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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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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刮了刮海棠花上沾染的水珠,反问道:“教主可在意?”
“什么?”
“魔教如若不在,教主可会感到难过?”
我应该是感到难过的,但实际上,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无比漠然。许是我没有关于魔教的回忆,便对这魔教没什么留念,也许是我在失忆前,便不喜欢这魔教,不喜欢教主这层身份带给我的一切。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却像是已经有了答案,他扔了水壶,跨步而来,伸手想要拍我的肩膀,我却反射地拔剑刺了一剑,逼得他收回了手。
他叹息出声:“不必如此,纵然天下向你拔刀,我亦会护你安全。”
他这话着实好听,我听着却觉得厌烦,似是在许久之前,也有人如此说过。没有记忆,也当知晓,那人是违约了。
我将断情剑插回了剑鞘,顺手将袖中的辞信扔到了他的胸口,答道:“你走吧,莫要回来,我不需要你。”
他接过了辞信,并未打开,而是用内力将信震碎,又将纸屑扔向了半空。白絮飘然落下,倒是有了几分雪落的景象。
“师弟,不要怕。”
“你为何叫我师弟?”
“我幼时便跟着老教主同你一起习武,你却从不唤我一句师兄,反倒是跟着苏风溪那小子,一口一个师兄。”
“我不记得了。”
“你是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啊,”他向前迈了一步,终是将手掌压在了我的肩头,“我比你年长,自然是你的师兄,无论你认,抑或不认。
“不要怕,我自会护你周全。我且问你一句,这魔教,你舍不舍得?”
我瞧着他脸上长长的伤疤,心中莫名坚定:“自然是舍得的,不过身外之物,可将人尽数遣散,待此时事了,重建亦可。”
“你如此果决,若是让你爹知晓了,非要赞叹一声好不可。”
“我爹是什么样的人?”
“你连你爹都忘记了?”
“嗯。”
“那便等找到他,再让他亲自告知你吧。”
第49章
苏风溪和司徒宣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医师说这二人均是受了较大刺激,便不愿醒来面对醒来后的一切。这倒是让人惊异,落入局中的是我,杀了三百余人的是我,即将成为丧家之犬的亦是我,这两个罪魁祸首,反倒成了不愿面对的人。
魔教还是有人惦记着的,尽管我亲自写了书信,嘱咐务必逃走,亦有几个分舵,喝了酒便要战个痛快。在潜规则破灭后,战斗也变成了以命相搏。
有一日,小厮递来了一封信,说是江北分舵的舵主同啸天剑派的掌门相斗。这两人以武会友了将近三十年,各有输赢。信是那副舵主写的,言语间竟带了几分幽默,寥寥数笔,便写出了双方缠斗的过程,直到最后一句。
“舵主赢了比武,高兴极了,上前便去扶那掌门,不想有人从背后偷袭,一剑穿胸,当即毙命。
“属下无能,未能将舵主尸体带回……”
我松开了手指,冷风卷走信件,打了几个旋圈儿,便飘走消失不见。人为何要选择争斗,又为何要不死不休,为何要反目成仇,又为何要相识相交。
这些问题,或许难以用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搪塞而过。毕竟,我命由我,不由天。
雪越发大了,我便回了房间,用上等的暖炉烤了一会儿。我以为我足够镇定,也足够冷漠,知晓退让的道理,也晓得此刻龟缩和逃避是最好的方法。
道理俱是懂的,奈何控制不住想要喋血的刀剑。
我为自己整理了一个包裹,给南三直留下了一封信,压在了茶杯下方,取了上等好马,翻身而上,纵身向江北分舵的方向驰去。
这一路,街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商人重利,当魔教无法为他们提供庇佑的时候,便会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魔教占据了江湖的半边天,有无数的人依赖它而活,我自然可以转身离开,故作退让,期待着卷土而来之日。
但在整个过程中,将会有无数的人为我而死,亦会有无数的人过得不快活。
我猜我该是,自己过得快活了,便不会理会别人快活不快活的性子。
我足够冷血、足够自私、亦足够漠然。杀了三百余人,我不见丝毫难过,做出不抵抗的决定,亦不见丝毫犹豫。
或许是我练那魔功,走火入魔了,才会骑着马离开魔教,硬要推翻所有的计划。
我停下了马,翻出了干粮吃了几口,又拿出水袋,灌了几口水。正休息着,却听见了远处有了嘈杂声。我提了魔功,几个跳纵上前,便见数十人围攻数人——人少的是魔教教徒,倒不是我认出来他们,而是他们一见我便呼救道:“教主。”
我拔出温柔刀,挥刀直砍,不多时,便将围攻的数十人尽数屠光,又将刀插回了刀鞘内,问道:“缘何在此处,江北分舵已破?”
