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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农场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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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不可能好受。只能憋着一股斜火回家去了。他回去的时候忍不住的想,换做以前,钟家这老太婆有胆子这么说话么?
当然不敢。
村里开大会的人百般不情愿。稀稀拉拉的扛着锄头就去了。此时正好天气连绵多雨。时而晴天,时而阵雨。地上的淤泥没干,一踩下去一个脚印。裤脚上全是泥巴。蚊子也多。钟家就来了三个人,四妮儿带着弟弟,钟老爹提着烟斗。三人往看台上一站。就有人在地下嘀咕起来了。
“咦,钟家就这么点人?”
知情人忍不住多嘴:“你是不知道,姓钟的发达了。钟敬贤那小子不知怎么认了个有来历的大舅子。城里人!”
刘红霞心里嫉妒艳羡,心想,这好事怎么就让三儿给占了?她哪里冒出来的亲哥哥?这种种疑问不仅仅是她心里在想,其他人也一样。村里习惯了钟家一幅穷困潦倒的模样,现在突然就走了大运。很多人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村里人的这种心态就好像以前难兄难弟,大家一样穷,现在有一个兄弟陡然发达了。其他人就开始各种比较。越比较越窝火。怎么想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和刘红霞一块锄草的妇女撇撇嘴,说:“以前就是个当丫鬟的,她还把自己当什么人呢?现在一阔气,恨不得头都挂到天上去了。”说完,一双眼睛在四妮儿身后毫不避讳的打量。末了,还补充道:
“以前穷的时候乡里乡亲没少帮衬。我还借过她锄头哩。现在转眼发达了,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说这话的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真的看到钟家夫妻两个眼高于顶的样子。
后头又来一个人说:“听说这小舅子挺有能耐的,把钟家两夫妻都弄到城里去了,还是工厂上班!”
“咦,那不是吃上商品粮了哟。”
话茬接过去,一圈妇女们热络的相互攀谈起来。渐渐话题就移到了城里招工的工厂上去了。现在工厂当工人是最吃香的。不用风吹日晒,一个月少则十五,多则三四十都有。是顶好的铁饭碗。要是有哪家女儿在工厂上班,哪怕是个学徒工,也是让人眼热的条件了。男人在工厂上班,那就是香饽饽。
吴老爹推了一把干活的吴苗苗:“你不是总和钟家那几个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去问问,听说他们就在镇上五金厂!那可是大厂子,你不去问问人家什么时候招工,有什么条件。”
他又说:“。。。你不问,别人就问了!万一工厂真的招人哩?”
吴苗苗拉着妹妹吴小禾,臊的满脸通红。两家关系好,你来我往相互帮衬也就算了,就吴,钟两家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她爷爷还惦记着捞人家好处,占别人便宜呢。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她嘀嘀咕咕的说:“问了咋样?工厂招人也要有文化的。咱家又没人读书!”
吴老爹一拍大腿,指着吴苗苗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说你呀,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在他看来,读不读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认得几个字么!没看到报纸上那些白卷英雄。人家大字不写一个照样是风云人物。
他老吴家根红苗正,三代贫农,这么好的出身,做什么不够格!
