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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座的白鹭少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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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青沉默,“……嗯。”
  “你说说,我要革谁的命?”
  “……地理。”
  晏晏不解,“什么?”
  湛青低声掩饰:“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
  “……”
  沉默了一会儿。
  晏晏问:“嗳,湛湛,你选选理啊?”
  “你呢?”
  晏晏迟疑了片刻,“……理?”
  湛青顿了顿,低问:“你自己想选理科吗?”


第28章 
  正在打着电话,晏晏的房门急促响起敲门声。
  想都不用想是谁,她拿着起身开门:“干嘛啊,晏老师?”
  晏倾之的面色是少有的严肃,晏晏看了看他脸色,匆忙挂了电话。晏倾之走进来,随口问:“我听说,你们今天发了分课表,你想读读理?”
  晏晏支支吾吾,小声冒出一句:“学理科。”
  晏倾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从小到大,不是一直说想学学,做当代学泰斗吗?”
  晏晏吞了吞口水,“那不是小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嘛,学理科多好,就业前景大再说了,晏老师您系出来的,还不是灰不溜秋当了这么多年的语老师——”歪理一套一套。
  晏倾之推了推鼻梁的眼睛,一语道破:“晏晏,做什么事不能太盲目,你要对你自己的选择负责的,爸爸只希望你选择自己喜欢的,以后不会后悔。”
  晏晏小心思很简单,谁都猜得透。
  她就想理湛青近一点,湛青肯定是读理,跟着他一起读理,努力一点,或许还能再分到一个班。一起考大学,读一样的专业,从事一样的工作想什么都过于理想化。
  晏晏言之凿凿,对她爸爸说:“我不后悔!”
  一贯好脾气的晏倾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狠狠戳了戳她脑门儿,沉声说:“你想法不要太天真,一句话就可以把你打回现实。爸爸实话告诉你,别人转学的,又不是南孝人。他不是本地户口,异地高考就是一个问题!”
  晏晏从来没考虑这些问题,她嘴唇微张,人愣怔在原处。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找爸爸把表填了。”晏倾之从她的书包里取走分科表,带上房门,悄声退出了房间。
  晏晏的关注点都在异地高考上了,她知道不是本地户口的,大多都是因父母工作调动,随之来读书的,一般读到一半,高二高便回去读书;即便在本地读完高也要回自己户口所在地高考。
  还说一起考s大,晏晏全然不知情,被蒙在鼓里,湛青是骗她的吗?不会的,可她心生一股恐慌不安,还有一丝气恼。
  适时,又响起,湛青打过来的。
  湛青听到了晏老师几个字眼,差不多猜到什么,多半和分科有关。
  他明知故问:“突然挂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女孩儿语气恹恹,明显没有方才的雀跃:“就,刚刚商量了一下填分科表。”
  “结果呢?”
  “湛湛,你填好了吗?你肯定读理。”
  “嗯。”
  晏晏抓着,心里的情绪藏不住:“湛湛,你会一直在这里读书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她支支吾吾:“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考试的话——”
  湛青沉顿,“不会存在那些问题,我早就转了。”
  晏晏抿了抿唇,感觉自己有点兴师问罪,好像对电话那端的人,一点都不信任。心里升腾起一丝疚然,她心虚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湛青沉着嗓子:“没有,是我没有说清楚。”
  “晏晏,我记得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你说你的理想就是做当代学泰斗。”
  “……”
  晏晏有点沉默,记得什么不好,偏偏记得这个
  “所以晏晏,读自己喜欢的吧。”
  少年不会劝阻人,他略带生硬地补充了句:“即便不在一个班,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晏晏小声嘟哝:“你就不能来找我吗?”
  湛青摸了摸后劲:“……”
  —
  第二天刘昱虹来收分科表的时候,晏晏填了。
  圣诞节过后,大家都很快收心,全心全意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备考之。期末考完的那天,湛青便被孟仲谦接走,回了北京,和晏晏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高一上学期结束,进入寒假的第一天,晏晏就见不到湛青的人。她在家里窝了几天,竟然埋头把各科老师发的试卷做了大半,同时也积攒了一大片不会不懂的题目。
  她在找个正当的理由联系湛青。
  而在首都的湛青,她不知道为何,不敢随意联系,她隐隐觉得那里的湛青,有一段不认人知的一段过去。她摸不着猜不透。
  外面寒风凛冽,吹得窗户呼呼的响。淅淅沥沥的雨滴声渐起,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刮得脸生疼。
  哇,这天气,不知道北方又是怎么样的景象,会不会冷得鼻子都要冻掉。
  这么想着,她抓起,给湛青发了条短信:
  —南孝在下雨,刮好大的风,冷死我了!你那边的天气怎么样啊?