那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便有一人跪伏在地,号啕大哭:“江北分舵三千余人,只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们本想同兄弟们一起去死,但副舵主说,让我给您报个信。”
“我早遣了信,叫各大分舵避让锋芒,今早离开,为何坚持不走?”
“教主……舵主对我们恩重如山,他死得那么惨,兄弟们不杀光正道,不会走,再说,我们走了,这周围依附魔教生存的人又该如何?成王败寇,不死亦要脱层皮。”
这世道真是好笑,正道无恶不作,魔教反倒成了一些人眼中的救世主。
魔教共有江东江南江西江北四大分舵,余下便是些小分舵,模式大多都同江北分舵一样,除了魔教中人,又有不少人打理着魔教的产业,甚至全年的收成,都依赖魔教的收购。
过往历代魔教鼓励从商,积攒下无数财富,如今也成了情谊的枷锁。我突然明白,为何南三直绝口不提这些事,他或许以为我失忆了,便不会想起这些。
失忆了能斩断情缘,忘记所有伤悲,但唯独无法,变更本能。
我的眼前是血腥的红,我听到我漠然道:“杀了便是,哭什么。”
那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记不清是如何到的江北分舵,只记得有无数蝼蚁前赴后继,试图将我诛杀。
我初始将温柔刀与断情剑轮换着用,后来便索性将一刀一剑全部拔出,左手持刀,右手掌剑,见人便砍。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终于有几滴洒在了我的身上,有了第一滴,便接二连三,白色的大氅染成了血红。
我终于停下了手,便见苍茫空旷之地,俱是尸体。夕阳如火,冷风萧瑟,血滴自刀剑的尖端滚落在地,我收了刀剑,转过身,便看到一人一身黑衣,不知从何时,出现在了我的后方。
我与他相距百米,他神色冷硬,眼中却极为复杂,似有千言万语。
我便笑了起来,笑得胸口震动,笑得嘴角淌血,朗声道:“苍牧,你是来杀我的吗?我杀了那么多人,这条命值了。”
他拔出了佩剑,那把剑平平无奇,剑尖划过地面上流淌的血流,血流却诡异地分成了两股,避让开来。
他的话语十分沉稳的,不带丝毫的波动:“你一贯是自私的,为何要亲自来。”
我没回答他的话,我试图拔出我的温柔刀与绝情剑,但我突然发现,我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连站在原地,都变得岌岌可危。
我不答,他亦不觉得遗憾抑或意外,只沉稳地向前走着,又道:“你一贯是怕死的,爱惜羽毛,受不得委屈,活了二十多岁,心智却不成熟。”
我有心反驳他,胸口却骤然一疼,呕出了一大口血来。
他走在了我的面前,抬起了那把剑,剑尖抵在了我的胸口:“苍穹同我说,你来了,我很不愿意相信,但你偏生来了。”
“那……咳……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话语变得断断续续,“你……要……杀……”
“我要杀你,”苍牧替我说完了剩下的话,他提着剑,穿透了我的衣衫,捅进了我的皮肉。
半寸,一寸,两寸。
他的手极稳,我从未感受到,离死亡如此之近。
我以为我会死,但在下一秒,却听见了“滴答”的声响。
并非源自我身上——而是,他身上。
