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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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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道:“一般埋在后山,后山有一片很大的芍药花,长得很好,听说就是以他们为养料的。”
  大太监刘远干咳一声,示意他小心说话。他知道皇上这是挂心莫静和了,也不知皇上这是怎么了,当初发落莫静和去的是他,这会子又惦念得紧了。
  “皇上,不早了,安置吧。”
  木东初照常吩咐了一句:“今日朕问你的话不许外传。”
  听暗卫答:“臣不敢。”这才起身回宫安置。
  刘元忙跟上,问道:“请皇上旨意,今日摆驾何处?”
  他想去小寒庄……
  莫静和武艺精进很快,等他基本能在顾青竹手下逃脱,而不伤及顾青竹分毫的时候,小寒庄又来了一批新的弟子。
  顾青竹一大早心情似乎不错,摇着折扇,步子很轻快的出了院子。回来时更是高兴,身后跟了八个孩子,小的不过六七岁,大的也就十二三岁。
  莫静和想他怎么也得到中午才回来,偷闲搬了椅子在院子里看书,此刻已值深秋,太阳正暖和又不热,就是风有些大,他便把平日盖的毯子一道搬出来盖身上,顺便晒晒毯子。
  “你小日子过得倒舒坦。”
  莫静和见顾青竹回来了,心突的一跳,忙收拾起东西,侍立一边道:“师傅慈宽。”
  顾青竹今日心情着实好,此刻也发不出脾气了,示意他过来:“这些以后都是你的师弟,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莫静和应诺,抬头去看,他终于知道顾青竹所谓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了,这八个孩子有个共同点,就是长得好。一边感慨于顾青竹挑选徒弟的标准,一边引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于是这八个孩子都有了他们的名字,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也不知最后能留下几人,莫静和这样想着,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这里面阿八年纪最小,也是最活泼的一个,见他回头,也抬起头来看他,对着他笑,天真烂漫,无尘无垢。
  翌日,众人排作一排,上香磕头,敬茶拜师。
  顾青竹喝了不少差,悠悠的道了一句:“也没旁的要嘱咐,只一句,在这里我说了算,我没让你们杀人,不得杀人;我让你们杀人,若没有杀成,也是死,可记清楚了?”
  众人应诺。
  这几日,顾青竹忙着训练新的弟子,并乐在其中,也就只丢给莫静和一把弓,两筒箭,简略的说了一下要点,就让他自己去靶场练了。
  临走前还说:“若是两日内不能做到百发百中,就去刑房领一百鞭子,回来再练。”
  莫静和起先只以为顾青竹喜欢新来的这些孩子,也就没什么心思教他,拿这个打发他,心里还挺高兴,不曾想,这箭筒里总共三十支箭,每支箭的重量竟都是不同的,练箭不外乎练手感,若每支箭重量是一样的,手感自然好练,百发百中也只是熟能生巧的事,可这三十支箭重量完全不同,要在两天能皆能做到百发百中,怕是不易,而且现在是深秋,风大且风向不定,只怕更是难。


第7章 第 7  章
  莫静和这两日都没敢合眼,吃饭只随意取了干粮来吃,手上也早磨破了皮,原本雪白的箭羽上沾满了斑斑血迹,可依旧不能做到百发百中。
  他从未如此惧怕过清晨射来的那一缕阳光,有些自暴自弃的坐到杌子上,这才觉出手掌隐隐作痛,摊开手来看,温和的阳光照在血肉模糊的手掌上,衬得整只手污秽而狰狞。
  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手掌上,写着“木东初”三个字,伤口处被一笔笔的划过觉得生疼,可他还是在一笔一笔的划着。
  以前木东初告诉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他手心里划的,他说他叫木东初,没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他。
  莫静和对自己说,再坐一会就去刑房,他不确定一百鞭以后自己是否还可以活着,至少也得神志模糊很长一段时间,再让我想他一会,就一会。
  木东初……他把自己当什么?爱人?若是爱人如何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把他发落到了这里。玩意儿?明明那样周到体贴,还是他对每个男宠都是这样的?
  那自己又把他当什么?爱人?主君?还是只是一个任务要完成?
