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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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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筒严肃地点头,“我看他对你很好,很亲近,你为什么不找机会杀了这个敌人呢?既然他是敌军的将军,还是一个有地位的将军,杀了他对上齐有好处。”
“靠……他才救过我三次,我不能忘恩负义。”茅小飞连忙摇头,“不是,你们黑龙帮的人,也不会轻易抛弃同伴吧?”
“在大是大非上,不能妥协。他对你是有私人恩惠,可一旦上齐与庆细开战,他就是敌国将领,你不杀他,他就会带着庆细军,杀死更多上齐人,到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舒筒不再和茅小飞多说,但他的目光落在茅小飞脖子上的牙印上时,茅小飞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里夹杂着一丝细微的轻蔑。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暂时一起看守穆参商留下来的船。
“我要是你,我就会把这艘破船推进水里,这些钱将来都是用来买铁买兵器,攻打上齐的城池。”
茅小飞想舒筒说的话想了大半日,也没想出个结论来,关键是现在两国尚未开战,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但舒筒说的也没错,而且茅小飞总觉开战在即,这不是瞎操心。
于是越想越觉头大如斗,没什么精神地回答:“所以你不是我。”
舒筒紧紧闭上了嘴,默默地摸出火石,又踩着正步去外面捡拾干柴,预备过夜。天黑之前,舒筒猎到一头比他的身体大很多倍的野鹿,叫茅小飞过去帮忙,茅小飞居然拖不动,卯足吃奶的劲才能拖一会停一会,歇了好几次才搬到洞口附近。
“看起来不会下雨,就在外面做饭吧,你带盐了吗?”
“带了。”舒筒从皮囊里搜出个很小的瓶子。
“凑合吃吃。你带的东西真全。”茅小飞强打起精神。
“为了不被人发现,我们的地方很偏,荒无人烟的同时,狩猎也很不容易,附近没有多少可以给野兽隐蔽和捕食的地方,常常需要到很远的地方打猎。”
舒筒的话音未落。
茅小飞果断地将匕首插进了鹿的咽喉,一股血喷出来,腥味弥散开去,茅小飞眼皮也没眨一下,以极熟练的手法开始剔鹿肉。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儿童节快乐!发了点糖~
喜欢的话就赶紧包养吧!另外求支持多多评论啊_(:3?」∠)_?虽然已经这么多字了,但这还是个一个月的新文,不费事的话求大家多多评论呀!有人才有动力,微子会加油更新!爱你们【手动笑cry】
☆、三十四
为了方便舒筒吃东西,茅小飞特意把鹿肉都切成小块,只放了一点盐的肉说不上多好吃,但对两个饿得双腿发软的人来说,却是无上的享受,都顾不上礼仪,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送。
感觉有些饱腹了,茅小飞才擦了擦手,看了一会舒筒,他撇开眼。
天边一片蒙蒙的青色,他们要在山洞里度过第二晚,早些时候茅小飞和舒筒已经把船上的东西搬下船,但没有搬进山洞。毕竟如果真的有人来,这些东西离他们俩越近越不安全,他们来回跑了很多趟,用一些树叶和杂草遮盖起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在哪。
“你们变小以后,对身体有别的影响吗?”
舒筒在缝补他的小皮靴,听见茅小飞问,抬起头来,一怔,眼眸里略带了些愤恨。
“武功会大大退化,力气也会不济,否则我们不用搬到这里来。”
一个地位显赫的帮派,忽然遭遇这样的灾难,留在原来的地盘不仅可能遭到攻击,更可能被仇人盯上。
“那真是够糟糕的。”茅小飞戳了戳火堆,他还不困,只是浑身都酸痛,昨天在水里泡了太久,各个关节都被阴冷的疼痛感渗透。
“我要是你,就学一点拳脚功夫。”舒筒熟稔地缝补好他的皮靴,套在脚上,很合适,他满意地把鞋子穿好,小身子稳稳地一步一步走过来,在火堆旁坐下。
温暖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舒筒的脸生得极精致,瓷娃娃一般,茅小飞无法想象他作为一个大人的样子,毕竟他这么小的样子近乎完美,像是画里走下来的。
“我这把年纪……”
“只要你有心,什么年纪都不晚。虽然无法大成,但总不至于拖别人后腿。”
这话让茅小飞心底里闪过一丝刺痛,他焦躁不安地搓着手。
“我就是个普通百姓,回到上齐以后,会过上最简单的生活。你不知道我从前是做什么的,要是知道,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舒筒神情严肃,摆了摆手。
“上齐与庆细一旦开战,要是你一点拳脚也不会,不仅不能保护重要的人,还会轻易丧命。学武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借口。”舒筒指了指自己的嘴,“要是你早一些学,就不会被人砸落一颗牙齿。”
顿时茅小飞缺了牙的肉滚烫起来,他舌尖轻轻抵了一下,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嘟囔道:“也许吧。不过未必上齐和庆细会开战,你怎么老是想着打仗啊?打仗让你们这些江湖人称心如意了是吧?普通人也有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未必就不好了吧?”