…………
这头吴老爹还沉浸在自我畅想中。那头钟老爹突然问起来:“伟华,今年你就七岁了,也该念书了,等过了秋收,爷爷就送你去念书好不好呀。”
他搂着金孙子,满脸期盼,神采奕奕的说。这话并没有给伟华回答的机会。他一项只有点头的份。况且钟老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孙子读书,读成文化人。给老钟家争光。(至于大妮儿几个算是附带的)
四妮儿听到这话,心里算了算。今年她和伟华都虚岁快八岁了。按照正常入学年龄来说,已经晚了。
但是依照村里娃娃念书的年龄,他们算是早的。
伟华囫囵点了点头,钟老爹长吁一口气,像是完成心愿似的,仰着头往椅背上一靠。半晌后才想到一旁的四妮儿,他犹豫了片刻。好像在权衡利弊。但是家里现在是大小都在念书。没理由让最小的孙女在家烧火的道理。
要是家里还没有两个在工厂上班的人。钟家不可能负担得起五个娃娃念书。在钟老爹原本的计划里,是准备让今年大妮和三妮儿不念书了。回家种田。至于二妮儿,钟老爹觉得她有几分聪明,读下去说不定还能读出点名堂来。
但是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他就犹豫了。大妮这样子。。。。。读到初中嚒。也费不了多长时间。拿个初中文凭是最好的了。(现在工厂招工要求是初中文凭。)
钟老爹立刻拍板决定了。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镇上的钟父钟母,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两个孩子是该去念书了。连胡庸城听说了,特地买了文具送给他们。钟母远在宝塔镇,听到公公的主意后,只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她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对两个孩子的关注少了许多。
她有十多年没碰书本纸笔,连握笔的感觉都忘光了。
这里一切都是生疏和困难重重。钟母怕让别人知道是走后门走关系进来的。每天恨不得三班倒,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熟悉工作上面了。工厂里每天都是新鲜的面孔。机床哼哧哼哧的运动。等过了一阵子,她仿佛适应了城里的生活。充裕的衣食填补肢体上的不适应,内心的陌生感也渐渐消失。
钟敬贤变化很大,他吊儿郎当的模样是骨子里的。至少衣服体面了,人看上去像模像样了许多。等到城里,见过世面,他这才知道之前混的有多狭隘。
村里抽烟最多抽一毛八的红塔山,喝得是五谷杂粮酒。面对的不过一亩三分地。抬头是太阳,低头是红土。闲聊内容不外乎村里村里村外。
城里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工厂偶尔有“空降兵”,但是少有男的落在财务部。这个部门是在行政部下面。他来之前总共三个女同事。好不容易来了个生面孔,这下就热闹了。部门领导不经常在办公室,在他没来之前,这里还有个副主管的空位。
胡庸城没乱出主意,他还是安排钟敬贤从学徒开始做起。(学徒不是车间学技术的工人,而是一种职位。就像是后世的试用期。)
钟敬贤文气俊秀的模样迎来了市场。他很多年没碰计算,但是算盘却打得很利落。
财务部姓林的女同事称赞说:“新同事这算盘打得不错,咱们办公室工作好几年也就这个水平啦。”
如果四妮儿在,她肯定会惊叫的认出这个人——最开始在她手上买东西的林家夫妻。
林嫂子喊钟敬贤小钟,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财务部这边也聚拢在一个桌子上,偶尔也有其他部门的同事插过来,都是和财物几个人熟悉的朋友。工厂中午有一个钟的用餐时间,钟敬贤无意就说起了家里的五个孩子的事情。
他张口一说。在场女同志不约而同的说起育儿经来了。林嫂人员交际广,吃个饭都能呼朋唤友,说话响亮,没等他饭吃完,周围一圈的同事都知道了钟家的人员情况了。
难道只有农村才孩子多么?城里也是一样。多的是生四五个,少数也有生七八个。
林嫂说:“像小钟这样才好,五个儿女多有福气呀。要我说。今年不是开始什么计划生育了嚒?早知道有这回事,前年就该再要一个的。”
部门另一个瘦脸女人搭话:“可不是。你家就一个囡囡,孩子没有伴玩。不就嚷嚷要个弟弟呢。”
钟敬贤听了,脸上端着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不耐烦这些琐碎了。他手一动,摸到了裤兜里去。烟盒在布料勾勒出轮廓。他指纹摸索到边缘,烟瘾就上来,夹着烟跑到门外,找了个花坛角落蹲着狠狠抽了两根烟。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下工的时候几乎是人山人海,钟母站在门口树下。两只脚踩着土坡。小碎步的来回踱步。她抬头看了一眼。钟敬贤瘦胳膊瘦腿被夹裹着的人群蜂拥到了门口。一只手还在整理领口。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他抬起头。和钟母刚好对上视线。冷不防抱怨道:“你走到我跟前都不说声,吓我一跳!”