  来到刑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零碎的求饶声,“别打了……痛”“啊……求你了……”声音已经因嘶喊而变得沙哑。
  纵使以前没有少来这里,听到这动静还是有些胆怯,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黑漆大门从里面轰隆隆的打开,走出来个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的男子,看来的是莫静和,知道来受刑招呼他进去。
  “季叔。”
  莫静和抬腿跨进门槛的时候,本能的就有些走不动了。可他更不敢回头,逃避刑法顾青竹有的是更可怕的法子整治他。
  “师傅让我来领一百鞭子。”
  他语气倒也平静。
  季叔给他倒了杯水,说:“你且等等,里面那位还没好。”
  又见他手上有伤,这里是专管弟子刑罚的,伤药倒也不缺,取来与他上了。
  莫静和如今离得近,听的更是真切,那带着绝望的嘶吼声穿过耳膜的时候,震得耳膜都跟着鼓动起来,一路钻到心里,心脏骤紧。
  季叔正给他包扎,持着的手冰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着。
  笑道:“多来两次就不怕了。”
  莫静和待他包扎好,作揖道谢,已比刚进来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里面有洒扫的声响,该是刚刚那名弟子好了。
  “跟我来吧。”
  刑室比外堂暗了很多,莫静和费了些时间才看清里面的模样,与上次来时一样,四方的一间屋子,每样刑具都按种类摆放的整整齐齐,进口的正对面有一道常常的过道,连接着出口,地上还有些湿,应是刚刚洒扫还没来得及干透。
  以前季叔同他说过,进口的这个门叫死门,出口的那个门叫生门。
  “跪着,上架还是趴着?”季叔用一种在问“君山银针,六安瓜片还是太平猴魁?”的口气问他。
  莫静和思忖了一下,跪着定是撑不到最后的,趴着透不过气也是难受。
  “上架吧。”
  季叔应了一声,让他褪了外衣,面对着刑架跪好,两臂持平用锁链捆在架子上。
  莫静和深吸了一口气,就听季叔说:“开始了。”他的声音低沉晦暗,那声音刚刚还如朋友般交谈,现下竟是判若两人。
  鞭子撕裂着空气,发出嗖的一简短的声响,随即狠狠的抽在莫静和的背上,将中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立时显出一条鲜红的血印。
  “呃……”这一下远比他想象中的疼上很多。那鞭子就像刀割开他的肌肤,直接在□□的痛觉神经上急走一般,火烧火燎的疼。
  心里自嘲,看来是习惯不了的。
  第一下尚没有缓过来,第二下又重重地抽了上来,莫静和因强忍着不肯出声已有些气滞,五指紧紧抓着木架,修长饱满的指甲像是要生生抠进去一般,掌心的伤处因用力崩裂开来,有几缕血顺着白布的纹路印出。
  如此又是十几鞭子,他没成想就这几下已有些挨不住的意思,额上细密的冷汗一层接着的一层往外渗出,沿着两颊、后颈流到后背,与血水混合继续往下流着,被一激打又四散开来。
  意识因疼过了头,已有些模糊,又因“啪”的一声,激痛清醒过来,耳边隐约听到季叔数“四十五”“四十六”……背上火烧火燎的一片,那疼痛并不留着于表面,更像是在肌肉里炸开的一样,又层层重叠交织,深入到了骨头了。
  被自己死命咬着的下唇,破了皮溢出血滴,他却丝毫没觉得疼般,不断地往上用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在这里交代了的时候,被季叔从架子上放了下来,整个人没了铁链的禁锢,一下子瘫软到地上。
  季叔蹲下身,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虽细弱却绵长,当下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莫静和缓了一缓,嘴里说着“有劳季叔。”强撑起上身,发现就是这个动作也是十分困难,因为背后的疼痛,刚刚那一场也早就脱力虚乏了。
  “被你这一声声季叔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左右现下没人来了,我背你回去。”
  莫静和本想推脱,但若不是这样,按惯例又是要等顾青竹派人来领的,他此刻的模样也实在是不好……
  今日阳光不错,新来的弟子在院子里扎马步,顾青竹手里拽着把小石子,正往他们背着的扁担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总有那么几个正好掷在他们膝眼上,阿七刚站起来,阿三又跌下去了……
  院子里“哦哟”的叫声和跌倒的声音本十分热闹,却在季叔背着莫静和进来的那一刻突然都静了下来 ,连原来呼呼的风声都停止了一般。
  阿八不知是没站稳还是吓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众人才因这动静回了神,一片唏嘘。
  虽然季叔给他简单处理过,不过看着依旧狼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已分辨不出是冷汗还是血水了,木簪在受刑时掉落,头发凌乱的散着,有几缕贴在已无半分血色的脸上,眼神早没有平日的清明。
  这人是莫静和?
