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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不过下堂夫-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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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到少爷。”陈管家紧蹙着眉,一路他都在想怎么和缓地告诉茅小飞这个不好的消息,但看到床上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的小孩子,来不及去想去铺垫他就说了出来。
“为什么?”茅小飞的脑子短暂地懵了一下。
“那边门上不肯通传,而且,童一把着门。”陈叔说,“也许童一在老主子面前说了什么,这边府上的人进不去,我带的那个小厮也没让进。不仅不让进门,压根没人去通报。恐怕今晚要见少爷,是没可能了。您看,不如我带着人,马上去药铺里看看,能弄到的药先弄来,实在找不到的再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茅小飞急了,他眼神游移,最后固定在傅冬身上,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茅小飞绝望地看了一眼陈叔,“刚才大夫又来看过,要是今晚醒不过来,就没什么希望了。”
陈叔冷漠薄削的嘴唇紧紧抿着,顿了顿,方道:“据我了解,这孩子不是公子亲生的儿子。”
“血缘上他不是,但这一辈子,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茅小飞语气很不好。
“我没有别的意思。”陈管家垂下了双目。
好像一万只蚂蚁同时在茅小飞心里爬来爬去,他烦躁得想揍人,如果说等陈管家回来时他是害怕,是心疼孩子,现在已经有些愤怒了。茅小飞在床头坐下,把小孩抱起来,深深注视着傅冬一会儿,最后在傅冬滚烫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一下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再起身时,茅小飞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脆弱,他抓起挂在墙上的长刀,向陈管家说:“我去一趟。”
看茅小飞的架势,陈管家已经知道拦不住这个人,只能带上人跟着他一块去,以免事情闹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巍峨矗立在黑夜中的穆家府宅犹如一头沉睡着的猛兽。
疾驰的高头大马在门前勒停,茅小飞翻身下马,长刀握在手里。门口轮班的守卫看见,立刻引起警觉,其中一个人上来拦住他。
“老陈,怎么又是你?”那守卫一眼就看见茅小飞身后跟着的陈管家。
“府里有急事,劳烦小哥通传一声,如果是少将军真的分身乏术,也应该让他自己拿主意,否则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陈叔从茅小飞身后一步越出,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是谁要担待?他们担待不起,你看看我能不能担待得起。”
一个让茅小飞牙痒痒的声音响起,他不用看也知道是阴魂不散的童一,果然,见到一个人从旁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二十人的护卫队。
童一走到陈管家面前站定,还隔着五六米远,似乎有些警惕,不过他讨人厌的嘴还在翻动,“就算我担待不起,不知道,老将军够不够有资格担待?”童一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护腕,轻蔑地瞥一眼茅小飞。
“哟,还带了刀,那更不能放你进去了,你以为这是哪里?这可不是让你糊了一脑袋绿的安阳王府里,这里是庆细,不是你们上齐。再说,你们上齐允许男人和男人成亲,此等滑稽之事,天下间闻所未闻,男子不能孕育子嗣,就算我庆细不发兵上齐,早晚你们也会因为生不出孩子消失。”童一大肆嘲道,“还是带着你那个女人一样的屁股,滚回上齐。少将军已经下令,不让你踏进穆府半步,识相的就自动滚,别逼着我亲自动手,我会让你没命爬上少将军的床。”
“说完了没有?”茅小飞冷冷地说,他没有动怒,只是面无表情。
“说完了。”童一几乎愣住了,他做好了茅小飞随时可能动手的准备,现在忍不住想笑自己,就是个小白脸,怎么敢在将军府门口跟他大张旗鼓的动手。正在童一放下戒备,要下令让带来的兵列阵时,一阵凌厉的掌风直劈而来。
童一是看着茅小飞动手的。
但他居然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前面还站着的两个兵身体开始移动的时候,那一掌已经落在了童一的脸上。
响亮的两个大耳刮子。
童一的脸颊迅速肿起来,崩裂的嘴角流出血来,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拔刀瞬间,茅小飞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连刀带鞘都被踹出丈许。
接着一脚直贴着童一的下巴。
童一虎目暴突,脸颊和口腔剧震,口水喷溅而出,脖子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仰着飞出。
大门被童一撞出一声巨响。
底下人纷纷把刀出鞘,铿锵之声很整齐,茅小飞抓起离得最近的一个守卫,他的刀没舍得出鞘,单手掐住卫兵的脖子,一个大力将人提离地面尺许,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又沉又稳。
童一头晕脑胀地抬起头,后脑勺顿时猝不及防被大力撞在地上,他胸口被茅小飞一脚踩住,就像被钉在地上那般,上半身完全无法活动。
童一脸上这时才露出了一丝惊惧,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卖屁股的能把他打成这个熊样。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这声怒吼从童一喘息不止的嘴里发出来时,犹如濒死之人最后的愤怒。
茅小飞没理他,放下快要窒息而死的守卫,那守卫满脸紫涨,直不起腰地大口喘气,不住咳嗽。
“去通传,随便什么人,你们少将军下令不见我,就通报你们老将军,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就在士兵还愣的时候。
茅小飞带的刀第一次出鞘了,闪电一般铮然插入地面,童一痛得嗷嗷大叫起来。
一道凌厉的血痕出现在童一的脖子上,只是一道很薄、很浅的伤口,刚好能流得出血来。
茅小飞不看任何人,独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被他提上来的卫兵,盯着最能感受到压力的这个卫兵,抬脚就踹:“还不快去!”