我睁大了双眼,看向他黑色的衣衫,他胸口湿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黑色的衣裳,淌在了地上,滴落进血池里。
“滴答——”
“滴答——”
“滴答。”
我惊愕地看着他,他却恍若未闻,又将剑尖向我胸口刺了几寸。
“你……”
我想问他,你想死么,但在开口之前,便知道了答案。我不知晓为何子母蛊突然扭转,亦不知晓他此刻为何做出如此举动。
他许是想自己死,也许是想拉着我一起去死。
但无论如何,他此刻的剑在我的胸口里扎,我自然是要命的。
我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左右磨蹭了一瞬,便听风声响起,一把银针骤然向他的小腿射出——若是他完好无损,没有丝毫的受伤和失血,自然是能躲过去的。
但他此刻失血过多,不过凭着一腔决意,到底躲闪不及。我趁他分神拼尽全力后仰,胸口血液喷射而出,我直直地躺落入地,跌落进了血泊里。
又听见一声响动,缘是苍牧终于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我挣扎着想起身,但实在没有力气,却见他胸口处不断淌血,手中却依然执剑。他的眼中似有无形的火,竟凭着毅力,撑着身体,向我这边爬了过来。
我挣扎着想躲闪,想爬走,却比不上他的速度。他似是铁了心,想要将刀捅进我的心窝——我却不想因他而死,因他而伤。
他的剑尖差一点就能重新捅进我的身体——如果没有突兀出现的一颗石子。
第50章
那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苍牧的剑,苍牧的手便泄掉了最后一点力气,剑自他手中滑落在地。
我转身去看,只见一个瘦小的少年郎,年龄不过十四五岁,头发却高高竖了起来。待他走近了,才发觉他裹着同我身上如出一辙的白色大氅,模样也颇为精致好看。
他嘴角微微瞧着,笑得极甜:“教主为何这么瞧我?莫不是不认得我了?”
看来是友非敌,我咳出了一口血,便反问道:“你是何人?”
“我呀?”他鼓起了脸,像是生气了似的,“我叫洛林,是教主的炉鼎,以后是要嫁给教主的啊~”
我只知道我有一个炉鼎是司徒宣,未曾想过还有其他炉鼎,这人救了我,但我却直觉地不愿意相信他。但如今的重点不是我杀不杀他,而是他救了我,便可以暂时为我所用。
他蹲下身,开始极为熟练地为我处理伤口,我却偏过头,看向正在奄奄一息的苍牧。
“教主可是要救他?”洛林笑吟吟地问着。
“你替我杀了他。”我冷淡地开了口。
“教主许是忘记了,您当年可是极喜欢他的。”
“那又如何?杀了便是。”
洛林摇了摇头,绑好了最后一层布条:“苍牧哥哥当年救过我,我不想杀他的。”
我不再说话,心里却对这少年多了几分提防。这少年处理过我的伤口后,又拿了伤药,一股脑地倒在了苍牧的伤口上。
那苍牧也不发一言,到最后甚至合上了双眼。
说来也奇怪,我自失去了记忆,真心想杀的人,似乎总是杀不掉,只得让他们活着,叫我生厌。
洛林处理好了伤口,又极为自然地抱起了我,他身材纤细,力气却大得很,抱着我也不太吃力。
我积攒了一些力气,手指尖已经勾上了琴弦。他也没心没肺似的,甚至哼起了歌。
他哼的是我不熟悉的歌,但莫名觉得熟悉,连勾起了的隐藏的暗器,都有些犹豫了。他便笑了起来,眉眼弯起,脸颊右侧还有若隐若现的酒窝:“教主,好听吗?”
