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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数难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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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的敞篷开着,车主已经不知去向。
出租车司机看着,也忍不住念叨:“真是作死哟,这么好的车子撞成这样,也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梅若男听着,震惊地看着一旁的周远山。
而后者,只是轻轻地扭过头,不看她。
“周远山,”梅若男已经哽咽,急忙查看他的身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的眼泪砸在周远山的手背上,烫得他已经冻直的手一阵哆嗦,他将她拉进怀里,整张脸都埋进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梅若男,你不要嫁给别人。”
*
接近零下三十度的温度,即便是壮得像头牛的周远山,也被冻感冒了。
他从半夜就开始发烧,一个接近1米90的大男人,蜷缩在被窝里,一个劲儿地喊“冷”,真是急得梅若男和张嫂团团转。
蒋氏在T市的分公司临时有事,所以蒋新亚在送走李牧后,就收拾行李去了T市,周勋照例不在家,张嫂便做主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王医生赶到的时候,周远山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只见他脸颊通红、嘴唇干涩地躺在床上,尽管张嫂给他换了床厚被子,还不停地用冷毛巾给他降温,可还是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王医生,你快看看他。”张嫂急得都带了哭腔。
王医生点点头,先安抚了张嫂的情绪,然后给周远山量了体温,又用听诊器听了胸腔和肺部,这才说道:“张嫂您放心,小山只是普通的受寒发烧,我给他打一针退烧针,以他的底子,明早起来应该就能退烧了。”
梅若男和张嫂听着,都松了一口气。
“小山有好多年没感冒了吧?”王医生说着,就开始准备针剂,“其实这样发一场也好,当是消灭体内细菌了。但是晚上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再受凉,不然就麻烦了。”
王医生交代着,给周远山推了一针,便离开了。
送走了王医生,张嫂又给周远山换了几次冷毛巾,床上的人才终于老实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退烧针起了作用,周远山好像睡得沉了一些,方才还在嘴里喃喃的胡话也没有了。
张嫂看着,终于放下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
老实说,她从小照顾周远山,除了他年幼的时候,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烧成这样。
梅若男站在一旁,看着壁灯照耀下的张嫂,心下一阵愧疚,只轻声地说:“要不您去睡吧?我来守着他。”
张嫂闻言看过来,一脸的晦暗不明。
梅若男被她看着一愣,低下了头。
过了半晌,她才听到张嫂疲倦的声音:“也好,少爷交给你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小姐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叫我。”
梅若男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莫名的感激,她点了点头,说:“张嫂,您放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若男那么弱的体质,这一把没有生病呢……因为她才发过一次烧,体内有抗体啊!
为什么山哥这么强的体质,这一把却病得严重……因为他的心被若男开了一枪!砰!
PS:本周的更新频率是8月1日,3日,5日,7日晚7点正。欢迎来看~
☆、第14章
病了的周远山就像个大男孩,浑身上下没一点攻击性,可怜得要死。梅若男坐在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了几次汗,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一点着落。
不知是退烧针起了作用,还是被子太厚,周远山开始出汗,浑身上下黏腻腻的,腿脚乱动,蹬得被子从床上滑下来,梅若男又给他盖回去。
好不容易给他盖住被子了,他又开始喊“热”,梅若男紧紧地捂住他的被角,结果周远山翻了个身子,又开始喊“冷”。
梅若男被他折腾得进退不得。
过了一会儿,周远山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开始喊梅若男的名字,那一声叠一声的“若男”,喊得她心都乱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掀了被子,躺进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一连叠地答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周远山才终于安静下来。
男生的体温本就偏高,周远山这会儿发了高烧,温度更是骇人,梅若男觉得自己就像抱着一块烙铁,快要被烫伤。
这还是她到周家以后,第一次见周远山病成这样。
在她的印象里,周远山一直是强势的、霸道的,他就像北欧神话里的Thor,能够呼风唤雨。
犹记得十七岁那年,她好不容易肺炎痊愈。出院那天,周远山开车来接她,数月未见,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身体怎么这么弱?海里随便泡一下就肺炎了。
当时形销骨立的梅若男听着,恨不得抓花他的脸。
如今他病了,对她而言,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报复机会,但是……她此刻除了担心,竟没有别的想法。
不知怎的,李牧冷静又试探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远山他喜欢你?
