请去做了文员,全心全意的照顾展凌歌。
罗菲听说让植物人清醒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的和病人说一些以前的事情。
罗菲仔细去回想,好像她和展凌歌的过往,幸福的画面真的少得可怜。
可是罗菲却从很多人那里听到了展凌歌爱她的曾经,洛阿姨告诉她。展凌歌喜欢坐在窗边是为了每天可以看到她回来,为她学煮鱼片粥,他做了很多布娃娃,想她的时候就抱着她们,他为她画了很多画,以娃娃的样子设计了很多首饰,那套被称作“宝贝”系列的首饰,每一张设计图纸的签名落款都是罗菲名字的拼音缩写。
罗菲不明白,她这十年,对展凌歌那么坏,可是到底是什么,能让他这样爱着自己。无怨无悔,甘心忍受着被伤害,被讨厌的痛,甚至付出生命。
罗菲不明白,展凌歌为什么会那么傻,傻得让人心疼。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长久,久到时光遗忘了,而那个人却依然还在想念。
九月花落的季节,罗菲辞去了刑警队的工作,决定带展凌歌回到清榕。
那时他已经昏迷了八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对展凌歌能醒来不抱期望。
然而春花秋落,不管他醒不醒来,罗菲总想带展凌歌回清榕去看看。
她八年都未踏足的一个城市,曾经想起来都觉得是痛苦回忆的地方,她终于想回去了,带着展凌歌一同回去。
车子开过平躺的大道,两旁金灿灿的麦田早已经不见了,高楼耸立,成了一排排的大商品房。
洛家大宅隐没在角落里,却依然修葺得很完整,江姨说,本来这栋老宅要废弃了,可是展凌歌却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所以安排了人在这里定期打扫,修补,和当年她来的时候一样。
他总觉得她会回来,会找到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来看看他们的回忆。
推开那扇石狮的青铜色大门,朱红色的楼梯依然斑驳陈旧,罗菲抬眼,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十几岁的少年,白衬衫,长而黑的头发,俯身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稀疏的光线。
罗菲沿着那个台阶上走上去,三楼上,两间比邻的房间紧紧的挨着,是她和展凌歌住过的两间房。
她推开展凌歌的房门,屋内的陈设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差别,没有窗帘的房间,落地灯有些陈旧,一台古老的缝纫机已经脱了漆,展凌歌的轮椅静静的放在波斯地毯上,而轮椅上摆着的,是曾经装蜥蜴的箱子。
可是蜥蜴箱里面空无一物。
江阿姨和几个佣人小心翼翼的将展凌歌扶到床上,罗菲给他盖好被子,抚摸过他的眉眼,然后问道:“那只彩虹蜥蜴呢?”
“你走的那一天,凌歌就让我把蜥蜴送走了,说看到它,就想起你,心里觉得难受。”江姨叹一口气,“你走了,他整个人好像都被掏空了,可怜啊。”
罗菲心里涌起一股酸楚,她站起来,在这个许久未来的屋子里走动,清风吹过,她感到一丝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转过头,看到面对着床的那堵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布娃娃。她凑近了看,每个布娃娃的身上,都贴满了彩色便利贴。因为时间久远,很多字迹并不清晰,有些甚至掉落在地上。
罗菲仔细去看那些便利贴上的字迹。
“她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好可爱。”——年月日。
“她喜欢喝鱼片粥,一定要快快的学会啊。”——年月日。
“她说她会陪着我,可是这是喜欢吗?”——年月日。
“她回家过年了,可是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好想她。”——年月日。
“复健很辛苦,可是为了她,都值得吧。”——年月日。
“她说她要离开我,为什么会这样?——年月日。
“看到她痛苦,我也好难过,可是我真的不想伤害她。——年月日。
……
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便笺贴满了整座墙壁,是他们认识的前三年他每天的一点小心情。展凌歌把它们全都贴到那些布娃娃的身上。埋进他曾经爱过林弯弯的那些时光中。慢慢被风吹得泛黄,脱落,却在他心中历久弥新。
罗菲伸手想拿下一个布娃娃,却在触碰那面墙的时候发现墙面转动了起来。她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这面墙在她的推动下转了度,对面的是她曾经住的房间,而此刻,那面墙转过来的瞬间,出现在罗菲面前的是一幅巨大的画像。
那是用彩绘的颜料一点点画上去的,黑发明眸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笑着的模样,她站在花园中静静地舞蹈,远处有一个男孩默默地看着她,背影萧索孤单。
那幅画太大了,却又画得非常花心思,每一个小细节仔细生动。
罗菲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江姨端着一碗鱼片粥走进来:“快趁热喝。”看到罗菲看着那副彩绘的画发呆,忍不住说道,“这堵墙是凌歌让人改成这样的,他说这样方便去你的房间。墙上这幅画是凌歌回国之后每年趁着休息的时间过来画的,画一次就喝醉一次。可能是因为太想你了吧。”
“他还有来这里?”
“他每年都会来住半个月,他说,这样会感觉你还在隔壁,没有离开过。”江姨把粥递给罗菲,“为了学习给你煮粥,他的手都烫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江姨走了出去,留下罗菲一个人愣在原地。
罗菲看着躺在床上的展凌歌,她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以为展凌歌对她只是报复,只是不甘,只是一种占有,她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爱她,爱了她这么久,这么疼,这么痴。
可是此刻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突然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霸道的把她圈在怀里闻着她头发的香气,他再也不会睁开眼,抚摸着她的发丝,宠溺的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么多年,他始终保留着爱她的习惯,她的爱好他都了若指掌,她的失落,他也看在眼底,可是她呢,她却从来没有好好爱过他。
风吹了进来,吹在了那满墙的布娃娃上,吹落了一地的便笺条,有一张淡粉色的便笺吹到了罗菲的脚下,她捡起来,看到那是一张写在年的字条,上面的字迹浅浅地写着:如果我对你好一点,你是不是就可以试着,来爱我?
那样卑微的一句话,带着一种祈求和无奈。湿了罗菲的眼眶。
罗菲突然想起那个在衣帽间的晚上,展凌歌缥缈的声音问她:“如果我对你好一点,你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
可是如今,却那么清晰地写在这个字条上,透着深深的无奈与哀伤。
罗菲眼眶中的泪,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雨点瞬间开始坠落,打在窗台上,仿佛回到了那个他们初见时的那个夏天。
金色的麦田被风吹起波浪,她从花园中迎着雨帘走入他的视线,所有的阴霾忧愁,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从此他爱她,十年似永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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