我没回答他,但不否认或许本身便是一种回答。他走了一会儿,便迈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驾车驶上了路。
洛林拆了发带,让头发自然落下,他的手摸向了我的脸颊,带着凉薄的寒意。我面容不变,任由他摸着。他倒是也有趣,摸完了脸,胆子大得很,又伸手撩开了我的前襟向里摸去。
我撩了撩眼皮,没说话。他摸了一会儿,便又攥着我的手,摸向他自己的脸颊:“教主,你也摸摸我呀。”
我不欲同他交恶,亦不想听他摆布,便做了木头人,不拒绝也不配合。他鼓起了脸颊,极委屈地瞧着我,我别过眼,实在不想让自己心烦些。
“教主,我不好看么,你怎么不看我呀。”他的声音甜腻腻的,带了一丝委屈。
他着实缠得我有些烦了,我便回他道:“不过是个半个孩子,有什么可看的。”
我话音刚落,他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滚烫的泪像不要钱般滚落到我尚贴着他脸颊的手上。
可惜了,我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便用了刚刚攒起了力气,挣扎地抽出了手,手臂因没有力气而垂到了身侧,他依旧哭着,哭得却不难看。
我以为,司徒宣那种哭,美则美矣,却是虚假,看似情意绵绵,实则暗含讥讽。
洛林哭起来却不一样,他像极了受委屈的孩子,偏生那张脸生得好看,引诱着人或是怜惜,或是试图叫他哭得更难过些,满足内心阴暗的欲望。
我顿了顿,就这么瞧着他哭,等他哭了半个时辰,许是终于哭够了,抬起手抹了一把脸颊,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理会他,只合上了眼睑,准备休息一会儿。刚想入睡,脸颊上又贴上了那冰凉的手,睁开眼,便见洛林手中拿着几颗丹药凑到了我的嘴边。
“吃了它们,是疗伤的良药。”
“不必了。”
“你不信我?”
“嗯。”
洛林似是气急了,牙齿咬着嘴唇,咬了许久,但竟然也没发作,只是挨个丹药啃了一半,吞咽下去,又将丹药凑到了我的嘴边。
“我用了一半,教主这回该相信了吧。”
我觉得这洛林真是有趣,就是年纪小了些。
“教主,请服药。”他似乎很想叫我吃这丹药,若是能将它直接塞进我嘴里,他定会这么做。
我的回答却没有改变:“不必了。”
“你为何不吃,便是这么不信我吗?”他像是气急了,若我不是重病在身,他许会同我打一架。
“你吃了一半,太脏了。”
我这番话刚说完,他便撩起了车帘,将手中的丹药扔了出去,又将车帘重重地甩上了,胸口剧烈地喘息着,似是气得不轻。
他这副鲜活的模样,倒让我心情也好了一些,仿佛我真的是在逗他,而非试探他。
我猜测他应该是喜欢我,但他喜欢我,又偏生出现得如此蹊跷,又违背了我的命令,保下了苍牧的性命,这番行为背后的目的,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我心里想着这些事,到底放下些心,便合上眼,真正睡了过去。
马车走走停停,一路极为稳当,等到了一处小镇,洛林连那车夫也遣走了,独自驾车前行。
我问他向哪里走,他便回过头,笑得奸诈可爱,只道:“带走教主,去做压寨夫人呀。”
满口胡言,不知所谓,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养出了这孩子。
等走了许久,车子终于停下,洛林撩起了车帘,笑吟吟地向我伸出手,我知他是怕我尚未伤愈,身影不稳,便伸出了手,任由他扶着我下了马车。
环顾四周,便知此处是断崖,自上而下看,便见无边深渊,一望竟不见底。
他伸展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便道:“就是这里,教主可愿与我殉情?”
我没说话,只是望向崖底,过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带我去见何人?”
“哼,”他冷哼了一声,却像是在撒娇,“教主都不怕吗?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怕死,但他一路到我这里,自然是不会杀死我的。
“我要将你推到这断崖下面。”
“你让我见的人在这断崖下?”