  刚来那天就看到他在偷懒,师傅也不曾有所责罚;只有他住在耳房里,那里虽然不宽敞,可冬暖夏凉采光好,离师傅的主屋也是最近的;他只早来半年,可只有他平时不一起训练,师傅也只和他过招;闲时会拉他一起下棋……
  他们以为他是不同的,是特别受师傅宠爱的。


第8章 第 8 章
  莫静和原估算着,这个时辰新来的弟子应在望尘楼里念书,才在季叔往正门进时没有阻拦。
  他思绪尚有些慢,愣了一会才明白,顾青竹是故意留着他们在这候着他的。
  如同他来第一天顾青竹就与他说了那片林子和在林子中被狼群吃了的师兄……这人是他掐是最合适的。
  “谢谢季叔,放我下来吧。”
  季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莫静和站不住,他也没打算站着,就势跪在地上给顾青竹磕了个头,道:“谢谢师傅赐罚。”
  顾青竹没理他,先是和季叔客套了两句,着人将季叔送出了院子,才回过头来看他。
  他依旧笑盈盈的,用扇子拨开莫静和披着的外衣,看到里面纵横交错,尚在不断淌血的伤口,以及莫静和吃痛渗出又被冷风迅速收好的冷汗,他知道季叔不会手下留情,可看到这一身的鞭痕,还是心里叹了一句,下手真狠啊。
  “去歇着吧。”知道他走不动,挥挥手,让阿三过来扶他。
  “谢谢师傅。”
  莫静和抬眼对上正要扶他起来的阿三的眸子。那种眼神……是鄙视又像是在嫉妒?
  鄙视是有的,可这嫉妒……只自己昏了头,眼花看错了吧,他如今这样狼狈,里子面子都被踩在地上碾得粉碎,若是真有什么值得嫉妒的,一来应是他命硬,一百鞭子都没死成;二就是脸皮厚了,这样的模样让人看到了还能如此平静的磕头谢恩。
  阿三见他走路吃力得紧,将他扶紧了些,轻点地面,也不见如何借力,已带着莫静和飞身走开了几十米远,莫静和离他极近,看他步法,知是上成轻功,若不是顾及自己,当更灵便许多。
  阿三将他弄到塌上,趴好,虚掩上被子。
  “有劳师弟。”
  “师兄客气。”他的声音有些冷,说完就带门出去了。
  莫静和开始庆幸两日没有睡,搭上枕子便有睡意袭来,这时候睡着才是最好的吧。
  到了掌灯时分,顾青竹本想出门去冬暖阁找顾翎玩的,就听隔壁莫静和低低呓语,他耳力本就极好,凝心一听,更是清晰。
  “父亲……母亲……”
  他记得上一次他这样的时候唤的是木东初,不会是他父母来寻他了吧,想想浑身一冷,走至他屋前,推门进去。
  莫静和脸颊晕着不自然的嫣红,两眉微蹙。
  “暮儿。”顾青竹轻唤了一声,便有一暗卫不知从哪来至他跟前。
  “主人。”暗卫跪地道。
  “跑一趟冬暖阁,唤翎子过来。”
  暗卫应诺,又不知怎么嗖的不见了。
  顾翎带着云儿一起来的,只在中衣外披了件披风,看着十分单薄,想是已是睡下,来的匆忙,没来的及更衣。
  看得顾青竹一阵心疼,忙拉过他的,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衣领里,冰凉的手就这么贴着热乎乎胸口。
  “怎么也不多穿点就出来了,仔细冻着,可暖些?”
  顾翎忙要抽回手。
  “您别冻着了。”
  顾东竹眼里蕴出几分暖意,道:“你好我就好。”
  顾翎笑着看了一眼莫静和:“救不救?”