钟母皱着眉头:“你们部门怎么总是下工这么慢?”
钟敬贤和她擦身走,一边地方人流挤过来:“开会呢。这才六点半。”
他伸着脖子问:“买了什么菜?”
钟母提着布袋说:“妈送来的白菜还没吃完。晚上煮粥吃。”
“嘿,小钟,小胡。”行政部的同事夹着文件袋过来。满头大汗塞给两人一叠整整齐齐的表格说:“刚才叶主任找你,没找着,刚好碰到你俩个了。这是转户口的资料,最好明天就写完交上去。”
“多谢你了,麻烦跑这一趟。”钟母没想到资料这么快就发下来了,几乎是喜上眉梢。两人也不多话,一路就这么赶了回去。
她匆匆的翻开纸业问:“对了,这要填户口xx号,咱家户口首页带来了没?”
走到楼下就看到宿舍楼冒起的炊烟袅袅,楼道里全是私自砌的小灶台。烧煤炭。油烟味很重。地上铺了层黑灰般的碎煤渣。走到屋子前面还要使劲的抖抖脚,生怕踩屋子里两个大黑脚印。这楼隔壁住的是林家夫妻两个。刚搬过来的头一个月,送蜂窝煤的没过来,林嫂就借了些煤给钟母急用。
等下次买煤的时候,她精打细算的算好了一个月的额度买。
门口的小炉子就是胡庸城差人送过来的。钟母和钟父两人刚来,他后脚就送了一应俱全的家用。不说多高档。胜在齐全。一下子就将不大的宿舍房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张桌子,客厅再塞不下其余的东西了。她把表格铺在桌上,提着笔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填起来。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整张脸都焕发了光彩。脸颊上也染上了红晕。钟敬贤也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对面跟着她填表格。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他也高兴起来:“这周末把爸妈接过来吃顿饭!”
“对了,也叫上大哥”钟敬贤没忘记这其中最大功劳的胡庸城。
这份“城转非”的文件一交上去,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每个月能领三十斤粮票(持户口本去街道办领),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福利,比如孕妇和产妇能领半斤糖票,鸡蛋票之类的。这类都是限时粮票,必须要在当月用完。
钟母手底下表格上的名字就用的“胡月筝”。随着这份户口迁过来。
这个名字也算是敲定了。她对着这个名字有种复杂的情绪,就好像经历万水千山的重逢,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贵物品。现在只有钟敬贤喊她“三儿”搞得工友们以为她在家排行第三。
对于她来说,属于三儿那一页不光彩的历史已经翻页了。剩下的“胡月筝”是崭新的。
她写到了最重要的一栏,也就是亲属。家庭结构。夫妻两个是城镇户口,那么子女也能把户口转到城里。而当她笔落在空白的地方时候。手指关节瞬间僵硬起来,指缝里“咔咔”作响。她掐着手腕半天没喘过气来。
“怎么回事!”
她眼睛逐渐的瞪大了。视线在纸张正反看了好几遍。不可置信的喊道:“怎么只能填一个人?之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说完又把表格递到钟敬贤眼前。夫妻两个左看右看,都没发现什么可以翻页的地方。钟敬贤烦躁的说:
“你先别写了,明天我去问问叶主管。”
这可是大事,没人不当真。工厂现在总共五百号人。其中有三十二个学徒工即将转正。这也是今年唯一一批转正的人员。过期不候。
钟母急得晚饭都没吃多少。一口粥卡在喉咙口。两条眉毛紧锁。试探性的对丈夫问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哩?我听他们说,以前都是好几口人一同成转非。没道理咱们这儿就不对劲了。”
她经历的村里勾心斗角花样百出。在一开始,钟母就想歪了。她脑子里蹦出了许许多多关于同事的排挤或者是同僚的手段,各种阴险狡诈的诡计马上要在她身上上演。还没洗澡,她浑身吓出了冷汗。在村子里得到种种不公平情况照搬到城里来。她下意识就开始思索如何旁敲侧击的问出缘由。
第二天钟敬贤就找到了工厂里的叶主管。行政部今天来了不少人。有些是年轻的小夫妻,他们面面相觑的聚在一起。指望着领导能给出说法。
成转非的规矩原则大家都知道,没来由就悄无声息的改变了。有些人不安,有些人诧异。这一群学徒工聚集在一起,看到彼此都是一样的情况,便稍稍安心了点。钟敬贤对着那个专门打电话的行政人员问完。上头的领导也很快的给出了回应。
不过这个回应,则是众人谁都没有想到的。
“什么!计划生育?”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惊叫起来。抓着前台人问道:“不对吧,我家就只有两个孩子呀。”
那个行政人员不耐烦推了推眼镜说:“都说了计划生育,你没看到怎么说的?一家一个,多的都不行。”说完低头整理起文件。话语在最后一个音节打了个转,急速的划出破折号。她尖锐的声音对着整间屋子回荡:“所有成转非的工友!所有成转非的工友注意一下,你们手头上拿着的就是最新的表格。没有错!都拿回去。一家人对应一个孩子。没有多的!”
