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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相思寸寸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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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他!打他!”
    一旁的叶曙初时看的心惊,犹豫着要不要去叫大人来。可是后来见秦筝并未吃亏,于是也来了劲头。
    秦筝灵活的在药地里穿梭,在躲避那少年的同时不忘小心的跃开地上那些低矮的药材。
    这是她第一次与除了师父之外的人过招,这种感觉与以前完全不同。对手的武艺与她旗鼓相当,虽然自己也挨了几下,但是当她看见对方因为受到自己的攻击而痛苦的皱眉的时候,心理那涌起的成就感是无法忽略的,也正是这种感觉让她越战越勇。
    顺手折下身边一株苏方木的树枝做剑,斜斜地刺向那少年的气海穴,那少年双臂相交架住树枝下沉的态势,向上一格。
    秦筝顺势朝后一仰双手撑地,脚尖一踢,正正踢在那少年下巴上,直踢得他四脚朝天摔在泥地里。
    那少年没来得及起身,秦筝早已用树枝为剑抵在了他的喉头。
    “你输了。”
    是的,他输了。
    在她刚才向着他气海穴刺去那一剑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若今日秦筝用的是真的剑而非树枝的话,他即便是挡下那一招,也必伤得双臂。
    那少年就那么坐在泥泞的地里不起身,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被泥土糊了一大片。也不在乎自己的咽喉处还被人用树枝胁迫着,悠然自得的坐在那里。
    他昂着头,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姿势比秦筝矮了那么一截,而是他好像生来就是这样高傲的。看着秦筝的眼神颇为不屑,对于自己刚刚的失败很是不以为然。
    秦筝知道其实刚才的交手双方都未使出狠招,毕竟只是争一时之气而并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所以她见少年如此便也不恼,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穿衣打扮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长的很好看,唇红齿白像个女孩子。双眼细细长长,看人的时候像是眯着眼在算计什么。
    倒是一旁看得兴起的叶曙此时见秦筝得了胜,也觉硬气起来,昂首阔步的上前来发话。
    “你小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还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他狠狠的哼了一声,又朝着秦筝谄媚的笑着:“秦筝姐姐,你果然是好样的,邵叔叔的本事被你学的差不多了嘛!”
    地上的少年看着秦筝,忽然微微一笑,两指夹住指着自己的树枝缓缓移开,慢慢的站了起来,伸手抚了一下早已脏污的衣摆。
    “你叫秦筝?”他似是得了什么开心事,笑的见牙不见眼,连眉毛都飞了起来,“挺好,挺好。”
    话音落,他又看看叶曙,笑着摇摇头,转身大摇大摆的从大门离开了。
    “哼,当你多厉害呢,还不是被打的夹着尾巴逃走!看你还敢来捣乱!”
    叶曙似是犹不解气,向着那背影凶狠的挥着拳头,好像刚刚打了胜仗的人是他自己。
    “行了,你没看他的外袍吗?上好的云丝锦,还不知是哪家的少爷呢,吃了这亏哪能善了,还指不定生出什么别的事儿呢。”
    秦筝将手中的树枝往地上一丢,原本就有些痛的手腕此时更是疼的厉害,没好气的对叶曙说:“就你能招事,赶紧给我拿颗伸筋丹吃。”
    叶曙低着头,没敢顶嘴,心里却不服气的想:怎么是我招事了,明明是这家伙翻墙进来,还踏坏了我的谷精草。这么大的药园子他糟蹋哪棵不好,非得毁了他的那株。要知道整片药地就只有那株谷精草和那棵苏方木是他叶曙亲手栽培的……
    “秦筝!”叶曙忽然大叫着秦筝的名字,全然没有刚刚姐姐长姐姐短的狗腿样子,“你竟然折了我的苏方木!”

