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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Ⅲ之二尾戒(出书版) 作者:樊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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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聂行风不会戳穿的,因为从魇梦回来之后,聂行风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那晚在empire酒吧,聂行风最后还是没有打他,而是拳头擦着他的发丝打在空气上,然后下一刻将他抱进怀里,说——「你醉了,我们回家吧。」

  只这一句话,就让他满心的痛恨和怨怼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靠在聂行风身上,贪婪地呼吸着熟悉的体香,像是怕他会消失似的,抱得那么的紧,聂行风就任由他这么抱着,过了好久,才背起他往家走,他没醉,两人都知道,但那时候,醉酒是最好的回避问题的借口。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他受了重伤,无法任意运用法力,情绪变得越来越暴躁,明明前一刻心情还不错,但下一秒他可能就会化身修罗,尤其是伤口痛的时候,那份痛恨就变得更明显。

  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聂行风是唯一的承受对象,他把自己的暴躁发泄给聂行风,仗着他对自己的忍让变本加厉地口出不逊,其实看到聂行风担心,他也很痛苦,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他对聂行风产生的怨怼和憎恶的感情。

  这种感觉强烈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怕了,他怕自己会一时冲动伤害到对方,更怕聂行风会忍受不了他的喜怒无常和暴戾弃他而去,所以他先放弃了维持平和的假象,离开了家,他要去找出真相,他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对师父产生那么重的杀意,哪怕那个真相是他不愿甚至不堪面对的,也好过目前的状况。

  终于忍受不了车里的低气压,张玄跳下车,走到路边,发泄似的来回踱着步,头上晴空不知什么时候转成了阴天,大片乌云压过来,预示着暴雨的来临,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连我自己也想不通,」他茫然说:「法术这种东西我从来没看重过,没了就没了,可现在我却为了自己没有灵力而在这里恼火,我不舒服时,会一直想这都是董事长的错,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落崖受伤,我现在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可明明我不会这样认为,只要他想做的想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舍了命的去为他达成所愿,命尚且如此,更何况区区法术!?」

  「唔唔,感情和理智是不一样的嘛,」汉堡飞出来,站在车上点头附和:「所以你们人类才会有两个大脑,虽然它无法改变你们智商低的现状。」

  「不是这个问题,是我怕再待下去我会伤到他。」

  「不会的,你现在剩下的那点法力还没有我一顿早餐多,你认为你能伤害到董事长……大人?」

  「伤害一个人,不一定要用法术,有时候语言才是最容易伤到对方的利器。」

  「NO、NO、NO,所以说你们人类愚蠢嘛,要是语言能伤人,那全天下说相声的都可以去降妖捉鬼了。」汉堡嗤之以鼻,「董事长……大人怎么说也是天神转世,他哪会像你说得那么弱?」

  「你个笨鸟知道……」

  话说到一半,张玄突然停了下来,蓝眸厉光射向汉堡,刚才他心情不好,一直没注意到,以他对汉堡恶劣性子的了解,安慰人这种事一点不像牠会做的。





  第二章

  一看之下,果然发现牠肥肥的身子被一圈不显眼的白色灵力包裹着,一支小手机挂在牠脖子上,由于被灵力掩盖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汉堡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张玄聊天,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现自己施的法术,阴鸷的气焰传来,动物的直觉让牠立刻觉察到不妙,拍翅膀想开溜,就听阴恻恻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如果你还想活在这个世上,就最好别跑!」

  赤裸裸的威胁,偏偏戳中了汉堡的死穴,牠讪讪地踱回来,小声问:「我可以选择不活在这个世上吗?」

  张玄没理牠,上前一把扯下手机,居然是iphone4s,这只鸟还真是与时俱进啊,连自己都没用这么先进的手机,再看到手机还处于通话状态,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全都被听到了,他的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汉堡看到张玄眼瞳深处游离着的杀气,急忙向后一连蹦了好几步,以免成为无辜炮灰,还好张玄发泄的目标不是牠,而是冲着手机对面吼道:「你觉得派人跟踪我,偷听我说话很好玩吗!?」

