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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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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于飞并不推辞,嗯了一声又转头去看窗外。
赵天书回到后园书楼已是半夜,见燕于飞丝毫没有睡意,劝了几次也不肯去睡觉,也只好在那里干着急。上官衡道:“赵总长不妨先去休息,苏未县那里的事情明天还得依靠赵总长联系,燕小姐这里我陪着。”
赵天书没有别的法子,只好答应了出来,也不敢立刻休息,又找了几个人去打听情况。上官衡送走赵天书,把房中方才开着的灯都关了,只留了两盏壁灯暗暗照着,自己站到窗边去抽了一支烟,见燕于飞依旧神色怔滞,便说:“燕先生不会出事,你不要胡思乱想。”
燕于飞沉默一会,轻声道:“从小父亲就对我们姐妹最好,做了什么错事,妈妈要责罚我们,都是父亲一力劝解。父亲从不让我们受委屈,父亲总是说,女孩子将来嫁出去,要疼也没有机会了,因此总是顺着我们。尤其最最娇惯我,什么都依着我。小时候家中因为父亲办学缺钱,可是他宁可自己省着,也要给我买零食吃买书看……”说到此处燕于飞眼圈又泛起红,忍了又忍方把那眼泪摒住。
上官衡也不插话,由着她絮絮向他诉说父女间的往事。
赵天书翌日清晨便往小楼中来,方进门便听上官衡“嘘”了一声,他四下一看,燕于飞因为一晚都不曾休息,毕竟伤心后支持不住,此刻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赵天书和上官衡悄声退到门外才道:“上官参谋长也一夜没睡?”
上官衡笑一笑道:“我习惯熬夜的,燕小姐想要去苏未县,我看阻拦不住她,赵总长请去准备几部车子,我带人一同跟去。”
赵天书皱一皱眉道:“现在这个时候去恐怕不见得安全,可是先生遭此险,于飞势必坐不住的,我也一起去,现在我就去给苏未县打电话通知一声。”说着匆匆又下楼去安排。
上官衡转过身,却见燕于飞已经醒了过来站起身,于是道:“赵总长已经去安排车辆人手,你一晚没睡,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燕于飞摇头道:“不用了,我去洗梳一下,片刻就回来。”说话间便往自己房间去,走出几步又回头迟疑道,“你也一夜没有睡?”
上官衡点头道:“我也正要去换件衣服,十分钟后我再过来。”
两人都去洗梳更衣,不一会复又回到小楼的客厅,赵天书也已经备好车子,上官衡命了自己跟来的侍卫及这里几个随从都跟着上车,一行人风驰电掣的往苏未县去。
出了洛南城开车一个小时便入了山区,往苏未县去的山路是盘山公路,因为路窄失修,统共要花上三个小时才能到苏未县。因为出发得早,车子进山区时也不过早上8 点,一线阳光自山坳中射出,照在山区清晨惯有的雾霭上,沿途偶尔可见农人挑着担子赶路,景色虽美,只是车上的人都无心赏看。山路颠簸,燕于飞牢牢抓着车窗的把手,一言不发的望着路,赵天书及上官衡都知道她其实越近苏未便越是害怕,一路也只好反复开解她。
因为路窄,每每遇到有人相向而过,车子总要停下来等人走过方能再开,燕于飞心急如焚,每到此时也无计可施,只好等。车子开到半途,迎面又过来一人,快近了弯道,几部车子又停了下来,等那人走过去。赵天书坐在前面,突然大喝了一声,手臂猛然舞动起来指着那人道:“是先生,是先生!”
