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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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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是丐帮惯用武器,那人却看上去一尘不染,走路谈话都透着一股世外超凡脱俗的味道,一时间居然叫人猜不到来路。
……白初敛很满意自己这副模样,因为他准备要去做一件大事——
他要去劫镖。
没错,白初敛要去劫玉虚派的镖。
…………………………原因没别的,就是很显然,“能肆无忌惮用拍乖儿子的方式拍白毅肩膀的人只有玉虚派掌门”这点认识,显然不止今日那些玉虚派小弟子这么认为而已。
他白初敛倒是想看看,蝶扇门掌门,要如何与白毅“互相照应”。
……
是夜。
月黑风高,寒风如刀。
玉虚派与江南蝶扇门共用商船刚离了港口,逆着寒风缓缓平稳前行。
加班之上,两三个玉虚派弟子互相低声交谈。在他们不远处,是蝶扇门的弟子,风寒水冷,他们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着烈酒御寒,倒是也热情地邀请玉虚派弟子加入,却被礼貌拒绝。
见那些个少年人,一个个衣袍翻飞,腰间配件一丝不苟,想来也是平日里门规极严,蝶扇门人也不强求,就当自讨没趣,没一会儿就重新沉浸到烈酒温暖中。
船舷之上,少年抱剑屈起一膝坐在舵室顶上,目光平时前方海天一线处明月——那海潮与明月倒映在他眼底,却是让他双眼显得更加冰冷。
闭上眼,耳边海浪声涛涛,少年似保持抱剑姿态入睡。
此时,甲板之上,忽闻“啪”“啪”两声闷响——原来是一名喝到微醺蝶扇门弟子,被人从暗中一击膝盖窝,再击背部,两棍子敲得两眼冒金心,当他意识到哪里不对想要去摸腰间铁骨扇,却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
“哗啦”一声,伴随着他一声惨叫,海绵溅起好大浪花!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转瞬间,已经有连续几个蝶扇门弟子被敲打挑入水中——这动静终于惊动蝶扇门掌门顾德凯,顾德凯从船舱而出,迎面便遇上一身着白袍,白布捂面,身形极快的人!
那人手中拎着个丐帮惯用翠竹棍,棍法精湛,身上却一尘不染,唯有黑发在月光之下因跳跃划出完美弧线——
他快攻而来,凌厉之气居然让一时动弹不得!
待那翠竹棍到了眼前,顾德凯只见来人棍子一横,改刺为横打,手再一弹,那韧性十足翠竹棍弯曲飞弹,居然“啪”地一声,极响地拍在那蝶扇门掌门脸上!
空气之中,有来人“嗤”地一声轻笑,似快意,也似不屑。
“贼子尔敢?!!!”
顾德凯一瞬间面色也不知道因为是疼还是羞辱涨得通红!
看不出来人使用招数路数,只觉得他打起架来似丐帮又像少林,棍法毫无章法却每一击都极其凌冽——
顾德凯与之堪堪对招数十招,从船舱门前一路退到甲板,那人身若惊鸿游龙,只是几十招,便叫他心中震惊:江湖之中,什么时候出现如此用棍好手?!
顾德凯惊疑之间,已经被逼退至船舷边缘,再往后一步,便是波浪涛涛的汪洋大海……这跌落下去,习武之人当然死不了,弄成个落汤鸡丢尽了脸倒才是让人难以接受!
顾德凯慌忙之间,不免四处张望,瞬间看清楚了情况,那来人不知为何只针对蝶扇门之人,一个个弟子像是下饺子般被挑落下水,而玉虚派弟子上来帮忙,则只是被轻易挑开,最多一棍横打胸膛挑飞!
……这人是针对蝶扇门来的?!
但是蝶扇门一向与丐帮君子之交,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的罪过江湖上其他用棍的势力!
顾德凯余光惊疑不定闪烁,再抬头一看,便看见高处屈膝抱剑,冷眼旁观少年——见他闭着眼似睡着,听见如此大的动静却丝毫没有来帮忙的意思……这玉虚派弟子,果真当他想象中一般高傲轻狂!