  —对了,湛湛。我有好多题目不懂啊,你做了没有啊!急求大神的帮助!
  晏晏又做了一套卷子,都没有收到回复。她时不时盯着,魂不守舍。
  傍晚,她吃完饭,把搁在水池边,帮晏倾之洗着碗,上“白鹭少年”的名字突然闪烁了起来。她忙不迭洗拿起,接通电话。
  女孩儿语调惊喜:“喂,湛湛!”
  少年的嗓音喑沉,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好意思,我现在才看到短信。我刚从墓地回来。”
  墓地晏晏心里一惊,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勉强也算是从小到大认得的,她依稀记得,学校里她从未见过他的父母,也从没听他提起过。
  心的猜测更是让她不知所措。
  良久,她镇定下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感冒了啊?”
  陵园门口,大家都在等车,彼此很沉默,只有湛依然隐隐的啜泣,和大伯妈轻声安慰。老人拄着拐棍,背脊挺得直,望着黑黝黝的天发呆。
  “嗯。”湛青倚在墙边,垂着眼,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九点到家,你有什么不懂,现在可以发给我,我路上看看。”
  “湛湛,你爸——把你qq告诉我,发短信好麻烦,又浪费钱。”晏晏欲言又止,“哦,我忘了,你没有qq。那我给你申请一个,好不好?”
  “好。”湛青顿了顿,“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
  “湛湛”果般如此,那他岂不是很难过。
  “不要紧,听听你的声音就好了。”
  晏晏怔了怔。
  她呆呆地答:“喔,好啊。”
  女孩儿突然话痨起来,“那你多听会儿,你听得到吗?要不要我嗓门儿大一点,或者我给你讲一个冷笑话湛湛,你不能哭啊,我没有袖子给你擦。”
  “我发誓,如果我在你身边,我绝对不嫌弃你,我不会舍不得我的袖子的。”
  湛青揉了揉眉角,脸色略显惫态:“我没有哭。”
  平直的唇角,一寸一寸缓缓扬起,他无声弯唇。
  “晏晏,很高兴能认识你。”
  “喂。”
  “说什么呀。”
  “你应该说,很高兴我喜欢你。”
  “错了错了,是这句:很高兴你喜欢我。”
  —
  那天之后,挂了电话,晏晏打开电脑,帮他申请了一个十位数的qq号,她一边教湛青qq上网,一边和他讨教寒假试卷上的题目。
  言笑晏晏:湛湛,这道物理题加速度是多少啊?选a还是啊?速回!
  湛青打开小企鹅界面,每次都不能直视聊天记录里,自己的网名。
  白鹭少年:
  白鹭少年:我可以改掉网名吗?
  言笑晏晏:不可以。
  言笑晏晏:你不满意吗?
  言笑晏晏:哼,你居然学会反抗了!!
  白鹭少年:
  他输入一串省略号,小企鹅冒出一个科比头像网名叫哥就是传说的消息。
  哥就是传说:我的妈哈哈哈哈你白鹭少年什么鬼网名你这么装逼的吗哈哈哈哈哈
  白鹭少年:?
  白鹭少年:你谁
  哥就是传说:
  哥就是传说:敲里奈奈你帅气的班长你不认得了吗?
  白鹭少年:彭冠林?
  哥就是传说:是老子快把物理作业给我抄,我知道你做了。
  湛青懒得理他,刚放下,一道嘹亮的嗓门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湛老爷子拄着拐杖,气急败坏推开门,朝湛青走来,语气咄咄逼人:“你脑子装的都是浆糊吗?北京户口你不要你要转去南孝,你考清华北大不是更容易?他们各个儿不待见我,离我远远儿的,连你也不管你爷爷死活了是不是?”
  湛青站起来,淡声说:“爷爷,我决定好了,不会再改的。”
  一边拦着老人的孟仲谦连忙点头接话:“是啊,爸。您说您把青子给我顾看,他好不容易愿意让我当他监护人,您现在倒不愿意了,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您?”