像是要否认一般,梅若男快速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自她来到周家,从来都只有被他欺侮的份。她怕什么,他就往她的房间里丢什么;她讨厌的事,他非拉着她做了一遍又一遍;她想躲着他,他却总有办法出现在她面前。
她是周家买回来的,十七岁那年,算命师父说她已经替周远山化了劫,而周家继续留着她,不过是为了顾及身为名门的脸面。
是为了证明,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绝不会知恩不报。
但是怎么报?除了供她上大学,每年给欣欣孤儿院一大笔赞助费,这个家,几乎没有人认同她的存在。
可即便是这样的梅若男,至少还顶着“周家二小姐”的头衔。
她打听过,李牧的父亲就要从H省调回B市,作为李世飞的长子和中立派,他是各个阵营最想拉拢的对象。
而周勋正是攻势最猛的那个。
所以,她这位“周家二小姐”似乎还派得上用场。
想到这里,李牧的声音倏地散去,她的脑袋里只剩下周远山心痛又忐忑的请求。
他说:梅若男,你不要嫁给别人。
梅若男双眼一闭,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仿佛感受到她的悲伤,睡梦中的周远山忽然张开手臂,搂住了泪流满面的她。
*
一夜过去,第二天的B市是个大晴天。
周远山幽幽转醒,只觉得脑袋疼得像要炸开一般,连眼睛也肿起来。
他呻|吟一声,勉强睁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东西:退烧药、体温计和还有半杯水的玻璃杯……
联想自己的身体感受,他立即了然——原来他发烧了。
喉咙又干又疼,周远山试着伸手去够柜子上的水杯,忽然就撞到了另一具身体。
那个触感那么熟悉,他一低头,就看见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梅若男。
她似是睡得沉,可是脸色不太好,眉头微蹙,眼睛红肿。
嗯?难道她也发烧了?
想起她昨晚衣裳单薄的在风里呆了那么久,周远山心里一急,连忙伸手覆住她的额头。
好在掌心下的温度很正常,周远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这一动作,还是吵醒了刚睡着没多久的梅若男。
连着几个晚上没睡好,她也有点头痛,这会儿醒了,半眯着惺忪的眼睛,过了好半会儿,才明白当下是什么状况。
她“呀”的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将周远山重新包回被子里。
周远山被她的动作逗笑,隔着被子就把她揽进怀里,语气安慰:“没事,我已经退烧了。”
“真的?”梅若男问着,还不确定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昨夜那烫人的温度已经不在,梅若男稍微心安,但嘴上仍不放心:“不行,还是用体温计测一测比较保险。”
她说着,便翻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体温计。
梅若男穿着圆领系扣的睡裙,棉料质地,几乎没有什么剪裁。所以,当她半俯着身子,越过周远山去拿体温计的时候,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衣领大开。
周远山不自觉滑动了喉结,每天清晨都有的生理反应进化得更加饥渴。
听到他吞咽的声音,梅若男好奇地回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裙底风光随着她的动作悉数隐去,周远山懊恼地皱眉,语气惋惜:“我口渴。”
“哦,好。”单纯的梅若男闻言,立刻拿了柜子上的水杯,递到他手里,“你先解解渴,我再去厨房给你烧一壶热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周远山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带着一点点撒娇,“你喂我。”
喂?梅若男闻言,便拿着水杯送到他的嘴边。
周远山眼角带着精光,说得委屈:“不是这样喂。”
梅若男饶是脑子再好,现下也被周远山绕晕了。她怔愣地看着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喂。
周远山微微叹息,他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只是还未吞下,便已吻住呆呆的梅若男。
清凉的液体,顺着他齿腔渡到她的嘴里。
像是为了教导她,周远山吻得很耐心。他先等她咽下所有的液体,再轻咬她的嘴唇,待她微微张开嘴,他狡猾的舌尖便抚过她的唇齿,最后再缠住她的舌头一同嬉戏。
也许是水太凉,凉得梅若男从口腔到大脑都那么清醒,她能清晰地感受他的唇舌,带着戏弄,带着占有,一点一点地将她淹没。
一吻结束,他气息不稳:“这样喂,学会了么?”
说完,他的吻又要落下来,梅若男惊呼:“周远山,你感冒了!”
她不提倒好,这一提,便惹得他记起了昨晚的不好回忆——想起自己因为尾随他们而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想起她和李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起她说她要嫁给别人……周远山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你上次发烧,我都没嫌弃你。”他说着,连吻都变得恶狠起来。
“夫人,您放心吧。”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张嫂的声音,“王医生昨晚来看过了,给少爷打了一针退烧针,说是今早就会好的。”
张嫂的声音越来越近,梅若男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吓得她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就这样一把推开了还压在她身上的周远山。
*
蒋新亚和张嫂走进来,便看到周远山一人坐在床上发呆。
他呆愣地坐在床上,裸着上半身,眼神迷离。直到蒋新亚走近了,他才后知后觉地叫了声:“妈。”
蒋新亚看了眼被他丢在地上的睡衣,厉声问:“你怎么回事?”
