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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成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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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映雪装傻充愣。
    所以这段荒唐的婚姻,两个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一直走了将近五年。
    对于秦弈卓,顾映雪初时把他当恩人,渐渐的把他当朋友,当伙伴,当知己,当成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他们的关系揪得明白一点儿,套用一句文艺话叫做“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诚然秦弈卓非常优秀,爱上他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可惜造化偏偏这般弄人,他肆意轻狂的年纪遇到了另一个女人;而顾映雪,单纯美好的年华遇到了另一个男人。
    忆及往昔,顾映雪感慨良多,实话实说道:“或许会吧。”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
    午夜的钟声敲过十二响。
    顾映雪睡意全无,黑暗中睁眼瞎似的盯着空洞洞的天花板,纠结老爷子说过的话。
    老爷子明明白白发话了,他说宗政家欠顾家一个天大的恩情,当年顾开下落不明,而且“顾映雪”已经过世,那么所有的补偿就落在了“顾北北”身上。所以五年前当秦弈卓突然提出“我要结婚”的时候,老爷子问了句:“女方是谁?什么背景?”,秦弈卓说“她叫顾北北,是顾开的侄女。”
    老爷子只考虑了五秒钟,便爽快的答应了这桩婚事——哪怕顾北北是顾远的后代,哪怕她带着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这晚,顾映雪几乎没怎么睡,思考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和秦弈卓离婚,原因很简单:她不是顾北北,欺瞒了宗政家所有人,她心中有愧,她心里过意不去。而且自从去年腊月的“亲子鉴定事件”以后,秦弈卓变得越来越奇怪,未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这种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多拖无益。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以前顾映雪不知道那段渊源就罢了,但现在既然知道了,她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她打算等离婚以后拜托秦弈卓向家里人解释清楚,希望得到他们的原谅。但是目前她没有勇气承认这一切,尤其是面对老爷子慈爱的笑脸时,她感觉自己很卑鄙,很丑陋。
    种种考虑心中过一遍,顾映雪划着手机查看老黄历,恰巧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忌嫁娶。
    她心思一动给秦弈卓发了条短信:“2号是个好日子,你来北京吧,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
    久久等不到回复。
    是了,现在才凌晨三点,阿弈肯定在睡觉,没看到。
    顾映雪百无聊赖的放下手机,慢慢进入了梦乡。
    清晨五点半的闹钟,顾映雪顶着熊猫眼起床,洗漱收拾干净,去给老爷子请安。不是她不想多睡会儿,实在是因为老爷子喜欢晨练,因而最看不惯睡懒觉的人。她一日是宗政家的媳妇,就得一日遵守这条真理。
    秦芳晨练的习惯就是拜老爷子所赐。
    天蒙蒙亮,小楼底下,婆媳俩目送老爷子与警卫员走远,秦芳见顾映雪精神不济,心疼道:“老爷子通情达理,知道你昨晚肯定睡不好,不怪罪的。”
    顾映雪缩着脖子摇头,小鼻子冻得通红,呼呼着热气,小手插|进衣袖里,原地跺脚取暖,即便裹着羽绒服还是忍不住浑身打哆嗦,也冻醒了瞌睡虫。都说北方没有春天,过了冬天就是夏天,这话一点儿不假,起码s市这个时候的早晨,远远没有这么冷。
    秦芳笑:“走,围着咱们家大院跑两圈,一会儿身上就暖和了。”说着踱步跑了起来,跑几步,回头看看顾映雪:“快来啊。”
    哦哦,来了来了。顾映雪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往上冲,天晓得她原打算回房捂棉被的,既轻巧又方便,关键是不会出一身臭汗,黏身上难受。
    跑了没几步,感觉耳朵僵得似要冻下来,小手抽出衣袖,摸摸,还好,耳朵还在,就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顾映雪暗自叫苦不迭,乖乖跟在秦芳身后。
    放以前顾映雪体质畏寒,是万万不敢冒着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跑步的,但是自从得到的独门秘方,她的身体日渐好转,稍微跑一会儿还是挺得住的。
    勉强跑了两圈,身体总算热乎上来,顾映雪觉得这个苦吃得还算比较值。
    大院门口近在咫尺,却意外撞见一个女人,还是位孕妇。
    许嘉裹得圆圆滚滚,双手交握放嘴边呼热气,右臂弯挎着一个香奈儿的包包,左臂弯挎着两个礼盒,显然是前来拜访长辈的,却被哨兵拦在门口,眼巴巴的朝里张望。
    听见声响,许嘉回头,怯怯的叫了声:“伯母。”
    秦芳当即脸色一沉,停下脚步,语气就是不善:“我不是告诉过你今天不准过来吗?”老爷子不喜这个野女人,除夕夜那晚她挺着大肚子上门拜访,老爷子将她骂得狗血喷头,毫不留情的轰了出去,并铁青着脸扬言:“别以为你怀了阿弈的种就是我宗政家的人,告诉你,我老头子有的是孙子,不差阿弈这一个,更不差你肚子里的一个孽种,滚!”
