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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数难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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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新亚没想到自己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一时半会儿竟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梅若男趁着她转身的空隙,快速说道:“叔叔的问题……我和远山会想办法解决的,您不用太操心。”
  蒋新亚闻言,瞪大了眼睛:“你们能有什么办法?你们不过是在D市尝了些甜头,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她嘴角的嘲笑那么明显,梅若男有些话如鲠在喉,最后只能轻轻地说了声“午安”,就往厨房走去。
  而蒋新亚似是还不解气,竟扯着毫无风度的笑声,往二楼走去。
  等到蒋新亚的笑声好不容易消失在二楼尽头,梅若男这才揉了揉眉心,打开冰箱。
  只是这冰箱也早已空了,只剩下几只鸡蛋和罐头——看来佣人走了以后,这个家也没好好地开过伙了。
  梅若男微微叹气,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和钱包,打算去超市一趟。
  很多年前,她就知道,人越难的时候,越是要吃好穿暖——只有这样,才能顽强地和困难对抗。
  *
  这个时候的超市并不拥挤,只有几个家庭主妇在采购食材。梅若男百无聊赖地往购物车里放着东西,心思还有一些涣散。
  她是累极了。自从丁俊生找到她,她便觉得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部快播片。李牧也好,李颐也好,那些她曾认为和自己的人生绝无交集的人,就这样走马观花地出现。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周远山说明自己的身世,周孝国这边却又出了事。
  只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搞不好她的身世正是周家的解药。
  虽然梅若男对时事不甚关注,但她却清楚地记着,李牧的爸爸李享是个百分百的中立派。这种双方阵营互掐的事情,中立派的立场就显得格外重要。
  或许她可以用立博做条件,通过李牧,为周勋寻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在这样的对局里头,一个立博似乎显得过轻了。
  梅若男正纠结着,忽然就看到日用品区的一个白色身影——岳欣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披散着头发,偷偷摸摸、神色可疑地站在货柜前选购毛巾和牙刷。
  梅若男忍不住好奇:她不是应该和李牧一起呆在D市吗?
  而岳欣桐的这个样子,倒不想回B市探亲,反倒……像极了“畏罪潜逃”。
  看来天助她也。梅若男想着,微微蹙起了眉头——一个立博或许不够,那么再加一个“离家出走”的岳欣桐,或许就够了。
  “岳医生。”梅若男轻手轻脚地走岳欣桐身后,轻轻唤了一声。
  而岳欣桐却因此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就连怀里抱着的日用品都撒了一地。
  她看到梅若男的第一反应竟是夺步而逃,只是慌不择路,撞上了身后一位大妈的购物车,疼得她直接护住小腹,蹲在地上。
  梅若男没想到岳欣桐的反应会这么大,她连忙走上去,将她扶起来:“岳医生,你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不!”没想到岳欣桐听见“医院”两字,反应更加剧烈,她反手握住梅若男的肩膀,眼角带泪:“梅小姐,我不去医院,求你不要送我医院。”
  梅若男虽然和岳欣桐只有几面之缘,但在她的印象里,岳欣桐始终是云淡风轻、高贵冷艳的。如今这一副披头散发、惊恐万分的模样倒是大大超出了她的意料。
  再仔细一看,她方才急急护住的小腹,竟已微微隆起。
  梅若男的心里顿时了然了七、八分,她安抚地搂住岳欣桐的身子,柔声劝道:“岳医生,我们不去医院,你放心,我不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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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最初的惊恐已经过去;也许是梅若男的柔声安抚起了作用;岳欣桐终于一点点的镇静下来。她胡乱说了声“谢谢”,就弯腰去捡自己方才落在地上的东西。
  “岳医生。”梅若男连忙阻止了她的动作,俯身替她拾起那些日用品;“虽然我不太懂;不过这个时候,你还是少弯腰比较好。”
  岳欣桐没想到梅若男是个这么明白的人,闻言一怔;笑了出来:“这么明显么?”