顾德凯也觉得自己没有在后辈面前丢人的道理,咬着牙,用左肩肩膀生生接了白袍神秘人一棍,右手飞快将玲珑玉珠扇展开,正欲发难,却在此时,他听见船舷那头混乱之中,传来女儿顾念清的哭喊:“爹爹!”
顾德凯心中大惊,大吼一声“念清莫来”,
终于放下脸面,高呼一声:“白毅!白世侄!”
于舵室之上,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猛地睁眼,月光之下,那目光清冷沉淀。
而顷刻之间,他已出剑!
转瞬已至船舷旁争斗二人眼前!
他的剑很快!
那白袍神秘人,只能回身竹棍堪堪格挡,居然被震得虎口发疼——像是在忌惮白毅,他一个格挡之后,足下一点,整个身体像是海鸟,轻盈向后腾飞!
而白毅,似已经料到他要后拉,身体一倾,几乎同一秒便跟着他往前腾飞同样距离——
白袍神秘人似略微震惊地瞪圆了眼……
见那双瞪着的眼诧异地盯着自己,少年冷漠的眼眸之中却有转瞬即逝的笑意。
缠斗之中二人落于同一船舷,白袍神秘人刚刚站稳,就见眼前近在咫尺少年已再次出手!
……………………是真的用手,他伸出没有握剑那只手,一把捉住白袍神秘人手中翠竹棍,轻微一拉,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拉至自己面前,两人手臂相互碰,与此同时,少年身体前倾——
冰冷的高挺鼻尖,夹杂着少年灼热气息,从他面颊,耳垂,轻描淡写扫过。
仿佛一股令人颤栗的热流,伴随着他无意触碰,强制性地压迫住敌手——
原本行动极其敏捷的白袍神秘人居然因此一僵!
幸好天黑,否则眼前少年怕不是能清楚看见他白布面巾之下,被血色迅速染红的耳根和颈脖!
抓住这个机会,白毅手中剑一挑,没伤白袍神秘人半分,却将他随手束发发带挑断……一时间,如墨黑发在海风中如墨色瀑布散了开来!
披头散发,白袍神秘人为少年次等轻狂举动惊呆之时,却已见他欺身靠近!
那冰凉薄唇凑到他的耳边,说话时有意无意碰到他滚烫耳垂……少年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刚过招之后不稳气息,语气却稀松平常淡道:“师父,大半夜不好好睡觉,休要胡闹。”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老子又要被气死了
徒弟:…………???我就随便皮一下而已。
……………………师父的脑补能力一级棒der,你们即将见识到。
第15章
白初敛来不及震惊徒弟居然轻而易举地认出他这件事,而且从白毅唇角微勾的笑意来看,他可能早就认出自己。
白初敛只觉得怒火中烧——
什么鬼!
他那么认真的变装!
怕被识破玉虚派武功不敢用,少林,丐帮武功一通瞎鸡乱用,累死累活!
结果他这好徒弟早就认出来了也不说,就坐在那抱着剑观看……看什么看,看耍猴么!居然把师父当猴戏看!
亏得为师今日见他被人轻视,还想着要给这蝶扇门的人一点颜色瞧瞧替他挽尊!
而他呢,原本还能蹲在旁边看热闹,看热闹也就罢了,怎么那个顾家小娘子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要英雄救美了吗?
大概是惯性使然,白初敛一瞬间已经把所有的锅都扔给了白毅,至于他心里那些个“棒打鸳鸯”“徒弟你看看蝶扇门要多菜有多菜不配让你当他家姑爷”“顾德凯把你的手从我徒弟肩上拿开”“互相照应,您配吗”这种乱七八糟的小九九,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白初敛满心愤怒,脑子里都是白毅这小王八犊子被顾家小娘子勾得找不着北,居然胆大包天,在认出他是师父的情况下,挑他发带,这般轻浪,尊重全无,欺师灭祖!
顾念清那小丫头还在下面仰着脸看呢,白初敛一低头,就看见她站在甲板上仰头看着白毅,黑亮杏眸,眼中全是满满的崇拜和倾心!