第五章
    烦。
    不是第一次来墨临渊的书房,可是秦筝却第一次觉得呆在这里烦得要命。
    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墨临渊仍旧神色如常地低着头翻看着各级呈上来的军情报告,丝毫没有要和她说点什么的意图。
    可是她就是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从他午饭后特意让她来书房时她就知道了。虽说墨临渊从未限制秦筝进他的书房,她也常常在他看公文的时候蹦蹦跳跳的进来找书看或是找他说话。但今日不同,今日饭后他放下碗筷,并如往常一般叮嘱她几句便起身离开,而是坐在那里慢慢的呷着茶,直到她放下筷子后才说了一句。
    “吃好了吗?”看到她点点头,他率先起身,“到我书房来一下。”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郑重地让她去书房。
    所以秦筝觉得肯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墨临渊来到书房后只是坐在那里批阅公文,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这样的异常更是让秦筝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呢?他没说,她也不知如何开口问。
    算了,总归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不然哪经得起这般耽误工夫。
    如此想着,她倒也不着急了,站起来跑去那一排书柜旁,仰着头看着上面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书。瞅了半天,她对于一本格外破旧的书很是好奇,便踮起脚尖伸长了手去拿,可是努力了半天也拿不到。
    正当她泄气的放下酸痛的手臂时,那本书也来到了她的面前。
    站在她身后的墨临渊将书递给她,又转身回去桌案旁继续看公文。
    她也不在意,捧着书跑到桌案的一端,将堆叠的公文推了推,给自己腾出一块地儿,将书铺开,一页页的翻读。
    这好像是一本兵法书,里面的字有的已经不太清楚,有的秦筝并不认识,但是三五页读下来内容也能了解个大概。
    时间过得很快,秦筝并未注意到墨临渊已经合上最后一份公文,正趁她不注意,悄悄打量着她。
    她看的很认真,是以他并未出声打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那本书是黄石公的《三略》,是他接触的第一本兵法书。当秦筝面对着整面墙的书柜的时候,他很意外她竟然挑中了这本,以前她多是爱看一些《神鬼志》之类的书。
    “皇叔,你家那个叫秦筝的丫头很有趣呢。”
    他想着今日下朝时君非宁等在殿外对他说的这句话。
    起先他还不解为何堂堂三皇子会觉得一个小丫头有趣,可是看看君非宁那早已用过药却仍然青紫一片的下巴,他就明白个大概了。
    恐怕秦筝,是第一个对他下了狠的人吧。
    正出神想着上午的事,瞧着那丫头合上书,疲累的揉揉眼睛,心下一阵柔软,伸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眼皮,在攒竹、外明几个穴位缓缓揉按了好一会才罢手。
    “看的懂吗?”
    他对她指指那本书。
    “只能懂个大概。”她眨眨眼,觉得刚才的晕眩之感已经散去,“很多字都不清楚了,也有一些我不懂。”
    “恩,慢慢就懂了。”
    “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在人前,她也随着大伙叫他王爷。可是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却从未那样称呼过他。偶尔她也会直接叫他墨临渊,可是更多的时候却是没有称呼的。他总是明白她是在叫谁。秦筝不知道叶昭青和邵锦华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如此无礼的行为,但是墨临渊倒是没在这件事情上说过她什么,她也懒得改变。
    “你可知道前几日与你打架的那个人是谁?”
    “与我打架的?”秦筝脑中思索着怎样才能将这件事蒙混过去,“叶曙呗。”
    “不是给你叫好的那个,是挨打的那个。”
    唉,到底是出事儿了。当时只顾着生气,也没多想。直等到把人掀倒在地才注意到那人的穿戴打扮非富即贵。本想着这人出了这般丑该不好意思与旁人说起,没想到还真碰上个不要脸面的,竟将这状告到墨临渊面前了。
    若是告状给叶伯伯或者师父,她都不怕,撒娇耍赖就能糊弄过去。可是面对着墨临渊,她竟然开始对这件事不由自主的心虚。
    “不知道。”
    她只能老实的回答,并且祈祷那人别是什么大臣的儿子。虽然知道十有八九就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崽子,不然哪有可能跟王爷告状。
    “丫头,记住,在弄清对方的底细之前,不要轻易出手。”他轻轻抬起她的脸,“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比你更强。”
    秦筝抿着唇,对着墨临渊重重的点点头。
    他将秦筝从腿上放下来,替她整好衣服:“去看看叶曙吧。”
    她有些奇怪为何要去看叶曙,但是她有更疑惑的事情盘桓在心里,却只是静静地向门外走去。
    当她在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人到底是谁?”
