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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说爱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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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几个人还在讨论主编呢。”

    “的确生得好。”迟几许点头。

    成功的男人吸引女人的视线这并不足以为奇,秦觐的家世和学历,不用人吹捧,也自有人趋之若鹜。

    “各位,”浓妆干练的女人,她一出声便打断了里面的议论和八卦,“新一季的魅色,将会在扉页下角留一个空间展示the vert,你们只有二十天的时间,我需要成品。”

    气场全开的女人身后,又有几个助理上来发稿件和细节要求,迟几许粗粗瞟了一眼,睡衣设计的各处都要经过仔细推敲,反复斟酌,精益求精,浅了说,其实就是刁难人。

    这个主管说了一通,后扬长而去。

    留下一地鸡毛和唏嘘……

    明思不无担忧地看着手里的要求详稿,苦着脸低声道:“一上来就是这么大的难题啊。闵经理也没提前说过。”

    刚才那女人姓闵,现隶属于秦觐旗下,这一点迟几许也是现在才知道。

    晚上元琴约了几个朋友聚餐,问她要不要一起,迟几许想到自己被分配给设计部充当捡材料的,便觉得有点悲催,上网浏览起这方面的素材,另外没忘了今日的更新。

    暮色渐淡,室内的冷光像锋利的雾。

    迟几许听到风打窗户的破碎声,干瘪的窗棂,充满沼泽湿气一般的浓腥味。强风入境,预计未来三日t市将被笼罩在惶惶之中。

    迟几许起身去关窗,蕾丝裙摆被风揭开,幸好这里地界开阔,窗对面没有住户,她一手攥着裙子,一手费力地阖上窗。

    猛地一道狂风海浪般嘶吼着,将窗户猛地掀开,这种推拉式的旧式雕花木窗虽然古典优雅,但是此刻完全暴露了它的弊端,迟几许没收住手,被窗拍在木框上,“啪——”的一声。

    “啊——”迟几许顾不得飞扬的裙子,左手推开夹着手的木窗,但是已经完全红肿了,她赶紧拉上罪魁祸首,翻箱倒柜地去床头找红花油。

    但是找来找去都没有,元琴也不在,迟几许绝望了,捂着红肿的手,心道手腕估计脱臼了,这个点,这个天气,不知道还有没有出租,她上手机app约了一个,师傅说赶最后一单,刚好顺路回家。

    打车到医院后已经深夜。

    医生做了复位治疗,绑了绷带,“你这个不算严重,属于外伤,抹点消肿的药,很快能好。”

    具体的医生因为不能确认,没有多说,差不多两三周,而闵女士限定的时间也不过三周,现在她伤在右手,迟几许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自从和慕则止离婚之后,这个厄运好像接二连三从没有断过。

    出医院的时候,连最后的出租也打不到了,她在石阶上等了一会儿,夜色暗沉沉的,远处的街灯仿佛被放倒了,一盏一盏地灭了,远方的街区也随之一段一段地黑下去。

    风没有歇脚的趋势,迟几许站在一根粗厚的圆柱后,理了理衣摆,不巧碰到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的金牌助理顾期。

    对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隐匿在暗光里的迟几许,微笑着走过来,“迟小姐,你怎么也在?”又看到她绑着白纱布的手腕,拧了拧眉,“骨折了?”

    “没那么严重,只是脱臼了。”迟几许无奈解释。

    “脱臼了也要仔细,不然治得不完美,以后习惯性脱臼了就不好了。”顾期看出了她打不到车的难堪,有意送她一程,礼貌地多说了一句。

    也许顾期自己都没发觉,只有当他对一个动了怒火才会流露这种标准、客套而疏离的微笑。

    “那顾先生呢,大半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上赶着到医院来买药?”

    顾期拎着塑料袋,往上提了提,“家里有个得胃病的亲戚,还有一个得抑郁症的亲戚,一锅乱,大半夜只有我出来。”

    胃药只是以防万一,顾期看到那五百多元钱的酒便心里发憷。

    顾期虚瞥了眼天色,“风太大了,要不我送迟小姐回去?”