我不过说出了揣测,他的脸又变得气鼓鼓的,我没忍住,有些艰难地抬起了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便看到我捏的部分,从苍白骤然变得红润——他竟是羞红了脸了。
他后退了一步,又蹭了一下脚,凑到了我面前,伸手揽住了我的腰,我没拒绝他,毕竟此刻我身受重伤,实在没有力气闯下这山崖。
他便揽着我,提了内力,自山崖向下跳去。
我的耳畔是嘈杂的风声,眼前忽明忽暗,什么也看不清,但洛林似是轻车熟路,他总能精准地抓住某一个支点,降低一下冲力,再继续下坠。
如此下降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停到了一处石板上。洛林伸出了手,压在了一块平淡无奇的石子上,向右扭转,那封闭的山石,竟然缓缓右移,露出了容一人进出的小洞来。
他迫不及待地钻了下去,我亦与他同行,初始极为窄的路,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变得宽了些,满世界的黑暗,也见了少许光亮。我与洛林并肩同行,但见烛火摇曳,脚下的路也从泥土路,变成了石板路。
我瞧这布置越发眼熟,半晌,才想起,同我的密室,竟有几分相似,脚下更为迫切了些。洛林又到了一个石门前,转过头,努了努嘴,便道:“我不知这里如何进了。”
我走进了那石门,便见那石门上竟然有字,上面赫然三个大字“灯下黑”。
我总觉得我从哪里看过这三个字。
但我着实不知道什么意思。
洛林费尽周折带我到这里,许是想让我解开这个问题的谜底,但我着实不知道,该如何解。
第51章
洛林带我来到这个断崖下的密室,这密室偏偏有一道谜题,我无法解析谜面,便无法见到他想让我见的人。
但这一切与我又有何干?说到底,是洛林想让我见一个人,而非我自己想要见一个人。
我转身欲走,洛林却勾住了我的袖子:“这里面的人,你一定想见,错过这次机会,再进来就不容易了。”
我微微扬起下巴,瞧着他脸上的焦急,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刚刚不过是试探,试探他是否知晓如何开启这个密室,现在看他的表现,他也无计可施,并非刻意设了局。
我环顾四周,看向满墙的烛灯,洛林却摇了摇头,只道:“每一盏灯我都仔细查过,没有机关的存在。”
“强行攻入呢?”
“我试过最尖锐的破风箭,尚且无法穿透一寸。”
破风箭以尖锐出名,曾经破过名噪一时的八卦盾,洛林使了那破风箭,依旧无法穿透一寸,可见这门的坚硬程度。
我又费神想了许久,依旧想不出什么答案了,倒是想到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解了腰间的佩剑,递给洛林:“你拿这把剑,沿着那扇门边,试试能不能戳进去?”
洛林顿了一瞬,可能也觉得我的提议有些匪夷所思,我便寻了个墙壁靠着,瞧着他试探性地插了进去——竟然真的插进了几寸,这墙壁做得比门可是好拆多了。
洛林转过头,鼻尖上沾了一点泥土:“你是想让我继续挖下去?”
“既然能挖,自然可以挖下去,我们解不开谜底,又不想无功而返,只得这么去办。”这话一说出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看那洛林就是自小娇养长大的,叫他去做这挖墙的活计,真是难为他了。
他竟也没生气,眼神扫过我的胸口,便哀怨道:“说好的会好好待我,教主一失忆,便什么都忘记了。”
他说得太过情真意切,一时之间,我竟然也分辨不出真假。只见他转过身,将身上的白色大氅解了,仔细叠好扔到了原处,捋起了厚实的衣袖,竟然真的拿起剑,做起了挖墙的活计。
我盯着观察了一会儿,便也慢慢踱过去,准备帮一把手,刚一靠近,洛林就猛地回头,像是被激怒的小兽一样,冲我吼道:“你自行疗伤,不要过来添乱。”
他这话说得张牙舞爪,倒有几分可爱的味道,我见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似樱桃润艳的嘴唇,竟也动了些许旖旎心思。
但他也太小了,看模样也就十四五岁,半个孩子罢了。我收回了视线,卷起了地上的大氅,极为自然地披在了自己身上,重新靠在了墙上,瞧那洛林挖墙。
不知过了多久,洛林终于停了下来,他扔了剑,擦了一把汗,便问我:“教主中午想吃什么?”
“这里还有吃食么?”我反过来问他。
“原本没有的,”他笑得狡黠又迷人,“后来我一点点带了过来,如今已有不少干粮和点心了。”
看来洛林来这里不止一两次,该是来了很多次,我对门后的人更加感兴趣了些,我隐隐有个猜测,这猜测大抵八九不离十了。
第52章
我们用了一些点心,洛林便又开始挖起了墙壁,初始很难,但越挖却越容易了一些,等到后面,墙壁里的土出人意料地柔软,刀剑插进去,像是剐豆腐,一块一块便挖了出来,洛林的已经成了小花猫,脸上布满灰色的污痕,他却越战越勇,挖个不停。
我从瓦罐中倒出了一些水,唤洛林过来喝,他扔了剑,刚转过身,只听得琐碎声响。洛林当机立断,头未转,剑却向后刺去。只见挖出的洞口处尘土骤然扬起,遮住人眼,洛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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