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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恋]嫁祸于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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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分钟,自己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新娘。

    眼前最大的桌子上摆了张特意做成心形的KING SIZE芝士卷边披萨,香槟塔还冒着白色的烟雾。

    他站在火树银光的街边,他穿着深色的呢绒风衣、灰白的毛衣,他俯身双手撑在大腿上,对蹲在地上耍赖的自己直笑。

    “追到我,就请你吃披萨。”

    忍不住,乔月白侧过脸看着他,只是望着他的眼睛。自从遇到他第一天起,就映入心底的那双眼睛,如同记忆中的一样望着他。

    乔月白突然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久的她都快忘记了。

    那时候两个人还只是单纯的代课老师与团支书的关系,因为要出去购买东西,她与简修远搭地铁出行,地铁里没有位子,简修远就站在他的右手边,一路上两人都未曾说话。随着列车的晃动,简修远偶尔会触到她的肩,碰一下又退回去,碰一下又退回去,背景里有纷扰的人群,耳朵里播放着最喜欢的歌,身边是偷偷暗恋着的男人。

    向着最爱的披萨走,一步,又一步。

    简修远,我终于,把你追到了。就算这过程有那么多的遗憾。

    司仪说了冗长到乔月白都记不清的内容,其实她也根本没听进去,只顾得在司仪说话结束时,狠狠的说一句:“I DO。”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简修远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挽起乔月白的头纱。眼看那个每天在乔月白脑袋里跑圈的男人的嘴唇就要压下来,她紧张的闭了眼睛。

    “哗啦……”

    一声摔盘子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简修远的唇并没有意想中的落下,而是抬起头,望了过去。乔月白睁开了眼睛。

    一个全身穿了深黑色的女人怒不可及,摔了大堂的披萨不说,现在正举起凳子,准备砸香槟塔。

    “你们这帮人眼睛都瞎了是吗?眼前这个男人可是结婚了的,他老婆我肚子里刚怀上他的种,怎么还能在这亲吻另一个小贱蹄子呢?给小三的假婚礼捧场,很有意思吧?”

    ※※※

    走廊那边的声音和记忆力的声音交叠,乔月白一瞬间竟然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那个不堪回首的婚礼。

    “你们这护士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是吗?排队排了一个小时不说,看着穿着皮草的女人插队我也不说,我知道你拿着东西不方便,故意往边上躲了一步了,怎么还能撞上我?碰坏了肚子里的宝宝,谁负责?”

    高昂的嗓音鄙夷的语气,完全没有孕妇柔弱的样子,对着眼前忙着道歉的护士咄咄逼人。

    其实这个世界充满的责备的声音,偶尔不小心的碰撞,红绿灯前故意争抢的几秒钟,总能引来争吵。多半这女人是因为等待心里积了火,再加上被撞到了最重要的肚子,才会这么生气。

    乔月白不喜欢看热闹,转了身想换个清净地方等顾习安,可接来那句熟悉的“小贱人”三个字飘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就愣住了。

    走廊又传来小护士不停的赔礼道歉,和那个女人的喋喋不休,乔月白终于忍不住好奇的望了过去,

    只一眼,乔月白想,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那个只见过一次就夜夜在梦里出现的掐着腰扯着嗓子骂她是小三的女人。

    简修远的太太——康君芝。

    康君芝原本与乔月白一样,都是农村出来的,后来一直在家做家庭主妇,要不是因为没有工作整日在外市住着,乔月白也不会到最后时刻才知道简修远其实已经结婚了的。

    至于她与简修远是怎么走到一起,乔月白后来曾经听人说过,大抵是因为简家生活最落魄的时候曾经在康家住过一段时间,简母为了报答康家,直接定了娃娃亲,于是简修远没有任何自主权的娶了这个其实连简母后期也后悔过的女人。所以这也便是简修远其实已经结婚这件事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原因吧。

    因为简修远家虽然比不上顾家,可好歹也算小有名气,娶回一个没有规矩的女人大抵是会让旁人笑话的。

    所以乔月白才会如此小心,每一个步伐,每一句话。

    此刻康君芝穿着不收腰的长毛衣,长款羽绒服没有拉好拉链就这样半敞开,左手捂正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凳子上,脸蛋通红,不知道是被暖气热的还是说话说的。

    情况应该是过路的护士着急,拿着暖壶撞了她一下,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可是话说回来,肚子……已经这么大了吗?