    “嗯。”迟几许加了两个字,“多谢。”

    上了车,迟几许没有贯彻以往的积习,将车门紧扣着,副驾的视线宽敞,可以一览无余地望见三面的景色,这还是t市第一次这么黯淡无光,宛如一瞬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嶙峋垂垂。

    “顾先生,到前边的星云路停车吧,你不顺路了。”迟几许不想太麻烦他。

    顾期扯着唇角,不辨喜怒,“迟小姐跟我这么客气?”

    迟几许一愣,垂下手道:“顾先生说笑了,你都叫我迟小姐了,怎么还能不客气?”

    “那你想我叫回你夫人,还是慕太太,还是别的?”顾期的笑杂入了一缕讽意,被淡而化之地噙在唇边,“是不是,前路下车之后,迟小姐还要付给我车费?”

    迟几许微恼,语调生硬起来,“如果你要是想,钱我可以付。”

    “呵。”顾期在笑,但听不出他在笑什么。

    车忽然缓缓地停在一盏路灯下,幽暗的光火,随时要被水墨般的夜色扑灭,但这离迟几许意想的星云路还差了一大截。

    显然是顾期不耐烦了。

    他蹙眉下逐客令:“迟小姐,恕不远送了。”

    迟几许硬气地推门下车,再没有理会过顾期。

    车尾的灯光熠熠的没入一片暗海里,迟几许看见车尾,分明是那辆崭新的奔驰。

    一股没来由的惴惴心慌,毫无预兆地闯入胸口。

    顾期大半夜开着慕则止的车来买药,怎么回事?

    迟几许捂着右手小臂,不敢碰到脱臼的伤口,虽然已经复位了,但现在手腕金贵着,她毕竟是个作画的人。

    强风依旧狂如海潮,带来空气中一股湿润的泥土的气息,迟几许心头一凛,知道暴雨即将席卷t市,拎着药膏和包往回步行。

    在雨滂沱之前,幸得赶回了家,只淋湿了一点,在浴室洗浴之后,擦着头发裹着睡衣走出来,趴在床头刷手机等大神的更新。

    好不容易刷出来两章,但是……

    迟几许忘了拿纸巾,在文圈浸淫多年,已经很少有文能引发她的情感共鸣了,她不争气地擦着眼角,一边默默感动着男主为女主的付出,一边暗暗歆羡着大神的细节把控,日常的琐事,譬如女主有轻微哮喘,男主的车里永远备好了药,日期永远新鲜,女主喜欢吃东街徐记的馄饨,男主在那办了专属她的会员卡,她每次吃的半价混沌自己却不知道……

    这样的细节几乎随处可见,前后呼应,但是女主对男主完全不来电,看得人真捉急。

    她真想微信大神问后边发生了什么,又觉得擅问大纲很不礼貌,只能打消了念头,在文下艰难地左手敲字评论:“喜欢,感动哭。现实中有这样的男人,女的就嫁了吧。”

    没过五分钟,迟几许收到一条私信,点开来看,原来大神回复了。

    爱眼瘸的猫:你真的嫁?

    迟几许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结果无意之中刷到下边的跟评——

    “卧槽,猫神还有回复四个字的时候!”

    “为什么我敏锐的鼻子嗅出了一丝酸臭味?”

    “喂,楼上的!你到底和大神什么关系,你说啊!”

    还有一个叫“远帆远扬”的读者,和侯远帆的名字很相似。根据他那么倾情推荐猫神的文来看,他就是侯远帆也不无可能。

    目睹了这些带着桃色猜测的评论,迟几许险些摔了。

    把乱麻一样的思维整理一下之后,她还认真地回复了:“嫁啊,像隋轩这样的男人多么罕见了啊,相信姐妹们都会想把握住的。”

    回复到这里,她还真饿了,特别想吃徐记的那家馄饨……

    但是天气恶劣到这种地步,又是深夜,就算她能冒着风雨赶到东街,那边也早就关门了吧。

    等等,东街,徐记,混沌……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对大神那个信息空白的账号艰难地发问:冒昧地问一句,猫神你是t市的?

    猫神在线,很快回复:嗯。

    木讷的栩栩:原来同城啊。

    爱眼瘸的猫:知道一个同城的文圈,可以拉你进群,应该有不少你的熟面孔。

    木讷的栩栩:啊?好,谢谢大神啊。

    其实迟几许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但是她不能拂了猫神的面子。

    但是进群了之后才知道,这波不亏。这里真的太多熟面孔,同网站的,他站的,太多已经站在万人之巅的大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t市竟是如此,人才济济。

    里边的人很高冷,没有人说话,氛围稍显冷清,迟几许找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猫神在列,刚才的邀请也不是他发来的。

    迟几许奇怪,发了一条:大神你不在这个群里?