    “三皇子,君非宁。”
    秦筝傻了眼,那只还没迈出去的脚似乎抬不起来,被门槛重重地绊了一下。她险险地扶着房门稳住身形,却没有办法平稳跳的异常慌乱的心。
    她知道那人家里定然非常有钱,非常有势,可是没想到竟然有钱有势到这种程度。难怪他说便是毁了这整个园子也不怕,原来他老子是皇帝。
    她也不必再问为何要去看叶曙了,此时的他,在自己安静看书的这段时间里,怕是早已经被叶伯母打烂了屁股……
    “小人小人小人!君非宁是阴险小人!”
    秦筝将整件事情将给乐泠然听之后,犹不解恨的骂着。
    “嘘,小声点!”乐泠然捂住她的嘴,四下看了看,“这话哪能随便说?”
    “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小人。”秦筝不管不顾的拉下覆在自己唇上的手,“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打输了架还好意思到处嚷嚷着告状。”
    “好啦,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你自个儿回王府骂个够吧。”
    乐泠然故作生气的起身离开,在转身的一刹那果然被秦筝扯住了袖子。
    “哎呀,好姐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她讨好的拉着乐泠然的手,“我也就是与你发发牢骚,换了那些小姐们,我才懒得说呢。”
    她大大咧咧的没在意,却没成想这些话竟被旁边不远处的那些姑娘们听了个一点不差。
    起初她们听到秦筝说着三皇子的坏话,心下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野丫头竟然如此放肆,却也没说什么,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想继续听下去。可是后来听到秦筝说懒得与她们讲话,话里透露出来的不屑一顾彻底激怒了她们。
    在这些大家闺秀的眼中,你秦筝明面上是一个捡来的孩子,私下里是一个私生女,怎么讲都是一个野种。而她们哪一个也是含着金匙出生的,这永祯国的姑娘们,除了皇家的公主们,就属着这几个最尊贵,从来只有她们瞧不上别人的份,哪有道理让秦筝小瞧了去?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狠狠的剜了秦筝一眼,又朝地上呸了一口。
    “不要脸的野丫头。”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貌似无意,但声音却刚刚好足够秦筝听清楚。
    正是下学的时候,园子里原本往外走着的姑娘们听到这话都顿了一下脚步。她们虽然并不是都明白前因后果,但却都知道这野丫头是在骂谁。
    秦筝没动,还在低着头,手里仍然维持着刚刚捏着乐泠然手指的动作。
    倒是乐泠然,生怕秦筝生气,两手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握着。
    瞧着落地的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而秦筝却像没事一样,那些姑娘们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另一名穿着鹅黄纱裙的女孩巧笑着将话接了过来。
    “哎哟陈姐姐,你也不能怪她啊。”她嗲着声音配合着那年纪稍大的女孩,“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生在这样的好人家,那些有爹娘养没爹娘教的孩子,总归是与我们不同的。”
    她说完,还故作娇羞地以手帕掩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一旁围着看热闹的姑娘们也都出声嗤笑。
    秦筝还是没有反应,乐泠然却看不下去了。
    “你们别太过分了!”她本身是个好脾气的人,性格也内敛,此时饶是生气,却也说不出什么狠话。
    “我说乐家妹妹,你可得小心点呢,别跟这种野丫头呆的久了,弄得自己跌了身份。”那年纪稍大的陈姓小姐坏笑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呢。你说隽王爷自己就是个私生子,这又弄出个野种来,不会是巧合吧?”