  “恩。”梅若男淡淡应着——能不明显吗?一向妆发整齐的女人如今素面朝天;常年不离脚的高跟鞋已经换成了平跟。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梅若男可不相信,她与岳欣桐不过半个月未见;她就胖了这么多。
  岳欣桐淡淡一笑:“你都看得出来;可是他却看不出来。”
  美人蹙眉的模样的总是容易令人心生恻隐,梅若男忍不住问道:“岳医生,是李牧的……对不对?”
  岳欣桐一愣,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梅小姐,你我并未交恶,我只希望你能对我的行踪保密。”
  果然,岳欣桐是“离家出走”。
  “李牧不放你走么?”梅若男追问着,眉目间有些凉意——李牧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可是这边厢却又囚禁着一个女人的真心,不予自由。
  岳欣桐摇了摇头,似是不想多说,只是与梅若男简单的道别,拿着东西就要离开。
  “岳医生!”梅若男出声叫她,“你有地方住吗?如果没有,不妨到我那里挤一挤。”
  “梅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不知是不是超市的白炽灯太亮,竟照得岳欣桐的脸色格外发白,“我不能在B市逗留得太久,他很快就会找到我。”
  D市那边,岳欣桐是好不容易才买通李牧给她安排的医生,好将自己的孕期不适谎称为换季感冒;而李牧近来也忙,恰好给了她收拾包袱,离开D市的时机。但岳欣桐很清楚,一旦李牧发现自己不见,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展开搜寻,她再不抓紧,就永远走不出李牧布好的天罗地网,到时候,她和她的孩子……就……
  “所以呢?你就打算这样带着孩子四处流浪?”梅若男闻言气急,“你能吃苦,可是孩子呢?你忍心让他吃苦吗?”
  不知怎的,岳欣桐如今的模样竟让梅若男想起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
  岳欣桐似是没想到自己的遭遇会引起梅若男这样大的反应,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梅若男,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恨我吗?”梅若男说着,握紧了拳头,“李牧是因为要娶我,才对你这样的吧!?”
  “梅小姐,”梅若男咬着牙关说完,却不想岳欣桐轻笑了起来:“即便没有你,李牧要娶的人也不是我。”
  梅若男闻言一怔,呆愣地看着她。
  “你对李牧应该也有些了解。”岳欣桐说着,语气很是认命,“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他是个目的明确,不择手段的人。家族联姻是他攀上世界顶峰的捷径,他不可能放弃。而我,身为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能被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已经算个奇迹。”
  “你怎么能是毫无背景,你明明……”
  “那个圈子里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和我一样,都是千辛万苦才考上军校的。”岳欣桐解释完,似是觉得言尽于此,转身就要离开。
  “岳欣桐!”这一次,梅若男一边连名带姓地叫她,一边抓住了她的手,“我送你走,送你出境。”
  “你说什么?”岳欣桐听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梅若男,她不相信她有那么大的本事,但“出境”两个字,还是让她动了心。
  “只要在国内,无论你怎么逃,李牧都有可能找到你。”梅若男说着,牢牢抓住岳欣桐的手,“你相信我,我送你去英国,在那里李牧能找到你的机会微乎其微。”
  *
  回到B市不过几日,周远山和梅若男都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且不说B市这乱成一团的烂摊子,当初他们离开的太急,有太多留在D市的工作没有交接清楚,不说莫家森对此颇有微词,就连习之锐和姜靖都对周远山大为不满。
  好在周孝国的身子是慢慢好起来了。
  一个傍晚,梅若男回完莫家森发过来的几封邮件,就推着周孝国的轮椅,带他到楼下的花园里散散心。
  虽是炎夏,可是傍晚的B市却有些凉风。梅若男将周孝国推到草坪中央,替他盖好一层薄毯,然后坐在他身边的长椅上。
  此刻的夕阳正好,似是上帝打翻了调料盘,泼洒而出的颜料晕红了天际,红得刺眼。