☆、一二二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穆家的大门重新打开。
卫兵唯唯诺诺跟在一个管家模样的三十多岁女人身后,那女人浑身包裹在藏青色的长裙之中,不起眼的单眼皮,眼睛不大,鼻子不挺,嘴唇丰盈。
她站在门后,比茅小飞矮了一些,整个人却散发出无形的含蓄压迫。
“是你要求见老爷?”女人开了口,声线冷淡,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没看见茅小飞握在长刀上的手。
茅小飞手臂使力,拔出紧贴童一颈子插|进地面的长刀。
“是。你们老爷、少爷,随便谁,只要能让我弄到手这些药。”茅小飞向后伸出手。
一步之遥站着的陈叔走上来,把药方交到茅小飞的手上。
茅小飞把方子给了那个女人。
女人轻飘飘低头一瞥,冷淡道:“只要这些?”女人只看过一遍,就把药方退还茅小飞。
茅小飞头一次体验到,有钱有多么好,尤其在遭遇疾病的时候,没有什么比钱管用,不,应该说,没有什么比有权有钱更有用。仅仅是穆家一个下人,就能解决在庆细京城里也许耗费千金也买不来的珍贵药材。
“你还能给我别的?”茅小飞冷嘲道。
女人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如果只是这些,现在我就让人去取,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明白吗?”
茅小飞攥起了拳头。
“你这个人、这扇门,在我眼里形同虚设。”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公子不会以为,屹立数百年不倒的穆府,能让你如入无人之境。”
这话茅小飞确实拿不准,要不是逼急了,他也不想拿童一开刀,现在他的背肌紧绷得随时像要炸开,有一股不受控制的真气在他的身体里乱窜。茅小飞脸上看不出分毫,他逼自己冷静下来。
药材,是他今晚来的目的。
“想好了就答应我的条件。”女人并不着急,她身后跟着的两个人现在才进入茅小飞的视线。
一看他就知道那是两个习武之人,而且不是泛泛之辈,他们在女人背后站了那么久,现在才引起茅小飞的注意,不是因为他们不起眼,而是刻意藏匿了气息,加上这里光线昏暗,以至于茅小飞第一时间根本没能注意到还有这么两个人。
“什么条件?”随着一声长长的金属刺耳声,茅小飞归刀入鞘,静静看着这女人。
“不仅这些药我可以答应给你,还可以给你一名大夫,是老将军的私人专用。等你的病人好了之后,我派人送你离开庆细,条件很简单,治病,离开这里。”平静无波的嗓音和女人平淡无奇的姿容高度一致。
茅小飞低下了头。
霍然爆发出一阵笑,茅小飞笑得前仰后合。
女人微微拧起了眉,向着身后那两人中间退了一步。
“我不答应。”轻飘飘的一句话,所有人却都听得很清楚,所有人都在等茅小飞一个回答。
“不识好歹的蠢货!”童一边放浪形骸地大笑,边吼出这一声,“白三娘你脑子被驴踢了,这小子,听不懂人话!让你的人教训他!”