心中一抽,白初敛快气死了。
好在他使得棍法都是外功法门,并不需要动用气海丹田,否则眼下这气息堵窒的情况,非要把他生生气得气血倒流,硬吐出一口血不可——
可是白初敛眼下虽无大碍,也暂时不想看见他这不肖徒弟,手中翠竹棍强从对方手中拽出,不顾竹棍上倒刺因为此动作扎入后者掌心……
白毅痛哼一声,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白初敛却破天荒眉毛都没抖一下,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暼了他一眼。
从未被师父用这种目光轻视的白毅当场一愣。
在他愣神的时候,白初敛已经相当不客气地抬起脚,极其粗鲁地一脚将他踹翻下船舷!
“白世侄!”
“师兄(师弟)!”
“白少侠!”
夹杂着少女尖叫的呼喊声响起,甲板上乱作一团……看着白毅胸口上留着的大脚印,白初敛冷笑一声,心中稍微解气,鼻子朝天喷出一股寒气,转身撅断手里翠竹棍随手一扔,转身,如黑夜中海上飞翔的雀鸟,一跃而下!
月光之下,只留他那飘散在寒风中的黑发,如瀑布般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最终消失在黑夜的海风中。
“哗啦”一声,他干净利落入了拍着海浪,卷出泡沫的海面。
如此一幕,人们自然以为那刺客见行事被阻,慌不择路,跳海逃生……只是倒春寒夜那刺骨海水又怎么可能让一活人逃出生天,他这般投海,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站在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德凯心中稍微舒服了些。
顾德凯长舒出一口气,下意识要去找自己的女儿确认她是否安好,一转身却看见顾念清好好站在那呢,只是一脸担忧,眼巴巴地看着某个方向。
……看得当然不是顾德凯这个当爹的,他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这就看见人群之中被人扶起来的白毅,少年身上浅色袍服胸前一个巨大脚印,好不狼狈。
白毅垂着头站在人群中,有别的玉虚派弟子凑上去问他安好,却被他眼中的冷漠和沉寂逼得生生退开……白毅一字未语,只是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看上去分外紧绷低落。
顾德凯:“……白世侄!”
顾德凯只当时白毅被那神秘人踹了一脚觉得丢人,面色才如此难看……然而因此顾德凯却更觉得心情舒畅了,毕竟被一个后辈出手相助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于是脸上挂上的关切就变得真诚了些,亲自上前去,伸手现在关心一下这位后辈的伤势,然而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脸抗拒地用手臂挡了开去。
“别碰我。”
少年的声音凉飕飕的,像是刚在冰冷海水之中浸泡过,他甚至余光都没有给顾德凯一个……只是径自走出人群,弯腰捡了那白袍神秘人撅断之后随手扔在甲板上的翠竹棍,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翠竹棍上轻拂而过,沉默,走神。
“白少侠,”顾念清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得掌心还在流血。”
白毅稍稍回过神,回过头便对视上一双含着羞涩、试探以及小心翼翼的目光,那目光在月光之下,像极了草丛里惊恐的小动物。
白毅正想露出个不耐烦的表情,忽然又停顿了下,心想我同她计较什么。
……算了。
白毅想了想,终于从嗓子深处鳖出二字——
“无碍。”
“顾大小姐受惊,早些歇下吧。”白毅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嗓音有点儿发紧,他笑了笑,更像是在对自己说,“那个人,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
甲板下货舱里。
海上无边无际,白初敛再厉害也不会是能够御剑飞行或者腾云驾雾的神仙凭空离去……所以他在海里泡了一会儿,就麻溜爬回了货艙中,脱掉了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随便擦了擦身子,换上早就藏好的干衣裳。
头发拧干,又打坐用内力运行了一周,起来时虽还有些湿润,但好在也不粘腻了……其他的此时也讲究不了许多,明日这商船靠岸,他再下船寻个客栈,用淡水冲洗便是。
一边如此打算,白初敛把头发散着,整理了下衣服,一个披头散发却普普通通的船工形象便成了。
将方才闹事时穿的衣服扔进海里毁尸灭迹,一切安排妥当重新在干燥的稻草上坐下来,白初敛靠着装了那尊千年寒冰玉佛的木箱坐下来,开始认真思考他怎么会如此狼狈。
介于白初敛平日里心里不放事,有了事就容易陷入自己的剧本里难以自拔——所以方才的事,叫他越琢磨,越是觉得伤情。
……白毅居然为了个刚见面的女子就对他这师父出手。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他眼里其实压根没有自己这个师父,为了一个才见面一两次的女子,就要欺师灭祖?