    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迟几许收到一条大神回复:你希望我在?

 15。第十五章

    木讷的栩栩:额,其实也没什么,我找大神你的时候可以私聊嘛。

    爱眼瘸的猫:嗯。

    但没几分钟,群里又多了一个人,爱眼瘸的猫。

    迟几许一愣一愣的,想到自己手腕有伤,左手打字太不方便,聊了没多久,时间太晚,就说了晚安。

    给大神留评下边,已经蹭蹭刷了上百条,大神的回复已经淹没在里边了,迟几许找了很久,才看到——

    爱眼瘸的猫:@许许如生,你记得这句话。

    她再度愣了,忘了怎么回,拉上被子,将整只手和半个头都闷在里边,窗外的狂风携着疾雨,隔着被子也能听到轰鸣声,还有隐隐花枝折断的脆响。

    迟几许又收到一条短信,气候恶劣,魅色明日休假一日,度情复工。

    迟几许再没有任何顾虑地睡着了。

    后半夜,雨疏风骤,只剩下凛冽的碎空声,慕则止放弃了睡眠,踩着拖鞋起身,将窗户关紧了一点,拨了一个电话。

    “徐承寒。”

    大半夜影帝的美容觉被搅局,气得囫囵坐起,险些摔了手机,“什么事?”

    “我想换个地方。”室内的灯光黯淡,但足以映照开那稍显淡漠的面容棱角,宛如化在水里的浓墨,他挑着指尖,拉开了冰箱,取了一瓶啤酒,“我要在看得到她的地方。”才能睡得着。

    徐承寒险些吐血,“大半夜你告诉我你要买房?”

    慕总你丫的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想玩近水楼台就直说,想买房自己去买,大半夜折腾他干啥,他又没房……

    打住。

    正要栽倒回床的徐影帝愣了一下。他还真有一套房,t市的三环区,隔着一个乏善可陈的小型人工湖,恰好能看到一片贫民窟……

    难道前慕总夫人目前正在那儿下榻?

    若有所思的徐影帝,摸着光洁精修的下颚,想了想道:“你付我多少钱?”

    “我注资《九界》,给你应援。”

    这么爽快的慕总,徐承寒修眉一挑,“好啊,钥匙在我这儿,明早来拿。”

    有了徐承寒的应诺,慕则止仍旧没有睡着,沾了枕头浅眠了一会儿,凌晨五点洗漱,雨间歇,风也平了几分怒火,他提了车,六点半的时候,敲开了有起床气的徐影帝的大门。

    “卧槽,慕总你要不要这么猴急?”徐承寒扒着门框,袭着一股要倒不倒的颓废抑郁气质,眯着眼吐槽,“赶着去造小人吗?”

    慕则止敛着两瓣薄唇,声线微哑,“钥匙。”

    “昨晚没睡,肾虚?”徐承寒睁开眼,果然看到一个憔悴的慕总,愣了一下,侧过身让出一条进门的道,“在我书桌中间的抽屉里。”

    对徐承寒的家,慕则止轻车熟路,不需要费什么功夫,食指从抽屉里勾出一个钥匙圈,短发沾了露水,背影修长挺拔,但有种随时可能倒下去的错觉。

    “谢了。”

    徐承寒动了动唇,“说实话,你女人是不是住在对岸?”

    “嗯。”慕则止颔首,“不过她不是我的女人了。”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二傻子,情商低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徐承寒过来人,游戏人间惯了,男男女女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屁大点事儿,“她为什么找你结婚,不喜欢你为什么偏偏是你,平心而论,你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吗……”

    影帝犀利补刀:“除了床上。”

    慕则止:“……”

    徐影帝赶着睡回笼觉,从里屋将人推出去,“你好好想,喜欢就追回来,不喜欢就放弃了,搞得这么若即若离的,谁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妈是对不住你爸了,但那就能成为你因噎废食的理由?”

