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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扮猪吃老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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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川敏感地发现不对,抓住他的衣袖问,“你怎么了?”
  吴阿狗摇摇头,笑道,“咱们来玩个游戏。”
  小川终究孩子气,三两句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两个人远离了熊霸天帮主的队伍,在大街上胡闹一般,你追我赶地玩起了捉迷藏。
  就这样玩着玩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镇口牌坊。
  熊小川眼见,一眼看见牌坊下晒太阳的少侠,便指着他道,“你看你看,他又来了!”
  吴阿狗抬头,眼光不经意地与那少侠对视一眼,伸手轻轻地蒙住熊小川的眼睛,低声在他耳边道,“该我了。”
  熊小川点点头,等着吴阿狗藏。
  然后睁开眼睛时,再也没找到吴阿狗。
  那日,英雄镇上发生爆炸,冲天的爆炸声震得英雄镇地动山摇,有百余人被当场炸死,数百人被现场屠戮。
  英雄镇的英雄们一夜之间全部覆亡。
  

  ☆、真是败家子

  又是一个晴日。灰扑扑的土路上,风轻轻一吹,能连尘带土地吹起来一层灰,好端端地走着路,一个不防备,就能被妖风迷了人眼。
  赶了半天路,正没精打采的乞丐连忙晦气地呸了几口,揉着眼睛找水洗脸。
  这地方风沙大,灰尘多。连路边小树苗的叶子上都蔫蔫地挂着一层灰,乞丐不小心碰到了,就又是一手的灰。
  等到灰头土脸地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正要弯腰掬水洗一洗,脚上突然一痛,又一头栽进了河里。乞丐在河中扑腾半天,迷茫地浮在水上不敢动,“谁?是哪位高手?”
  河边传来一声轻笑。
  乞丐抹了把脸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美人乌黑长发似鸦羽,半散在肩上半挽起,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像是发了光,刺得乞丐立刻低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你,去下游。”
  美人捡起一颗石头,细长的手指一扬,精准地砸在乞丐面前。
  小水花随之荡起,从乞丐眼里溅进了心里。
  “好。”乞丐默默地往下游。
  要往下游,就要经过美人面前。乞丐心慌地控制着手脚,尽力想要让正用狗刨式游泳的自己看起来好看一些。
  快要接近的时候,美人看了看他带起的一滩浊水,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站住。”
  乞丐闻言,立刻乖顺地站好,连藏在水下面的双脚都规规矩矩地踩水,务求身形稳重,身姿挺拔。
  “回去。”
  美人发话。
  悦耳的声音像极了乞丐那日走在街上听见的珠玉落盘声。
  “好。”乞丐很乖顺地往回游。
  一滩浊水自乞丐身后,悠悠地向着美人的位置荡漾开。
  面前的水是彻底用不成了。
  美人皱眉看着笨拙游泳的乞丐,不悦道,“你故意的?”
  乞丐茫然地回头,“啊?”
  “给我滚出来。”美人薄薄的唇抿起。
  “好。”
  乞丐抓住河边的水草,费劲地往上爬,好不容易一只脚够到了岸上,手中猛地一松,水草被他连根拔了出来,乞丐一个站不稳,咕噜咕噜地又滚了下去。
  那模样太寒酸,美人都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乞丐从河里探出头,一眼看见了,就再也挪不开眼珠子,目光粘在美人身上似的,浮在水上连手指头都不会动了。
  “再看挖眼。”
  美人刚刚勾起的唇角迅速地弯下去,好看的手指头警告似的隔空点了点乞丐。乞丐傻不愣登地看着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美人见他这痴傻模样,又扔一粒石头进去,“怎么,等着我去挖你的眼珠子么?”