    原来那日在婚礼上说过的怀孕,并不是电视剧里常演的那种原配挣扎的谎言。狗血,真的是狗血。

    想到这,乔月白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不知是在笑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是笑自己前几天还曾天真的对简修远犹豫过,他说他……离婚了。

    撒一个谎很容易,可是要用千千万万的谎去弥补。或许她跟简修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脸颊,很快融成水珠滑下,乔月白这才注意到,原来刚停了一夜的天空又下起了雪。

    她后退几步,想要自己走回病房。这个地方,真是一分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谁知刚退两步抬眼看方向时,竟然正好和争吵完起身换地方的康君芝对视了。

    乔月白垂头想要装作没看见,没想到下一步康君芝就挡在了自己面前。

    “唉哟……我说今天医院怎么这么不顺心呢,原来是有小贱蹄子在这啊,怪不得周围一股骚味儿。”

    毫不留情的话,还真是跟上次大闹自己以前公司时一模一样。不过现在的乔月白,已经不是那个愧疚的只能由着她指着鼻子骂的女人了。

    “那就是你鼻子出问题了。来医院不能光看妇科,最好把眼科鼻科都挂一下号,省的将来孩子生出来跟你一样呢。”

    乔月白头也没抬,腿侧了一下,想绕过眼前体型已经有些庞大的女人:“喏,麻烦让一让,撞到你肚子里宝宝的话,我可没拿服气帮你生一个赔给你。”

    “你,你……”

    没想到乔月白会反击自己,康君芝一下子有些词穷,但很快她便又拿出自己最常用的那招——提高音量。

    “啧啧啧,乔月白,现在攀了高枝嫁入了豪门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是不是?当初当我们家第三者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理直气壮啊?当初勾引我先生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有气势啊?”

    音量不断被放大,原本就很寂静的医院走廊一瞬间响彻的只有康君芝的声音。

    周遭的路人纷纷侧目,上下打量着乔月白,更有甚者开始拿出手机拍摄,对于正室对小三的剧情实在是再感兴趣不过。

    乔月白却只想四周好好看一眼,看看那个上别处打电话的顾习安,有没有听到。

    她现在已经对旁人的眼光近乎无视了,有谁说过的,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就可以了,那些你不在乎的人,他们怎么想你,都无所谓。

    所以现在,她的丈夫,她最后可以依靠的人——不知在哪打电话的顾习安有听到这些吗?

    他不是说他最讨厌的就是……第三者吗?




☆、第26章 照片


    “君芝你回去。至于生这么大气吗,和她说话再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着在说康君芝,可暗着却是在贬低自己不配和她们说话。

    乔月白扯出一抹冷笑扭了身子,一位衣着得体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自己面前,正好是刚才康君芝站的地方。

    她左手挎着精致的珠片闪光手包,右手拿了依稀是中药的东西。头发也是盘的妥妥当当,跟那个守规矩的纪云悠一样,喜欢古式,不愧都是D市称得上是真正贵妇的女人——简修远的母亲。

    康君芝见自己婆婆发话了,只能挺着大肚子慢悠悠走进了B超室,临进去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乔月白一眼。

    康君芝走了,可这乔月白并没有松一口气,相反,她更紧张了,因为眼前只是温温柔柔彬彬有礼的女人,比那些只是心直口快的女人,要恐怖的多。

    “从远处看就觉得这个背影像乔小姐,没想到真的没有认错。”

