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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成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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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芳的思想还算比较开明,没那些个门第观念与世俗之见,也不介意顾北北是个哑巴,而且很疼荛荛这个便宜孙子。可是话又说回来,有句古语讲得好,隔层肚皮隔层山,甭管奶奶多疼孙子,这孙子到底不是亲生的。秦芳不止一次的催他们再生个娃,可惜愿望一直落空,为这事没少唠叨。
她唠叨归唠叨,顾北北和秦弈卓也会低眉顺眼的听着,可事后铁定将母亲大人的话丢十万八千里,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不过秦芳亲自盯梢的这些时日,该做足的戏份还是要做足,
现在,这场戏是时候落幕了。
秦弈卓温和一笑,却是霸道的搂着她不放:“北北,我们结婚多久了?”
顾北北忍着逃离的冲动比划了个“四”。
“我们认识多久了?”
顾北北比划了个“五”。
“五年多,五年多,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啊……”
男人呢喃低语,突然手臂一个用力将她揽入胸膛,气息凌乱:“北北,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不要。
顾北北抗拒着挣扎,可是不知何时男人已经抬手触碰上她的脸颊,以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娇嫩的肌肤,温柔,又暧昧。
她急的六神无主,然而下一刻惊觉眼前沉下一片阴影,陌生的男性气息无孔不入。
啪——
脆生生一个耳光,在寂静的夜格外响亮。
白皙俊脸出现一个红红的手印,触目惊心。
秦弈卓眼中闪过什么,转瞬即逝,突然大手一松,放开了她。
咔——
狠狠的关门声。
“阿弈,刚刚怎么回事?”楼下秦芳听到声响,出来就见儿子披了大衣欲出门,头上帽子遮掩的严严实实,看不清神色。
秦弈卓一语不发。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公司有急事,我去看看。”
“阿弈——阿弈——”
秦弈卓头也不回,不一会儿院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秦芳感觉事态不对劲,上楼敲响主卧的房门,问:“北北,阿弈怎么回事?”
顾北北低头:“我也不知道,他刚刚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秦芳“哦”了声也没多想,以为儿子公司真遇到什么急事,只道:“北北啊,早点睡,明早陪妈去公园晨练。”
顾北北乖巧点头。
秦弈卓一夜未归。
翌日上午,还不到十一点,秦芳便催着顾北北做饭:“北北啊,快去做饭,顺便留一份给阿弈。”
顾北北不解,心说做饭这种事一般都有佣人张罗,什么时候轮到她亲自下厨了?不解归不解,她还是好心的告诉婆婆:“妈,阿弈中午不回来吃饭。”
“我知道。”秦芳笑得眉眼全开,“我是要你给阿弈做一份爱心便当送公司去。”
她能说不么?
再次踏进老公的公司,前台职员又换了一批,想当然她们不认得顾北北。
前台工作很轻松,共两位女职员,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拿小镜子补妆,年轻不大,长得都挺端正。
补妆的那个眼角余光瞥到有人进来,看都不看,漫不经心的问:“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顾。”顾北北把小本放前台桌上。
“说话啊。”
她敲了敲桌面,示意职员往桌上看。
“敲什么敲?说话!”
继续敲。
“哑巴啊?”
“是,我是哑巴。”
见顾北北提笔写字,职员这才意识到什么,不过诧异一闪而逝,玩手机的继续玩手机,补妆的继续补妆。
“你找谁?”问话的是玩手机的那个。
“秦总。”
看一眼,问:“有预约么?”
“我是他太太,需要预约吗?”
啪——
手机掉地。
后来听说这对前台被炒了。
顾北北畅通无阻的走进总裁专用电梯,一路上达最顶层。
电梯门一开,陈秘书杵在跟前,满脸惊骇。
顾北北蹙眉,心说她是洪水猛兽么?至于把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出电梯没走几步,却被陈秘书拦下:“夫人您不能……咳,秦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他挡在顾北北跟前,急急说道。
开会就开会,我又不去会议室,我去办公室等他行不行?