    旁边围观的人听到这话心下一沉,觉得陈家小姐有点过了,纷纷抬步朝外走去。
    而秦筝终于抬起了头,面色平静的看着那陈小姐,又朝一直拽着自己的乐泠然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缓缓走上前。
    “这位姐姐,您刚才说什么?”她客气的问着,好像是真的没有听清楚。
    陈小姐一看那些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姑娘们都准备离开,心里觉得失了面子。再看此时秦筝脸带微笑的出声询问,更是觉得不能落了自己的气势。
    “虽说这事儿也算是永祯国的皇室秘闻,但在场的几位谁不知道,隽王爷生母是一名异族娼妓,只是当年有幸被先皇临幸,这才有了隽王爷这私生子。”
    此话一出,除了陈小姐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们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而隽王爷的这一桩事,是绝对不能议论的。听家里的大人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曾下令不准议论此事,违者以大不敬论处。可是就在刚刚,这陈小姐竟然拿隽王爷的身世来争一时之气。就算那是私生子,那也是先皇的私生子,是定远大将军,更是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隽王爷。这样的身份,岂是能被随便说三道四的?
    秦筝缓缓的瞧着周围的人,她们在被秦筝的目光扫到的时候,一个个都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诸位姐姐可都听到了?”她声音清脆的问着,“既然说我是野种,那秦筝可不能辜负了这名头。”
    话音未落,右手猛地扬起,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那陈家小姐的脸颊上,清脆的响声似是带着回音,映着那白皙肌肤上的赤红一片。
    “秦筝!”
    乐泠然被她的这一举动吓到了,只无意识的叫着秦筝的名字。
    “你竟然敢打我?!”
    就算已经挨了巴掌,陈家小姐仍然难以置信的反问着。
    “打都打了,还有什么敢不敢的?”
    她好笑地说到,随着话音反手又是一抽,将陈小姐的另一面脸颊也打的立时红肿起来。
    “啊!”
    凄厉的哭腔响起,被这状况吓的傻站在一旁的小姐们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捂着面庞嚎啕大哭的陈小姐,有的上前安慰,有的则用身体挡在秦筝面前以防她再次动手。
    刚刚被打懵了的陈小姐此时回神,疯了一般的伸手向秦筝抓挠着,无奈被身旁的小姐们拉扯劝阻,只哭喊着说绝不放过她。
    乐泠然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书院,看着面无表情的秦筝,无奈的挤进人群将她拖出来。
    “还不快走?还真等着人家打还回来啊?”
    秦筝没反抗也没挣扎,顺着乐泠然的力量随着她向外跑去。

第六章
    乐泠然带秦筝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家,乐府的下人们瞅着一向沉稳的小姐此时跑的气喘吁吁,惊讶的忘了询问发生何事。而她也不顾下人们惊讶的眼神,拖着秦筝一溜烟进到自己房间,砰的一下关上房门。
    两人都跑的有些急,尤其是乐泠然,一手拉着秦筝,一手扶在桌沿,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活了这十一年,何时如此狼狈过?
    “乐姐姐……打人的是我……你跑什么啊?”
    秦筝一屁股坐在桌旁,倒了茶水递给乐泠然一杯。
    她接过茶杯,一口喝光了那茶水,犹不解渴,又伸手抢过了秦筝的那一杯。
    “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她平复一下呼吸道,“前几日才打了三皇子,今日又把户部侍郎的千金给打了,你是打上瘾了还是怎的?”
    “就如姐姐你说的,三皇子我都打了,还怕她不成?”
    “那陈小姐可不是个吃亏的人儿,她爹更不是个好相与的,你等着瞧吧,有你受的。”
    事实证明乐泠然不是神算子就是乌鸦嘴。
    秦筝离着王府老远就看到邵锦华等在门口。远远地见她走来,快步迎上来,抓着她的肩膀前前后后的打量着。
    “怎么跟人打架了?吃亏没?伤着没?哪不舒坦赶紧说,让你叶伯伯给看看。”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秦筝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没吃亏,我好歹也是师父你的徒弟,哪能轻易让人家伤了?”