舒筒还想说什么,看见茅小飞走进洞中,背朝外面,缩成一团睡下,就不再开口。
片刻后火堆熄灭,听见舒筒躺下的声音,黑暗里,茅小飞睁开了眼,他面前能隐约看见石壁上灰白交错的纹路。
茅小飞肩膀向内缩了缩,熄火以后,寒气来得明显极了。
天气已经入冬,这个时候他应该每天跟着管事,去市场上精挑细选酒楼或者府宅里预备下过年节的东西,那些干果和可以久存的食材往往第一批购进,要辟出一整个院子来堆放。茅小飞总会昧下一些,这是在厨房干活的好处,也是管事默许之下的事。一度茅小飞怀疑过,他干爹让他学厨就是为了这个。
在酒楼帮工时,剩下的好菜都可以带回家,他干爹每晚起来给他开门,那时干娘已经睡下,运气好的时候干爹会同他喝上一两杯,多数时候他干爹会独自在堂屋里喝到半夜。
家里的被子就没有干燥舒适过,永远充满一股霉味和湿冷的气息,鸡鸣狗吠,夜深人静。
那些回忆一股脑都涌了出来。
现在茅小飞脸下面是湿润的山洞,石头散发的气味带着充沛的水气。他现在离开上南城已经太远,回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好像他也不太想回去,但故乡两个字一旦咀嚼起来,又仿佛总有种无形的牵引力。
茅小飞想得脑子一团乱,翻了个身,看见舒筒已经睡着了。
白天绷着个脸的舒筒,睡觉微微张着嘴,嘴角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水。
“……”茅小飞本来想和他再说几句,现在只得放弃。
不知道徐柒带走傅冬没有,徐柒找不到他,会继续找下去吗?还是会带着傅冬先走?徐柒到底想带他去哪里呢?
也许跟着徐柒走也挺好。跟着徐柒走了就有人保护他了。茅小飞暗暗想,打了个哈欠,晕乎乎地进入梦乡。
一阵咋咋呼呼的呼喝声中,茅小飞隐隐感到面前又湿又热,他抬起手,想叫一句闭嘴。手掌摸到什么湿润滚烫的东西,一瞬间就把茅小飞惊醒了。
就在茅小飞缩回手的瞬间,“咔”的一声咬合。
一头通体黢黑,毛光水滑的大狗,短毛覆盖的脸直接就在面前,两个铜铃一般的大眼充满凶狠暴戾的光。
茅小飞的手就是从大狗张开的口中缩回,一想到差一点手就不在了,茅小飞顿时满身冷汗,摸着自己的胳膊连滚带爬闪到一边。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面前围着十数匹大马,其中一匹走了出来,一身暗红利索武袍的男人跨在马上,居高临下地问茅小飞。
茅小飞匆匆看了一眼,舒筒不见了。
“我、我听说这一带野鹿很多,来、来打猎的。”
“猎户。”那人压低声音,朝一旁的人恭敬禀报。
隔这么近听不见啊?茅小飞暗暗腹诽,总算找到了舒筒。
就在那暗红武袍的男人身后,方才那男人靠过去禀报的人怀里,抱着舒筒,舒筒正不撒嘴地咬那男人的手臂,一块暗色染透他银白的袍袖,男人眉头也不皱一下,逗着舒筒玩似的,轻而易举钳制住舒筒两条又小又短的胳膊。
茅小飞这才意识到:变成小人以后的黑龙帮成员,可能真的像舒筒说的,武功大大退化。
“你是猎户,他呢?你儿子?”