众人哗然。
有一个个头很高的黑脸男人大声嚷嚷起来:“。。。。不是,同志你听我说。我家这个孩子已经十岁了。不是。。。。你别不信我这有证明!又不是现在生的娃娃。什么!哎呀我跟你说,这是以前,以前!生的。这怎么能算呢!”
面对一家老小的情况,很多人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情。
许多女人也嘀咕起来,声音渐渐放大,在房间的嗡鸣声也渐渐会聚在一起,几乎要推翻了前头的桌案。他们很多人的孩子已经四五岁,八九岁了。并不算是违反的生育政策。可是上头的命令是死的。这些底层的学徒工没什么本事和领导叫嚣。都嚷嚷了一阵,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一股郁闷的乌云盘桓到了夫妻两人的头顶。
钟母和钟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消失的愁绪。这点苗头放到城转非的文件上就戛然而止。
第一百五十五章
钟伟华的名字方方正正的填在了黑框里。收表的行政人员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又问了遍:“确认无误了吗?交上去就开始操作了,户口定下来,后面就不能再修改了!”
钟母连忙说:“麻烦你了同志。”
转身的时候,钟敬贤又开始抽烟起来。他靠在石砖上,眉头紧皱着。
“这事咱们做的肯定没错。伟华,必须是伟华。”钟母确认似的说道。然后连忙掏出了资料证件。钟家的户口都在大屋刘,现在能填一个是一个。等到了周末的时候。远在村里的老两口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在这点上,夫妻两个起码是站在一个阵营的。
伟华的户口转到了宝塔镇,他成了钟家第三个城里户口。黑色的皮质首页上烫压的字体郑重而醒目。他瞪着圆乎乎的眼睛。问道:“我以后要跟妈一起住吗?”旁边的钟老太哄他说:“伟华以后是城里人啦。”
钟母拦住了钟老太,她犹豫不决的说:“娘,我跟敬贤要上班,肯定带不了伟华。他要是去附近的实验中学上学。肯定还要一个人带。”
钟老太诧异,转头一想,儿媳上工也是要紧事。便说道:“这有什么?伟华继续留在村里,念村小不也一样。我带的过来。”
谁知钟敬贤却说道:“娘!咱们现在户口也转到城里了。伟华就能去实验小学了。干啥不比村小好吶。”
钟老太不以为意:“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再说了,书念得好不好跟城里乡里有什么关系,这是靠刻苦努力才能出头,村里条件是不好,你记得你爹说过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当时不也是村小读的书。”她想到一盘的四妮儿,补充道:
“两个孩子一起念书就挺好,四妮儿又乖,带着弟弟不比他一个人读书强。”
四妮儿坐在饭桌上一言不发,乖乖扒饭。
伟华是家里的孙子,这重要性不用说,但是在钟老太心里,四妮儿也有一席之地。这大的也就算了,双胞胎的两姐弟需要分的这么清楚么?伟华户口迁到城里,而四妮儿还在乡下,从这点上四妮儿就吃了亏。她心里忍不住就对四妮儿有些偏疼。
钟老爹吹胡子瞪眼睛的说:“我跟你娘还要下地挣工分!不去城里!不去!”