顾北北不为所动,绕过他继续走。
“夫人!”近乎歇斯底里的呐喊。
陈秘书都快急哭了,不顾礼节一把拽住顾北北的手,就听——
“咔”的一声,从办公室跑出一个人,女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双脚赤足,狼狈不堪。
许嘉?!
许嘉见了顾北北像白天见了鬼似的,脸色先是一白,又是一红,最后一低头,小碎步遁走。
经过顾北北身旁时定住,一开口就已带了鼻音,似乎委屈的在哭:“阿弈……秦总,秦总昨晚喝多了,他……他……”他了半天没他出来,最后“呜——”的一声跑了。
得,明白了,酒后乱性。
顾北北恍然,把保温壶一递塞给陈秘书,转身走了。
这个办公室她还是不进去的好,看当事人折腾到中午才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昨晚的战况是有多激烈。
陈秘书捧着保温壶愣神,心说夫人的反应也太淡定了吧?一个女人亲眼看见丈夫出轨竟然如此平静?这不科学!
回神时顾北北已经坐电梯下楼了,陈秘书一惊,撒蹄子跑,边跑边叫:“秦总!秦总不好了!夫人来了,夫人……”
&&&&&
顾北北回家,没事人似的陪婆婆逛商场。
秦芳的生活作息很规律,晨练、健身、瑜伽、美容、spa、逛街、购物……典型的豪门贵妇人生活节奏,托婆婆洪福,顾北北也能跟着沾光,偶尔享受享受美甲美发或者添几款时尚华贵的衣服和包包。
殊不知婆婆一朝变了品味,在商场对着件桃粉色蕾丝透明吊带小睡裙笑得暧昧开怀。
妈,拜托!您都一把年纪了别玩这种调调好么?顾北北真想吼一嗓子。
却听婆婆说:“北北啊,来,这件睡衣送你了,晚上穿给阿弈看,他肯定喜欢。”
顾北北讪讪干笑。咳咳!那是睡衣么?那裙子与其说是一件睡衣不如说是一层透明薄纱,穿与不穿完全没有区别好不?甚至更增添了一种半遮半掩的诱惑撩人。
别人家的夫妻不敢说,反正她和秦弈卓肯定用不到这调调——尤其是在秦弈卓和许嘉闹出那档子事的节骨眼上。
兴许明年秦芳的儿媳就换人了。
顾北北默默的猜测。
她和秦弈卓的关系,说好听点儿叫搭伙过日子,说难听点儿叫占着茅坑不拉屎。顾北北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一个人的青春本来就没有几年,可她却自私的耽误了他这么多年。她做不到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她想如果秦弈卓真的需要一段正常的婚姻,那么她愿意放手,还他自由。
如今秦弈卓和许嘉……
“北北,快拿着啊,拿着,别嫌贵,妈付钱。”秦芳直催。
顾北北回神,看到那抹红,囧得两只小手不知往哪摆。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实在为难。
但碍于商场人多眼杂,她还是很识时务的收下了。
婆媳协同作战,逛到傍晚才回家。
家门口下车时顾北北脚底不稳绊了下,身子一踉跄各种包包掉满地,其中一抹粉红色轻纱格外显眼。
脸颊发热赶紧蹲下去收拾,慌乱之际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男款。
“我等你很久了。”
好熟悉的嗓音!
身子一僵,呼吸一滞,心脏漏跳一拍。
男人的视线不经意间晃过那件粉色睡衣,眸色一暗。
过了有五秒,还是六秒?顾北北终于动了,塞好衣服,将大包小包放脚边,起身看向来人。一位身姿颀长、眉目清绝的男人,他穿了件厚厚的呢绒衫,胸膛处鼓鼓的似在里面塞了什么东西,与下身比例严重失调,颇为滑稽。
顾北北心知肚明,那是他绑的厚厚的绷带,而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甚至皲裂开几道口子,掀着扎眼的血肉色。
心又开始疼了。
下一刻,收敛失态,掏出小本看似平静的写下一行字:“我是否应该称你叶先生?”