“太热了,我出了一身汗。”
张嫂闻言,连忙拉高被子,将他整个人裹住,“少爷莫要作怪,发汗是好事,可千万别再着凉了。”
周远山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已经退烧了。”
蒋新亚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果然正常了,她稍微放心,缓了声调:“那你的车子是怎么搞的了?交警二队的刘队长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的车子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了。”
周远山闻言垂眼,“我昨晚开车出去,一不小心就……”
蒋新亚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连忙扶住周远山的脑袋,左右端详了一下,“那你人有没有事?”
“我没事,只是车子……”
“不行,回头还是让王医生给你再看看。”蒋新亚交代着,一脸担忧,“车子倒没大碍,我已经交代刘队长了,备了案就直接给你送回厂里去修。”
“谢谢妈妈。”周远山说着,也终于放了心。
蒋新亚笑着摸了摸他汗涔涔的脑袋,环视了一眼屋子,“若男呢?张嫂不是说她昨晚留下来照顾你了?”
周远山目光一敛,连忙答道:“她守了我一夜,我刚让她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蒋新亚点了点头,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妈,我饿了。”周远山说着,哑了嗓子,“我想吃你煮的面。”
蒋新亚闻言浅笑,连目光也变得温柔。她站起来,冲张嫂吩咐道:“把少爷的脏衣服都收了,再去叫小姐起床,怎么样也要吃了早饭再睡。”
周远山听着,双手紧紧拽住了被单。
“小姐毕竟一夜没睡,还是让她先睡觉吧。”张嫂说着,俯身将地上的睡衣收了。
蒋新亚眉毛微挑地想了一会儿,一边离开卧室,一边说道:“那你记得帮她把早饭热着。”
“我知道了。”张嫂答应着,也跟着蒋新亚出了卧室,顺手关好房门。
直到听不见她们的脚步声,周远山才一骨碌地从床上滑下地,连忙去开床边的衣柜门。
立式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着衬衫和外套,梅若男蹲在一排衣摆下面,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拖鞋和睡裙。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周远山心疼地将她抱出衣柜,“别怕,是我不好。”
贴上他的体温,梅若男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她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他身上,然后再一口咬住他的左肩。
周远山的左肩因为救简碧柔受过伤,如今被梅若男一咬,痛感更甚,但他只是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唉妈,想划船,没划成【无辜脸。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经常走路没有声音的张嫂,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让梅若男听到自己正在靠近……(⊙v⊙)嗯。
☆、第15章
寒假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到周远山感冒痊愈了,也差不多是他该去D市的日子了。
周远山去D市的前一晚,在梅若男的房间里待了很久。
他们并没做什么亲密的事,他只是把他圈在怀里,两个人像一对勺子似地蜷在床上,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夜的话。
什么出门一定要注意保暖,小心感冒;李牧是传说中的笑面虎,要离他远一点儿;无聊的时候可以找碧柔玩,不要舍不得花钱云云,而梅若男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
到了最后,见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周远山才依依不舍地闭了嘴。
看着怀里渐渐入睡的女人,周远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吻她的额头,“还有,要记得要想我。”
他说着,便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听到门锁被人轻轻扣上,本已“熟睡”的梅若男才又睁开了眼。
她本是嗜睡的人,这会儿其实困得不行,但还是挣扎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点亮书桌上的小台灯,梅若男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几管药膏。药店柜员说了,这是治疗冻疮最好的外用药。她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又抽了几张便利贴,洋洋洒洒写满,再卷着说明书一起塞回包装盒里。
*
第二天的B市,天气不太好,天空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雪。蒋新亚一直担心周远山的飞机不能正常起飞,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飞不了才好,这样她就可以把儿子留在B市。
可惜到了最后,蒋新亚也没能等来航班停飞的消息,她略显失望地站在安检入口,同梅若男一起目送周远山进去。
“妈,”周远山走之前,还抱了抱她,“别失望了,就算今天飞不了,我明天也还是要飞的。”
蒋新亚闻言,一巴掌拍在儿子挺括的背上,“你个没良心的,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竟然还不回家过年。”
想到周远山要一个人留在D市过年,蒋新亚就不禁红了眼眶。
“我总要让爸爸知道,我这次不是闹着玩的。”周远山说着,紧了紧背包带。
想到坚持不来送机的周勋,蒋新亚也忍不住叹气:“你爸爸也是担心你,你不要和他生气。”
