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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在天尽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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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掉头就跑。
“喂!站住!”安麒阳一跃而下,裴不辞还没跑出两三步就被他一手从后面捏住脖子,裴不辞立马和被揪住脖子的猫一样蜷缩在一起不动了。
“少侠饶命……”
安麒阳对这个流氓很是无语:“我要是想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是是是,谨遵教诲……”
他放开手,裴不辞转过来面对着他,讨好的笑着。
“看你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星期很难走到斐月岛啊。”
裴不辞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安麒阳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最后裴不辞的视野里只有他的一对大眼珠子:“得罪了。”随后,他失去了知觉。
……
“哎哟喂小爷我的小蛮腰……”裴不辞醒来头昏脑涨腰酸背痛。
“嗯?”他揉揉眼睛,这儿是……一艘船里。他正躺在一艘乌顶木船里面,看起来这艘船还挺大。
“麒阳!麒阳!你在哪儿?”
水流的声音传来,他一手掀起布帘,将脑袋探出去,冷风袭来,他马上放下帘子回到船舱裹紧衣服,动作一气呵成。
就在他感叹自己机智的时候,突然想起刚才船头仿佛有个人站着。
细长的,白色的背影。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个人就是安麒阳啊。他在冷风中划船。
既然自己都醒了……要不要把他换下来?那么冷的江风,也怪难为他的……不行不行,他可是一见面就想杀了自己的人,说什么也不能帮他。但是他不是说了不杀自己还要和自己去斐月岛吗?……
船外。
安麒阳撑着船,目不斜视,听江水在耳畔流淌,叮叮咚咚,煞是好听。又一年七月半晚风凉,夏天总让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听春衣姑姑和重霄舅舅说,他和妹妹安凤月的双亲都是被当时落梅教教主裴亦墨和苏炎晖所杀,他发誓,一定要给父母报仇。
明月皎皎,凉风习习,即使他这个练武之人,被风吹久了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忽然身上一暖。
“我说你,大半夜的划什么船?看看,冷的受不了了吧!”
一转头,果然是那个烦人的流氓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安麒阳正想破口大骂,突然裴不辞嘟囔着:“狐皮披风不系好会掉下来。”便从身后抱着他把丝带在他领口系紧。
居……居然被一个大男人抱了!
安麒阳只觉得浑身都动不了,肌肉僵硬。
裴不辞倒不把它当回事儿,很自然地拍了拍安麒阳的肩膀,笑道:“小爷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决定出来帮帮你,这么冷,你划了多长时间了?”
“……两天。”
“咕噜噜……”裴不辞的肚子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怪不得小爷这么饿!敢情你把小爷饿了两天!你居然让我昏迷两天!”说罢他猛然想起什么,拉住胸口的衣服:“你这个禽兽,对我干了些什么?”
安麒阳抬手一掌正中裴不辞脑门:“流氓……”
这个流氓一说话就有挑逗的成分在里面,为了尽快到达斐月岛弄昏他,自己辛辛苦苦背着这个流氓走了一天还给他没日没夜的当了两天船夫,他居然怀疑自己……有没有对他干什么?!
裴不辞揉揉脑袋:“哎哟,真疼。白长了这么好看的脸,哼。”
安麒阳低着头继续划船,他不想让裴不辞看见他脸红的样子。方才那人怀抱的余温还在,想想就……
可是他是自己的仇人啊。落梅教毁了他的父母,毁了麒麟教,他也要让仇人尝尝同样的痛苦。既然裴亦墨已死,剩下的便只有那个苏炎晖和四大护法了,他千辛万苦打听到裴不辞的行踪,就是要让苏炎晖白发人送黑发人,让落梅教后继无人。
没想到裴不辞要去的地方是斐月岛,那里正是自己也要去拜师学艺的地方,裴不辞去那里,恐怕和武林至高心法《白梅玉簪》有关,若是能够找到《白梅玉簪》又能杀了裴不辞,何乐而不为?
“喂,美人儿,需不需要小爷替你划一会儿啊?”
耳边又传来他恼人的声音,安麒阳低头把船桨砸在裴不辞胸口,径直走到船里去了。
“嘿,他受什么刺激了?奇怪。”裴不辞慢慢的划着船,心里想着苏爹爹确实没给自己说过什么安家的事,只是对曾经麒麟教有所耳闻,十五年前,也就是自己三岁被苏炎晖和裴亦墨领养的那一年,他们杀了麒麟教教主花戏雨和安植。
等等……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他脑海里劈过,莫非,安麒阳所指正是安植?