    简母由上到下扫了乔月白一眼,面露惊讶:“真是有些时日没见了,乔小姐还像以前那样漂亮,不过这病号服……是生病了吗?还是也像我家儿媳妇似的怀孕了……”

    乔月白没等简母说完什么虚伪的寒暄的话,她干脆靠在窗户边,语气淡然:“我没你家儿媳妇的福分,知道什么时候该怀孕……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简母一瞬间诧异起来,眼前这个穿个蓝白病号服的女孩,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和印象中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上一次她不过好声好气说了一句话而已,乔月白就当场崩溃的大哭起来。

    短短的几个月,究竟是什么,让她的变化这么大。

    简母心里简直是要好奇到死了,可再好奇多年的素养使得她只能犹如面瘫一般笑一笑,接着把手中的手包又攥了攥:“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说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倒她面前,脸上带着标志的笑容。

    乔月白看着她的眼睛,这才接过这个信封在阳光下看了会,确定不是狗血剧情里所谓的金钱或者支票,这才拿出来打开。

    滑出来的竟然是几张照片,难得的一次自己和简修远在花园遇到的照片。

    月光下,她在简修远怀里和他默默对视,眼神欲语还休。

    漫天雪地,简修远把衣服披到她身上,自己却只穿着羊毛衬衣。

    ……

    这拍摄者明显是别有用意,几张照片都看不大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果她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相信照片上的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了。

    可问题是她知道这几个镜头只不过是抓拍了她跌倒时被扶起,冷了被披衣服而已。拍摄者是何居心,她大概能猜得出来。

    乔月白面无表情的把照片慢慢放回信封里,轻轻堆在窗台上。收回的手依靠着窗棂,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所以呢,您这是什么意思?”

    简母对她的平静倒是很意外,她拢了拢手包,表情愈发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修远要与康君芝离婚的事。”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月白抓了抓放在旁边的扶手,眼神透彻,语气决然:“如果是因为我,他大可以早些离婚,而是这个时候呢,你要知道,我也结婚了。”

    “和你没关系?呵……”

    简母一副听了天底下最搞笑的话一般,敛了笑容:“乔月白,听说,你也嫁人了,还嫁给了顾家长孙。你说如果我把这些照片拿给顾家,拿给最要面子的纪云悠看,那会怎么样?”

    乔月白一下子被激怒了,她最讨厌被别人威胁,更何况还是这个她最讨厌的女人。

    可是她不能摔了东西像康君芝一样,所以她只能握紧了手里的扶手,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简伯母,您是长辈,我敬重您,但是您不要欺人太甚。这几张照片下的事实到底是什么样,我比您清楚,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您随便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乔月白拽着扶手就要往外走。

    简母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忙出声叫住她:“等一下。”

    乔月白站定,回头看她。简母不慌不忙的跟了几步上前,眼神里露着鄙夷。

    “刚才我还以为你真的变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长辈没说离开你就这么急着走,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医院里暖气很足,明明温暖如春,但乔月白只觉得彻骨的寒冷,那股凉气从心底冒出来,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又是这样,上一次也是这样,用她年迈的父母来压她,说什么要让她做第三者这件事在全村传播开,让自己的父母在村里再也抬不起头。她敬重她是简修远的母亲,是长辈,没说什么,可这一次,乔月白不打算继续容忍下去。

    “我既不是你的女儿,更不是你的儿媳妇。父母怎么教我的用不着您操心,您也没资格说我父母。难道您现在这个样子说的这些话就是做母亲的样子吗?我尊敬我父母,所以不想再和您争执下去,您还有什么话,您说我听着。但如果再牵扯我父母半个字,恕不奉陪!”

    简母被乔月白严肃的样子镇住,语气愈发变弱。

    “好吧,话说到现在这个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别再纠缠修远,照片我还给你,离我们家修远越远越好。”

    “伯母,我以为上一次已经讲清楚了,希望您弄清事实再说话。自从那件事以后,我从来没有主动给简修远打过一次电话,没有邀请他见过一次面。倒是您管管您那优秀的到处有女人倒贴上来的儿子,儿媳妇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到处跟别人说我离婚了跟我好吧,我想……就连畜生都说不出这种话吧?”