  晒得微热的水花重重地砸在脸上,乞丐这才听见他说什么,当即吓得一哆嗦,七手八脚地从河中爬出来,刚接触到地面,连停都不敢停一下,便一路滚爬地躲进了草丛里。
  美人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乞丐躲在草丛里,看见美人静静地看着那水面。然后过了好久,等水彻底平静了,才闲闲地除去足上鞋袜,露出光洁的小腿,惬意地把脚伸进了水里。
  原来美人是想泡脚……
  刚从河里出来,一身衣服黏哒哒地贴在身上的乞丐忍不住往前爬了爬,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摸一摸。
  “不准过来。”美人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乞丐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他迟疑地趴回草丛里,眼睛定定地看着美人灌足。
  等到乞丐的衣服都晒干了,美人才像是休息够了,慢慢地从石头上站起来。
  白皙的额头上被太阳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闪动。
  乞丐的目光随着美人的动作而动,双手趴在地上,呆傻地看了看他,忍不住掏出了放在胸口的手帕。
  美人不经意间回头,一眼看见狗似的趴在草丛里的乞丐,先是愣了愣,然后又勾了勾唇,轻道,“你倒是乖觉。”
  乞丐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拿出胸前的手帕。
  意外的洁白干净。
  美人看着那帕子许久都没动。乞丐凑上前,把帕子往前送了送。一双乌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真诚而期待。
  美人顺着帕子看过去,乞丐慌不迭地低头避了开去,手却固执地伸着没动。
  不知是阳光太大,还是美人真的忘记带帕子。在乞丐莫名的执拗中,他伸出手,接过了帕子。乞丐感觉到手中一空,惊喜地抬头时,美人已经拿了帕子捏在手中。看见他看过来,美人捏帕子的手似乎想往前一递,乞丐眼尖地看见,连忙把手背在身后,拒不接受。
  “好吧。”美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拿出一锭银子扔向乞丐。乞丐的手背在身后,还没来得及接住,银子便落了地。
  美人看也没看,转身便走。
  乞丐呆愣地看着美人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地上的银子和方才美人掏银子时不小心掉落的一枚铜钱。
  银子很大块,足额足色,数值不小。
  “一块帕子哪值这么多。真是败家子啊。”
  乞丐看着银子笑了笑,弯腰去捡那枚铜钱。
  铜钱不过是普通的铜钱,外圆内方,薄薄的一片。乞丐却握在掌中玩弄许久,才伸手捡起银子,随手放在了袖子里。
  穷乡僻壤,光景不好。乡民生活不易,劫匪也多。乞丐还没入镇,刚转了个弯,就听见一道响亮的童音,“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乞丐微笑着站住,双手高举,奉上刚刚放入袖口,还没捂热的银子。
  “哇。”小劫匪看到银子眨眨眼,踮起脚尖去够,“快给我,快给我。”
  “为什么给你?”乞丐举着银子问。
  小劫匪七八岁的样子,身高刚过乞丐的胸口,一张小脸黑红黑红的,鼻子上还沾了灰,只是衣着破烂,看起来像是与乞丐同出一宗。
  “此山是我开……”
  小劫匪继续念词。
  “不给啦。”
  乞丐扭头要走。
  小劫匪追上去,缠着乞丐要银子。乞丐仗着个子高,把银子举得高高的,任他怎么跳都够不到。小劫匪没办法,气得眼睛发红。待伸手狠狠地擦眼泪时,才想起来手中还有一把小刀。于是扬起刀,色厉内荏地喝道,“不给钱就把命留下来!”
  “喔。真厉害。”乞丐站住,看着小乞丐,“那你为什么要银子呢?”
  小劫匪红着眼睛,凶巴巴地道,“要你管!”
  一句话说得乞丐愣住了,看着小劫匪的眼睛,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许久,他笑了笑,“你倒是与我认识的一位小友很像。”
  小劫匪看着他的笑脸,莫名地觉得他似乎很不开心,明明脸上带笑,看起来却很像镇上的小胖要哭前的模样,便心慌地迟疑道,“真、真的吗?”
  乞丐笑了起来,蹲下去,“真的。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银子?”