这下完蛋了……自己小命不保啊……
可是自己除了《玄梅白簪》之外什么都没有练过,凭武功肯定命丧黄泉,凭智慧那也不一定能拼得过,裴不辞忽然老泪纵横,皇天后土啊,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代天骄驾鹤西去么?
“喂,流氓。”
“别杀我!”裴不辞正出神,被走路没声的安麒阳吓得半死,船桨也被他扔出好远,浮在江面上。
安麒阳也被他神经病一样的举动吓到了,裴不辞哭丧着脸转过来,却看到安麒阳手里拿着的白饼还在冒着热气。
“你怎么了?”安麒阳上下打量着他。
“啊,没,没啥……”
“喂,你把船桨扔掉了,快去取。”
裴不辞回头看了看:“这么冷的天,小爷可不想下水……”
“拿着。”安麒阳摇了摇头,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飞到江面上,脚尖轻轻点水,带起一阵涟漪,身手敏捷地拿起船桨,又在一眨眼的功夫里回到船上。
月光下的白衣少侠黑发黑眸,那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轻功把裴不辞看傻了,在他眼里安麒阳就和天仙一样厉害。
“你不是喊饿么?不吃就给我。”说着,安麒阳不顾还懵逼的裴不辞作势要抢他的白饼,这下裴不辞才反应过来敏捷地把饼子塞到怀里。
“麒阳啊,你轻功很是了得啊!”裴不辞开始啃白饼:“你……呼呼,真烫,你从哪儿来的饼子?”
“刚才岸边买的,夜市还没有关。”
“咳咳……”裴不辞差点喷出来:“刚才买的?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会注意到。”
双目无神?他竟敢说自己一双美目无神?裴不辞正要反驳,却听得安麒阳冷冷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啊?叫你?麒阳啊。”
安麒阳感觉血都往脸上涌:“不许这样叫我。”
“怎么了?很正常嘛,男人之间不就该叫的亲密一些么,比如啊,从前我裴爹爹就会叫我苏爹爹,炎晖~炎晖~,哈哈,那语气才叫亲昵……唉,你脸红了。”
“冷的。”
“不冷啊!”裴不辞把手放在安麒阳脸颊上,感觉烫烫的。
“你去死!”安麒阳一巴掌把裴不辞拍下了长江。
第四章
三日后,七月中旬,扬州。
阳光不太毒辣,但是气温可不让人喜欢,不管怎样,这个充满梦与诗之地对刚刚到来的游人都是充满了吸引力。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五步一阁,三步一景,这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小城,处处皆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小河静静流淌,莲花满开,碧中缀绯连向天际,仔细看的话,水中还有成群结队的鱼儿游来游去,孩子们站在矮矮的石板桥上蹲着给鱼儿喂食,笑嘻嘻地闹作一团。
小亭中有几个公子执扇下棋,远处的楼阁二层有几位散发着胭脂香气的女子用团扇掩面而笑,杨柳依依,百花斗艳,城市井然有序,人民安居乐业,如此去处,谁能不喜?
一位白衣黑发的公子提着几个包裹和一把剑,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萎靡不振目光呆滞穿着玄色衣服的男子,玄色衣服足足比白衣高了一个头,身子也较白衣壮一些,可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包裹行李全让白衣男子拿着。
“阿嚏!”裴不辞打了个喷嚏。
安麒阳在经过和他又待在一起三天的折磨后,已经彻底无语了,要不是因为《白梅玉簪》,谁会和这样一个流氓一起走。
自从那日把他打进江水里捞上来之后,他就感冒了,拖了整整三天还不好,居然以此为借口让自己提行李,真是岂有此理。
“麒阳。”
没反应。
“麒阳?麒阳?”
还是没反应。
“阳阳,阳阳美人儿~宝贝儿~”
“你去死吧!”安麒阳忍无可忍,转身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可是看到他额头上已经被自己拍了无数遍已经红肿的地方,再看看他一副羸弱的样子,安麒阳可不想再把裴不辞打出个三长两短来。
于是手又收了回去。
裴不辞倒是得寸进尺:“宝贝儿,我们什么时候休息啊?都走了一天了,小爷好累啊,我还是个病人呢。”
“裴!不!辞!”安麒阳虽然有点脸红,但还是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给我把称呼改掉,不然我立刻割了你的舌头。”
裴不辞才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哈哈,小宝贝儿,你才不敢呢。没了舌头,我就一辈子不告诉你《白梅玉簪》在哪儿。”
安麒阳皱起眉头:“你知道我要利用你?”