  周孝国看着这样的晚霞,半晌没有言语。
  大病一场,他的精神早已不如从前,就连话都变少。梅若男记得,从前的周孝国可是最喜欢拉着小辈话家常的。
  “爷爷。”梅若男唤他,试图活跃一下气氛,“远山说他今天熬了参鸡汤,一会儿带过来给您尝尝鲜。”
  “嗯。”周孝国闻言点了点头,“如今家里连个阿姨都没有,好在你们都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爷爷……”比起周孝国的身子,梅若男和周远山其实更担心他的精神头——他从前的胸有成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观与失落。
  “梅丫头。”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唤她,“你看这余晖多美啊。都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过黄昏之前还能红得这么美丽,也不留遗憾了。”
  “爷爷。”梅若男握住周孝国的手,说道:“周叔的事情一定有办法解决的,您就放心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周孝国说着,拍了拍梅若男的手,“爷爷最高兴的是能在这个时候看见你。你不知道,爷爷曾一度觉得,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
  周孝国是梅若男在周家时少有的温暖,如今听到老人这么说,她心里的那根弦更是被拨动,眼泪就这样簌簌落下。
  “爷爷是真喜欢你。”周孝国说着,轻柔地抚了抚梅若男的头发,“我一直都觉得小山是因为有了你才没有学坏,否则照着他爸妈的那个宠劲儿,他早就长成一个混世魔王了。如今你们这样很好,爷爷很高兴。”
  梅若男心受感动,不知该说些什么。恰在这时,周远山给梅若男传了简讯,要她快回病房。
  “爷爷,远山来了。”梅若男擦了擦眼泪,推着周孝国的轮椅离开,“我送你回病房喝汤,不然一会儿就该凉了。”
  *
  梅若男推着周孝国回到病房,却不想在病房里等她的除了周远山,还有多日不见的李牧。
  “我在停车场遇见他的。”周远山解释着,似有些无解和不耐烦,“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见你一面。”
  虽然仍是一副西装革履,但李牧的精神状态却很不好。梅若男只觉得他瘦了半圈,眼窝深陷,就连胡渣都没刮。
  看来……岳欣桐在他心里,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可有可无。
  “周爷爷,好久不见。”毕竟是家教严厉,无论心里的火烧的多么旺,李牧还记得要先与周孝国打招呼,“我给您带了些补品,祝您早日康复。”
  “好好好!”周家失势后,来医院探病的人少之又少,李牧这个小辈还能惦念着旧情,周孝国很是欣慰,“李家小子,如今你也长大了。只是你这个精神头怎么还不如我这个老人家啊?”
  周孝国说的是戏言,却不想戳中了李牧的心事。梅若男看了眼精神涣散的李牧,对周远山说道:“你先陪爷爷喝汤,我和李牧聊一聊。”
  听到梅若男这么说,李牧连忙向周孝国解释道:“爷爷,我这次来,还有些事找若男。”
  “好好好,”周孝国也不计较,“你们年轻人聊。”
  得到周孝国的首肯,李牧终于面向梅若男,语气僵硬:“我们到走廊的阳台聊一聊。”
  梅若男闻言点头,脚步一旋就要和李牧一起出病房,却不想被周远山捉住了手臂。
  “若男。”周远山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李牧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道:“我在那里等你,不要太久。”
  直到李牧走出了病房,梅若男才安抚地拍了拍周远山的手,说道:“我和李牧说些事,你别担心。”
  “若男。”周远山说着,不禁逼近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其实他早就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只是她不说,他也就不想追问。可是如今李牧以这样一幅状态来找她,周远山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我是为你好。”梅若男说着,轻轻抱了他一下,“等我和李牧聊完,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
  梅若男走到阳台的时候,B市的余晖已经散尽,只留最后一点红,像极了大火熄灭后的余烬。
  “梅若男。”李牧极少这样叫她,看来这次是真急了,“你把岳欣桐藏到哪里去了?”
