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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行商这些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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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媳妇点头,她盘算了下。
三斤木棉大约能蓄一床冬被,家里有她、大郎和二娘,怎么也得两床,再要做三套冬衣冬裤。他们往年没钱置办这些,今年便得一起弄。
“买多能便宜不?”周媳妇问。
“当然,两袋给你九十五文。”白一城说。
“四袋一百八卖不?”周媳妇道。
四……四袋?白一城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周媳妇,这妇人平平无奇,也就身上补丁少一些,脸颊圆润一些,与其他农妇没啥大区别,这一出手就四袋木棉这么豪气?
那可是足足一百八十文呐!换成粟米能吃一个多月,换成麦子都管小半年的了。
“行行行。”白一城还未说话,一开始给周媳妇看木棉的老乡已经按捺不住。他们一路走来,遇见的多半是买得少还要砍半天价的,五十文一袋?那是开价,他们还没卖过这么高呢,开口砍一半的大有人在,所以这一路才没怎么卖。要真按半价来,可不得亏死。
周媳妇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而且她也搬不动这么多木棉。这都好说,白一城连忙让刚才说话的老乡给她送去,顺便跟她回家取钱。
第一笔生意就开门红,白一城很高兴,车队里的人也摩拳擦掌。这相河村,果然名不虚传。
周媳妇后,又有人来询价。
有相河村的,也有邻村的,这些人多因为宋菽的关系,连带着也赚了不少。这冬天将近,是该置办冬衣冬被了。有些人家已经买了蚕丝被,但总要置办冬衣吧,这木棉可比鸭绒鹅绒的划算,还保暖,便也买了许多。
白一城车队里的人倾巢出动,竟还时不时发生人手不够的状况,而且这些来询价的也不是光问不买,大都会买个一袋两袋,多的买个五六袋也有。
看着车上的木棉肉眼可见得减少,白一城只觉得自己肩上的重负也越来越少。
这一次来义成最早是他提出的。之前几年他们都在南方卖,一袋只能卖个十多文,贱得很,村里的境况也因此一年不如一年。今年战火暂歇,村里虽还有许多人担心北方不安全,但白一城力排众议,说服了许多老乡随他来北方卖木棉。
一些担心安全不愿出人的人家,最后也交付了大半木棉于他,盼着能卖个好价钱。
之前在定州,他几乎要绝望了。
他本以为北方冷,南方独有的木棉一定能卖出好价钱,所以才不惜山高路远,硬带着老乡们来到这里。没想到这战火之下,家家户户都没了结余,别说冬衣冬被,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若不是来到相河村,他们的木棉很可能都要砸在手里,到时回到南方,木棉已经失去了出手的最佳时机,老乡们一年的生计便都没了着落。
而现在,不到中午,他们便已经卖出两车。
木棉的消息随着各个买主回家,快速传播了出去,甚至有一些邻村的,还邀请他们去他们村子卖,说大伙儿都打算添置冬衣呢。
有几辆车分了出去,去往邻近的几个村庄。
白一城仍跟着大部队留在相河村,这里仍有人源源不断地来买。
中午时,不远处的浇头汤饼铺坐满了人,这些人的口音五花八门,想必是从不同地方过来,做买卖谋生的小贩。那汤饼的香味飘过来,白一城竟然觉得有些饿。
这又是相河村与别处不同的地方了。
大部分地方,包括白一城的家乡,他们都吃两顿的。而这相河村的人竟然还要吃午饭吗?一日三顿,那可是只有奢侈的豪门大族才会有的习惯。虽说这浇头汤饼也不是什么很贵的吃食,但到底是多吃一顿,对大部分普通人家来说还是负担颇大的。
“你们这儿都兴一天三顿吗?”又有人来买木棉的时候,白一城问。
来的人是村长,他摸摸花白的胡子,笑呵呵道:“以前不这样,后来宋家吃三顿,他家作坊也是,就渐渐养成这习惯了。中午吃一些,下午才有力气干活哟,你看那些人,他们天不亮就出门,这时已经卖完一轮油回来咧,下午他们还得再出去一趟,这要走那么多路,可不得多吃些。”
这浇头汤饼铺是他家小儿子跟邻居家的小郎君合开的,每天能卖出去好些,可赚钱了。村里人越多,他们的生意就越好,所以这相河市繁荣,村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宋家?”白一城只听人说了相河村,并未听过宋家,“是这儿的富户吗?”他觉得眼前的老者特意提起的人家,定然在当地有些影响力。
“不是。”村长笑,“普通的农户而已,但他家四郎有胆有识,你看村西那儿,那馒头作坊、豆油作坊、蚕丝被作坊都是他一手办的。还有如今流行的火墙火炕,葱油饼、炒菜、油条什么的,也是他教大伙儿的。好些人因为他赚了钱,现在别地的人也都爱来这里,村民们养的鸡啊鸭啊还有那蔬菜的销路都比过去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么神?