    慕则止微愣,这个空档间已经被人推了出去。

    他父母的事,他只记得他告诉了顾期。

    该杀。

    迟几许单手穿衣洗漱很不方便,单是起床,吃早餐,就较量了一个小时,最后提着一只膀子,食指中指扣着垃圾袋下楼。

    顺带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生鲜。

    慕则止挑了一些果蔬放在购物车里,徐承寒不常住这个湖畔大厦,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推着车逛了一圈。他口味不挑,捡菜随心所欲。

    信手推车,在转角处和一个人撞了。

    迟几许怔了下,赶紧道歉。

    抬起头,对方正凝视着她,冷静而淡然。

    “慕则止?”她惊讶了,“你怎么在这边?”

    “来看个朋友。”慕则止面不改色,“他住在湖畔大厦。”看了眼自己的推车,顺口胡诌,“替他买的。”

    迟几许瞟了一眼,感慨道:“你这个朋友是女人吧,口味简直和我一模一样的。”

    慕则止微怔,低下清隽的眼眸,菠菜、松口蘑、肉肠,都是她最喜欢的,还有泡菜,以及一瓶她最爱的辣子酱。

    正睡回笼觉的影帝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女人……吓得冷汗涔涔。

    “你想说什么?”慕则止蹙眉,把车拉到身侧,替她让开路。

    迟几许摇头,“我不想说什么啊。”

    她不经意的口吻,让慕则止眉心的褶痕深了些,他让开路,一缕淡淡的清甜侵入四肢百骸,是她身上熟悉的玫瑰香,午夜不寐时无比渴恋的婴儿般细腻柔滑的肌肤,此刻近在眼前,宛如明火……

    他匆匆地离开,心里知道自己又落荒了。

    丢人。

    迟几许选完东西出来,正碰上慕则止在结账,自己跟在他身后,他不疾不徐地将东西收纳入购物袋里,粗细有度、白皙如玉的手,漂亮得引人注目,迟几许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台小姐提醒她:“您是刷卡还是付现金?”

    “刷卡吧。”出门太急,没带现金。

    她又偷瞟了眼慕则止的手。

    不过十秒钟之后,前台小姐歉然道:“对不起小姐,余额不足。”

    迟几许尴尬了。

    慕则止拎着东西,又走回来一步,将卡递了出去,“刷我的。”

    没有想到他会帮自己解围,刚刚不是还一副冷淡走开的模样?

    迟几许完全猜不透他的意思,前台小姐替他刷了卡,输入密码时,微笑着说了一句,“先生,你们认识吧?”

    没想到现在超市服务人员也这么八卦了,迟几许一愣,她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方才这位小姐一直在偷看您呢。”

    ……什么偷看,是光明正大的啊。

    美男子还不许人多看两眼吗?

    迟几许忍不住想吐槽。

    慕则止好像翘了翘薄唇,低声道:“她可能喜欢我手上的戒指。”

    提到戒指,迟几许又看了一眼,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莹光闪闪。

    真是醉了,他们结婚的时候,领个证,签个合同,同个居,什么都完了,他什么时候送过戒指?难道他自己买了一个给自己戴上了?

    日了狗了。

    天底下还有如斯小气的男人,还是个有钱人。

    结账的小姐笑而不应了,刷完卡还给慕则止,对方翩翩优雅地接过,迟几许拎着东西出超市门,在慕则止身后唤道:“慕总。”

    又来这个疏离的称谓,他已经免疫了。

    “慕总,”迟几许从身后走来,掏出手机,“共计七十九元,麻烦你说下你朋友家的地址,我等下还给你。”

    “是七十八元八角。”

    “有什么区别吗?”迟几许不在乎亏损两毛。

    “如果你真想和我两清,区别还是有点大的。”

    迟几许颦着浅淡的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慕则止已经将湖畔大厦的栋数楼层门牌都说了。

    她存在手机里记着。

    风猛烈地吹过树梢,枝头一个鸟巢砸落下来,慕则止来不及提醒她小心,扯着迟几许的手臂将她拉近来,猛地撞上自己的胸口,鸟巢在身后落地,除了排泄物,空无一鸟。

    迟几许仿佛听到他的心跳声,比自己的还要急。

    但是被他扯着的右手,传来清晰的痛感,她忍不住低声道:“疼,你放开。”

    慕则止松手,看了眼她绑着白色绷带的手腕,眉心一紧,“受伤了?怎么弄的?”