“我跟坤岚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随母姓。”闵关绍说着递上一份文件簿。
顾北北犹豫了会儿,接过来看,是顾开的病历报告。
“什么意思?”她不解。
“这是我新订的治疗方案,你看看,如果同意的话在上面签字,不出一年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到这顿了顿,方又说,“伯父。”
顾北北的纤指一定,很快恢复如常:“谢谢你啊,回头我让阿弈把钱给你。”
闵关绍深深的看她一眼,抿抿唇道:“不用,就当我为你姐姐赎罪吧。”
话落,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隔壁。
顾北北怔怔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失神。
终于,在她伤了他、在她毁了他的紫阳花以后,他终于相信她不是顾映雪了。
不远处秦芳将一切收尽眼底,姗姗下车来到儿媳身边,漫不经心的问:“你认识那男的?”
顾北北猛回神,心思一转道:“算不上很熟,他是我姐姐生前的男朋友。”
庆幸婆婆没再追问,只告诫说:“离他远点儿,他不是什么善类。”
“恩,我有分寸。”那人的确不算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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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弈卓回房,见顾北北一本正经的坐在床上,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惯用的小本。
他心里咯噔一下,忙解释道:“我和许嘉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北北面色不改,亮出小本翻到早就写好的一页,上面只有七个字:
“阿弈,我们离婚吧。”
阿弈,我们离婚吧……
阿弈,我们离婚吧……
秦弈卓勾唇苦笑,唇角弧度看似噙着一抹凄凉。
呵,多么相似的场景。
四年前也是七个字,随她一句“阿弈,我们结婚吧”,他们结婚了。
四年后呢?随她一句“阿弈,我们离婚吧”,他们就要离?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在她眼里他就是这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么的无足轻重?这么的一文不值?这么的……
贱!
离婚么?
不!死都不!
房内静默半晌,夫妻各自无言。
良久。
“北北,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31章 初识
顾北北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秦弈卓。
他恍若天神般从天而降,降落在她的世界,挽她于危难,救她于绝境。
家逢巨变,一夜败落。
顾开纵然落得植物人的下场,却终究逃不过小人的迫害。顾开遭人举报,在位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并且侵吞大笔公款,顾家财产全数冻结,接受调查,这一查,没完没了。
顾北北由富家千金沦为草根女。
众叛亲离,树倒弥孙散。世道就是这样,你春风得意的时候,身边总有数不清的苍蝇飞的天花乱坠,可等你不慎阴沟里翻了船,那些苍蝇躲你躲的远远。
孤儿寡母,无依无靠。这是顾北北当时的真实写照,后来若非顾家的佣人齐伯伯和齐伯母老两口念及旧情收留他们母子,今时今日,他们可能早已饿死街头!
顾北北不顾世俗眼光,愣是顶着“未婚先孕的失足少女”的头衔为荛荛申请了疫苗接种卡。她没有正式工作,不能享受健保,大部分疫苗免费,但也有自费的。况且抛开这些不提,荛荛的奶粉钱和尿布钱还没有着落。
顾北北决定出去打工,多亏了有齐伯母,老人家心肠好答应帮她带孩子,令她省了不少心。
荛荛小家伙三个月,会翻身了;六个月,会坐了;八个月,会爬了;十个月,会咿呀咿呀自言自语了。
但是,他们母子总不能一直赖在齐伯伯家不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荛荛十个月上,顾北北将积攒的台币兑换了人民币,离开台北,带着儿子飞去大陆讨生活,顺便打听顾开的下落。
顾开失踪了,最后一次有确切消息是在s市唐氏医院的分院接受治疗。
所以顾北北来了s市。
举目无亲,居无定所,外加钱包干瘪,捉风见肘,母子相依为命的日子,四个字足以形容:苦,不堪言。
当然,她本来就不能言。
大都市房价贵,整套租她负担不起,只能找合租,但是她带着个娃娃,一旦闹起来哭天呛地的,谁受得了?别说租客,就是房东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她。
尽管她再三保证荛荛很乖,鲜少哭闹,房东还是不肯让步。
事实上小家伙真的很乖,乖得出奇,甚至乖得不正常!