白一城瞪大了眼睛。
村长笑眯眯地指他身后的麻袋:“小兄弟,我买六袋,可否麻烦替我送回去?”
“村长也来买木棉啊。”白一城还未答话,又走来一个小郎君,他穿着青色的圆领衣袍,像是个城里小富之家的郎君,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两个中高瘦的那个。
“宋四郎。”村长笑呵呵地回头。
这就是宋四郎?也太年轻了。白一城暗自惊讶。
宋菽也是来买木棉的,他早上就注意到了这摊子,一直忙活到现在才得空来看,幸好还没卖完。
“头家,十袋怎么卖?”宋菽问。
他家也该置办冬衣了,木棉比鸭绒鹅绒都实惠不少,而且还能做枕头。他真是受够了这里的木枕,也用不惯荞麦芯的,木棉枕倒是不错,既软和又有弹性,只是不知道可有销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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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桶金
宋菽问完价; 又想起他那几个作坊包做每季的新衣裳,便又多要了一些买了二十袋; 花去近一贯钱。
白一城叫来他两个兄弟替宋菽搬木棉上门; “这是我五弟六弟; 白一坊和白一巷。”他介绍道。
“可是那坊巷的坊巷?”宋菽奇道,用诗词歌赋起名的很常见; 可还没听说过用行政单位起名的。
“正是。”白一城扛起三个大布袋,跟着宋菽回家; “我大哥叫白一邦,三弟白一乡、四弟白一村,还有七弟叫白一井。”
宋菽越听越奇,这可真是好记的名字。
“你七弟为何是井?”他又问。
“因为没有比巷子更小的了; 本想叫白一宅; 不知为何又成了一井。”白一城他这几兄弟的名字,没少被人打趣,他觉得挺好; 这借着名字的趣味跟主顾多说几句,也是拉近关系的方法。
“有意思。”宋菽道,又指向前面的院子,“这前头便是我家。”
白一城看了眼; 很干净整洁的小院,三间夯土房与周围的民居类似; 果然如村长所说是个普通农户。普通农户出身,却能做出这么大产业; 这令白一城更是佩服。
“听说你还卖豆油和蚕丝被?我曾在悦行市见到炸油条的摊子,用的可是你家豆油?”白一城问。
“是啊。这附近卖炒菜的,油条的,葱油饼的,凡事用到油的吃食,多半是我家豆油。”宋菽道,他说得比较谦虚,其实几乎都是了。
“你这豆油怎么卖?”白一城问。看今天这架势,他们的木棉不出两天便会售罄,之后返程的时候若能带上些这里的货物,回去一卖,那又是一笔进项啊。
“我这儿批发价,四十文一坛。”宋菽说。
白一城的表情,和当初听到这价钱的汪掌柜如出一辙,惊呆了。比起那天价的麻油和猪油,这豆油简直贱得不值一提。
其实,也有人跟宋菽提起过,他这豆油卖得再贵些也使得。宋菽也知道,就算价钱涨到麻油的五成乃至七八成,他的豆油也一样有销路。可是那样的话,食用油的价格依然居高不下,这葱油饼、油条、炒菜都会成为富户贵族们的专利,那些靠它们营生的小贩也将失去这一生计。少了进项,大伙儿便不愿消费,如此恶性循环,如今的繁荣,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于馒头、蚕丝被等也是同样的道理。
提高单价,在垄断的前提下,他固然能赚更多,但商业仍是一潭死水,并非长久之计。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贫富悬殊的社会,不是他想见到的,虽然他的一己之力很单薄,但也希望尽可能地为这里带来活力,让家家户户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四郎。”白一城突然停下,去掉姓氏地喊了他一声。