  他在抽烟,原本清朗的眉目此刻却隐藏在烟雾缭绕里,而那只夹烟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对于这样的李牧,梅若男不是不心疼。只是想起岳欣桐的样子,她的心便硬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梅若男!”用尽了最后一点耐心,李牧抛开自己手中的苏烟,静静抓住她的肩膀,似要将她捏碎,“我能找到的关于她的最后线索,就是她与你在超市里说话。监控显示她将手机交给你之后,便和你离开了。自此以后,我便没有她的半点音信!如果不是你,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哦,是吗?”顾不得肩上的疼痛,梅若男伸出手点在李牧的左胸上,“这里曾是她最想去的地方,可惜你却不舍得给她开门。如今你该懂得,除了你这一星半点儿的胸膛,她可以去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说梅若男一开始帮助岳欣桐,多少有一些“利用”她的成分,那么在详细地了解了她与李牧的种种之后,她对岳欣桐的“利用”就全部变成了同情。
  “梅若男,你不要太过分!”李牧似是理智全失,连眼眶都开始泛红,“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插手!?”
  “怎么与我无关!?”梅若男气急反笑,“你不是要娶我吗!?你要娶我,就和我有关!”
  “你……”一向伶牙俐齿的李牧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像被人拔了牙齿的老虎,胸中愤怒翻涌,无奈寻不得出口,只能本能地扬手,想给梅若男一个教训。
  “啊!”梅若男没想到李牧会动手,躲闪不及,只能掩面侧身。
  只是那等待许久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梅若男微微张眼,就看到周远山牢牢擒住了李牧的手。
  “李牧,你做什么!?”周远山的声音像他的表情一样愤怒,“你打女人!?”
  “哼……”李牧大笑,“什么女人?我的女人我都找不到了!”
  看着胡言乱语的李牧,周远山不禁蹙眉,他侧脸看着梅若男,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的梅若男心有余悸,只能速战速决:“李牧,我们不妨来做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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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若男说:“李牧;我们不妨来做笔交易。”
  周远山和李牧皆是一怔;不解地看向梅若男。
  梅若男忍不住深呼吸几下,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支粉红色的手机,递到李牧的面前:“立博的经营权;还有岳欣桐的行踪;我和你换三个条件。”
  周远山虽是一头雾水,却也听出个中端倪,他连忙抓住梅若男的手;说道:“立博的经营权和岳医生的行踪;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比起周远山的理智,此时;李牧的眼里却只有那支粉红色的手机——那是岳欣桐的手机;他不会认错!
  多日悬而未决的恐惧终于有了着落,李牧虚软了膝盖,一边无助地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一边向梅若男急切地问道:“什么条件?”
  梅若男将手机交到李牧手里,平静地说道:“第一,你必须说服你的父亲,保证我周叔在这场劫难中全身而退;第二,立博必须给星辰注资,无条件帮助星辰完成‘跟我走’计划;第三,我们老板看中了D市的公交媒介,希望立博可以让出一半的市场份额,让莫斯吃一半的蛋糕。”
  三个条件,按轻重缓急有序排列,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李牧看着梅若男,似是要看穿她的心:“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会答应你?”
  “李牧。”此刻起了一阵夜风,梅若男突然觉得冷,“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第三个条件?因为岳医生是在莫先生的庇护下出境的,以莫斯集团在海外的势利,你以为你会找得到她吗?”
  李牧闻言一怔——他根本没想到,岳欣桐的出走竟有莫家森的胁持。
  “你不是想要立博么?你不是担心我会把立博抢走吗?如今我把岳医生的行踪双手奉上,再加上立博的经营权,只换你这三个条件,应当是绰绰有余吧?”
  威逼加上利诱,梅若男不相信李牧不动心。
  “李牧。”一直沉默的周远山也终于开口,虽然他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李牧与岳欣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多少也感知一二,“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那么他得到了全世界又能怎么样?”