    那是秦芳第一次见老爷子发这么大火,甚至飙起了脏话。
    此后许嘉突然变得聪明了,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通天本事,竟把时间掐得分毫不差,每天早上都掐着老爷子出门晨练的时机过来。老爷子晨练有个习惯,锻炼完之后不着急回家,而是缠着以前军区的老战友下够三盘象棋,才意犹未尽的往回赶。
    老爷子这一耽搁,反倒是出门比较晚的秦芳晨练回来得比较早,每天都能在大门口遇见许嘉。
    都道女人最容易心软,更何况许嘉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孙子,秦芳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许了许嘉的这种行为,收下她的礼,不冷不热的嘱托两句,再打发她回去。有时秦芳会塞给她一些零花钱,当然,出自秦芳的零花钱不可能以“百”或“千”论。
    自从昨天老爷子亲自发话欲将“顾北北”接回大院里住,秦芳曾打电话严厉斥责过许嘉,告诫她这几天不准过来。
    万没料到许嘉不识好歹。
    秦芳气得肝疼。以往看在未来孙子的份上,她可以给她钱,给她提供住的地方,甚至默许她胡闹,但是绝不能闹出格,绝不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跑到她儿媳跟前闹,甚至当着她这个婆婆的面。
    这是底线。
    这方顾映雪认出了许嘉,吃惊不小。心道许嘉长胖了,脸盘圆润不少,乍一看还真不敢认。以她对许嘉的了解,那女人怀了阿弈的孩子指不定怎么嘚瑟呢,肯定会找上门胡闹,所以过年那段时期顾映雪天天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接招,没成想许嘉从未登门,直教顾映雪险些怀疑许嘉那女人转性从良了。
    不过今日一见才顿悟,原来那女人不是不嘚瑟,而是换个地方嘚瑟。
    顾映雪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视线在秦芳与许嘉之间来来回回扫射一圈,意外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出于女人天生的第六感,顾映雪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回避,于是冲秦芳笑了笑,指指家里,意思是:“妈,我先进去了。”
    转身欲走,却听——
    “顾北北,你的结婚证!还给你。”是许嘉的声音。
    啊?顾映雪诧异的回头,正瞧见秦芳疯了似的朝许嘉扑过去,一把夺下小红本,由于背对着,看不见表情。反观许嘉,单手护着自己的肚子以免被撞,笑得得意,眼睛看向顾映雪,却是对秦芳说:“想不到伯母如此喜欢这个小红本,真是巧了,我手上还有一个,不如改天约上北北一起瞧瞧?”
    “你敢!”秦芳突然拔尖儿嗓音大喝一声。
    顾映雪吓了一跳,心说秦芳一向都是端庄温婉的贵妇人形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能令她如此大动肝火,甚至不顾形象的在家门口大吼大叫?
    蹙眉时就见秦芳转了过来,脸色极度苍白:“北北,你先回去,妈跟她说会儿话。”
    顾映雪悬着心中疑惑,转身走了,隐约听见身后传来秦芳的声音:“你究竟想怎么样?”
    回房,拿起床头包包,在里面翻翻找找,果然找到一个小红本,打开一看,正是顾北北与秦弈卓的结婚证,另外一本应该在秦弈卓的手上。
    真是奇了怪了,许嘉怎么会说她手上有他们的结婚证?