别人家的小婴儿饿了知道哭,他不,他冲你哼唧;别人家小孩不顺心思就闹脾气,他不,他从不耍小性子;别人家宝贝磕着了或者碰着了就蹲地上哇哇大哭,他不,他自个爬起来还冲你嘻嘻一乐;别人家孩子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的宠着护着,他没有,他只有一个不能言语的妈咪……
冥冥中小家伙似乎懂,妈咪养他不容易,所以从不无理取闹。
每每想到这些,顾北北总会禁不住心酸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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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周折,最后,顾北北在五环边上找了座民房,是房东自己盖的二层小楼,楼上都是单间,十六平,够大,晾衣服、放杂物、做饭都不成问题。
她租了最靠里侧的一间,房租每月四百五,电费按表自付,水免费,整体算下来不贵,就是公共厕所脏了点儿,是那种下蹲式的,还有就是洗澡不方便。
为了生计,顾北北咬牙忍了。
好在荛荛小屁孩一个,整天好吃好睡,倒是不用受罪。
初初搬来至此,顾北北先后拎了几袋子水果逐一拜访了房东和邻居们,按她的意图是想跟大家处好关系,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以后万一遇到个什么事也好互相帮衬一把。可……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知是人情淡薄,还是他们对“残疾人”有歧视,总之在拿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之后,人都不鸟她,她的这种幼稚想法宣布破产。
求人不如求己,过日子还得靠自己。
荛荛是早产儿,生来便身子骨瘦弱,需要好生娇养,尽心照看,容不得一丝一毫闪失,以前在台北有齐伯母帮忙,但是在大陆,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寸步不离。
庆幸的是小家伙的作息很规律,晚上七点在浴盆里玩水,八点准时犯困,凌晨一两点哼哼唧唧会喊饿,给他换个尿布,灌顿奶,他能一觉睡到天亮,上午十点左右补睡一觉,大约一个小时,中午喂顿辅食,吃饱了玩够了能睡大觉,一睡就是两个钟头甚至三个钟头。
这两三个小时的空闲就成为顾北北赚钱养家的黄金时段。她就近找了家餐馆,洗盘子、擦桌子、拖地……不管多苦多累,她什么都干,甚至主动提出打扫厕所,就为多挣几块钱。
餐馆老板看她勤快又不发牢骚——她也不会发牢骚,所以每周的酬劳给往上提了五十块。
但这些远远不够。
小孩子不但身体长得快,智力发育同样不容忽视,营养必须跟前,奶粉、辅食、水果、营养品、维生素、铁、钙……一样不能落下,那段时期家里花钱如流水,赤字亏空。
顾北北又揽了手工活,在家做,既可以照顾荛荛,也可以赚外快。她做的是手工沙画,精细活,耐心活,每件成品三十到一百不等,视难易程度而定。
花花绿绿,五颜六色,挺好看的。
刚开始小家伙觉得稀罕,总是给妈咪捣乱,后来见妈咪摆了几次臭脸,小家伙明白那些东西不能碰,干脆屁股一蹲坐一边啃手指头,黑黑亮亮的大眼珠就这么瞅着,不哭也不闹,乖巧得很。
儿子乖了,妈咪仍不见喜色,拽下儿子的小手,不让啃,又塞给他水瓶,教他啃。
啃手指不是好习惯,顾北北觉得有必要给儿子添几个玩具了。
花二百买了一堆杂碎,勉强哄得住小家伙高兴。
某天夜里小家伙哭闹不止,把顾北北急坏了,一摸额头,烫得出奇。
火急火燎赶去最近的医院,没料想收费之高远远超乎她的预料,光押金就要两万,顾北北交不起这么大一笔钱,满打满算还差五千。
她心急如焚,慌得手足无措。镇静过后决定找大学同学求助。时隔两年,昔日那些同学们想必已经参加工作了吧。
可惜她大学中途肄业之后就不曾跟他们联系,现如今又换了手机号,更糟的是她不会说话,那些所谓的同学们会相信她么?还记得她么?况且眼下深更半夜的,他们该不会认定这是一通诈骗短信吧?