宋菽莫名其妙,只好也停了下来。
“我这二十袋木棉不收你钱了,再加两袋也使得,你教我那些用油的吃食吧,我从你这儿买了油回去也好做些营生。”白一城道,虽然这木棉不全是他家的,但只要跟老乡们说清楚,这二十二袋从他家带来的木棉中扣,便也不会有人反对。
他在相河市站了一天,那葱油饼也好,油条也罢,还有那浇头汤饼,各个闻起来都香得要命。他们队里不止一人想尝尝,可他们都拮据惯了,实在没舍得。只有一人花一文钱,买了四个馒头,边吃边喊这辈子没吃过这样好的吃食,馋得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都忍不住流口水。
“我可以去扬州城支个摊子,你这吃食又便宜又香,必定卖得好。”白一城道。当然,说这吃食不贵只是相对的,他是不舍得买的,不然也不用忍着不尝了。
这回换宋菽惊呆了。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扬州城。不,他的豆油要传去扬州那么远了。不不不,白一城居然这么爽快,还是说他这豆油吸引力居然那么大了?
一瞬间,宋菽脑袋里飘过无数念头,他竟然有些抓不住重点。
“教,当然行。”宋菽缓了缓,先给紧张的白一城喂了颗定心丸,“不过不用二十袋木棉这么多,这些乡亲们我也是免费教的,你要真想给,送个两袋就行。”
“这样好的吃食,你竟是免费教的?”白一城越发不可思议。
宋菽笑笑,没说什么。
先前那二十袋,白一城已经收了宋菽钱,便也没矫情得要退,他让他五弟六弟又去抱了六袋来,赠予宋菽。宋菽没推辞,当天傍晚后便教了白一城几个葱油饼的做法,并约好来日再学油条和炒菜。
晚上的时候,三娘和程二娘忙着做冬衣,蚕丝被坊最近也很忙,宋菽便也不等天亮麻烦彭婆婆了,亲自上阵,用做蚕丝被剩下的边角料,逢起枕芯套。
他的针线活是奶奶教的,后来久不做,早已生疏了。
宋阿南进来时,他正忙着把两块刚裁好的长方形布片缝到一起,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太美观。
“毛毛虫。”宋阿南说。
他脸上隐隐有笑意,宋阿南这人,平时冷着一张脸,就连嘲笑人时,那笑意也隐晦得很。不过,宋菽一眼就能看出来,因为宋阿南的嘲笑对象,基本是他!
“你行你来啊。”宋菽说,把布和针线往外一递,他就不信了,宋阿南还能会女红不成?竟然敢笑他,看他不笑回去。
宋阿南敛起笑容,宋菽以为他怂了,正要得意。
宋阿南却接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宋菽旁边。
宋阿南拿起针线,动作倍儿专业,还真像那么回事。
靠,他真的会女红!宋菽觉得,自己的嘲笑大业要终结了。
结果,宋阿南搞了半天,那针脚比他的还惨不忍睹。如果说宋菽的针脚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那宋阿南的针脚就像千万只蚂蚁爬在布上。宋菽那勉强还能看出是在缝东西,宋阿南那就是妥妥的行为艺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菽可不是话废,笑起宋阿南来,那是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
宋大郎进门时,就看见他那四阿弟指着脸色漆黑的小将军,一通狂笑。
一边笑还一边喊:“哈哈哈哈哈,你缝的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像蚂蚁一样,哈哈哈哈哈!!!”