  “一个两个的,个个跟我对着干,我不是为你们好?你就跟你爸一个德行,说什么不想空领军衔想干实事,瞒着我去报警校。也没什么,非得跑一线,去干缉毒——”
  “打住,打住,爸,青子还在这儿呢。”孟仲谦瞥了一眼湛青,截断怒其天的老人的话,“前不久刚祭奠了老,人都不在了,您还埋怨个什么劲儿。”
  “您歇口气,歇口气,我和他说。”孟仲谦边拦边搀,把人劝出湛青的房间。


第29章 
  湛百胜戎马半生,膝下两儿两女,儿子湛依伦的脾性最像他,一腔热血,不知所畏。湛老爷子自然偏爱他,可惜都说过刚易折,英年早逝,独留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个人于国于家都是一个有大爱的英雄,值得敬佩,却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即便在世的时候也不停在出任务,妻子是他那一届的警花,同样刚烈正直,母亲的角色也不甚合格。
  湛青十岁之前,一直和老爷子生活在大院里,所以和他感情深厚。老爷子疼他,老去了,怜悯愧疚骄傲各种情绪交杂,他更是格外偏爱这个看着长大的孙子。
  全家人对他小心翼翼百依百顺,百般照顾,可到头来这孩子早熟冷淡,懂事得可怕。
  相比之下,不明事理的人成了孟芫。
  老湛家孙子辈只有四个,老大湛依和家的儿子湛诚,老二湛依然家的长子孟英已成年,余下的两个年纪相仿,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难免会比较,湛青打小儿父母双亡还不哭不闹格外懂事,孟芫这个特立独行的性格,显得分外身在福里不知福。这个外孙女儿还不能教训,越教训越叛逆,唯一能治住她的只有对门迟老爷子家的独孙迟寅。
  自从放学路上出了那一档子事,家里一半人也对孟芫生了愧疚,自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满是纵容;老爷子和她亲爹孟仲谦不懂她的委屈,还是一派理所当然,对她失望之至,见一次不免大加数落一番。
  大人们的抉择,也令两个小孩生了无法逾越的心结。
  一家人对此事讳莫如深,谁也提不得,连对门的老战友一家都不行。谁要多嘴,湛老爷子便会大发雷霆,免不了又是气得进医院。
  孟仲谦受老所托,要好好照顾湛青,他全心全力把他当亲儿子养。只是这个孩子,这么多年来也和他不亲厚,他不明白他顾忌着什么,从来不肯让他当他监护人,宁愿落得寄人篱下的感觉。
  他把老爷子送出去,又回了湛青房间,语重心长和他说:“青子,你不必顾忌老爷子,我替你兜着。你愿意让我照顾这是好事,一家人何必生分,你也不许顾及孟英孟芫。天天想那么多干嘛?”
  湛青薄唇平直,半晌才冒出两个字:“没有。”
  孟仲谦低声劝导:“我就一个要求,你搬回来住吧。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行呢,吃不好穿不暖的,还是你嫌你大姑照顾得不好?”
  湛青掀了掀眼皮,他缓缓道:“大姑很好,您也很好。”
  “只是我想一个人住而已。”
  大伯背着悄步走进来,他拍了拍孟仲谦的背,温声插话:“好了,不用劝了,随他去吧。你还不了解他的性子吗?心里拿定了主意,谁也改变不了的。”
  “他不像芫儿的性格毛躁,做事横冲直撞不考虑后果这孩子性格稳,做什么肯定深思熟虑过的。有这功夫,你不如多操心操心芫儿吧。”
  孟仲谦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和湛依和一起走出湛青房间。
  湛依和忽然笑说:“你有没有觉得,青子这次回来,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
  孟仲谦没好气:“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
  除夕,大年夜。
  每到这时候,都是湛家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湛老爷子最开心的一天。家里人上上下下都回来了,连常年旅居国外的湛诚以及国外读书的孟英也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起过年。
  大伯妈和湛依然在厨房忙得晕头转向,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菜全部上齐,两个女人脱了围裙入座时,年夜饭便在欢声笑语里开始了。
  一群男人杯酒正酣,年轻小辈们吃撑了肚子,摊在椅子上发呆。
  孟英刚被拉着喝了两杯,他摸着鼻子逃了回来,刺啦一声,拉开凳子,横在湛青和孟芫间,左顾右盼。
  男人伸去扯孟芫的脸颊,大惊小怪:“我看看,我看看,哟呵,孟芫你又长胖了,你看看人家青子——”
  孟芫拍掉他的,不耐烦低骂:“滚犊子。”
  孟英赶紧捂住她的嘴,伸出食指做出一个嘘声的势:“小丫头片子,跟谁学的脏话?要是被你爸和你外公听见了,你就死定了。”
  “你啥时候能淑女一点,矜持一点,小小年纪不要学着电视剧倒追男人,对门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你学学人家青子,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清脆的“叮呤”、“叮呤”的铃声持续响起,打断说教的孟英,他侧头看过去,湛青的响了。
  湛青拿起,接通电话:“喂?”