裴不辞耸耸肩:“不然呢?小爷我也不傻。听说花戏雨曾是江陵第一美女,你这么美,是继承你娘亲的美貌吧。”安麒阳一语不发。裴不辞继续道:“我猜你就是曾经麒麟教教主的儿子了……我猜就是。”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不安分点儿?”
“没办法,看到美人就忍不住呢。”
“你——”
“快看快看!我们到了!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斐月岛!”裴不辞眼睛里冒着金光,蹦蹦跳跳地哪里还有病人的样子。
“嗯?”安麒阳也看着前面,不远处,真的有一扇朱红大门,牌匾上写着“斐月”。一阵和煦的风吹过,柳棉因风而起,正好覆盖了视野,把斐月二字映得如梦似幻。安麒阳一下子来了精神,重霄让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增进剑术,而且……这里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卷入当年门派大战的名门,并不把麒麟教当做敌人。
爹,娘,孩儿学到绝世武功之后,一定血洗他落梅教满门!
想到这儿,安麒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裴不辞跟他一样激动,但是是因为终于可以休息了。
二人不约而同地向那里跑去,就在他们同时跑到离门口还有一步的距离之时,两块石头飞向他们,还伴随着一个声音:“来者何人!”
安麒阳自然是轻松躲过,相比之下裴不辞就躲得十分辛苦,惊恐的胡乱一跳才没被石头击中。
“敢问少侠是……”安麒阳后退几步,抬头看着围墙上翘着二郎腿坐的很随意的少年。
少年眉宇不凡,尤其是一双星瞳,简直能射出光芒来,他穿着一身蓝色上好的丝绸衣服,一手随便把玩着一块小石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裴不辞也跑到安麒阳身边看着蓝衣少年,舔了舔嘴唇:“又是一个帅气公子,太棒了。”
安麒阳真想当场拍死他,苏炎晖是出了名的断袖,没想到儿子也跟他一样见个美男就喜欢,连仇人家的自己都能句句挑逗。
蓝衣少年听了这句话倒是很受用的样子,双手一撑跳了下来,落在二人面前。
“我嘛,斐月岛的南宫然。小子,你很有眼力哦,我欣赏你!”南宫然给了裴不辞一个大大的微笑。
安麒阳已在风中凌乱。
南宫然看了看安麒阳:“嗯,你小子倒是美得跟女人一样,姑娘,芳名?”
“……”安麒阳皱起眉头,他讨厌别人因为美貌而叫他姑娘,但眼前这人,南宫然,可是闻名遐迩的岛主南宫凯的儿子,自己来这儿拜师,总不能刚来就打架吧。
见他不说话,倒是裴不辞一手把安麒阳揽在怀里:“这美人儿是我的死对头,安麒阳是也。小爷我呢,就是人见人爱的裴不辞啦。”
安麒阳被搂得没有一点点防备,随后就感觉脸上越来越烫……
南宫然恍然大悟一般抱拳:“原来您就是曾经落梅教传奇教主与副教主之子!哎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虽然早就听爹爹说了您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呀。”“嘿嘿,多亏了美人帮助才这么快的。啊!”裴不辞脸色一变,胸口被怀里的安麒阳狠狠捅了一胳膊肘,搂着安麒阳那条不安分的胳膊才放开。
“啊……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南宫然表情夸张的一变:“打情骂俏!”
“少侠好眼力!”裴不辞激动的看着南宫然。
“你们两个……”安麒阳嘴角抽搐。
忍。我忍。
裴不辞调笑之余,心里想的更多的却是,这个长得和自己有些许相像的男子,是自己的岁数相差无几的表弟。
南宫然。
“方才真是不好意思,幸好二位武功高强,没被石子打中,不然很疼的。”南宫然笑道。
第五章
“是啊是啊。不过,公子怎么在这里坐着?”裴不辞问到。“我闲来无事就会坐在这里,从墙上能看到一整条街呢。”南宫然道,“以后二位叫我小然就可以了,你们一进这个门,就和我是兄弟了!”