男人这才拿正眼看茅小飞,那人两鬓头发卷曲,逆光坐在马上,皮肤像玉石一般白,整张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明明他还没有做什么,但只要他一眯起眼,就让人忍不住胆寒,仿佛他有一肚子的坏点子。
舒筒朝后仰起头,猛然张大了嘴。
这一下总算让男人狠狠皱眉。
“对,他是我儿子!”茅小飞忽然叫道,“小孩子不懂事,请大人不要同他计较。”
那男人无动于衷,一只手抓住舒筒的头发,就抓着那一把头发,把舒筒提了起来。
舒筒疼得整张脸变形地扭曲起来,嘴唇被死咬出血痕,两只手一得空就试图去抓那个男人,但男人的手臂比他长很多,舒筒根本够不到,他两只脚往上攀,想去夹男人的胳膊,再爬到他身上去。
茅小飞脸色发白,扑上前去,“大人放了他吧,他只是个孩子,我……我有钱,有钱,您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男人懒洋洋地瞥一眼茅小飞,舒筒大叫出声。
茅小飞从来没听过舒筒这样的叫声,根本不像人的嘴里发出来的。男人轻而易举拗断了舒筒的一条腿,他把舒筒往后一扔,他的手下立刻接住舒筒,舒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前排的马和人阻断茅小飞的视线。
“你孩子长得有意思,十七八的面容,三四岁的身子。我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男人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朝身旁的人伸出手打了个手势。
茅小飞预感到什么,连忙摇头,猛地磕头:“大人,他真是我儿子,您不能这样,您要别的什么都可以,儿子是小人的命根,小人什么都没有,就这一个儿子,小人的一切都靠他了,求您把儿子还给我。不然……不然……”不然怎么样呢?茅小飞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这片水域迟早是我们青龙帮的地方,劝你不要白费功夫,想去报官就去,这是一点盘缠。”最初问话那人语气不好地警告道。
两枚银锭砸到茅小飞的头上和肩上。
茅小飞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双目赤红地站起身,往最近的一匹马扑去。
大马受了惊,两头黑色大狗被这跃起来的活物刺激,张大嘴连发数声狂吠,也朝茅小飞扑来。
茅小飞动作极快,瞄准抱着舒筒那人的马扑去。
痛苦蜷缩着的舒筒被马一颠,余光瞥见茅小飞扑到马下,嘴唇嗫嚅片刻,忽然狂叫起来:“爹!”
身着银白锦袍的男人浑身略略一僵,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脸痛苦到极点,还在控制不住轻微抽搐的舒筒,他的右手捂住左手臂上被舒筒咬得血淋淋的伤口,富含磁性的声音懒洋洋下令:“不要弄死了,稍微给点教训就是。怎么说也是我未来义子的亲爹。”
他拨转马头,飞一般纵马从手下身边掠过,横出一臂,直接把舒筒抱起,带着五名手下扬长而去。
茅小飞登时放开马腿,不顾高高抬起即将落下的马蹄,朝那匹马狂奔。
风呜咽着直灌入嗓子眼,茅小飞叫了好几声“舒筒”,身后狗吠声不绝,他一刻也不能停下,拼了命往前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有点晚。。。因为昨天没存稿【
这文写到现在预计全文应该有四十万字左右,主角会有一个成长的过程,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会让他意识到不变强是不行的……
然后就是背景稍稍说明一下,这就是一坨大陆,有很多个小国家,架空背景,想得到的地形都有可能出现,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地图。
逗个乐子,我会努力更新的,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三十五
马背上,舒筒再次张开嘴,下嘴的一瞬间,下颌一阵剧痛。他的下巴被卸了下来,单手抱着他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茅小飞在他的视线里就是一个黑点,但那个黑点还在坚持不懈地靠近。
这让他很惊讶,忍不住“咦”了一声。
怀里舒筒嘴巴合不拢地掉出一丝涎水,拖在男人上好的袍子上,男人也不以为意,一根手指戳舒筒柔软温暖的腮帮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陪你这个假爹玩玩。”
舒筒喉咙里呜咽出声,却没法发出半点声音,男人的手指在他嘴里搅动他的舌头,让他没法说话,恶意地在他咽喉里抠了一下。
要不是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舒筒会把整个胃都呕出来。
然而他只能难受地干呕,什么也没能吐出来,眼角带泪,羞愤交加地怒视着男人。
恶魔一样的男人低下脸来,淡笑道:“这世上能骗得了我的人不多,何况,我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不要耍花招,趁我对你感兴趣,你最好表现好一点,我还能饶他一条性命。”他的目光转到艰难跑过来的茅小飞,犹如在看一只卑微的蝼蚁。
茅小飞急促喘息,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抱走舒筒那个男人勒住了他的马。
跑到马前,茅小飞两手吃力地撑在膝上。
两只猎狗发出雷鸣一般的嘶吼。
忽然有人吹了一声长哨,狗猛扑向前的动作生生顿住,各自不甘地看了一眼茅小飞,跑回他们的主人身边,对着马上尊贵的主人摇头摆尾,一脸温顺。
“怎么?嫌钱少了?”