  他把银子放在小劫匪跟前,诱惑道,“告诉我,我便把银子给你喔。”
  小劫匪咬唇,眼睛慢慢地又红了,在乞丐的注视下,终于放下小刀,带着哭腔道,“我奶奶病了,躺在床上不会动了……”
  乞丐爱怜地抱住他,把银子放在他手里,叹了一声气。
  “我第一次出来踩盘子……”小劫匪此刻才觉出后怕来,眼泪止也止不住。
  还会用黑语。
  乞丐抱着他闷笑。
  “我好害怕……”
  小劫匪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很快洇湿了乞丐肩头的衣服。
  “我知道,我知道。”
  乞丐轻声安慰他。
  “你会说出去吗?”小劫匪抽着鼻子问。
  乞丐捏着袖子为他擦擦脸,摇摇头,坚定地道,“我不会向任何人说你劫道的时候吓哭了。”
  “你还说!”小劫匪着急地去捂他的嘴。乞丐笑着躲开,揽住他往前走,“我不说了。”
  小劫匪有了钱,话也多了,说自己的奶奶,说镇上的小河。
  小刀别在腰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乞丐安安静静地听着,高大的身影笼住小乞丐,遮住了暴晒的阳光。
  镇子不好进,有人把守。
  乞丐不远不近地站在小劫匪身后,看着他跟守门人比划来比划去,说了好半天才开心地跑来,“走啦,可以啦。”
  乞丐笑了笑,低着头跟在小劫匪身后进了城。
  “哪里要饭不好,偏来我们固阳镇。城里的人都快饿死了,哪还有饭给你吃。”一个守门人呵斥道。
  小劫匪连忙拉了拉乞丐,示意他赶紧走,然后冲说话的守门人道,“二叔,我给他喝碗水就让他走。”
  “趁早走!”守门人没好气地道。
  小劫匪吐了吐舌头,拉着乞丐往前跑。
  “二叔他人不坏的。只是知府大人说镇里吃的东西少,乞讨的流浪的一律不准放进来他才这样的。”小劫匪热心地解释着,生怕乞丐生气。
  “嗯。”乞丐摸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小劫匪头一扬,别扭道,“我当然知道。”
  乞丐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劫匪红着脸瞪眼,“我奶奶经常这么说!”
  “你奶奶说的对。”乞丐表示赞同。
  镇上的光景比镇子外好不了多少,一样的衰败低迷。
  明明街上能看到楼阁,外墙刷的漆还很新,却看起来灰扑扑的。
  往来的行人面黄肌瘦,神情委顿,颓废不堪。
  “这是怎么了?”乞丐好奇地问。
  “没东西吃。饿的。”小劫匪答。
  “怎么会?我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其他地方有饥荒……”
  “出镇的路上有个匪窝,镇上的粮食都被他们抢走了。知府大人多次派人围剿,却找不到他们的老窝。”小劫匪低着头道。
  “哦。”乞丐看了一眼小劫匪没有多说。
  “我、我也是听镇上的人说,学劫匪劫道能赚钱……”小孩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耳朵脖子一起羞得红红的,窘迫得不得了。
  “不怪你。”乞丐柔声道,“人祸而已。”
  小劫匪却已经抽泣起来。
  乞丐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镇口,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把玩着短刀,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他正要点头示意,就见那人摸出一粒花生米,高高地抛起,一仰头吃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始嚼,就又见他低着头呸呸好几声,非常不痛快地站住,然后凶狠地擦嘴。
  乞丐忍俊不已,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镇外的少年敏感地抬起头,一眼看了过来。乞丐迅速地转身,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他都能想象出来那少年会说什么。
  “敢笑你就死定了!”
  少年重重地擦着嘴,看着镇内揽着孩子的乞丐背影发狠。
作者有话要说:  “快点收藏~不收藏剁手喔。”
小美人斜倚在石头上,邪魅冷酷地道。

  ☆、那是真的俊

  乞丐随着小劫匪回家。小劫匪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小劫匪瞪圆了眼睛,不信,“没有名字别人怎么叫你?”
  乞丐看看他,后退半步,脸上显出嫌弃的样子来,指着小劫匪道,“喂,要饭的!”