    简母的手心被乔月白硬塞过信封,还未反驳一句话,乔月白再次开口。

    “现在我能走了吗?”

    半天没得到回答,乔月白转身扶住移动扶手向前走去,刚才因为激动并没有注意,现在安静下来才发现伤口处隐隐作痛。

    刚才一路由顾习安牵着过来,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又这么难走,现在要挺直脊梁向前不对身后的人低头,才发现,一个人走,真的很累。

    “怎么往回走?气排出来了?”

    顾习安不知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快步走过来就扯了乔月白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臂弯:“是不是又迷路了……”

    乔月白路痴这个梗,大抵是要被顾习安嘲笑一辈子了。

    那日在婚礼上,司仪安排好了一切,说是新娘子从盘旋的螺旋体上走下来,新郎在下面拱廊处等着。可乔月白大抵是先被赵奕茵送戒指恶心了一番,接着又得罪了纪云悠,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站在二楼向下望的时候,直接找不到要从哪个螺旋体等待了。

    听着楼下司仪大声呼唤有请新娘入场三遍了,乔月白一咬牙随意挑了口就要下,谁知刚迈开步子,就被顾习安拽住了手臂。

    “干什么去?”

    “就……结婚啊。”

    乔月白理所当然的回了话,边说着还边往下走。

    “这边下去就是男厕,怎么?想在那里举行仪式吗?”

    没想到这段迷路的梗后来被顾习安反复拿出来说过三次,乔月白简直是悔不当初,恨不能穿越时空回去拦住冲动的自己。

    “顾习安。”

    声音把思绪拉回了现实,没想到简母的战斗力简直是爆表,刚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还能在这继续呆着招呼顾习安的名字。

    乔月白暗暗腹诽着,可心里却又不免有一丝担忧。

    “喔,刚才没看见,原来简伯母也在这,怎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面对长辈,顾习安一秒钟回头雅痞变绅士,彬彬有礼的态度,拿捏得当的笑容:“如果没什么事,那我要带我太太回去了。”

    没想到顾习安也是这副态度,简母攥紧了手包,不紧不慢的说:“怎么没事还不能打个招呼了……我记得前几年遇到你……”

    ‘噗’

    简母的话还没说完,乔月白只觉得腹部一松,全身通畅了。

    她排气了,在简母和顾习安面前,非常大声音的,排气。

    想到这,乔月白的脸刹那间点燃,红的不忍直视。

    顾习安的嘴角隐隐也露出了笑容,一只手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乔月白有些凌乱的头毛。

    “伯母,请让一让,你挡住我太太的路了。”

    一边说着,顾习安一边把乔月白护在怀里,完全不把简母放在眼里的姿态。

    简母从刚才起就憋着气,现在被顾习安的态度又气个半死,只能冷笑。

    “习安啊,我知道你妈妈多年不在身边没法照顾你,素养是没话说。可这婆婆不在身边,儿媳妇家教素养也上不去可不是个事啊。刚才不光对着我大呼小叫,这会子还在这么多人面前……是不是也该管管了?”

    “你……”

    乔月白没想到简母会来这一手,扭过头就要反驳,谁知‘你’字还没说完,顾习安就站在了自己和简母中间。

    “我惯的,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我媳妇儿在别人面前排气呢。”

    ‘排气’两个字咬的格外重,乔月白的脸更红了,想躲开他的手臂,谁知顾习安好像预料到她的动作,一双手揽住她的腰,示意她扭身向前走,自己则回头留下一句话。

    “伯母您有着时间操心别人媳妇儿,还不如多管管你那刚才在走廊里大声喊叫的亲儿媳妇。”

    “你……顾习安,你娶了我儿子不要的,娶了个被千夫所指的第三者回家,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她以前是什么人,别人说的我都不信,我只相信她一个人说的。”