宋河突然觉得,他四阿弟如今还能活着,怕是上辈子救了小将军他全家。
被宋菽一顿狂笑,宋阿南的面子挂不住,竟然卷着被子爬屋顶上去了。这下宋菽玩脱了,为了晚上有被子盖,签下一堆子不平等条约,比如要天天给宋阿南煮番茄鸡蛋面吃。
宋菽恨啊,于是当他的针线活越来越熟练后,果断把用来练手那个次品,丢给了宋阿南。
两天后,经过宋菽的不懈努力,宋家人人都枕上了木棉枕头。宋阿南抱着他那个针脚歪歪扭扭,像毛毛虫又像蚂蚁的枕头看了半天,丢下一个字:“丑。”但还是枕着它,舒舒服服地睡了。
*
宋家的木棉枕头当然也引来了一阵跟风,不过这东西没啥技术含量,宋菽也就没自己生产。倒是白一城他们离开后,村民们要做枕头却没有多余的木棉,他多得的那六袋顿时成了香饽饽,还小小赚了一笔。
白一城离开前,跟宋菽学了所有用油的吃食的做法,还买了二十五坛豆油,打算去扬州城做点生意。他的做法,给了宋菽一点启发,不过还未形成什么具体的计划,便也按下不提。
倒是这粟米丰收的日子来了。
全村上下全都下地里忙活了起来。不知是不是今年格外风调雨顺,这粟米的谷子长得格外好,虽不是全部,但有不少都结了比往年更多的谷子,而且每颗都格外饱满。
宋菽他们地少,又因为有郭大哥等人的帮忙,是最早收完的。
往年收成最好的时候,一亩地也不过能收上一石多一点粟米,而今年宋家的地,一亩出个两三石那是最少的,普遍都有个五六石,竟还有一亩地达到八石之多。
宋家这可怜的五十亩地,竟然生生产出近两百五十多石粟米,是往年的五倍。
村中一片哗然。
他们也有一亩产了近两石的地,本以为已经足够令人惊奇,却不想宋家的粟米产量,已经到了骇人的地步。
“这是怎么做到的?”有村民问。
宋家的地都是郭老大他们打理,难不成这些外乡人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本事?可大家平日多有走动,并未见到他们有什么新奇之举啊。在种地一事上,宋四郎也管得极少,并未拿出什么新鲜物什。
“呵呵,运气好吧。”宋菽把这一切归功于老天爷,这是如今唯一能说得通的了。
播种前,他偷偷把自家的粟种都换了,因为存货有限,村民们的他只换了一小部分,每家平摊下来也没多说,所以只有他家有如此惊人的收获。
其实,他还有些小遗憾的。
这些种子在现代技术下,产上个五六百斤,也即十多石都是平常。这里只换了粟种,果然还是达不到现代的产量啊。
不管宋菽心里怎么想,这惊人的事迹,不到一日便传遍的全村,乃至周边的村庄也都知道了宋家的粟米地产了他们的五倍之多。
这些邻村的农户,没有宋菽偷偷换粟种,一亩地的产量仍挣扎于一石左右,看见宋家那一茬又一茬的谷子收获,别提多羡慕了。
“宋四郎,你这粟米还未脱壳吧?卖不卖?我留种。”
“我出五百文一石。”
“八百文!”
“八百五十文好不好?”
“你们也忒小气了,五倍的产量啊,我出一贯钱!”
这天一早,宋菽刚刚煮好阿南的番茄鸡蛋面,才出灶间就被围住了,一杆本村邻村的农户们竟然现场拍起了他家的谷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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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桶金
宋菽本来还愁; 要怎么才能把现代带来的粟米种子推广出去,没想到村民们如此积极; 这下正合他意。
“不如我们弄个拍卖可好?”宋菽问。
“没问题; 底价多少?现在就拍。”一个邻村的老妇说。
她催着宋菽快点拍; 当然有她的道理。现在这边才十来个人,就叫到一贯钱了; 这要再来的三五十人,还不得顶天去?