  孟英隐隐约约听到了点轻轻软软的嗓音,湛青的神色仿佛柔了下来。身躯一震,他狐疑看向孟芫,低问:“有情况?”
  孟芫嗤笑一声,吊着孟英的好奇心,死都不搭理他。
  湛青站起来,大步走出大门,找了一个僻静处接电话。
  湛青背着绿植花坛,坐在水泥台上,那端传来女孩儿笑意盎然的嗓音:“新年快乐啊湛湛!吃年夜饭了吗?”
  湛青低笑:“还没到呢。”
  晏晏毫不在意,笑吟吟:“哎呀,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啦!你收红包了吗,我告诉你哦,我在我爷爷家,他给了我五百块嘿嘿嘿”
  “你除夕收了多少啊?”
  “……”
  湛青顿了顿,没好意思说他爷爷每一小孩发了五千。
  晏晏倒是没有再计较这个话题,她纯属于闲话闲聊:“其实我本来想快到零点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怕你这边有事,怕你睡着了,就先提前给你拜年啦!”
  她抿了抿嘴,脸有点红,末了含糊问了句:“你几号回来呀?”
  湛青没有拆穿,女孩的小心思实在好懂:“最早初四吧。”
  透过电话,沙沙的电流声里,也难以掩盖女孩的兴奋期待:“这么早啊,你不要拜年的啊。”
  湛青一个“嗯”字还没滚出喉,绿植花坛那边传来动静,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大伯妈扯着细细尖锐的嗓音,愤愤指控:“你以为我不知道?就你喜欢假正经,附庸风雅,你勾搭的那小妖精离过婚你知道吗?!那言笑不过写几首酸诗而已,什么北大才女,什么美女作家,你看你那五迷道的样子”
  湛依和咬着后槽牙,低着嗓子说:“你还来劲儿是吧?你非要在除夕里跟我闹是不是?没有就是没有,言笑无非就是想找我引荐引荐而已,你瞎琢磨什么?”
  彼端倏然噤声,湛青心一沉,他拿开凑到眼前一看,“吱吱”两声,电话已被挂断。
  —
  湛青那边的突然传来了吵架声,男人女人的嗓门很大,晏晏无法忽视。那两个陌生又熟悉字眼灼烫进心里,她愣了半秒,匆忙挂掉了电话。
  还好,湛青他不知道其原委。晏晏咬着唇,暗想。
  言笑。
  是她妈妈的名,她上网搜过百度百科,上面却说是她的真实姓名。
  妈妈的原名叫言冰雨,她不知道她妈妈改掉名字有什么深层含义,是否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决心割舍抹却的那个女儿,自然绝不能提起她的名字。便欲言又止取名言笑。
  言笑晏晏。
  这世界真小啊,湛青回趟家过个年,她竟能探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晏晏塌下肩膀,心情瞬间跌倒谷底。
  她攒着,低头往爷爷屋里走。晏倾之陪着她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见人进来,朝她招招:“来,多陪爷爷奶奶说会话,一起看春晚。”
  她闷不吭声,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晏倾之看出她打完电话回来,情绪明显不对劲。
  他朝自己的父母使了使眼色,便站起身,拍了拍晏晏的脑袋,语调闲散:“走,带你上楼看个宝贝。”
  晏晏闷头跟上。
  晏倾之神秘兮兮掏出的东西,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八音盒,深棕木质漆身,四四方方,打开盒盖,盖子里是一面小镜子。八音盒小巧精细的械转动起来,传出悦耳的钢琴声,是耳熟能详的致爱丽丝。盒是一块平滑的漆面,随着音乐,上面缓缓转动着一个小小的芭蕾舞女,踮着脚,穿着白色的天鹅裙。
  这个东西,曾经她来爷爷家玩的时候,爷爷献宝似的给她瞧过,那时候他说漏嘴,说是当年爸爸送给妈妈的定情信物。
  她戳了戳小舞女,那舞女便从盒子里掉了下来,她气呼呼地说:“什么宝贝,不就是个别人不要的破玩具。”
  晏倾之愣了愣。
  很快沉静下来,他低声说:“对,这是当年,爸爸送给你妈妈的定情信物……晏晏,不管现在怎么样,那段过往是美好的。”
  “你是觉得我不该把它保存下来是吗?那我去扔掉。”
  “不是!”晏晏挠了挠头发,“我就是生气,她干嘛突然从我们生活里冒出来,不是消失得好好的吗!”