……对了对了,之前提出让顾念清和历封决结缘,出声阻止的也是他呢!
……呵,也不想想,顾念清配得上历封决?笑话!
白初敛有些坐不住,诡异的情况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莫非那日所做之梦,根本并非是梦,也非什么启示警告,而是他居然真的梦见了未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白毅与那顾念清,想必就是红鸾牵线,天生一对,也不枉费两人一遇见,白毅就对她许多庇护。
想到这,白初敛心中一阵不快,那对小徒弟古怪的占有欲,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心中咯噔一下——他差点都忘记了,如果那梦是即将发生的事,那就说明,不久的将来他白初敛即将情动,情动对象,正是他那个长大成人的小徒弟!
还为他走火入魔!
天呐!
这还不算最惨的,最惨的是他的将来,醒悟这件事的事后已经为时已晚,白毅和顾念清貌似早已于顾家被灭门之后再次相遇,成就一段好姻缘!
他这个做师父的,日日夜夜与徒弟相对,却偏偏在那段该死的孽缘里,“先来后到”成了“后到”的那个——可他娘不就是“鸳鸯相抱何时了,鸳在一旁看热闹”!
白初敛:“………”
啊啊啊啊啊啊还能够丢人么!
靠坐在地上的黑发年轻人“蹭”地一下站起来,一圈砸在身后的木箱上发出闷响:他娘的,这怎么可以!
白初敛心中狂跳,眼中黯了又亮,心想反正现在白毅心中还有他这师父,哪怕对那小姑娘很有好感偶尔有出轨行为,也不可能彻底越过他这师父……和梦中不同,这次他白初敛占尽了先机,既然知道以后会对白毅动情,要不然干脆……
干脆——
思及此,白初敛思路忽然一断。
白初敛:“……哎。”
想毛线呢,白毅才多大,跟他谈情说爱,还不如牵只牛来对着弹琴……他这当师父的乌七八糟,像什么话来着!
白初敛一瞬间,被自己脑子里那些个又阴又狠的小人想法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抱紧自己,使劲儿“嘤嘤嘤”一下——纯洁正直如他,怎么能有如此不正派思想!
……………………要不明天回玉虚派吧?
遇见事儿,白初敛第一反应就是回家。
第二反应就是,回家找阿爸。
……亲阿爸云游四海去了自然指望不上,后阿爸那还是可以掏出来用一用的——比如面对历封决那张把“正道”刻在脸上的棺材脸,或许他就不会想这些个邪魔外道了。
………………………难怪历封决平日里不让他下山,原来是怕他定力不足,他这才下山几天,已经被世俗污染,生出如此多肮脏思想来。
白初敛:“……”
白初敛突然有点想念师兄,心想此时若他出现,骂醒自己该有多好。
嘤。
师兄兄。
作者有话要说: 小虐怡情嘻嘻嘻嘻
我们师父要觉醒了,正式从“棒打鸳鸯为保命”变成“棒打鸳鸯抢老公”。
师父:嘤,害怕,抱紧自己!
第16章
月夜。
船只伴随着海水波荡轻微摇晃,海水翻滚拍打在船舷上卷起一层层细腻的泡沫。
船舱里,白初敛缩在角落里,脑袋顶上挂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前所未有的可怜——虽然实际上今晚他除了损失一根发带之外毫发无损,反而是甲板上被他搅了个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但是白初敛就是觉得自己委屈得紧。
再加上后来也不知是不是在海水里泡昏了头才冒出来的一系列可怕想法,白初敛成功地自己把自己吓得不清……也不知道呆坐在角落里游神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有些浑浑噩噩的,处于那种“上一秒想通了,下一秒又想不通了”的玄妙境界。
第十八次叹息之后——
白初敛摸了摸下巴,心想要么回去找个门当户对的成亲算了,男的女的都行,能陪自己练剑加宅起来孵蛋那种就成。
注意力被分散了下,白初敛开始认真地想自己若是成亲,那对方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要脾气很好,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生气的。
长相无所谓,但是笑起来稍微好看些。
历封决同款棺材脸不要。
要听他的话,护着他掌门的颜面,对他言听计从。
对玉虚派的武学有所钻研最好,如果能武功能高到可以陪他练剑那是再好不过了,要求不高,能在他手下走个百十来招便成。
噢对了还有还有要……
呃,等等。
“……”
艹,以上标准全部达到的,这他娘不就是白毅吗?!!!