这粟种越好; 来年的收成便越好。
收成,这可是农户得以生存的根基,在这件事上,这些农户是个顶个地愿意花钱。而且这改良粟种是造福子子孙孙的好事; 还真没愿意藏着的。
上次黄金果一颗就得那么多钱; 他们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这粟种若是论石卖,他们还是能争上一争。当然; 拍卖时间越早越好,趁着那些富户还不知情,他们先买了,否则连渣都不剩。
宋菽不置可否; 卖与富户,那这粟种多半要被垄断; 卖与农户,谁都没垄断的实力; 倒正好合了他大规模改良种子的意。
“那就今日吧,半个时辰后在村中央的空地上。”但宋菽并不打算在这小范围里卖,要大范围改良,当然是来买的人越多越好。
“行!”那老妇说,带头先走了,她得立刻回去数数,有多少现钱是能用的。也不知道宋四郎接不接受用刚收的粟米换,他们那些留种虽然不行,吃却还是可以的。
宋菽把番茄鸡蛋面给宋阿南,回屋摸出一本空白的账本。
这回,他不打算搞上次那样大的阵仗,太累。反正粟种都一样,也不需要分开拍,就一起弄吧。
最开始的那些人虽然极不愿意拍卖的消息外泄,但挡不住六娘与她的小伙伴们灵活,这消息还是如风一样,快速传了出去。
“快点快点,到相河村去!”
“宋四郎在拍卖粟种!”
“五倍哩!快快快!”
本村的,邻村的,所有人都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了相河村中的空地。
宋菽一出现,就被围住了。
“号码牌呢?”
“底价多少?”
“哪里登记?”
村民们都经历了上次的红薯拍卖,这会儿问出的问题也倍儿专业,甚至已经有人研究过,如何举牌才能又快又准,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争上一争。
谁知,宋菽却道:“大家想好自己愿意出的每石的单价,以及要购买的数量,然后去李账房那儿登记。我这儿一共出两百石用于拍卖,按登记的价格来,价高者得。”
宋菽的这办法,相当于现代拍卖车牌的法子。比方说,这个月要出两万块车牌,每个人报价,最后从最高价往下数的前两万人拍得。如果要保证能买到,当然要出高价,如果怕不划算,则要好好衡量一番,尽可能使出价接近最低价,但又不能出太低,否则便挤不进拍得的名单了。
这出价,是一门学问。
村民中不少脑子快的已经领悟了,另一些在宋菽的后续解说中,也慢慢领悟了关键。
可这价,该如何出呢?
大家伙儿都没什么注意。往年那粟种的价钱自然无法与之相比,没有丝毫参考价值。到最后,大家也不想了,就按自己的心意走吧,太贵了咱也负担不起。
村民们陆续到李账房那儿做了登记,快正午时,最后一人也登记完了。
接下来,便是排序。没有电脑的时代,这一切都得靠人脑,这排序一事就生生耗到了近傍晚时分。
大伙儿回去吃了个饭,或者随便弄个什么垫吧垫吧,也有买了浇头汤饼或者油条和葱油饼的,只是大家也没啥心情吃,都等着出结果呢。
宋菽与李账房、五娘三人奋战一下午,这名单终于是出来了。
登记的人中,有买几斗的,也有买两三石的,最终有一百三十多人中了,最低价拦在八百五十四文每石。宋菽报出这个数字时,人群中爆出好几声惊呼。
有惊喜的,也有悔恨的。
“早知道就再加十文了!”一个从邻村赶来的中年汉子以拳击掌,他出了八百四十五文,只比最低价差了九文钱而已。
“啊啊啊啊,我们中了!中了!”另一边,两个小娘子大喊大叫着抱在一起,她们是另一个村的,平时往相河村跑得很勤快,还常常拿了蚕茧制蚕兜。这一次,她们思量再三,出价八百五十四文每石,刚刚好挤进中标名单的最后,做了笔最最划算的买卖。
几家欢喜几家忧。
没中标的自然可惜,而那些中了的,也有因出价太高而沮丧的。
比如出价最高的那户人家,足足花了四贯钱,如今结果出来,只叹自己太过冲动。但好歹是买到了粟种,只盼来年风调雨顺,他们也好享受丰收的喜悦。
在交付时,宋菽以一百二十文一石粟米的价格,也接受以物易物的交换。这价格比市场价略低,但能用物抵,大家还是很乐意的。所以交易完后,宋家也并不缺用来食用的粟米。
三娘看着堆在自家后院里那一石又一石的粮食,心里的满足感油然而生。果然啊,就算赚再多现钱,也没有这满满的粮食让人踏实。
当天晚上,宋家吃了一顿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饭。
*
丰收之后,便是每年调整土地归属的时间了。
本朝律法规定,男子成丁可分八十亩口分田。宋河走时还未成丁,如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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