  「可以纠正一下我不是人的这个事实吗?」

  汉堡弱弱的反驳,被张玄的吼声盖了下去,牠还要再辩解,属于聂行风的温和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对不起,我不是想跟踪你,我只是担心你,你的伤还没好,我怕你出事,所以才让汉堡陪在你身边。』

  果然如此,张玄冷笑着看向汉堡,以这只鸟的个性,如果不是聂行风早有嘱托,牠会主动陪自己出门?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就直接说出来,你这样遮遮掩掩算什么!?」

  怒气涌了上来,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住,随着怒火,左手尾戒上的银芒又开始闪亮,双蛇像是被怒火惊动了,轻轻动了动,蛇目划过怪异光芒,没入他的指根深处,正处于怒气中的人没发现,汉堡看到了,正要说,张玄手指向牠,喝道:「你、闭嘴!!」

  戾气之下,汉堡乖乖闭了嘴,趁张玄不注意,在自己身体周围做了个结界,以免张玄在盛怒之下向牠发出攻击。

  「我不是在说你,董事长,」觉察到对面的沉默,张玄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克制住怒火,坦言道:「我不需要你的担心,我只希望我们可以跟刚认识时那样,你看我不爽,就毫不留情地骂人,而不是像现在,什么事都放心里,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委屈着自己去忍让,就因为我在魇梦中受了伤,你根本不必对我觉得抱歉,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的。」

  聂行风那样做,只会让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要的是毫无保留的坦诚,而不是虚伪的相敬如宾。

  听完张玄的话,聂行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说辞,然后说:『是你误会了,我并不认为我们的相处跟以前有什么不同,要说不同,那只是关系的转变,以前我们还不是情人,我当然不会容忍你的放肆,但现在我们是家人,我不觉得有委屈自己,体谅、容让和理解,家人难道不该是这样的吗?』

  「那如果家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呢?你是否也同样可以去体谅理解?」

  『如果你指的是师父那件事,我的回答是,是。』

  「你要是真的那样想,那天在悬崖上你就不会打我,你讨厌无情无义的我,所以从回来后你都不……」下面的话张玄有点说不下去了,话题一转,说:「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提起,因为你怕知道真相……」

  说到这里,张玄叹了口气,心口很重,像是有重物压住,沉甸甸的让他感到了痛,不想再瞒下去了,因为那只不过是不断用一个个新的谎言去掩盖曾经的事实而已,而谎言总有戳穿的一天。

  「董事长,我撒谎了,那天我在酒吧说的话都是骗你的,」伤口越来越痛,额上渗出冷汗,张玄靠在车上,向前微微弓下腰,轻声说:「我什么苦衷都没有,我只是想得到索魂丝,想它想得疯了,我无法容忍别人先我之前拿到它,所以我动手了,师父死的时候,我非常开心,像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我可以忘了一切,但那份开心的感觉骗不了我自己。」

  「难道你没发现吗?我从来不跟你提起师父,其实在海神记忆恢复后,那段往事我也记起了一部分,但我不想提,我告诉自己那是段错乱的记忆,不是真实的,可是魇梦的经历让我知道我没法再骗下去。」

  『你没必要骗我,张玄,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更没有因此怨过你,我会回避魇梦的经历,不是怕知道真相,而是不想在你受伤时增添你的苦恼,退一步说,就算当年你是真的一时糊涂杀了师父,这份十恶不赦的罪责我也会跟你一起承担!』

  你造的福因,我陪你享受福果;你造的恶因,我也跟你一起承担恶果。

  这是聂行风向他坦言的事实,张玄眼眸有些湿润,水光掩住了原有的阴鸷,剑伤在不知觉中平复了,他抹了把冷汗,轻声说:「别对我这么好,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唾弃自己。」

  『但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吗?』聂行风反问:『所以你才想去查明真相。』

  「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心情被莫名其妙地左右,不甘心聂行风为他的伤痛担忧,他伤得再重都无所谓,但绝不能容忍有人伤害聂行风,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相互坦诚渐渐平复了张玄的愤懑,他突然发现状况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天空落下雨点,打在脸上,湿湿凉凉的,让人感觉很舒服,他换了个轻松语调对聂行风说:「董事长,这几天我在想,如果我的存在会伤害到你的话,我会杀了我自己。」