“我知道。”周远山答应着,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梅若男,说了句:“那我走了。”
“等一下。”一直沉默的梅若男终于出声,她一手扯住他的衣摆,一手从包里拿出那几管药膏,塞进他的背包,“南方实在太冻,你留着这个,有备无患。”
她说得很轻,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周远山看着她的眼睛,却觉得那里深如大海。
他轻咳一声,说了句:“保重。”
*
和候机大厅比,机舱里要温暖得多。周远山放好行李,脱了外套,就立刻有空姐上来提醒他系好安全带。
距离起飞其实还有一段时间,周远山看了眼妆容精致的空姐,只见她低着半个身子,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傲人的事业线隐约可见。
她的名牌上写着“Aethra”。
他倏地就想起梅若男那沉静如海的双眸,撇过头,笑着说了句:“谢谢。”
飞机终于起飞,过了一开始的颠簸期,空姐们便拉着装饮料的推车,开始在机舱里服务。周远山只要了杯白开水,Aethra却在他身边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纯黑色的羊毛衣配卡其色长裤,是最低调不过的装扮,不过……空姐都是识货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女人会在他买名牌的时候小声腹诽,骂他是个败家子。
想到这里,周远山拿出梅若男塞在他包里的那几管药膏,握在手里端详。
不过是不起眼的黑白色盒子,他看着,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却突然变好了。
他拆开包装,抽出药膏,就有几张小纸片掉进他怀里。
他捡起来,展开。
1、南方很冷,你到了D市要记得买一床电热毯。
2、你的衬衫和羊毛衫是不能机洗的,没空手洗的话,要记得送洗。
3、少喝酒,多吃蔬菜和水果。
4、晚上要早睡。
5、方便面没有营养,记得要少吃。
……
几张巴掌大的白纸,上面却满是梅若男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标着序号,将生活琐事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列得清清楚楚。
周远山一条条读下来,一边笑,一边喝了口水。
一直读到最后一条,他突然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前座的乘客惊声尖叫,周远山一边狼狈地接过Aethra送来的毛巾,一边道歉。
他分明看见Aethra的眼神由仰慕变成了嫌弃。
*
周远山没去蒋氏上班,梅若男自然也就没去财政中心实习。过年前的大半个月,她就一直留在教授介绍的国企里见习,到了周末,便回学校帮教授整理资料。
生活突然忙碌起来,偶有闲暇,梅若男也就是呆在碧海云亭的别墅里看书,或许是因为周远山不在家,蒋新亚和周勋回家的次数也愈发少了,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与张嫂大眼对小眼。
这一天,梅若男见习的公司因为错了一张发票,和业务往来公司起了争执。年底本就是兵荒马乱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去对这笔乱账,财务人员相互推脱着,这活最后就落在了梅若男身上。
她签了保密协议,便一人坐在会议室里,就着这一整年的业务往来数据,对了一天的账。
等她好不容易找出了纰漏,窗外的天也已经黑了。
梅若男一看表,已经傍晚六点多了,整栋大厦黑灯瞎火,只她这一间会议室还亮着灯。
梅若男锁好资料,又整理了一下办公室,这才下班离开。
B市六点的天已经黑透,可公交站台上还是挤满了人,梅若男又冷又饿,伸长了脖子在等自己要搭的公车。
一辆黑色尼桑滑入站台,车窗降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正是李牧,他说:“若男,上车。”
这时已有几辆公车陆续驶进站台,纷纷对着李牧的尼桑鸣喇叭,梅若男只觉得周遭的目光都诡异起来,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一个箭步,坐上了李牧的副驾驶。
黑色的尼桑打了一个小弯,便又滑出了公交站台。
梅若男见习的公司在三环,路上很堵,李牧开开停停的,也没前进多少。她看着窗外,只见自己要搭的公交车恰好从专用车道上畅通而过,心里不禁添了堵。
她本来只要搭两站公交,再换乘六站地铁,就可以回到碧海云亭的,这下倒好,不知道要和李牧在这里堵上多久。
李牧看着她一脸纠结的神色,忍俊不禁,“没想到你也有不满的时候?”
梅若男一怔,连忙回头看他。
明明就是一张年轻的脸,可李牧却总能在上面看到隐忍、妥协与包容,以至于他现在面对着烦躁无措的梅若男,心情却没来由的好起来。
他……该不会有什么毛病了吧?
“谢谢你送我回家。”心里再怎么焦虑,基本的礼貌梅若男还是有的,她知道李牧现在同李世飞一起住在军区总院,送她回碧海云亭并不顺路。
“先别着急谢我,”李牧说着,挥了挥手,“我可没想送你回家。”
梅若男心里一咯噔,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李牧顿时就笑了:“难得遇到,我请你吃饭吧?要不……你请我也成。”
梅若男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忽然记起周远山要自己离李牧远一点的交代,心里顿时就犯了犹豫。
“那个……”梅若男说着,小心措辞,“我今天上班很累了,改天好不好?”
李牧哪里会不知道梅若男在想什么,只是他并不介意,十分大方地应了句:“也好,到时候叫上我爸妈,他们对你可好奇了。”
“好……好奇?”梅若男回应着,禁不住结巴,“我……我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李牧扭头看她,一脸揶揄,“能被自己儿子看上的女孩儿,当然值得他们好奇。”
李牧的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在梅若男听来却犹如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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