    “脱臼了,”迟几许的左手将他扯开,握着纤细的一把小臂,满不在意,“还好你没握这儿,慕总力气大,我怕脱臼变成骨折。”

    “对不起。”他低下头,苍白的脸色,那一双漆黑的眼无比深浓,宛如墨色。

    迟几许又心软了,没说什么,左手拎着东西往回走。

    来不及换药,迟几许点了一下零钱,抽了七十九元现金,按照慕则止说的地方去敲他的门。

    似乎没想到她会来这么快,慕则止刚沐浴完。

    水还没干,贴着鬓边耳际的黑发渗出两滴露珠般的水,神色携了分疲惫和淡漠,上半身裸着,露出袖长光滑的肌理,完美比例的肩膀和腰身,肌肉分布均匀,增之一分太多,减之一分太少,腰腹下围着一条蓝白浴巾。出挑如画的凤眸,晕着一抹青影,仍然魅惑,宛如桃花,明而不妖,安静地打量着她,不进不退。

    他很好看,很好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她接他的情书,放任他的小弟开玩笑叫自己“嫂子”,都能满足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虚荣心。

    她轻轻地咽下一口水。雪白细长的脖颈,动了下。

    她以为他没看到,她是这么垂涎他的美色,越是熟悉,越是喜欢。

    但不巧的是,他全看到了。

 16。第十六章

    仿佛房间里的人在进行什么好事,被迟几许忽然撞破了。

    她挤出一点笑,把钱掏出来,“七十九。”

    慕则止淡淡地看了一眼她的手,视线偏过右手,缠了绑带,藏在袖中,“上了药了吗?”

    “啊,嗯。”

    “进来喝杯茶吧。”慕则止请她入门,自己去了卧室。

    他们的关系现在有点复杂,比陌生人多一点,比亲密又少一点,迟几许无措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太扭捏了,喝茶而已,便登堂入室,自己找了客厅的沙发坐下。

    奇怪,这明明是慕则止朋友的家,怎么他居然在这里住,还公然用了人家的浴室,而且看模样他那个朋友压根不在家。

    胡思乱想了一阵,换上休闲常服的慕则止徐步走了出来。

    清爽干净的脸,除了一缕憔悴,英俊逼人。迟几许却盯着他的t…shirt一直瞅,这件衣服很眼熟,她手机里的照片应该还有缓存。

    前不久聊天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慕则止和关紫苏的亲密情侣照。

    铜矿的照片,慕则止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袖,胸口画了一个黑白面的模特,隐约可见,和关紫苏那件说不是同款都是骗局。

    眨了下眼,感觉到一股涩意。

    慕则止绕过光洁鉴人的流理台,将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碧螺春撕开,泡了两杯,热气腾腾,放到茶几迟几许的面前。

    热雾氤氲,水中的新绿仿佛也是滚烫的。

    迟几许双手捧住茶杯,觉得他身上的这件t…shirt真是辣眼睛,不忍心看,但是他的脸又很俊朗迷人。

    “几许。”

    对面的男人忽然这么喊了她一声,迟几许握着杯盏的手一顿,垂下眼睫,一颗心乱跳,跳得飞快,比他喊“宝贝”的时候还要紧张。

    男人可能对任何人喊“宝贝”,但是她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

    “可以为我画一幅画吗?”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迟几许愣了一瞬,“为什么?”

    “纪念。”慕则止的坐姿很优雅,但也有种自恃之感,仿佛他正坐在自家里,与远道而来的客人闲话家常。

    迟几许点头,“好,不过我可能需要回去拿一下画板。”

    “不用了。”慕则止扬了扬唇,从里屋又取出她绘画需要的画板、笔、素描纸。

    他递给她,迟几许把铅笔捏在手里握了握,质感光滑而细腻,宛如一团圆脂。没想到他还会私藏这些东西。

    “你摆个姿势?”

    慕则止听到她的建议,低声道:“我想看着你画,你拍下来就好。”

    ……这个,迟几许有点傻。

    他今天是不是很反常,慕则止对她不假辞色久了,都忘了以前他追自己的时候是怎么腆着脸,把满世界烂大街的情话厚颜无耻地说给她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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