……………………疯球了。
转移注意力失败,白初敛再次陷入自闭状态。
正当白初敛觉得自己纠结得发际线都要后移半寸,却在这时候,在海浪涛涛声当中,他忽然听见货舱外的走道上,有什么人正在靠近。
船身摇晃,来人的脚下稳当,想来是个脚下功夫不错的练家子……只是听声音明显他的左腿步子比右脚的沉一些,想来是腿上有不那么明显的残疾。
“……”
白初敛没动,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子,心情复杂地看了眼船舱门……而在舱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的同时,他收回了目光垂下眼,肃了脸,下颚微微抬起,并坐直了身体——
就好像今晚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冷静又高傲,从来不曾有过半秒的自我怀疑以及狼狈似的。
……
白毅推门走进货舱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靠坐在木箱旁像白初敛——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只是头发尚且披散在身后,想来是自己运动用内力使它们不那么湿了……油灯摇曳,黑色的发和澄黄的灯,让灯下的人显得比平日里看上去更加苍白。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楚他的眼中情绪,唇瓣轻抿,面无神情……
确实是,冷静又高傲的样子。
“师父。”
白毅转身关上门,顺手将门栏放下……甲板上人们走动和交谈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开来,整个船舱里,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白初敛没搭理白毅。
白毅自顾自地走近了,放下手中那套干净的衣裳……白初敛余光扫了一眼,那就是普通成人尺寸的布衣,也不是玉虚派弟子常穿的那种,那自然就不是白毅的衣裳,也不知道白毅从哪跟别人要来的。
“师父,方才可有受伤?”
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脸上写着真诚的担忧。
眼前,油灯的光一暗,眼前的视野便被挡住了。熟悉的气息一瞬间将白初敛笼罩,他眼皮子抖了抖,心想:靠太近了。
白初敛的视线高度,正好可以看见白毅身上还穿着方才那件衣袍,只是外面换了一件罩衣,罩衣草草系了起来,勉强挡住了他胸前白初敛的“杰作”……只可惜挡也没挡好,上端依然露出了一些痕迹。
就好像他方才急着做什么事,所以才没有认真对镜整理自己似的。
白初敛:“……”
白初敛的目光落在了白毅放在他身边的那套干净衣服上。
少年的鼻息近在咫尺,那是熟悉的味道。白初敛有些心软了,他总算是屈尊降贵般掀了掀眼皮子,淡淡道:“一群乌合之众,谁能怎么着我……”
想了下这好像又把自己徒弟和本门派弟子也骂进去了,停顿了下,有些别扭地改口问:“你来做什么?”
语气不怎么欢迎。
白毅却早就习惯了白初敛鼻子不是鼻子的态度,且学会了自动过滤其情绪。
“夜冷刚开了春,倒春寒的时候天异常冷,海水怕是和冬日一样冰冷蚀骨,我知道师父不会傻乎乎泡在水里泡一夜,自然要来寻,”白毅压低了声音,“……方才的事,师父可是生气了?”
白毅的声音听上去极其温顺,这若是叫甲板上刚吃过他冷眼的人看见,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只是他在白初敛面前一向这样。
白初敛抿了抿唇,心想这徒弟真是了解自己这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这会儿他若是指责自己无理取闹,怕不是就要被结结实实揍一顿了——可是他没有,他垂眉顺眼,单膝跪在自己的面前,偏着头问他:师父可是生气了?
自然是气得。
但是被他这么一问,好像又没那么气了。
娘的。白初敛深呼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几年后若还是独身一人,要真的鬼迷心窍心悦了这徒弟,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白初敛:“……”
白初敛:“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白初敛自动忽略了白毅的问题,他知道要是实话实说,他这聪明的徒弟该使出十八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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