    想不通索性不去想。
    刚刚跑步出了一身臭汗,身上不舒服,顾映雪决定先去冲个澡,冲完澡出来,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门,下楼吃饭。中途路过主卧,恰巧从里面走出两个人:秦芳与许嘉。
    前者面容阴郁,虽然以顾映雪的身份说这话有点儿大逆不道,但秦芳的脸色真的就像吞了大便似的难看。
    后者却是笑容开怀,甚至愉悦的哼着小调,手中捏着一张卡正要往包里塞。
    顾映雪不屑的白她一眼,不打算理。
    但许嘉这女人就爱刷存在感,唤一声:“顾北北!”
    呼声很大,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顾映雪无奈侧眸,看见一张得意洋洋的圆脸蛋,伴着一声冷哼:
    “顾北北,你也不过如此!”

  ☆、第49章 回程

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遭顿骂,顾映雪还没窝囊到忍气吞声的地步。当下将脸一沉一把拦住许嘉,愤愤的瞪着她:把话说清楚。
    许嘉动作一顿,抽回胳膊,染满鲜艳豆蔻的指甲扬了扬那张秦芳刚刚“送”给自己的卡,不屑道:“装什么清高?宗政伯父不是给过你一张卡?说说,里面有多少金额?”
    顾映雪气极,清颜小脸涨得通红:胡说!
    “别装了,伯父都告诉我了,他说你和阿弈好歹夫妻一场,他给你一张卡算作分手费,保证你们母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到这许嘉噗一声笑了,继续说,“顾北北,你我充其量半斤八两,以后你别看不上我,我也别瞧不起你,就这样,拜拜。”
    话落,许嘉高傲的挺着大肚子施施然下楼,临转弯之际特意回身冲楼上扬一眼,看着秦芳,说道:“伯母,您有一周的时间。”
    后来顾映雪才得知,一周后秦芳不知用了什么理由说服老爷子答应让许嘉住进宗政大院。
    事后顾映雪听闻此事,由衷的感叹:“许嘉那女人真有手段。”并且庆幸,庆幸自己与秦弈卓只是假夫妻,否则早晚被许嘉整死!
    但是眼下,顾映雪的全副心思都是那句“宗政伯父不是给过你一张卡?”
    有吗?她仔细回想了起来。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怪事。那是“亲子鉴定事件”的第二天早上,宗政浩给她发过一条短信,只有六个数字。她当时以为发错了,没往心里去,现在回想是有点儿奇怪。
    翻开短信记录,果然找到那六个数字:693476。
    难道这就是那张卡的密码?顾映雪猜测着,可她真的不记得宗政浩到底什么时候给过她一张卡。
    这件事就像个大疙瘩似的,一直堵在心里难受,堵得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精神也不好。老爷子看着心疼,特意请来家庭医生,一番检查下来,医生说水土不服,吃两剂药就好。
    提到吃药,顾映雪这才想起来带到北京的中药已经喝完了。
    她觉得是时候回s市了。
    拿起手机给秦弈卓去条短信:“你今天来不来?”昨天她守着手机等了一整天,秦弈卓一直没有回复,而今天就是黄道吉日的2号,顾映雪再次催问。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打电话,可是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只得又发过去一条短信:“我在民政局等你,到时候见。”
    顾映雪当然不会傻傻的去民政局门口吹冷风,她有一种预感,秦弈卓不会来。
    果然被她料中。
    这天顾映雪由秦芳领着见了见各位亲戚,晚上陪老爷子和宗政家的长辈、同辈们用过晚餐,告辞两句,3号一早的航班回s市,秦芳派专车送她去的机场。
    临登机前,顾映雪不甘心的又给秦弈卓发条短信:“我订了今天早晨七点多的飞机,大概十一点钟到家。”
    很快收到回复:“知道了,我去机场接你。”
    顾映雪觉得秦弈卓是故意的。
    牙根痒,想骂人。
    顾映雪不喜欢坐飞机,因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很像雷声,搅得她心颤欲裂。
    以及飞机起飞时强烈震动的机舱,和那由下而上脱离地心引力的加速度,升起的身体和悬着的心脏,都令她不舒服,她只能惨白着小脸,紧闭上双眼,骨节分明的纤白小手紧紧攒成拳头,挣扎过那最煎熬的时段。
    秦弈卓没少拿这梗取笑她胆小鬼,她只能苦笑。
    感觉周围一切恢复平顺,顾映雪才敢慢慢的睁开双眼。她的座位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旭日东升,初升的朝阳照在云层上镶嵌一圈辉煌的金边,时有薄弱处射出缕缕金色的线,一切都是那么的明朗清晰。
    不记得是谁说过,在飞机上看见朝阳是一种幸运,会有好事降临。
    顾映雪摇头,心底发涩:今天3号,大后天,就是闵关绍结婚的日子。
    她一点儿都不好。
    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咬着。
    奇怪,糖是苦的。
    戴上眼罩,补眠。
    航班准时降落s市,刚下飞机就收到秦弈卓的短信:“我到了,你在哪儿?”