燕于飞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连头撞到了车顶也不顾,透过前玻璃望出去,虽然不很清楚,可是那衣装那走路的姿态,正是燕清人。燕于飞赶忙拉开车门奔了过去,到了眼前一看果然是父亲,立时激动得连话也讲不出,一步扑了过去抱住父亲直哭起来。
赵天书及上官衡都下了车,赵天书也是十分的激动,上去拉住燕清人的手只会说:“先生你没有事就好,先生你没有事就好。”
燕于飞哭了会就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燕清人,并不见什么伤处才放下心,忙挽了燕清人的手上车。既然找到了燕清人,车子便也不再往苏未县去,都缓缓掉了头回洛南。
燕于飞在车上傍着燕清人,虽然看他已经平安无事,还是焦急问道:“爸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昨天急也急死了。”
燕清人遭此大难,倒也还很镇定,怜惜的握着燕于飞的手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燕于飞已经道:“怎么不是大事,被匪军劫了过去,叫人担心死了,连你身在何处都不知道。”全本umd/txt电子書下载}wωw。ūmdtΧt。còm
燕清人道:“昨天一早往苏未县去,路上也是在弯道上等人过去,谁知道突然就拥出一群人来,不由分说就把我和车夫抓了走。我们也不知道是去的哪里,反正山路走了很久到一个小村。他们倒也没拷打我们,只是问了几句就放走了车夫,却不肯相信我只是个教书的先生,非说我是个做官的人。当时越说越僵,我揣度他们当时就要动手杀人。”
燕于飞听到这明明见到父亲已经平安,还是不由“啊”了一声。燕清人拍拍她的手道:“还好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人,居然是我原先一个学生的亲戚,也见过几次的,看到我就说,‘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他们里面的人见我果然是个教书先生也就算了,又盘问了几句就放了我,进来那个人就领了我回去让我住了一晚,今早又送我出来,我让他走了就自己往洛南这里赶,半路上就遇到了你们。”
燕于飞及赵天书听了都吸了口气道:“要不是那时候恰好有这个人来,岂不是就很危险了。”
燕清人点头道:“正是,我自己也觉得十分的运气。”他又道:“想来昨天你们为了这事情也没有休息,上官参谋长还特地过来,实在是无以为谢,天书为了我也一定操心了不少,只好晚上再敬你们了。”
上官衡微笑看一眼燕于飞,道:“燕先生是吉人天相,这次没有事就最好不过了,回去先生先休息,晚上请先生喝酒压惊。”
燕于飞念及昨晚自己的情态不由不好意思,转过脸去对父亲道:“我昨晚也是一夜没睡的。” 燕清人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谢你不成。”
四人回到洛南都是精神身体十分疲倦,各自回了房间休息,至晚则由燕清人出面请了赵天书和上官衡吃饭答谢。
以后几天,虽然出了苏未县这样的事情,燕清人也不肯放弃讲学,只把十分偏远的地方去掉了几个,依然照着原来计划把讲学完成。上官衡因为耽误了两天的时间,手头也有许多事情要办,倒并不似开始时这般常常来往,也不曾再向燕于飞提起什么,可是燕于飞每每遇到他,心里便有说不出的烦乱。
燕清人的讲学到开学前不久便算结束,赵天书虽然极力挽留了他们多住几日,也因为燕于飞要赶回平南只好作罢,最后一天晚上赵天书私人宴请了燕清人及燕于飞吃饭,燕清人因为高兴多饮了几杯,回到教育署到头便睡,赵天书也回了寓处,燕于飞却因为想到要离开天气和暖的洛南回停蓝,不由又下楼往花园里走。她方沿着小径走了几步,便看见上官衡坐在长椅上抽烟。燕于飞停下脚步,上官衡已是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见是她便掐了烟踱步过来。
上官衡走到她面前站定,道:“听说你们明天下午便要离开洛南?” 燕于飞点点头道:“是的,我要赶车回平南,学校马上也要开学。”
上官衡道:“我在檀北一带还要呆上一两个月,可惜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 燕于飞嗯了一声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也就沉默下来。
上官衡说了一句:“今晚天气这样好。”便也住口不说,半晌才又唤她名字:“于飞……”
燕于飞心里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又涌了起来,她如今这样害怕看到上官衡,这样害怕去多想一些什么,只觉得是无比的烦躁,叫她又想转身就走。她早就想过的,她想要原谅汤子虚,纵然汤老爷这样不中意她,她还是愿意和汤子虚一起,她还是愿意给他给自己一个机会,她微微抬起头,下定决心一样道:“我明天还要坐火车,想早些回去休息了。”
上官衡伸手捉住她手臂,拉近她到身边,微笑道:“那一晚你也没有躲我,我突然变得可怕了?”