  他说着,将瑟瑟发抖的梅若男搂紧怀里——就像他,他那么努力的往上爬,不过是希望有一天能把梅若男留在身旁。
  周远山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打在李牧心上。他抬眼看了看在自己面前拥抱的二人,终于哑着声音对梅若男说道:“成交。”
  *
  印着白底碎花花色的寝具,田园风格的床头灯,这间卧房始终保持着梅若男居住时的风格。可是当佣人散去,这间公主式的卧房就只剩下淡淡的没落贵族的味道。
  只是已身为IT新贵的周远山早已不在乎这一切了。父母的是父母,尽管他曾受庇荫,但他早就知道人生就是一道抛物线,有起就会有落。
  所以当周家的繁华散去,他已然练就了一身云淡风轻,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不为残骸唏嘘,也不为未来担心。
  因为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他都已经握在手中——前途尚好的事业,两、三个知心好友和自己最深爱的女人。
  呵,他最深爱的女人。
  周远山想着,看了看不远处的梅若男。她的头发比刚回国的时候长了不少,已经由及肩长到背部,还是那柔软的黑,用一直浅褐色的鳄鱼夹绾住。再下来,是她线条美好的颈部,但毕竟是过了25岁,已经出现几条微不可见的细纹,服帖得顺着肩线散开。
  她正背着他,在床边叠着刚收进来的衣服。
  周远山熄灭了手里的烟,拉开手边的一罐听装嘉士伯,把指环藏在手里,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身后,将她拥住。
  梅若男被他的突袭惊得叫起来,连忙反击,两个人又笑又闹地在床上扭成一团。
  她气喘吁吁地打着周远山的肩膀,作势要咬他:“你属猫的吗?走路都没有声音。我刚叠好的衣服都被你弄乱了!”
  原本还整齐的衣服已经全部散开,几件落在地上,几件被梅若男压在身下。梅若男当心压皱了又要再熨,连忙挣扎地爬起来。
  只是她双手撑着床面,正作势要起身,就被周远山一个使力给压了回去。
  “周远山!”此刻的梅若男是真有些气急了,放下脸来:“你的衬衫都要压皱了,回头你自己去熨!”
  梅若男生气的表情别有一份风韵,杏眼圆睁,眉目间格外有生气。周远山看着,突然起了恶趣味,手下越发用劲儿:“哟,你倒有力气和我耍脾气?”
  一句极普通的反问句,却让梅若男心虚起来。她知道,周远山虽然嘴上不说,但她隐瞒自己是丁俊生女儿的这件事,却很是让他生气。
  “我错了。”戾气悉数散去,梅若男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小女愿意做牛做马,大爷您就不要生气了?”
  梅若男一边讨饶,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远山的表情。只见他扬着眉毛,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只是下巴线条却很是柔和,就像小动物身上的绒毛,萌化了梅若男的内心。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自年少起便占据了她大半的时光。她笑,他也会笑;她哭,他会着急;她烦恼,他会纠结。虽然他们曾经走了那么长的一段弯路,可是梅若男多么庆幸,正是因为那段分离,让他们洗尽了铅华,进而放下内心那一文不值的别扭和自尊,然后在再相逢的时刻,紧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周远山啊周远山,你并不知道,在没有你的那些日夜里,我比过去的任何一天,都要更加爱你。梅若男想着,内心越发柔软下去。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果她所受的苦只是为了换来一个周远山,她想说:她愿意。
  也许是梅若男的柔情感染了周远山,原本还佯装生气的他也放柔了表情。在昏黄的灯光里,两个相爱的人静静对视。
  山水涌动,莺飞草长,都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红尘。此时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若男。”他喊她的名,静静执起她的左手,“嫁给我。”
  在他的手心里躺着一枚易拉罐的拉环,并不耀眼的银铝色,微微卷翘着。
  梅若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就算你家落寞了,你也不能拿个拉环来搪塞我啊。”
  周远山一个翻身,将梅若男反揉在怀里,两个人就这样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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