    “你要是受点小伤倒是好事。”邵锦华见她无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没受伤才是麻烦,“你把人打成那样,自己连根头发都没伤着,更显得你欺负了人家。”
    想想刚刚户部侍郎领着自己女儿来告状的样子,邵锦华就觉得头疼。墨临渊亲自将那陈侍郎迎进书房,又叮嘱叶昭青替陈家小姐看伤,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将这父女二人送走。叶昭青悄悄地对他说,那小姐脸上的伤虽不至于留下疤痕之类的印记,但是青肿一阵子是难免的。唉,将别人打成这样也罢了,怎么偏偏是户部侍郎的闺女。这户部侍郎本身就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还不知道刚刚在书房里跟王爷怎么闹着呢。
    瞧着师父唉声叹气的样子,此时的秦筝也觉得这件事似乎真的比自己想象的要麻烦。
    “王爷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啥也没说。
    将陈侍郎送出来之后,就跟他说了一句话。
    “把她给我叫回来。”
    没生气,没发火,甚至眉头也不曾皱一下,那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邵锦华跟在墨临渊身边这么些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脾气,这一次,小丫头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王爷啥也没说,就在书房等着呢,你自己个儿看着办。”将她带到书房门口,他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要是王爷发火,你就哭,越可怜越好。”
    秦筝撇撇嘴,上前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回身关门的时候朝邵锦华微微一笑,然后将门扇缓缓阖上。
    房里点着香,是荷花的味道。
    淡淡的清香在房中弥漫,好像是夏天被微风吹过时的那种感觉。
    地上铺着青砖,即使小心的走在上面,也还是会发出细微的声响。秦筝快走两步来到桌案前,目光迎上正看着她的墨临渊,然后低下了头。
    “人是不是你打的?”
    这句话从墨临渊口中说出,不是质问,似乎与平日问她饿不饿,渴不渴一般寻常。
    “是。”
    “谁先动手的?”
    “我。”
    “为何动手打人?”
    这个问题秦筝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他也没再继续问。
    她也没有说话的打算。
    房间里一时间没有任何声响,静的能够分辨出秦筝和墨临渊不同深浅的呼吸。
    那支荷花香静静燃烧着,直到燃到了根部再也支撑不住,那香灰刷的折断掉落。
    “进来吧!”墨临渊对着门外扬声说道。
    一直在门口听着房内声音的邵锦华和叶昭青有些尴尬的推开房门。
    “你老老实实呆在房里给我闭门思过,三日内不准吃饭,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墨临渊冷冽的目光射向想要求情的叶、邵二人,“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得求情,不得帮她,若有发现,惩罚加倍。叶叔,你听见了?”
    “听见了。”他答应着,心里想着可得回去好好嘱咐自己妻子和儿子,千万别再添乱了。
    两人领着秦筝出门,瞧着一直低头不吭声的小丫头,互视一眼,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呼!
    秦筝对着白墙长长地舒一口气。
    看来他是生气了呢。
    以前她无论她怎么折腾,他都没有罚过她。即便是那一次因贪玩而毁了他最爱的一幅画,他也只是皱着眉头说:“你这丫头,再这么淘气我可要罚你了。”
    这一次却真真的是罚她了。
    不许她吃饭她倒不怕,顶多是肚子叽里咕噜叫一会儿,过了那一阵子也就好了。
    可是闭门思过却让她头疼。
    有什么过好思?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
    就算是现在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动手修理那女的,不过她倒是有些后悔当时气的狠了,将师父教的武功招式都忘了干净,下意识的就将巴掌甩了上去。
    算那陈小姐走运,若不是这几日右腕疼着使不出全部力气,那两巴掌定要将她的下巴打歪了。
    可是就这么一直闭门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墨临渊说等到愿意告诉他的时候这思过才算完,可是她要怎么告诉他啊?
    当她听到陈家小姐嘴中说出的那些话时,心中的震惊几乎将她掀翻。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可是看着那些小姐们的表情,她才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那又如何让她能够说的出口?
    难道要告诉墨临渊,是因为那人说你娘亲是娼妓,说你是野种,我是听不过才动手打人的?
    不,不。
    那些话,那些词她说不出口。
    现在只希望他能慢慢的消了气,尽早放她自由,因为这房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也不知道那父女俩是怎么跟墨临渊告状的。
    想起那个双手捂着脸在人群中哭喊的身影,她心里又是一阵痛快。都怪泠然姐姐将她拖走,不然她定要再讽刺挖苦一番。
    对了,还得想办法给泠然姐姐递个消息,免得她担心着。
    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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