燕于飞心中烦恼,不由想挣脱开他的手,上官衡却靠近她垂眼瞧着她的脸,眼神幽暗。燕于飞心中吃惊,几乎是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臂退到了几步外,不敢再停留,飞快的道了一声晚安便走回小楼。
第八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
汤子虚到车站去接燕于飞的时候心里半是期盼半是烦恼,这个寒假里因为公司的关系也因为汤老爷暗中促成,他和张敏婷见面极多,也认识了不少的商场人物,他独立做的那几个单子,因为这些人的帮忙,竟然都意外的顺利,进来的货色放在大洋行里,又多卖许多钱,连最近报纸上,也开始称赞他是新一代的商业人才。汤子虚从来没有一个人赚那样多的钱,也没有这样受看重过,他本来厌恶这样的交际,这样浮夸的场面,可是这一阵,却真切的觉得起可爱来。然而每每想起燕于飞,心里又开始发虚,张敏婷的情意他不是不知道,可一想到生意想到公司,他也拒绝不了她,况且张敏婷也是很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子,他是越发的开不出口来。
燕于飞看见汤子虚在车站外等着倒是有一点欣喜,她提着箱子快步走到他面前“嘿”了一声,汤子虚本来心不在焉,猛然见了她吓了一下才笑道:“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上一会呢。”说着接过燕于飞的箱子放到车上。
燕于飞见汤子虚还是那样西服笔挺神情温柔,心里不由安定了下来,将在洛南的那些不安与烦躁都丢开了,笑微微挽住他的手臂道:“怕你等久了,所以第一个下车的,自然快了。”
汤子虚先送了燕于飞回学校,等她放置完箱子又一起去外面吃饭。燕于飞也没有多过问汤子虚这一个月里在做什么,让他多少放下了心来,专心听起燕于飞说洛南的事情。燕于飞并没有隐瞒遇到了上官衡,只是轻轻一笔略过,初时她还担心汤子虚又要生气,然而见他也只是点了点头,不由惊奇道:“你原来最讨厌这些人的,现在怎么倒改了脾气一样。”
汤子虚笑道:“这个寒假里因为公司事情结识了许多人,发现倒也不像我以前想的那样讨厌,何况做生意,总也要和他们打交道,认识人多了事情才好办。比如说总商会会长那里……”汤子虚才说出口便立刻打住,暗悔说错了话,幸而侍者正端了一盘点心上来,燕于飞也没有很注意,汤子虚就道,“还是说说你父亲的事情,最后究竟怎么样。”
燕于飞道:“还能怎么样,爸爸平安无事已经是大幸了,虽然后来也派人去搜捕,可是山势这样复杂,一时之间怎么找得到。”说完又笑道,“你这一个月在公司可是很忙?我才刚在火车上买了一份报纸,竟然有你的报道,称你是年轻俊杰,又说你做了多少多少的生意,我估计着要真这样,恐怕你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自己有没有注意身体?”
汤子虚心里本来烦恼,此刻见她嫣然巧笑,又听她说着这样关心自己的话,不由脱口说道:“于飞,我们订婚好不好?”
燕于飞听见这话立时愣住,眼睛直盯着汤子虚。汤子虚话出口已经后悔不已,知道自己这一阵心浮气躁,如今到了燕于飞面前更是又内疚又心虚,可话出了口又收不回来,只好忐忑不安的望着燕于飞等她回答。
燕于飞乍听此言本来心里一甜,刚想回答,然而转眼想到汤子虚父亲的态度,料是不能得到支持的,又见汤子虚脸色不定,象是隐隐后悔的样子,猜测他亦不过是一时冲动,许多的情绪在心里翻来覆去,直过了许久才道:“子虚,这样是不是太仓促了,还是先要和父母商量的好。”
汤子虚听了暗松一口气,道:“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缓一缓也行。”
开学前两天燕于飞才见到王素希,王素希原来是很活泼多话的人,这一次见了面却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叫燕于飞十分奇怪,忍不住道:“我回停蓝这一个月,子虚改了脾气,连你也改了性子,竟然和我没有话要说了。”
王素希见身边没有别人,才道:“于飞,若我说汤子虚寒假里同别人走得近,你要不要听呢。”
燕于飞本来在整理床铺,听了这话直起身子来,对着王素希微微一笑道:“是不是又是同张家张伯耀的二小姐?”