    顾映雪没理,独自叫了辆出租车回家。
    自北京转一圈,再回来时这片别墅区貌似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热闹了许多,起码花花绿绿的车辆多了不少,还有形形色|色的人,甚至就连外国人都随处可见,他们扛着摄像机,挎着照相机,打着镁光灯,拎着支架,拿着话筒,或是捯饬着长长的电线……
    顾映雪看得纳闷,这时就听司机大哥说:“小姐刚从外地回来吧?呵呵,你们这片别墅区可了不得啊,据说住了个什么神医,有多么多么牛逼,多么多么了不起,这不,那神医6号结婚,今天下午一点在他家大院举办记者招待会,我也是听交通电台的广播才知道……”
    顾映雪听得恍恍惚惚的。
    “咦?你家就住神医隔壁,真是失敬失敬。”司机根据乘客报出的地址将车停在一栋别墅前,望着西边的人山人海,瞠目结舌。
    顾映雪心中一痛,咬唇,脸色不是很好。
    付钱,下车,后备箱取出行李,打发了司机赶紧走。
    顾映雪推着行李箱走向大厅,四个轱辘紧贴着地面滚动,可是以往咕噜咕噜的噪音此时却彻底淹没在隔壁的沸沸扬扬中。她僵着脖子逼迫自己不扭头,不去看,可临了临了进大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玫瑰,气球,彩带,音响……以及,
    玻璃窗上大红大红的双喜字。
    红得刺眼,扎得眼睛酸疼酸疼的,想哭。
    二楼书房,气氛诡异。
    闵关绍阴沉着脸,看着沙发对面嬉皮笑脸的损友,气不打一处来:“剑宇,下不为例。”
    孟剑宇嘿嘿一乐,含糊道:“你结婚可是全世界的大事,本来就应该昭告天下,这俗话说得好,酒香也怕巷子深,绍,咱做人可不能太低调,我替你召开记者会是为你好,为你唐氏集团好,为俱乐部好,为……”
    聒噪。
    闵关绍烦躁的起身,皱眉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望见一抹娇小的身影,由远及近,好看的唇角弯起一丝愉悦的弧度:你终于回来了,我的雪儿。
    “绍,你有没有听我说?”
    闵关绍回他一个后脑勺。
    “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什么?”
    孟剑宇噌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瞅了眼书房的门,边退边说:“明天上午还有一场记者招待会。”
    “孟剑宇!”吼。
    “我知道,我滚,再会。”嗖一下不见人影。
    旁边,叶坤岚看得哭笑不得,走向前,也望见了窗外那个女人。
    “大哥,你真的决定了?”他问。
    “恩。”
    “万一她不是……”
    “没有万一,她就是。”闵关绍一口笃定,扭头觑上弟弟一眼,面无表情,“坤岚,摆正你的身份,以后她就是你大嫂。”
    叶坤岚愣:“我晓得。”
    这时龙伯走进书房,打破时下微妙的气氛:“少爷,这是今天到场的各大媒体的花名册,您看看。”
    “放这吧,我一会儿看。”闵关绍说,“转告孟剑宇,就说6号婚礼当天,我不希望看见任何记者,叫他好自为之,否则……”
    ***
    “夫人?”
    刘婶见大厅门口矗着个人,吃惊的唤一声。
    顾映雪回头,苍白着笑了笑,推着行李箱进来,玄关处换鞋。
    刘婶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箱,问:“先生不是去机场接你了吗?怎么……”
    “荛荛呢?”顾映雪打断,打着手势问,今天是星期天,荛荛应该在家才对。
    “小少爷和先生一起去的机场。”
    “团团呢?”