  『不许开这种玩笑!』

  耳边传来喝斥,张玄反而笑了,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心这样想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这么好的情人,他可不舍得留给别人,他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在杀死自己的同时,也杀了聂行风。

  雨点越落越大,张玄回到车上,看着前方漫起的雨雾,说:「我真要走了,董事长,暂时不要找我,不要联络我,我想一个人静一下,想清楚自己今后该怎么去做。」

  这次聂行风没有反对他,只说:『记得按时吃林先生给你配的药,一切小心。』

  电话挂断了,张玄恢复了以往的散漫,往椅背上一靠,眼眸瞄瞄挡风玻璃,正靠在那里听八卦的汉堡立刻警觉起来,由坐改为站立,准备一个不对劲,就立刻开溜。

  不过张玄没做什么危险动作,玩着手里那支属于汉堡的手机,把里面的简讯来电全部看了一遍,问:「董事长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

  刷刷刷刷!

  十几张金卡凌空飞出,扑克牌似的堆满了搁板,汉堡跳到卡上来走踱步,头高高昂起,上面一撮毛很神奇地竖着,那张扬的模样像是在说——看,这些钱都是爷的。

  张玄看得眼都直了,伸手猛地一拍方向盘,骂道:「靠,你一只鸟,还是地府的鸟,没事弄这么多卡干嘛?玩塔罗牌算命啊?」

  「有些可以阳间用,有些可以阴间用,董事长大人说了,随我喜欢的花。」

  有钱能使鬼推磨,汉堡是阴差,只要钞票大把大把地送来,估计让磨推牠,牠都会答应,想到自己的卡还没有这么多,张玄气到了,愤愤地骂:「有钱了不起啊!」

  「现在看来,董事长大人可以让身为海神的您对他唯命是从,应该是很了不起的。」

  感觉出张玄的气场不再像之前那么暴戾,汉堡说话大胆了很多,放肆地对他吐槽。

  唯命是从?张玄冷笑,「哼哼哼,你好像忘了这个家里一家之主是谁?」

  「当然是大人您!但夫人的话也不能不听啊,对吧?」D_A

  这句话说得太对张玄胃口了,本来想没收汉堡金卡的念头打消了,把手机扔还给牠,打转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说:「又是钱又是手机,为了让你用心办事,董事长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汉堡把东西都收好,点头说:「所以,我会用心办事的!」

  「很好,我想到了一个好去处,你一定会喜欢。」

  蓝眸里闪烁着淡淡阴狠,鹦鹉身上的毛被寒风扫过,立刻全炸了起来,牠警觉地看张玄,张玄则眼看前方开车,脸上笑意盈盈,但任谁都可以看出,那笑容没有半点善意。

  「张人类,你不会又在想什么坏事吧?你要明白,你做坏事的话,董事长大人会不高兴的。」

  张玄给牠的回应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那是林纯磬给他的符药,他打开盒盖,落下车窗,将符药都扔了出去。

  汉堡急忙飞到车后窗去看,就见一张张精心绘制的符纸落在地上,转眼就被经过的车轮压住,碾成了碎片。

  「那是你的伤药,没有它,你伤口痛的时候怎么办?」张玄的死活汉堡是不在意的,牠只是单纯好奇他这样做的心理。

  「我自己的事,自己来解决。」

  张玄关上车窗,映在车侧镜里的蓝色瞳光冷冷划过。



  半小时后,张玄的车经过商业街道,在一家店铺前把车停下,伸手抓住靠在窗旁打瞌睡的小绿鹦鹉,开门下了车。

  「可恶的人类,你要干什么?」

  美梦被打扰,汉堡不悦地睁开眼睛,在张玄的手掌中来回转了转脑袋,很快就看到挂在店头的大招牌——美美鸟雀宠物店。

  耳旁传来轻笑,张玄的声音在汉堡听来无异于恶魔的微笑。

  「来这里跟你的同类作作伴,比跟着我风餐露宿好多了。」

  「我不要去这里,我是有身分的人,不要跟这些低等动物在一起!张人类,你再这样下去,我要去地府控告你虐待动物!」

  愤怒的吼声打了水漂,见宠物店离自己越来越近,汉堡急忙改变战略战术,很友好地对张玄说:「海神大人海神大人,您要明白,我是被派来保护您的,如果您有事,我怎么跟董事长大人交代呢?」