  小劫匪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完看着乞丐,有些难受地道,“真可怜。”
  “不可怜,我有钱呢,”乞丐看了一眼他胸脯。
  “啊。”小劫匪红着脸捂住胸口没说话。
  乞丐笑眯眯地看着他,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却很温柔。
  “等我长大了去赚钱还你。”小劫匪忽然道。
  “好。”乞丐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继续往前走。小劫匪家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一直在绕胡同。
  乞丐看着前面的房子越来越旧,越来越矮,忍不住又拍拍小劫匪的小脑袋。
  “我叫代文林。”小劫匪忽然道。
  “嗯?”乞丐面露意外,“这么文气的名字。”
  “我爷爷是教书先生。”代文林低下头,摸了摸腰后边的小刀,小脸又开始红。
  “你这个不算劫道,算是我借给你的。”乞丐低声道。
  “我会还给你的。”代文林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哈哈。”乞丐笑了。
  “你爷爷呢。”乞丐又问。
  “死啦。”代文林带着乞丐推开一户木柴门,“被劫匪杀了。”乞丐还没来得及再问,代文林就竖起细细的手指头举在唇边,“小声点,我奶奶睡着了。”
  乞丐点头,闭紧嘴巴跟着代文林进去。
  房子只有一间,灶台在窗户下,再往里面靠着墙的地方,是个土炕。屋子里隐隐有恶臭味,很黑,看不清人影,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乞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代文林踮着脚尖走到床边,细声细气地道,“奶奶起床,我们去看病。”
  床上的人躺着,没有理他。
  代文林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点。
  那人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
  代文林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乞丐,扑过去推床上的人,“奶奶!奶奶!”
  乞丐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奶奶快起来,咱们有钱了,咱们去看病!”代文林带着哭腔喊。
  乞丐站在床边,看了床上那裹着被子,只露出花白头发的头颅,又看看哭喊着的代文林,默了默,终是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人的颈子。
  床上的人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喘着粗气醒了过来,“啊——”憋了许久似的,气息急促得很。
  “奶奶醒了!”代文林惊喜地对着乞丐叫了一声,抓住老人的手,要把她扶起来,“快起来,咱去看病。”
  老人身子沉,代文林扶了几次都没扶动。
  正要喊乞丐帮忙,老人说话了。
  “是文林啊。”她低声道,声音卡在喉咙里,堵在痰里,说话喘不上气,断断续续的。
  “奶奶。”代文林抹着眼泪点头。
  “你怎么才回来。”老人埋怨般说了一句,代文林哇地哭了,握着老人的手,“我、我去借钱了……”
  老人喘了大半天的气,蓄了许久的力,才继续道,“差点等不到你……”
  代文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呜咽着道,“奶奶不要走……”
  “老啦。”老人叹了一口气,“你还这么小……”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舍,浑浊的眼睛迷茫地寻找着代文林的身影,想要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小孙子,乞丐站在一边,分明看见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微微眨一眨眼,眼泪就顺着皱纹流了下来,然后消失在枕头里。他难受地扭开头,心里憋闷极了,只想掀开这屋顶,让光照进来,让风吹进来,好好地透一透气。
  “奶奶……不……要……走。”代文林握着老人的手嚎啕大哭,颠来倒去地只说这一句。
  “你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代文林尖叫起来,“奶奶啊——”
  乞丐连忙伸手去老人背后按住,老人怪异地嗯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道,“考功名……”说完,脑袋梗了梗,扑在床上再也没有动。
  乞丐极慢地收回手,低声道,“她走了。”
  “奶奶!”代文林松开老人慢慢变凉僵硬的手,抱住老人哭叫起来。
  乞丐在床边站到腿脚发麻,最后实在是觉得也跟着喘不过气了,才快步离开,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代文林的哭声从屋里传来,门外经过的人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就慢慢地走开了。
  “又死了一个。”