    “送去宠物医院做美容了。”
    哦,也就是说一个亲人都不在。顾映雪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刘婶聪明的将行李箱推去客房,出来时察觉气氛不对,试探说:“夫人饿了吧,我去做饭。”秦先生出门前说接了夫人在外面下馆子,中午不在家吃,所以她没准备午饭,没成想夫人竟然一个人回来了,这下可有的忙了。
    顾映雪摇了摇头:“晚点儿做,等阿弈和荛荛一起。”
    回来的路上秦弈卓发了好多短信,一再的问“你坐的哪个航班?”“是不是晚点了?”“怎么还没到?”“到了给我回信”……顾映雪一句没理,按照原本的计划,她打算晾秦弈卓在机场等一整天的,可是看在荛荛的份上,晾他两个钟头就够了。
    “我到家了。”顾映雪回一句。
    半小时后,秦弈卓载着儿子归来。
    这么快?顾映雪很不满意。
    “妈妈!”荛荛方进门,顾不得换鞋就冲顾映雪扑过去,小脑瓜在她怀里钻啊钻的,想念得紧,“妈妈你调皮哦,下了飞机也不给爸爸回短信,要不是爸爸聪明,查遍所有七点到八点时间段北京飞s市的航班,我们还傻傻的在机场等你呢,哼哼,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好可恶啊你!”
    顾映雪讨好的笑,连连认错:俺错了,俺下次不敢了。
    荛荛板着脸,小手一伸:“礼物呢?”
    顾映雪囧:“还在路上。”咳,她在北京根本没心思买礼物。
    “啊?”
    “这次的礼物个头太大,只能走快递。”顾映雪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空运不行吗?”
    “太贵。”
    “哼!妈妈小气鬼!”
    母子俩一唱一和,完全忽略了某个男人的存在。某个男人知道她还在赌气,微微一笑也不介意,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刘婶张罗了一桌子美味迎接女主人归来,汤足饭饱时正好快一点了。
    隔壁响起悠扬的配乐,不一会儿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是叶坤岚:“各位媒体朋友们,大家好,首先感谢大家于百忙之中莅临寒舍……记者招待会马上开始,请大家稍安勿躁,按次序入座……”
    经音响一扩,声音传出去十万八千里,严重扰民。
    顾映雪觉得她应该去居委会投诉。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的哥哥——闵关绍登场,请!”
    哗——
    潮水般的掌声,经久不绝。
    “哇!干爹好厉害。”荛荛咋呼一声,屁颠屁颠跑二楼阳台看稀罕。
    秦弈卓觑了眼顾映雪,什么都没说,起身回客厅,坐沙发上继续看电视,的字幕。
    刘婶端来一碗汤药,放在顾映雪跟前,道:“夫人,药来了,温度刚好,趁热喝吧。”
    顾映雪蹙眉:“这药不是一早一晚的喝吗?”
    刘婶笑说:“我问过医生,她说你这药断了一天,今天要喝三顿,中午一顿,晚饭一顿,睡前再喝一顿,否则疗效会打折扣。”
    “闵先生,今天怎么不见新娘子?”某记者问。
    “她身体不好,受不得累。”温和宠溺的嗓音。
    冲药碗伸过去的手就是一顿。顾映雪怔,想起了那天撞见的日本女人。
    恩,的确是个病美人,柔柔弱弱的,我见犹怜。
    “闵先生,新娘子什么背景?可否透漏一二?”
    “抱歉,关于这一点,我要向大家卖个关子,暂时保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端起药碗,仰头,咕噜噜一饮而尽,
    苦,不堪言。
    后来那边还说了什么,顾映雪全然没心思听,往耳朵里塞上棉团,带上耳机,回房间收拾东西。她决定尽快搬走,否则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迎娶新人、成双入对而泰然自若。
    对于闵关绍,青涩年华的爱,被抛弃时的恨,长大之后的爱恨纠缠,如今才恍然认清,毕竟是爱多于恨,或者说没有爱哪儿来的恨?
    就这样吧,或许经年以后他们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遇见,她不会去打扰他,同样的,他也别来骚扰她。
    那时她或许已经释然,放下过去,岁月静好。
    而他,或许已经儿女成群,忘了顾映雪是谁。
    擦肩而过时相视一笑,她会问候一句:“哦,是你啊,这些年过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北北?”
    我很好,就是有点儿想你,想念我们的孩子……

  ☆、第50章 搬家

顾映雪联系过房东,然后在网上预约了搬家公司,说要两三个小时以后到。
    客厅地板上排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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