  顾青竹唤他来就是为了让看看莫静和的,他真来了,就只顾着心疼他了。
  顾青竹放开他手的时候尚有些舍不得,他的手软软的,滑滑的,摸着很舒服。
  那只软软滑滑的手在莫静和手肘尺部划过的时候,顾青竹甚至有些吃醋。
  “怎么烫成这样。”
  顾翎手指王莫静和寸关尺一按,情知是不太好。
  “我先给他把烧退了,能不能过了这关却是不好说的。”
  顾翎是医家圣手林不闻的亲传弟子,他若说不好治,大概也就只有看天意了。
  “看他造化吧。”
  顾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主人对他似是与旁人不同。”
  顾青竹轻摇折扇,面有得意之色,笑道:“我家翎子这是吃醋了?”
  顾翎娇嗔回望,见他更是满心欢喜的模样,便不再理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独取大椎一穴,直刺地部,用透天凉手法。施术两度。
  莫静和深吸一口气,人却是醒转了许多。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坐在床头的顾青竹,本能的竟有些恐惧,往被窝里缩了一缩。
  顾青竹看他这般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怕什么,我能把你吃了不成。”
  能!
  顾翎又查看了一下他背上的伤,道:“他背上这伤不用药,怕是好不了,且定是要留疤的。”
  顾青竹想了一想,道:“这么好看的人儿,留了疤多可惜,你开吧。”
  顾翎应诺,引着云儿去边上开药方了。
  “师傅,顾公子刚刚说的,我也一直想问您,为何您待我与旁人不同?”
  顾东竹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别的师兄弟都有晨练,我不用去;别的师兄弟练招式您都会宽限两三天,我却要两遍就会;就上次左手练字那事,别是师兄弟有一月时间慢慢练,我却两天就要能写得和右手一样;还有这次射箭,别的师兄弟都是一样种类的练完了再练另一种的……”
  他说了一大段,说得越来越小声,实在是怕顾东竹再打他。
  顾东竹倒没生气:“这话我以为你半年前就会同我讲的。”
  莫静和气结。
  “不为别的,我特别喜欢看你受刑。”
  莫静和便说不出话了。
  这样过得六七日,莫静和已可以下床走动了,他披了件外衣,坐在院子里看书。
  正看得兴起,就被顾青竹找了过去。
  如今虽好些,走路还有些不稳,心里暗想这时候叫他去定不是好事,动作却不敢迟疑。
  去的时候顾青竹正在嗑瓜子,动作悠闲,心情也像是不错,不过他似乎一直是这样的,每天看着心情都不错。
  脚跟跪着的是阿三,看到莫静和来眼神冷冷的。
  顾青竹向他招招手。
  “师傅。”莫静和叫完这一声便侍立一遍不再说话了。
  “你们现在也是胆子肥了,各个都敢在我面前邀宠了。”
  莫静和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鞋头。
  “前些日子你说我对你与旁人不同,今日阿三也来这么和我说。”
  这句话当时听着很正常,如今经他这么一说却有些暧昧不明的味道,莫静和的意思却是顾青竹处处针对他,刻薄他……
  “所以,我们来玩个游戏。”
  莫静和把头低得更低,心道:又是想找人剥瓜子了。
  “不要紧张,不是打打杀杀的游戏,我们今天来玩背书。”
  他让阿八去房里取了两本册子来,置于两人面前。
  “这是青都前日新出的诗集,你们应当都是不曾看过的,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谁背不出,帮我剥了瓜子给翎子送去。”
  莫静和接过看,席少凉的《蒲扇集》,先是疑惑了一下,后又觉欢喜,席少凉少时家里贫困,父亲死后,无以为生,母亲因和莫静和的母亲沾着表亲,便带着席少凉来家里投靠。莫家老太爷看着席少凉极是乖巧伶俐,莫静和又快到了启蒙的年纪,便让跟着一起读书,也算有个伴。后来莫静和进了族学,席少凉也跟着一同附学,两人也算是总角之交,席少凉长着莫静和十二岁,平时对莫静和颇为照顾,两人关系十分亲近。
  “哦,我倒忘了,你们相识,那这对阿三就不公平了,那只给你半个时辰,快背吧。”
  莫静和站不住,看看顾青竹边上的柳藤椅,又看看顾青竹,终是没敢开口。
  顾青竹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翻了个白眼,笑道:“要坐就坐,我真没这么吓人,对吧?”