“好,好!”在裴不辞的叫好声中,三人一起踏进了斐月岛的大门。
门内琼花怒放,白色的花朵把碧玉一样的树点缀地摇曳生姿,风情万种。二人一路走着,发现满园都是一树一树的琼花,南宫然带着他们把宁静祥和的斐月岛浏览了一圈儿。
“琼花是斐月岛的岛花,每年都会盛开,香气逼人……”
“这里是斐月岛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湖。看到湖中央的小岛和上面写着斐月二字的大石头了吗?那是在最初斐月岛还默默无闻的时候,第一代掌门人刚建斐月岛之时,面积就只有那么大,所以才叫岛呢……”
“这里是弟子们平时练武的地方。本来斐月岛是用剑的,后来我瓷雪婶婶说每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不要一概而论抹杀了各自的优点,我们便不限制武器,喜欢什么便用什么。”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南宫然挑挑眉毛,满意的看着裴不辞惊讶的表情和安麒阳努力压下去惊讶的表情。
“这整栋楼,都是你一个人的?哇,这也太奢华了……”裴不辞啧啧称奇:“我在落梅教之时,都从未见过如此奢侈之住所。”
安麒阳不发一语。
“嘿嘿,这是合月楼,既然二位都是我的兄弟了,以后这里也是你们的住所,我一个人很没劲的。”
“真的?多谢小然了!”裴不辞眼睛里闪着光,拉住安麒阳的手:“宝贝儿,以后我们可以住一起了诶。”
接着就是裴不辞倒地的声音。
……
接风洗尘,斐月岛于大厅内为裴不辞和安麒阳设宴。
主座当然是岛主南宫凯落座,右手边是他的夫人文霜青,虽人到中年,但笑得很和蔼,眉目煞是好看,体态极为匀称。南宫凯左手边是他的弟弟,也是副岛主南宫卓,生来便一副贵公子的俊朗模样,十分帅气,但是他的眼中仿佛只关心他身旁坐着的妻子,也就是南宫然的婶婶,瓷雪。
瓷雪。
想必到过江陵的人都知道,当年的烈火楼,如今的芙蓉浦,最最出名的艺妓便是瓷雪,就连那时不可一世的狐媚苏炎晖也被她几句话说的败下阵来,而且,她的武功之精湛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竟能使得十八般兵器,精通各种武艺,套路之深,无人能比,她本人也经常感叹,若是那个天下第一裴亦墨还在,说不定努把力能打败她。
如今她也有三十多岁了,然,风韵犹存,反应敏捷,恐怕也只有这等美丽尤物可以征服花花公子南宫卓了吧。
安麒阳被南宫然和裴不辞夹在中间,左边的裴不辞油嘴滑舌,和长辈们谈笑风生,谈笑风生之余还不忘给自己夹菜,弄得长辈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右边的南宫然低头猛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三天没吃了。
整个宴会安麒阳真是好,尴,尬。
“不辞啊,近来苏教主和四大护法还好?”南宫凯笑着问。
“都好都好,岛主放心。苏爹爹让我带他向您问好。”裴不辞说着把一只剥好的虾扔进安麒阳碗里,“护法阿姨叔叔们也都好。”
安麒阳盯着碗里的虾。
“哦,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天下第一的落梅教怎么会让你到斐月岛来学武功呢?”南宫凯继续问,他看到裴不辞一直给安麒阳夹菜,吸了吸鼻子,也给自己的妻子霜青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个啊,因为苏爹爹他——”裴不辞不好直接说“他啥也不会”,只好道:“他想让我多见见世面。”
然后一只虾又飞进安麒阳碗里。
南宫卓也不甘落后,夹起一个狮子头,小心翼翼地放在妻子瓷雪碗里。瓷雪看着安麒阳偷偷的笑了笑。
安麒阳的脸越来越红,他看向南宫然想求救,谁知道南宫然除了夹菜的时候视线会从碗里移开,剩下的时间就根本没抬起头。
“原来是这样。真是过奖啊。”南宫凯道,顺手给文霜青碗里夹了一只扇贝。
“不过,我听说落梅教和麒麟教素来不和,麒阳仿佛是麒麟教的人呢……”瓷雪向来不顾忌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安麒阳看向瓷雪,瓷雪坏笑地看了看他,又挑挑眉毛看了看裴不辞,正好裴不辞给安麒阳碗里夹了一块鸡肉,安麒阳的脸更红了,赶紧垂下眼不再看瓷雪。
瓷雪夫人那个眼神,不会是以为……
裴不辞很无所谓地说:“啊,那个啊。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我又有何在乎的呢。”
安麒阳心里五味杂陈,看着自己的碗成了一座小山包,终于拿起筷子吃了一个虾仁。
他剥的。
味道还不错。
混蛋,流氓。你不在乎,我在乎。
“麒阳也是吗?”瓷雪又冷不丁地问到。安麒阳咳嗽了两声,道:“是的,夫人。”
裴不辞勾起嘴角笑了笑,安麒阳没有看到。
第六章
“嗯,那就好。在斐月岛可要和睦相处哦。不过,好像我的担心多余了呢。”瓷雪笑眯眯地看着安麒阳,不忘问上一句:“虾仁好吃吗?”