白三娘根本不搭理童一,仿佛他还不能让她看在眼里。
“为什么不答应?”这是白三娘能开出最优渥的条件,她不觉得茅小飞有理由和本钱拒绝。
那一刻许多画面交织在茅小飞的脑子里,让他思绪混沌,神色间浮现出一丝摇摇欲坠的恍惚。
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没有出鞘,他能感到真气在身体里四处游走,仿佛叫嚣着要冲出一个宣泄口。
茅小飞哑着嗓子:“你们少将军睡了我这么多次,我不是给他白操的,他想背着我娶女人,我就能阉了他,你信不信?”邪魅的笑意冲撞在茅小飞眼瞳里,他额角激剧跳动,虎口越来越紧地回缩,按捺着想把刀捅进挡在面前这人胸口的冲动。
白三娘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茅小飞会这么说话,冰人一般的脸孔总算出现了裂纹。
“那你是不答应了?”
回答白三娘的不是茅小飞的嘴,他手里长刀冲在前面,绕过白三娘,直接和她身后两人缠斗起来。
伯山玺两兄弟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冲了上去。
陈管家料及今晚会发生冲突,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沉默了半晌,在旁观战,显然茅小飞一个人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加上伯山玺两个,三个人斗两个人情形就大不一样。而且茅小飞出的招式,在场众人,闻所未闻。
童一撑起上半身,脑门上油汪汪的冷汗直下。
这是他看不起的小白脸?茅小飞出招狠绝,直取要害,他身体的柔韧度简直像是个女人,内力却不弱。童一下巴还疼得厉害,口腔里全是血腥味,他拿舌头顶了顶腮帮内部,那里被他自己的牙磕得血肉模糊,只碰了一下,他就缩回舌头。
陷入包围的茅小飞渐渐朝外撤,让伯山玺两兄弟与那两个人缠斗。
“上!”陈管家声音不大,茅小飞却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最好的时机,他向后看了一眼,看见陈管家带来的人和门口卫兵起了冲突。
白三娘声线失却冷静自持:“陈宋,你要造反吗?”
陈管家没说话,袖中却抖出两柄短刀,直接袭向白三娘。
伯山玺两兄弟面对的那两个真正的高手一招之间摆脱他俩,朝白三娘身边掩近。
陈宋没能挺过多久,他本来就算不上什么高手,只是碍于他的身份,白三娘恨得牙痒痒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制住陈宋的两个白三娘的人一人挨了一巴掌。
两人都不吭声。
白三娘一肚子火发布出来,看向空空如也的穆府大门,大门洞开,茅小飞和他带的那两个臭小子已经不知所踪,必然是闯进去了。
灰败的神色让白三娘看上去柔弱可怜。
“陈宋,你的棺材本,看来早就存够了。”白三娘磨着牙说。
“不敢劳三娘费心。”陈宋避开女人直勾勾的视线,他害怕女人,尤其是白三娘这个女人。
茅小飞来过一次,依旧不认识路,好在穆家修得四四方方,他们只要循着灯光去找就行了。还不到亥时,穆家人不会这么早睡,何况,在他闹出这样的动静之后,恐怕今晚谁也不要想安然熟睡。
“小飞,房上有人。”伯山珏道。
茅小飞脑门上惊出一层冷汗,被强压到左手的小股真气使他的手指略显扭曲地一阵阵抽搐。要不是伯山珏这句话,他真不知道房上有人,现在一看,才发现房上果然有人,还有一排锋锐的箭镞。
“从廊下走。”茅小飞说,反手抹去汗水,朝地面甩下一排水痕。
“我们找谁?”伯山玺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刚才那两个人明明几次有机会杀了他,却没要他的命,不过猫捉老鼠一般的戏弄还是费了他不少体力。
“循着中轴,不在正堂就在后院卧房,哪里人多灯亮,就在哪里。”难以忍受的剧痛让茅小飞嘴唇有些哆嗦,他稍稍垂下眼睛瞥一眼自己的手,左手如同鹰爪般无法伸直。
“药房在这些地方?”伯山玺有点懵。
“不是去药房,”来之前茅小飞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现在,既然来了,既然闯了,这个篓子已经兜不住了,不如把这把火尽量烧大。
突然,茅小飞停下脚,转过身盯着伯山玺两兄弟。
伯山玺给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大哥,你干什么这么看我们……有点吓人……”
“你们俩去找药房,伯山珏我记得你给你弟弟处理过伤口,这些药材你都认识吗?”茅小飞把药方给伯山珏看。
“认识,有的没见过,但图谱上见过。”伯山珏道,“药房估计有人看守,要是没有,这些药就不在药房,我们会去库房。”
“嗯,不清楚的就多拿一些,宁可多拿。”茅小飞把药方给伯山珏。
“你不去吗?”伯山玺急忙问。
“我要去另外一个地方。”
伯山珏已经明白了,没问。
伯山玺却忍不住脱口而出:“大哥你要做什么?”