“不是,大人,您真的不能带他走,我们父子一直相依为命,您带他走,是要我的命啊!”茅小飞毫不脸红地睁着眼说瞎话,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绝不缺钱,不是给钱能打发的。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得要抱走舒筒。他要找一个玉雕一样的小娃娃,是一件太容易的事。
“那又怎样?”男人哼笑一声。
茅小飞心乱如麻,一方面是穆参商让他们看住的宝藏,一边是才跟了他们两天的同伴。不管怎么样,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茅小飞一咬牙,“我儿子还小,需要人照顾,大人一定要带他走,不如把我一起带走,我可以照顾好他,不然没有我在,他没法吃饭和睡觉,这孩子从生下来脾气就倔……”
男人竖起一只手掌。
茅小飞识相地闭了嘴,巴巴儿盯着他。
“我还能饿着我的义子?”
茅小飞眉毛拧了起来,拳头也悄悄攥紧,让他不甘心的是,就算他这么扑上去,除了让马踹一脚,能有什么杀伤力。其他人都离得很远,最近也在三米外,他手里没有兵器,只要是有,即便是螳臂当车,他也可以试试。
舒筒在男人怀里嘴巴不自然地微张着,看得茅小飞心里刺痛。
“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儿子?”软的不行,茅小飞直起身。
男人眉毛扬了起来。
“有点意思,你要是能跟在我的马后面,跑上二十里,我就把你们父子一起带走。”他眼神游移在河面上,暗潮汹涌的宽大河流让他想到一个好主意,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邪笑,手贴着舒筒光滑柔软的皮肤,怀里的小人浑身僵硬,这让他血液里流动的兴奋跳跃起来。
“好。”茅小飞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卷起裤腿,露出两条白瘦的腿。
“不是这样跑。”男人使了个眼色。
他的一名手下抛出一卷绳子,将绳子一端系在马镫上,之后翻身下马,来到茅小飞的面前。
“伸手。”粗噶的声音命令道。
茅小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看了一眼舒筒,马背上那男人恶意地捏了一把舒筒的伤腿。
舒筒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叫。
茅小飞眼睑一跳,伸出双手,看着男人的手下绑起他的手。那人毫不留情,毛刺刺的绳子扎进茅小飞的手腕,他咬牙忍住,就跟在马后面。
才跑了不足一里,茅小飞就有些吃不住力,但他抬头看一眼,不远处游山玩水一般让马悠悠闲闲慢跑的男人,想到舒筒就在那里,又卯起劲往前跑。
日头越来越烈,茅小飞不停翻动的双腿也渐渐沉重起来,如同灌了铅。他的嗓子里如同被一把火燎烧,茅小飞伸长脖子用力吞咽一口唾沫,感觉腿是腿,和他的身体不在一块儿。
“跟不上了吗?”散漫的腔调在前头响起。
汗水刺进茅小飞的眼睛里,他使劲眨了眨眼,看见锦衣华服的男人托起舒筒的屁股,一只手揽着舒筒的小腰,炫耀一般地将他往上抱了抱。
茅小飞握紧拳头,鼓足劲,大吼一声,脚底下又多了一股力量,往前跑去。
人始终跑不过马,一旦茅小飞跑得快点,前方的马就会加速,茅小飞跑不动时,马也会放慢速度,绝不让他跌倒。
足足跑了大半日,日头明显已经往西偏移,茅小飞感到体力到了极限。
“你爹跑不动了。”男人低下头,手握住舒筒的下颌,摸到了一手口水,他也不以为意,手掌一用力。
脑子里被伴随着剧痛的一声轻响贯穿。
舒筒倏然睁大了眼睛,眼角疼出泪雾来,很快被他眨去。
“你个王八蛋!”话音未落,男人就毫不留情给了他两记耳光,神色笑盈盈懒洋洋的,“在我这里,不许骂人。”
舒筒搜肠刮肚想骂人的话,生硬地吐出一句:“狗娘养的。”
又是一耳光,舒筒小小的脸肿起老高。