  “什么?”晏倾之讶然,“你看到了那个访谈,是吗?”
  访谈节目播出当天,他便知道了,他故意隐藏不说,没想到她也知道了。
  “晏晏,你还有爸爸。”
  晏晏瞪着圆眼,跺了跺脚:“我知道,我不在乎她说了什么。”
  —
  大年初二。
  湛依和和来拜年的几个老部下打麻将,老爷子和对门迟老头坐在一旁聊天,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牌。室内的座突然“叮叮叮”地响了起来,刚拜完年,摊在沙发上的迟寅顺接起电话,懒洋洋转述:“门卫室打来的,说门外有个叫言笑的生面孔,来拜年。”
  “啧。”孟芫舔了舔唇珠,这不是最近和大伯走得很近的女的么。
  嗅到八卦的味道,孟芫拽起迟寅,笑嘻嘻:“走,去瞧瞧。”
  迟寅懒得动,在沙发里磨蹭,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的湛青突然起身,无声无息走出门。迟寅啧啧称奇,顺着女孩的力道站起来:“什么时候湛青也喜欢凑热闹了?我可要去瞅瞅。”
  两个人几步追上湛青,迟寅走过去,双插兜,与他并行。到了门口,湛青驻足,倒是没了动作。
  孟芫在门口站着,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女人一番,评头论足:“哇,挺知性啊。”
  话未落,便见湛青缓步走出大门,而后,在女人身旁站定。少年已是身姿颀长,高女人一个脑袋,旁人很难不注意到。言笑里提着新年礼品,偏过头,露出一个礼貌亲切的笑容:“这位小弟弟,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湛依和先生,我来拜年。”
  湛青一言不发。
  言笑倒不气馁,笑容完美,继而说:“一个大院的,想必都是认得的,要不你替我传个话,行个方便让我进去,改天我好好谢你。”
  湛青依旧抿唇不语,视线落在她身上。
  言笑讪讪,轻轻蹙眉,不过她还是保持涵养地说:“谢谢。”
  然后拨了拨头发,离男孩远了些,提着礼品静静等在一旁。
  湛青缓缓启口,没头没尾,话里很是唐突:“你看湛依和在你那圈子的人脉,想找人给你的新书造势。”一个陈述句。
  言笑愕然抬眸,依旧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你说什么?”
  “湛依和是我大伯。”
  难怪,女人迅速镇定,点头,半开玩笑:“看来很荣幸,你认得我?”
  湛青淡淡颔首,下颔到脖颈的线条利落。
  他微微倾身,轻声说:“我认得晏晏。”
  女人的面容蓦地一片苍白。
  湛青才和门卫言语两句,却把人领了进来。
  “说什么呢?你听到了么。”孟芫摸不着头脑,转头问迟寅:“这是什么操作?我还以为他要替大伯妈出头。结果无关痛痒的几句话,还是把人带进来了。”
  “他这人看着话不多,活得比谁都通透。”迟寅漫不经心地笑:“带她吃瘪呢我才发现青子这人,蔫坏蔫坏的。”
  言笑的唇色很淡,她慢慢踏进门,理了理妆容。她放下礼品,试图和湛老头攀谈一两句,老头和迟老爷子讲话,眼皮子都没抬。转眼看了看湛依和,他打麻将打得忘我,抬眼看了一眼言笑,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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