“提亲!”茅小飞沉声道。数个时辰的怀疑和煎熬,再多他一点都忍不了了,他要亲自抓住穆参商,让他当面告诉他他想娶亲,否则他什么也不会相信。摸到那把刀,也许真的是祖传的宝贝,茅小飞一点也不害怕了,他的眼眸里,只有一往直前的坚定。
“你就这个样子去提亲?提着把刀?是个人都不会答应你吧?”伯山玺眼睛都睁大了。
“不这样,穆家门槛这么高,恐怕我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茅小飞拍拍伯山玺的肩,深深看伯山珏一眼,“拜托了,拿到之后,立刻就走,不用走正门。等我找到地方,他们就没功夫理会你们了,这点药材对穆老将军来说,估计算个屁。”
“……你要叫你儿子吃这个屁吗?”伯山玺嘴角抽搐。
茅小飞就那么随口一说,被伯山玺接口的一句话噎住,没好气地说:“快去,别被抓住!”
“保证完成!”伯山玺响亮地答应。
三人在灯光微弱的长廊里分手,茅小飞再次现身在弓|弩手的视野里,大摇大摆地朝里走去。
他想起来一件事,没有命令,弓|弩手就和冷冰冰的兵器一样,不会主动攻击人。既然如此,现在他根本不用怕。
夜风陡然呼啸而过,拍在门窗上隆隆作响,仿佛整座大宅都被这阵风惊醒了。
就跟被他的盖世神功给震了一下。茅小飞搓指打了个唿哨,尖锐的哨音像是一个挑衅的信号。
·
穆参商已经下地穿好了靴子,他的弟弟坐在轮椅上瞌睡,穆星云总是容易瞌睡,他身体不好。
然而,穆参商走过他的身边时,穆星云疲倦的眼睛忽然张开来。
“哥,你要去哪儿?”房里亮着灯,已经是第七天,晚上穆参商的屋子里都是彻夜通明。被他称作“夫人”的娘怕他会在连绵不绝的高烧里突发意外。
“你睡吧。”穆参商没有回答,弯腰抱起他弟弟,放在床上。
穆星云却抓住他的手坐了起来,他抓得很紧,嘴唇咬得发白。
“大哥,你斗不过父亲,他要一个人死,那个人就没理由活着。”
穆参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还没带那个人回庆细,他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能容忍他活到现在,已经是父亲的仁慈。你就不能不要再惹父亲生气吗?他上了年纪,我又这个样子,你以为穆家还是十几二十年前那个穆家吗?”大声说话让穆星云咳嗽起来,脸色愈发显得苍白。
穆参商好半天没说话。
穆星云紧锁着的愁眉渐渐舒展开:“大哥,交给父亲吧,他能处理好,他已经答应你不会为难那个人,你就再忍几天。”
说到一个“忍”字,穆星云加重了语气,这是他和穆参商心照不宣的秘密,数日间穆参商无数次要离开他爹的掌控时,都被这个字牵制住了。
汗水贴着穆参商的侧脸滴下,他脸色被高烧蒸出绯红,嘴唇却干裂得出血。
“我只是去看看,我有理智,能处理好。”
穆星云失望地看着自己手指被一根一根从穆参商的袍袖上掰扯下来,颓然靠在床架上,没有人抱他下床的话,他就只能被困在这张床上。
“星云,”穆参商低沉的嗓音响起,“我憎恨、嫉妒、讨厌过你,但要是有下辈子,我情愿你是我的亲弟弟,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说完穆参商毫不犹豫走出门去,他每走一步,背上的伤都在灼痛,三天里只在茅小飞来的那时候吃了一顿饭的穆参商,虚弱得走路摇摇晃晃,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喘一喘气。
细碎的雪渣被大风卷着落下,飘到穆参商的脸上,让他在高热里有了一丝清醒。
他耳朵里嗡嗡地响,喘气像拉风箱一般吵,但他的脚步,一次也没有停。
☆、一二三
屋檐下的灯笼被猛烈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从微弱灯光里看去,那里一片儿的人,起码有二十个,都是等他的。茅小飞禁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太把他当回事了。
这时他的左手已经疼得很厉害,真气在整条左臂里乱窜,茅小飞左手伏在身后,大步走到中庭之下,离台阶还有五六步之远时,他站定了脚。
“你就是茅小飞?”开口说话的是个一身青色便服的中年男人,天庭饱满,相貌堂堂,少说有四十岁,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锐气与穆参商如出一辙,长相却找不出一点相似。
茅小飞几乎立刻确定,这就是穆参商的养父,穆家家主,镇国大将军本人。