王素希原以为她并不知情,现在见她神色如常,倒吃了一惊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寒假里张小姐和他出入公共场合,出双入对,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们谈了恋爱。我想总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燕于飞虽然猜测到有这样的情况,心里免不得还是一痛,轻声道:“素希,我和你说过的,汤子虚的父亲并不喜欢我,所以,我想那多半是他父亲的意思。子虚对我还是不错的,我愿意相信他。”
王素希快人快语,依旧道:“就是这样,也用不到到处招摇,几个大洋行的老板董事,都以为张家和汤家好事将近,十分卖力的帮忙,这可叫人怎么想呢。”
燕于飞才想说话,外面有人来叫了王素希出去,她也只好把话吞回去。王素希出门前还是回过头道:“于飞,你不要怪我话多,我总觉得,汤家是靠不住的。”
燕于飞坐到窗边,想着王素希的话发了半晌的愣,她虽然知道汤老爷不喜欢她,要汤子虚和张家多接近,可是汤子虚和张敏婷走得这样近,她却是没有想到。昨日汤子虚脱口而出的话后面,那些表情里竟然是这样的故事,她愿意相信他,愿意理解他,然而她心里还是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悲哀来。
平南今年的春天来得早,四月不到的时候已经满城飞花,和燕于飞一个寝室的女生约总了一起出去到郊外踏青,一天下来都是热出了一身汗。王素希兴致高,回到城里还拉着燕于飞去吃冰激淋,因为平南城里新开了一家号称是意大利师傅现做的甜品馆,两个人便往那里去。甜品馆里都是法式的小沙发围着铺了明黄桌布的橡木桌子,侍者都是一身咖啡色的衣服的年轻男子,见了两个人进来忙引了到窗边的座位上,又送上两本精致的点单,燕于飞一坐下来就笑道:“真像是陷在奶油和巧克力里了。”王素希一笑才要答话,那眼光却突然胶在一个地方,连神色都不自然起来。
燕于飞坐在她对面,看她这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甜品馆最里面坐了一对男女,正唤侍者结帐,男的倾侧了身子笑着同女伴说话,女伴靠着他的肩膀笑得无比的甜蜜,燕于飞心跳停了一停,明明白白那就是汤子虚和张敏婷。他们还没有看见她同王素希,她倏然回过头来,捏着单子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一颗心直沉到底,只觉得连眼前都有些模糊起来。
王素希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于飞,你要不要紧,我们走吧。” 燕于飞直起腰,恍惚摇一摇头,又低头去看手里的单子,她为什么要走,如果总是要遇到的话。
王素希皱起眉,轻声道:“我们走吧,你的手这样冷。”
窗外明明是阳光普照,可是燕于飞从顶上直凉到脚,整个人都轻颤起来。可是她不能走,她听见背后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更听见张敏婷惊喜的声音,“素希,原来你也在这里。”
燕于飞抬起头来,朝着汤子虚和张敏婷笑了一笑道:“张小姐汤先生,又遇到了。”汤子虚看清楚是她,不由人也傻掉了,在那里愣着说不出话来,张敏婷没有注意,见是她,也极亲热的道:“原来燕小姐也在,上次我们碰头后许久都没有遇到你了,有空你要和素希一起来玩,虽然上官许久不在平南,可是我们可以一起的。”说着又拉了拉汤子虚道,“燕小姐不是你同学,你以后请她一起来呀,人多才热闹。”
汤子虚早已经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只唯唯诺诺的嗯了几声,双眼看着燕于飞,只是惊慌。
王素希见燕于飞已经脸色发白,和她握着的那只手里已经出了一手的虚汗,忙道:“敏婷你和汤先生今天还要做什么呢?”
张敏婷挎着汤子虚的手道:“我们还要去看一场电影才吃饭,你们要不要一起过来?”