  「保护?」张玄嗤之以鼻,「监视吧?顺带告密。」

  「也不能这样说啦,您可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怎么会出卖您呢?」

  没出卖?那刚才牠打电话让董事长听自己胡言乱语是帮忙了?虽然他知道聂行风那样做是好意,但还是不想他为自己担心,尤其是跟踪者还是个超喜欢八卦的家伙,到时再添油加醋一说,董事长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所以这个作为定时炸弹的小间谍他暂时不需要了。

  张玄给汉堡脚上的银扣做了个小小的禁锢法印,微笑说:「谢谢你的忠心,所以作为报答,我把你寄存在这里。」

  汉堡脑袋上的毛立刻竖了起来,这是要爆发的前兆,张玄眼睛一冷,慢条斯理地说:「别说话,否则你以后都别想再说话。」

  明目张胆的威胁下,汉堡果然不说话了,比起无法回地府,今后没法说话对喜欢八卦的牠来说,才是最大的煎熬。

  于是宠物店老板就看到衣着光鲜的男子掐着一只小绿鹦鹉进了自己的店,长相这么出众的男人平时比较少见,以这种方式带宠物进店的就更少见,最让他惊讶的是,他们进来的一瞬间,平时都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店里顿时鸦雀无声,这让习惯了吵闹的他反而有些不适应。

  男人是来寄卖宠物的,说自己要出远差,短时间照顾不了,所以想把鹦鹉转卖给别人,店主开鸟类宠物店很久了,听到男人一万块的开价,忍不住暗中咂了下舌,这人不知行情吧?没人会花一万块买只翡翠吸蜜鹦鹉的,牠又不是小葵花或金刚。

  不过男人出的三千块寄卖费让店主把吐槽咽了回去,有钱赚就好,就算卖不出去,他还净赚三千呢,反正一只鹦鹉也吃不了多少。

  价钱谈好,店主找了个小笼子把鹦鹉放进去,张玄临走时,站在笼子前微笑说:「别给我惹麻烦,等我办完事回来接你。」

  最好是能顺利把问题解决啦,可恶的神棍!

  被警告过,汉堡不敢说话,只好在笼子里用力跺脚,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店主送张玄离开,关门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很熟练的叫声——「fuck!」

  呵,看来是有经过训练的,还会骂英语,不过被训练过的鹦鹉就更卖不出去了,谁会买只整天骂人的鸟当宠物呢。

  店主来到鸟笼前,伸手逗鹦鹉,说:「要是卖不出去,你的主人也不回来,就我养你好了,还会骂什么?说说看。」

  鹦鹉转了个身,肥肥的屁股对准他,店主只听到一声不屑的鸟叫,隐约是——「跟愚蠢的人说话,会降低我的智商。」

  事实证明,凡事无绝对,张玄才走不到半小时,宠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在这个暴雨天气里,居然有客人陆续登门,对店主来说真是件开心的事,他急忙迎上去,于是更开心地发现,来人是个身穿高档时装的年轻女子,光是她手上那只钻戒,店主就猜至少要十几万才拿得下来。

  通常这种主顾不会太在意价格,店主很殷勤地凑过去询问女子想要什么种类的鸟类,又介绍自己店里一些名贵品种,可惜的是,平时活泼俏皮的鸟儿今天全部打蔫了,一个个缩在笼子角落里发颤,像是得了急症。

  女子也看到了,眉头皱起,表现得很不中意,转身想离开,却刚好看到挂在门口的鸟笼,整个宠物店里就只有这只小鹦鹉看上去还很精神,可惜品种太低廉了,一点不像那人以前养的那只那么高贵乖巧。