所幸还有q|q群朋友圈,求助信息发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附上了她的正脸照片,奈何,无人给她回应。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就在顾北北走投无路、犯傻下跪求院长和医护人员高抬贵手大发慈悲的时候,秦弈卓从天而降,恍若天神般降落在她的世界。
她跪在地上,卑微的像个乞丐,昂头,仰望着这位丰神俊朗的男人,乞求他施舍那么一丁一点儿的善心与慈悲。
他一看就是个体面人,这点儿钱于他无关痛痒,但是于她却是救命的钱。
他居高临下俯视她,像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终于善心大发赏了她一杯羹。
“差多少?”他问。
那是第一次顾北北在这个陌生的大陆感受到的温暖。
病房内,哭累的孩子睡着,一男一女聊着。
起初都是客气的寒暄,当顾北北问:“先生怎么称呼?”的时候,男人顿了很久很久才告诉她:“我姓秦,秦弈卓。”
“你为什么肯帮我?”毕竟如今这世道,骗子一抓一大把。
秦弈卓面色古怪的看着她,道:“我们……算是朋友吧。”他说的“我们”两个字,后边有一个很长时间的停顿。
“我好像从没见过你。”顾北北搜索记忆,发现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么号人物。
“恩,你可能不认得我,但我认得你,你是顾映雪。”
顾北北握笔的手一顿,紧了紧,遂继续写:“秦先生,你搞错了,顾映雪是我的姐姐,我们俩长得很像,经常被人认错。”
是么?
秦弈卓的面色愈发古怪:“双胞胎?”
“我们是堂姐妹。”
“哦。”他淡淡的一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北北。”
此后一度沉寂,断了下文。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余三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其实顾北北觉得她跟秦恩公非亲非故的,不好意思麻烦人家陪自己一起守夜,本想请他离开的,但一想到人家帮了这么大忙,她不好明着赶人。
那晚,秦弈卓逗留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家伙醒了,烧退了,精神头还算不错,喂他奶粉,他咕噜咕噜喝精光,逗他玩,他冲你咯咯笑。
顾北北放心了。
小家伙似乎特别喜欢恩公大人,一点儿不认生,黏上去就下不来了,小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念叨啥。闹得顾北北囧了个囧。
好不容易挨到十点,顾北北哄了儿子入睡,终于决定实施赶人计划:“秦先生,快中午了,你……”
赶人的话还没写完,识趣的恩公便打断她,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荛荛。”
她求之不得。
客客气气恭送恩人,刚出病房门口,秦弈卓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她:“你来大陆多久了?”
“两个多月。”
“对这边的生活还习惯么?”
“其他还行,就是你们的简体字写起来有点儿别扭。”
“简体字比繁体字容易多了,慢慢来,总会习惯的。”
“恩。”
他转回去继续走,只两步,又停下,这次没有转身,而是将两只手插上裤兜,背着她语带试探的问:“你姐姐还好吗?”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顾北北神色悲戚:“她过世了,就在去年。”
静了片刻,秦弈卓转身看了看她写的,眸光划过一道异样:“对不起,我无意提及你的伤心事。”
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方便留个电话吗?我把钱还你。”
怎料他却说:“不必了,我欠你姐姐人情,昨晚的事权当我还债,既然她不在了,你就代她收着。”
“这样不妥,你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微信邮箱也行,要不干脆支付宝,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顾北北低头写着拒绝的话,哪知再抬首,早已不见了秦弈卓的踪影。她追至楼梯,犹豫着要不要追下去。
最终,她没有追。
这个自称秦弈卓的男人口口声声说欠顾映雪人情,但素——
她肿么不造?!
o__o”
初识秦弈卓,顾北北就有一种微妙的预感,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就如同她自己,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故事等于秘密,他们是一类人,都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32章 选择
小家伙得了肺炎,需要住院,期间秦弈卓天天大清早的就来报道,每次能陪小家伙玩一整天才肯走,风雨无阻。
好几次趁孩子呼呼大睡的当空,顾北北和他聊过许多,但谁都没有再提“还钱”那档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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