王素希摇头道:“我们才踏青回来,累得很,不搅扰你们,在这里坐一坐我们就要回学校的。”说着又看了看手表道,“你们是几点的电影,可不要耽误了。”
张敏婷也看了看手表,笑道:“差不多是时候了,那我们先走了。”临走还十分客气对燕于飞道,“燕小姐以后一定要赏脸过来。”
燕于飞瞧着两个人出了门,只觉得方才撑住自己的力气一下子都不见了,整个人晕眩得要昏过去,只靠着手臂撑在桌面上,许久才醒过神来,发现自己另一只手握着提包的带子,早已经是湿透了。
王素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无限同情的唤了她一句,“于飞,你不要紧吧?” 燕于飞轻声道:“素希,你不要说话,我要静一静。”
她的脑子里混乱不堪,汤子虚同张敏婷这样的亲热,汤子虚究竟是在想什么,他跟她求婚,他又同张小姐这般亲密,她心里一忽而绝望,一忽而又夹杂了一丝希望。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要自己平定下来,然而初始那番震撼过去,她渐渐清醒过来,席卷过来的只是漫无边际的悲哀。她早就该知道的,汤老爷这样不喜欢她,汤子虚原来是这样没有主见的男人,她以为他多少可以抵挡些,然而……她拿什么去和张敏婷比,她没有办法在商场上帮助他,她也没办法介绍他认识达官显要,这是严酷的事实,她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她坐在那里,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汤子虚神不守舍的被张敏婷拉出门去,只觉得头都要裂开了,燕于飞的脾气他知道,她当着面还是这样大方得体,即使她脸色都已经变了,可是她心里……汤子虚不敢想下去,他心里何止是七上八下,一片的焦灼万分,可是他不能回去解释,他没有办法推脱掉张敏婷,他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汤子虚浑浑噩噩的和张敏婷坐在车里,张敏婷尤自在说:“你以后恐怕要同那燕小姐多多认识的才好……”汤子虚身子一震,精神才清醒一些,又听见张敏婷继续说,“我这次听上官的副官张同含说,上官追求了这燕小姐许多日子了,怕是当真很喜欢。况且这次上官去檀北居然也巧遇燕小姐和她父亲,两人来往十分亲密的。上官总司令不是个计较家世的人,那燕小姐恐怕以后真会成为上官夫人,所以,你要早早的和她打好关系才是。”
汤子虚听了,恍恍惚惚想起燕于飞同他说起的事,脑中也是杂乱一片,张敏婷依旧在一边絮絮说着:“我还听说连廖夫人廖先生都是颇为喜欢这燕小姐,不过,只怕和上官也是脱不了关系的。”说着推了推汤子虚道,“你怎么不说话,发什么愣呢?”
汤子虚勉强点一点头说,“我知道了,我正想着公司的事情。”
汤子虚与张敏婷吃完晚饭又送了她回家,方急急赶回学校去,待到了燕于飞住的楼下,又踌躇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半天还是回到家挂了电话过去。他本来以为燕于飞是肯定不愿意接电话的,谁知道她倒是很镇定的问他有什么事。汤子虚脑中乱糟糟的想不出话来,只一味说:“于飞,你给我个机会解释。”
燕于飞握着话筒紧贴在耳朵上,宿舍里很安静,并没有别的人,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话筒里汤子虚的声音反而是那样遥远轻微,她说:“我知道,我们改日再说。”
汤子虚不防她这样冷静,又这样疏远,心里急痛起来,急忙道:“明天,明天你下课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千万要来。” 燕于飞道:“我会来的。没有事我就挂了。”
汤子虚此时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亦料想燕于飞不会听,叹了口气说:“那我明天等你。”
燕于飞挂下电话坐在床边,春夜这样美,空气这样湿润芬芳,可是她心里,只冷冷泛出凉意来,她知道,她和他,是完了。
第九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
春天的天变脸快,第二日一早还是艳阳高照,转眼到了中午变做满天乌云,下午就密密匝匝的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子砸在地上到处是刷刷的声音。燕于飞撑着伞只不过走到学校门口,那裙子下摆已经濡湿了一片,汤子虚已经开了车等在那ωωω。uМdtxt。còm》提供uМd/txt電孖書下载里许久,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她,忙打开车门唤她上车。
燕于飞摇摇头,道:“我们去校门口的咖啡馆。”
汤子虚不敢勉强,只好拿伞下了车,从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打一把伞,此刻却见燕于飞背转身走在前面,雨幕里只显得身影格外的娇弱,汤子虚心里又是痛又是怜,可是也不敢上前去,只好跟在后面。
到了咖啡馆里,两人各自点了咖啡,燕于飞也不说话,默默看着窗外的雨丝发楞,汤子虚叹了无数口气,还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想了半日,才道:“于飞,你知道张家和我家生意联系密切,我也是不得以陪着张敏婷出去的,我和她并没有什么。”
燕于飞掉转了头回来看着汤子虚,他脸上的神情倒是痛悔的,可是他和张敏婷是那样亲密,她的心里又抽痛一下,却淡淡笑了一笑道:“我知道。”
汤子虚不明白她的意思,惴惴不安的道:“于飞,我们之间……” 燕于飞截口道:“子虚,我觉得,你和张小姐比较合适。”
汤子虚听到立刻急了起来,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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