“大将军好。”茅小飞没有行大礼。
中年男子不悦地蹙眉,沉声道:“你竟然有胆子到这儿来,倒是我低估了你。上来。”近乎命令的口吻之下,他身后的人都散开,整齐列开在台阶两侧。尽管飘着雪,这些人却都像石雕一般,面无表情地出列,风雪没能动摇他们半分。
即使茅小飞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也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茅小飞没有立刻进屋,他东张西望地看了一圈,忽然,在廊下看见一个黑沉沉的影子,那个影子离得尚远,但在快速地接近这里。
见茅小飞停下了,中年男人循着他的目光也看见那个走过来的人,很快,那人被廊下飘摇的灯笼照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男人变了脸色。
“穆参商!”茅小飞看见朝思暮想的人,顾不得他要见家长了,反正看上去这个家长也不怎么待见他。几乎立刻茅小飞跑下台阶,朝穆参商飞快跑去,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两条腿,只觉得跑得太快了,风刮得他耳朵冷得疼。
穆参商不由自主挺直了身,尽管这扯动得他身上的伤口更痛了。
紧接着扑进他怀里的茅小飞却让他在肆虐的痛意里感到了一丝畅快。穆参商抱起茅小飞的腰,飞快在他额头上烙下一个吻。
这些让站在台阶上的中年男人脸色愈发难看,在他的记忆里,穆参商从来没有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违逆过他的意思。
“你不是不见我吗?”茅小飞提起拳头轻轻揍向穆参商的胸膛,与其说是揍他,反倒像撒娇了。刚才他心里还激荡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悲壮,可重新看见穆参商,他就忘了。
“我对你说的话,永远算数。”来不及多说,穆参商只希望茅小飞能跟他有默契一些,不要打乱他的计划,他顺势抓住茅小飞的拳头,紧紧握住,牵着他的手走到台阶前。
穆参商跪下了。
茅小飞很不想跪,但也跟着跪下了。
“父亲,请屏退左右。”
台阶上,穆霆忠掂量他这个儿子已经数日,最初收到童一的汇报,说穆参商迷恋上一个男人,穆霆忠压根没当回事,那封信很快被当成废纸处理掉。除夕当日,他三催四请儿子还不肯回家,吃完年夜饭就要走,穆霆忠才发了怒。
那一天里发生的事童一都详细禀报过了,这个不孝子回到城中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拜望父母,而是把带回来的别国男子安顿在皇帝钦赐给他的府宅里。要不是穆霆忠按着,宫里的人宣旨那时,恐怕穆参商就要连累他全家上下数百条人命跟他一起担当抗旨的罪名。
这已经不是穆霆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放过去的事。
当晚父子一番长谈,结果就是穆霆忠请了家法,他的夫人也在一侧,几次三番想对穆参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个兔崽子仍然执意不肯遵旨娶兵部尚书的长女为妻。
穆霆忠是将帅出身,下手极重,要不是穆参商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他夫人冲上去扑在养子身上,恐怕穆参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在除夕那天晚上就已经被他活活打死。
“老爷,您打死了他,抗旨的罪责,就瞒不住了!”当时妻子抓住他握鞭子的手一声凄厉高喊,才如一下洪钟,彻底把他惊醒。
接着就请大夫,也不用太看着穆参商,那几天他根本爬都爬不起来。穆霆忠自己下的手,他放心得很,今天他这个儿子能站着在自己跟前说话,已经竭尽全力了,穆霆忠既意外又震怒。
尤其是两个大男人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地亲亲抱抱成何体统。
穆参商这一句屏退左右,正好让穆霆忠找到台阶。
台阶上的人都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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