  乞丐听见他如此说。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火辣辣的阳光像一把刷子刷在身上,刺得他浑身发麻,脑袋疼痛。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知府。”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
  乞丐站了许久,方隐忍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 
  “还要等什么?”那人不耐地道。
  “等罪证。”
  “哈。”年轻的声音不屑地嗤笑,然后就没再出声。
  乞丐等了许久,代文林才从屋中跑出来,一看见乞丐就抱住了他的腿,“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乞丐摸摸他的脑袋。
  代文林把头埋在他肚子上,闷闷地道,“奶奶死了。”
  乞丐感觉到小腹上的衣服慢慢变湿,长长地吸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
  “要把奶奶埋起来。”代文林带着哭腔道。
  “我知道。”乞丐的手抱住他瘦瘦的肩膀,“我会帮你的。”
  代文林死死地抱住乞丐,大声痛哭起来。
  十两银子治病未必够,治丧倒绰绰有余。
  乞丐帮助代文林买了口棺木,把老人埋入代家祖坟。
  “听我奶奶说我家以前都是当官的。”代文林带着鼻音囔囔地道。
  乞丐看着大片的祖坟,和散落在坟墓边的石碑,点头,“看出来了。”
  “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考取功名了。”
  “这个也看出来了。”乞丐看了看年久失修的一座大坟,“你们高祖应该是位大官。”
  “我奶奶也是这么说的!”代文林的声音高了起来,接着又低落了,“我奶奶也想让我考功名……”
  乞丐转过头,黑沉的眸子看了他片刻,又转回头看眼前的那座新坟,“知道了。”
  与城中大部分百姓一样,固阳县知府也是个骨瘦如柴的饿死鬼模样。
  乞丐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街上挨家挨户地慰问。
  代文林拉着乞丐的手,指着知府大人道,“我以后也要做知府大人这样爱民如子的好官。”
  乞丐不置可否。
  知府大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代文林跟前,先是看他脑袋上带着丧孝,脸上立刻染上一抹哀色,“可怜的孩子。”
  代文林被他一句话说的眼睛都红了,看向知府的眼睛带着孺慕之情。
  “是本府不好,本府枉为父母官啊。”知府大人擦擦眼睛,“老夫定会向皇上请罪,给固阳镇百姓一个交代。”
  “大人!”代文林闻言,急切道,“大人是个好官,都怪那城外的土匪!是他们太可恨了!”
  “对,劫匪!”
  “找到他们我们跟他拼了!”
  “他们这个月来要粮食的时候,我们与他拼命!”
  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
  知府长叹一声,不住地抹眼泪,“苦了大家了啊。”
  “知府大人何不联合临县剿匪?”乞丐问道。众人霎时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
  知府大人的手一顿,抬头看过来,“你是……喔,你就是那个今日入城的乞丐。”
  乞丐向着知府行了个礼。
  知府摇摇头,“不怪你不知道。如今我们是出不去呀。劫匪刚闹起来的时候,我们也联合起来去剿匪,可是刚走到路上,就被匪徒埋伏了。来回三次,次次都是如此。县上的青壮年都被劫匪截杀殆尽。”
  “后来知府大人便想联合临县剿匪,可是送消息的人每次刚过镇上的河,就会被杀。”代文林接着道,“他们太可恨了!”
  “那你……”乞丐没往下讲,那日里代文林是在镇口劫住的他,并没有走到那河边。
  代文林的脸微红,想来也是想起了自己做的事情。
  “那外来的人呢?我今日一路过来,都无人阻拦。”
  “想来劫匪也有疏忽的时候。”知府大人咳嗽起来,干瘦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先前我们还请来镇上的外乡人帮忙去临县传递消息,但救兵刚到,就会给格杀。次数一多,临县也不想出头。固阳镇有匪患的消息传出去,我固阳镇已经许久未有人进来了。但为防止流民误入,无辜被杀,只好派人守在镇口,不许百姓外出,也不许流民误入,只能愚守一方,以减少伤亡。”知府惭愧地道,“此事临县想来已经上报给朝廷,只等朝廷派兵,助我固阳镇剿匪。”
  乞丐摸摸头,“哦。”
  不太懂的样子。
  “知府大人,他应该听不懂。”代文林连忙解释,“他不识字的。”
  知府噎了噎,点点头不再看乞丐,转而去与其他镇民说话。
  “知府大人很好的。”代文林对乞丐道,“你不用怕他。”
  乞丐笑笑,“嗯,我不怕。”
  经过知府安抚,镇上一派和乐融融。
  知府大人转了一圈,擦擦额头上的汗,正要回府,就听见有人冷笑道,“狗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三四个东西从高处抛了过来,咕噜咕噜地滚在了知府面前。
  乞丐惊讶地回头,一个白衣蒙面人正站在高处,睥睨地看着众人。但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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