安麒阳想自杀的心都有了。瓷雪夫人明明是故意的……讨厌!怎么大家全都拿自己和裴不辞开玩笑呢!
突然南宫然看着安麒阳堆得高高的菜,又看了看还在给安麒阳夹菜的裴不辞,如梦初醒般点点头。
安麒阳彻底放弃了,这个世界真是醉了。
“来来来,大家吃菜啊。”还是文霜青最体贴,她的一句话成功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菜上来。
菜肴丰盛可口,厅内随处可见珍宝古玩,地毯是波斯的,手帕是丝绸的,瓷餐具是景德镇的,焚香炉里的香料是天竺的,设施之奢华直逼皇宫。斐月岛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就是,岛主特别有钱,也特别舍得花钱。就算是落梅教,琉璃瓦房都是一层便止,最奢华的也不过玉梅宫一处,里面的家具都是红木的,仅此而已。而斐月岛呢,亭台楼阁掩映在琼花之间,每栋楼都是二层,每间房都是别具风格,吃穿用度让人惊叹。
落梅教是清丽寂寥,深幽婉香,邪佞尔雅,那么斐月岛就是富丽堂皇,华丽鎏金,天上人间了。
一顿饭过后,南宫然满意地摸着肚子,难得岛上有一回如此丰盛的菜,可得使劲吃了。菜都被撤下去,长辈们走了,南宫然三人才从大厅内走出来。
天色还很亮,但是温度明显降低了,琼花的芬芳在空气里流转,馥郁的花香都要让人们醉了一般。
一路无语,南宫然说是吃太多不舒服先行告退,去合月楼里休息了,只剩下裴不辞和安麒阳两人围着湖散步。
“哎,麒阳,你别动。”裴不辞忽然站住,安麒阳也跟着站住,忽然从裴不辞手里变出一方手帕,给安麒阳擦了擦嘴角,还调笑道:“你嘴角沾着米粒走了一路呢。嘿嘿。”
嘿嘿你大爷!
安麒阳强忍把他推下湖水的冲动,任凭裴不辞给自己擦干净。
“看来你的伤寒是全好了。”安麒阳道。这个家伙,早晨还奄奄一息演的那么像,原来只是把包裹都让自己提的借口罢了!
裴不辞尴尬的笑笑:“多谢关心。”
“变态。”
安麒阳甩了甩袖子,迈着大步离开了。
裴不辞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安麒阳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
现在,只剩裴不辞一人站在这里。
感觉时间在一秒钟内就飞走了。阳光变成夕阳,粉红色的余晖将整个斐月岛笼罩,更增其远离尘嚣的美。
裴不辞还望着安麒阳离开的方向,这个小公子啊,如果他不把自己当成敌人,会不会对自己热情一些?或者说……若是他身上没有那么重的负担,会不会更开朗一些?
夕阳西下,湖面在一瞬间暗了下来,小径绵长,渐渐湮没在朦胧的光线和落地的白色琼花下。
为什么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放不下了?
是谁不好,偏偏是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的安麒阳。那个麒麟教的继承人,未来的麒麟教教主。
想来,麒麟教的左右护法重霄和春衣也早就盯上自己了。重霄生性残忍,却无比忠诚,曾听苏爹爹说,重霄年轻时也是俊丽出尘,使得一手好棍。而春衣,是名扬四海的神医,对苏爹爹还有救命之恩。当年,号称如花美人的麒麟教教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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