  汉堡正在享受君临天下的爽快感——有牠在的地方,是没有任何鸟类敢喧哗的,光牠这身属于阴界的戾气就足以让众鸟低头了,可惜这感觉牠在张家是享受不到的,那对整天把牠当棒球到处扔的神棍师徒就不必说了,其他人最多也只是尊重牠,比如董事长大人,要说到仰视,屁啊,牠才是到处仰视的那个吧。

  所以,虽然被某个无良神棍扔掉了,汉堡实际上对这里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牠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逗弄店主玩,谁知才半个小时就有人看中牠了,急忙跳到旁边木杆上,头毛甩来甩去,很刻薄地打量这个女人。

  好吧,看打扮算是有钱人,但,再有钱能强过董事长大人吗?再说——

  汉堡的鸟眼扫过女人眉间,浓妆遮不住她的苍白气色,死气阴气楣气,她占全了,这种人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耶,牠才不要跟去自讨倒楣!

  可惜女人听不到汉堡的心声,上下打量着牠,说:「牠还算可爱,多少钱?」

  「这是别人放在这里寄卖的,要两万块。」

  店主照女人的打扮随口要价,根据经验,基本上这种人不会讨价还价,反正就算卖不出去也无所谓,一只寄卖品而已。

  听了价格,女人转身就走,不屑地说:「一只翡翠吸蜜鹦鹉要两万块,当别人是白痴吗?」

  「白痴白痴!」汉堡附和。牠是故意的,为了不被买走,牠完全不介意说更多的脏话,谁知这句话再次拉住了女人的脚步,转头重新看了看牠,然后从皮包里拿出钱夹,掏出信用卡递给老板,说:「挺机灵的,我要了。」

  不要……

  失策了,汉堡欲哭无泪,在笼子上窜下跳,想把女人吓走,结果适得其反,牠的举动在女人看来是活泼的表现,连价都没讲。店主不到一小时赚了一万多,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殷勤地去刷卡算钱,还很大方的附赠了一个打造别致的金色鸟笼和半个月的鸟食。

  当看到自己被转进另一个鸟笼,打包给了女人后,汉堡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蔫蔫的任由女人带自己离开,女人抬手推门时,牠突然看到她右手小指指根上绕了一圈黑印,浓浓的印记,仿佛刻进了肌肤里,带着死亡的预告,看见这个,汉堡忍不住叫出了声。

  ——啊,刚才只顾着跟神棍拌嘴,忘了跟他讲要提防那只尾戒,那戒指有古怪,以牠的经验来判定,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发现了这个重大问题后,汉堡本能地想掏手机联络张玄,但马上想起张玄关机了,而牠的灵力又暂时被封住,想联络也联络不上。

  嘿嘿,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不是牠不帮忙,而是有心无力啊。

  汉堡幸灾乐祸地想,谁让那神棍敢卖掉北帝阴君座下的使者呢?这不,报应马上就来了,自己不好过,他应该也好不到哪去,有难同当的滋味真是太妙了,愿北海保佑他们的神只大人。



  张玄没接收到汉堡充满幸灾乐祸的吐槽,在小鹦鹉开始踏上新的旅途的同时,他正在赶往郊外的山村,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景物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开着车,看着外面伫立在雨中的一排排楼房,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不像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不是他记忆中的村落,因为他找不回那份熟悉感,改变了的事物,也许变得更新更好,却始终不再是曾有的东西了。

  等张玄到达村落时,已是傍晚,雨已经停了,这里比较偏僻,半天看不到一辆车经过,让周围显得有点空旷,他在路边停了车,循着记忆走下马路,顺岔口上的小路走了进去。

  张三喜静,他住的附近没有其他人家,张玄远远就看到青山绿水下一间小木屋坐落在前方,快靠近时,他在一块略微凸起的土坡前停下,那是张三的衣冠冢,孤单单的沉在夕阳下,是当年他为师父做的,里面还埋着被他视为珍宝的铁罐子。

  坟前什么都没有立,对过路行人来说,那只是个普通土丘,只有张玄自己知道,这里埋葬了他童年的记忆,他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避免去想那段往事,似乎潜意识中认为,这对他和师父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张玄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了寒意,才转身走进自己曾经住过的家里。

  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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