钟敬贤和钟母还是老实的,听了当爹的这么说,也只能依着老人家了。两人再工厂干了三个多月,手头有了六七十块钱。现在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没分家的时候,钱都要给父母。钟老爹拿了这钱。便动起了盖房子的念头。
今年秋收的时候,钟老爹准备把老房子重新翻修一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现在手头有点钱,他准备把房子盖大一些。并且准备作为以后伟华结婚用,子子孙孙传下去。因此格外的慎重和舍得花钱,
要盖五间大屋。宽敞明亮!
这个消息飞到了陈家村,陈胡是个老实人,且十分孝顺。他家做的是木匠。因此硬是弄了几根老木头过来,全都是放了好几年的优质木料,水分都蒸发干净,这样的木头用来做房梁就极好。再来就是大姑芬芳也派两个儿子过来帮忙。过去的时候请水泥师父,找大木棒,扎成“井”字夹子夯土。铁丝扎着石榫窑。
陈平光着脚丫踩在泥里到处乱窜。草地上都是泥渣。陈安安静些。蹲在地上玩蟋蟀。被大姑看到了,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一边打了一下屁股骂道:“一个个我都使唤不动了。陈平啊,你不干活中午就给我滚回家去!”
“妈!”
江夏就在这时候从猪圈后面冒出来。搂着两兄弟说:“走!跟我去挑水去。”他个头瘦的像个猴子,好像怎么都长不高。陈平喜欢跟他玩。两个人嘴里叼着狗尾草。一溜烟就跑到钟芬芳看不到的地方去了。气的她狠狠的跺脚。对着人骂道:“光知道吃饭不干活。。。喂!”
另一边七八个人使劲,钟老爹佝偻着脊背去门口放了几百响的炮仗,这边炮仗尾音结束,几个泥猴窜到院子里到处拣哑炮。壮实的男人吼声跟着拔地而起。陈胡脸上涨红。钟芬芳跑过来说:“喝点水不,我去烧了点水,你们要喝就在旁边自己倒。”
癞子也过来帮忙了,他是一天两毛钱给使唤来的。闻言嘻嘻哈哈的笑,冲着钟芬芬挤眉弄眼:“多谢嫂子啊。”
地基是早就扯过线划好了位置。矮房子旁边开始盖,拆了一间盖一间,免不了和邻居打个照面。刘大夫一家一口人,也出来帮忙做饭之类的。西边灶屋最先盖,陈胡他爹刨了了一丈三的梁头来。打算盖房就盖两间灶屋。以后儿媳回来住一间,孙子住另一间。这是新梁头。一丈一尺半的檩条。再就是砖脚。怕屋子里漏水积水。砖脚是从砖窑弄来的。烧的是麦秸。
一般开窑烧个十天八天。不轻易开窑。不然就是十大车的麦秸。炉火不熄灭,推车的轱辘无法停歇。
为了搞砖头过来,得先和其他盖屋人家打商量。公社也要有人说话。第二次搞大集,村里人都不是很乐意。刘七叔就想了个法子,从隔壁镇弄了点煤过来,鼓励村人拿农产品过去换。现在砖窑烧起煤来。千米以外都能看到滚滚的黑烟。省下不少麦秸。屋子跟脚也要砌砖,钟家老宅院门口一圈围墙早就被村里人趴了个干净,为村里家家户户的墙壁做贡献。盖房砖块都是现烧的,垒了七八层。里生外熟的砖包内土坯墙。
冬至以前天气变冷的时候,房子必须要砌好。否则冻一冻,就白砌了。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的早!秋收结束的时候,天气一日竟然下降了二十多度。吓得钟老太脸色发白,天还没亮就赶着两个小娃娃起来挑水活土。
冬天最痛苦不是要干活,而是推掉的老房子。只能住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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