男人不以为意地看着茅小飞,继续放低声音说:“他快倒下去了。”
“你混蛋!”舒筒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抓住男人的胳膊就咬,这次男人没有让他咬,仅凭一只手就将舒筒的嘴捏在了一起,黑沉沉的眼珠对上舒筒愤恨的眼神。
“我就是个混蛋,以后你会更清楚这一点。不过现在,我要处理一点小事情,你最好不要再骂人,否则……”他拖长音调,看了一眼远处踉跄还在跟着马跑的茅小飞。
“你乖乖跟我走,不哭不闹不绝食,我就饶他一条命。”男人傲然抬起头,修长的侧颈上纹着一条凶恶的青龙,狰狞的龙口正对着舒筒。
“唔!唔!”
“也不许再咬人。”男人低头看他,“虽然这和猫抓一样,但被猫挠一下是有趣,挠多了,就会想把那只猫一巴掌捏死。你知道我有这个能耐。我现在松手,你不许说话。”
嘴上的钳制一松,舒筒下意识就要说话,却被男人笑盈盈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凛,他担忧得红了眼睛,遥遥望向茅小飞。
最该死的是,祖父交给他的重托,帮众们的希望,可能都会因为这个男人而落空。他要想个办法,先谋求他的信任,再伺机逃走。
茅小飞耳朵里嗡嗡地响,猛然一头栽倒在地,被马拖着往前挪了接近五米,才停下来。
一个人走近他的面前,茅小飞抓住那双靴,抱住男人的腿不撒手。
“不止二十里路了……”
男人眨了眨眼,拍拍茅小飞的头,像拍一条狗,怜悯地注视他,“够不够二十里,是我说了算。”
茅小飞嗓子眼冒烟,吐出一口干涩的吐沫。
“大爷,你不是要耍赖吧?”茅小飞双眼鼓出,眼圈有点发红,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见证才用耍赖,你看看,这里除了我的人,还有谁?”男人手指戳了戳茅小飞的太阳穴。
茅小飞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咳嗽了两声,嗓子眼里带出一股血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他是你儿子吗?他是你儿子,我就是你祖宗。做人呢,就不能强出头,除非有那个本事。”男人站起身,把一个钱袋扔在茅小飞的脸上,“这是让我看了场好戏的赏钱,要是你命大,就来青龙帮找我要人。别再说他是你的儿子,你生不出这么标致的儿子。”
茅小飞吃力地双手撑地,朝前一扑。
明明男人的腿就在面前,他却没有扑中,反而被一脚踹翻,这窝心的一脚直接让茅小飞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他再落到地上,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耳朵里仍然是自己激烈的心跳声,眼前一阵一阵发红,倒在地上一点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茅小飞拼命仰起头,从上下颠倒的血红视野里,看着马群离去。
“你要是忘了刚才说的,我随时能派人回去,把他扔进河里。”就在舒筒悄悄张大了嘴要下口时,男人幽幽说了句。
小身子猛然一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草地里躺了不知道多久,天还没黑。茅小飞浑身剧痛地坐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河边,他弯下身,在河边洗了一把脸,脸上数不清的小伤口刺得他才回过神,在水里照见头脸肿成了一个青紫交错的猪头。
茫然地坐在草地上,风刮擦过茅小飞的耳朵,他的脑子里一直嗡嗡地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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