☆、第27章 决定


    从走廊往回走的时候,可以听见因为积雪过多不停坠落的响声,等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真的下雪了。天气阴的好似黄昏时分,窗帘遮挡着屋内绚烂的灯火,外面倒显得有些黑夜的味道。

    乔月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到病房的,只知道顾习安紧紧抓了自己的手臂,回到病房后,她想着要解释一番,可顾习安只是摇了摇头,说要通知护士你排气了,出门去了。

    他脸上的表情,乔月白不是没有看见。

    刚才对着简母的那番话虽然解气;可如果说顾习安真的没有在乎,才是假的。

    顾习安最讨厌的就是第三者啊,而她恰好以前就做过这个,无论是否有心是否有意。

    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起来,随手翻看竟然是简修远发来的,于是乔月白打开也没打开,直接按下了删除。

    要真的向过去说再见,真的不能与他有半分联系了,那个照片,就是教训。

    我们都以为这来年时光汹涌,我们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慢慢度过。可想来也不过是,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

    顾习安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在走廊的尽头,旁边放着一大只垃圾桶,也作为医院的吸烟区。他掐灭一支香烟,抬头。雨水夹杂着雪花不断的打在面前的玻璃上,从楼上向远处眺望,灰暗中的城市迷蒙一片。

    说是抽烟,其实他根本没吸几口,一手插进裤子口袋,一手夹着香烟,只是仰头看着窗外的城市,任由细长的香烟一根根燃尽,然后再一根根点着,腥红的亮点一明一暗间,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背影挺拔孤寂,却给人一种安全感。

    玻璃窗上反射着自己的轮廓,顾习安抱着双臂,依稀可以听见雨声,噪杂又落寞。

    他闭上眼睛,记不起那是多久之前,从公司下班之后发现下起了大雨,跟帘布一样垂在眼前的雨。

    顾习安出门时没有带伞,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探着身子张望,好像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今天是难得的母亲习云舒从外地回来的日子,他想了想,冲进了雨里。

    特意在公司附近的中餐店买了晚餐,顺便在报刊亭买了一把伞。虽然自己早就湿个透,但这家店的晚饭可不能淋坏了。

    可当他兴致冲冲打开家门的时候,却没有看到想象中一家团圆的画面,

    母亲双手环胸站在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地上洒满了照片,顾习安小心翼翼放下手里的晚饭,捡起几张,只一眼,便恶狠狠的撕掉。

    那满世界的照片,是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在脑海中总挥之不去。

    他会记一辈子。

    接下来的两天顾习安还是感冒了,他很想母亲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为他熬些小米粥,给他用毛巾擦拭额头。

    可围绕在自己周围的,永远只有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都是第三者惹的祸,是的,第三者,这个世界他最最讨厌的第三者。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顾习安尝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苦的感冒药水,尝到了原来眼泪真的是咸的。

    在那之后结婚后的某一天,又是一场瓢泼的雨夹雪,顾习安走出公司大门,想起上次在报刊亭买的雨伞还收在文件包里。

    只是他刚刚伸手进去掏的时候,就停下了。

    一把透明的雨伞下,是乔月白一只手举着雨伞,一只手撑着膝盖,好像急匆匆的跑来那样喘着气,水粉色的棉外套一看便知道是急急忙忙套上的,因为雨雪的原因两边都已经湿透了,贴着里面白色波点的睡衣。

    她抬起头,对顾习安奸笑:“傻瓜,没带伞吧?昨晚跟你吵架,结果把伞就随便扔我包了……不过还好,赶上了……”

    再睁开眼之后,雨雪不减,甚至有渐渐变成冰雹的趋势了,只是心里突然觉得没有那么的荒凉。

    乔月白不是那种女人,不,应该是她那么傻的女人,不可能会去做别人的情妇。

    想到这里,顾习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玻璃窗里看到自己身后走来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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