  那句对吧是对着阿三说的,阿三低头不语。
  两人一人一个藤椅坐好,开始背书。


第9章 第 9 章
  莫静和将册子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思绪便涣散了开来,少凉已经有字了,字子瑞,席子瑞。若是还能见到他,以后便可这样称呼他了,席子瑞。他心里美美的,笑容从嘴角晕染开来。
  “背完了?”
  莫静和回过神,点了点头。
  “反正也闲着,你先去净个手过来剥会瓜子。”
  输或赢都是要剥瓜子的啊……莫静和无奈,去洗手。
  院子着实有些大,莫静和走路又不方便,这一来一往,也是折腾,回来剥了会瓜子,阿三的时间也到了。
  阿三将书交还顾青竹,道“请师傅指教。”
  顾青竹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接过阿三的书,随手翻了翻。
  “第五页第三个字。”
  阿三莫名。
  “惠。”顾青竹没让停,现在在背书,莫静和剥瓜子的手都没敢挺下来。
  “第十六页,第二行第四个字。”
  阿三再次莫名。
  “炉”莫静和继续低头剥瓜子。
  “第四十页,第三行第二个字。”
  ……
  “清。”说话间已剥了小半盘。
  阿三抬眼看着莫静和,不敢相信。
  顾青竹将书搁在茶桌上,用折扇轻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响声,道:“不是觉得自己记性好吗?不是觉得我独宠他吗?可服了?”
  “既然他们早就认识,说不准,他之前就看过。”阿三不服。
  “你去书房随便取本书来,专挑你熟悉的。”
  听到这话莫静和开始怀疑:莫不是顾公子给他开错药?他对弟子一贯“爱练练,不练去刑房”的态度,今天这般好脾气是从未有过的。
  阿三低头,不去,表示不屑。
  莫静和对顾青竹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便是顾青竹笑容盛一些,眉毛扬一些他都是立马做小伏低状,一幅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此刻看到阿三敢这样,心里很有几分佩服他。
  “得寸进尺的东西。”顾青竹的耐心到此也算是耗尽了。“去洗手过来剥瓜子,我等等还要给翎子送去呢。”
  又转头对着莫静和道:“受了伤倒清闲了?”
  莫静和低头,等着他训斥。
  “这两天过来背《经络释义》,背不出来,我把你背上的伤扒开了,撒上盐,关地牢里去。”
  他笑得邪魅且雅致,这种事说出来就像家常便饭,想来这人心狠手辣惯了,弄死一两个徒弟也不过玩似的。
  “哦。”莫静和道。
  “师傅,你偏心太过。”
  阿三不知今天哪来的胆子,他平日里虽仗着来时便有底子,轻功又好,做事脱跳些,却断不会这么没有眼里见,顾青竹已然是为了这个问题不耐到了极点,他却偏生出头鸟做上了瘾。
  顾青竹脸上的笑容散去,用折扇在他胸口击打了一下,并未见如何使力,阿三却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
  这是莫静和第一次正真见识到顾青竹的武功,他一直都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功夫在小寒庄是最差的,可这最差的也能一击之下,将人击的吐血。
  “师傅息怒。”
  莫静和错身一步将阿三半掩在身后,然后低着头,等着顾青竹训话。
  他虽做得自然,顾青竹自也是看见了,心里某根弦像被人撩拨了一下,上一次看到有弟子回护另一个弟子是什么时候,他已经不记得了。这样一想,不觉有些疲乏之感袭上心间。
  “都走吧。”
  顾青竹挥挥扇子,让他们走,他此刻并不想见到这样的场景,什么师兄弟情谊,他们当中能剩下一两个已是不错,最后不过扯开脸面互相厮杀,即使这样,何必回护。
  “哦,弟子告退。”
  莫静和看了一眼阿三,还能走动,比自己像是还好上很多,便往藏书楼去了,他还要去找那本叫《经络释义》的书。
  阿三看看师傅,再看看莫静和的背影,没有动。
  “徒儿也想学点穴。”
  莫静和是觉得身后有阵阵冷意,才回过身子去看的。
  “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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