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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修改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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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英一举一动,任何细小的表情都落在余燕至眼底,他知道何英怕他。两年别离,日思夜念,如今人在身边却不能一诉衷肠……何英忘得太彻底,落伽山的一切,甚至他自己。
  那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带走他,又为何会带去南诏?已无人可以解答。
  余燕至原以为与何英重逢后便能携手江湖,寻找当年真相,然而何英变成这副模样,一切皆成空谈。无论如何,解开他所中巫毒才是首要。望着何英腕处伤痕,余燕至心说,不要紧……右手不能使剑,还有左手,何英怎会叫自己犹如废人。
  就在这时,严丰与童佳双双归来,两人手持长剑,满头大汗。原来晚饭后他们又去了校场练剑,严丰身为师兄,自觉有督促师弟的义务,而童佳虽是十一岁少年,玩性正盛,却也知道师兄是为自己好,便不敢有所怨言。
  严丰迈步屋中,一眼瞧见了何英怀抱的兔子:“这——”
  话头刚起,余燕至一杯温茶递了上前。
  严丰怔然,谢过后将茶饮下。
  余燕至朝童佳放出目光,童佳心领神会,摆了湿凉的帕子双手呈上:“师兄擦汗。”
  严丰接过抹了把脸,心里渐觉不对,可又说不清哪儿不对,待将视线重新送向何英时,竟不觉迟疑起来:“这……”
  余燕至面不改色,道:“这是我在园中无意间发现的,见它幼稚可怜,不忍抛下便带了回来。”
  一瞧有人“顶罪”,童佳立刻附和道:“师兄,我们留下它吧,它这么小又没爹没娘,要是我们也不管,它就真要饿死了!师兄,你可怜可怜它吧……”
  严丰望着那大剌剌打瞌睡的小兔,认为比起正主,童佳显得可怜多了。
  何英仿佛明白周围的讨论事关小兔“生死”,他朝旁悄悄摸索,摸到余燕至袖角。余燕至低头,将那绵软无力的手指包入了掌心。
  童佳也有样学样地去拽严丰袖角,然而对方根本不搭理他,童佳想,这招果然对严师兄没用……他垂着脑袋,哀伤道:“何英这么喜欢小兔子,小兔若没了,他会伤心的……”
  严丰个性严肃为人耿直,心思却颇为细腻,若只有余燕至和童佳,他定然不会应允,习武之人怎能玩物丧志?可如今多了何英,让严丰从一个傻子怀里抢东西,他做不到。
  严丰的沉默便是默许,可童佳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对方提溜去了浴堂。往常他都是与余燕至一起洗浴,可现在余燕至要照顾何英;童佳无可奈何,捧着木盆,耷拉了脑袋,小狗似的跟在了高大的严丰身后。
  院里有东西浴堂,空间不大,一次只够挤身两人。
  严丰与童佳前脚离开,余燕至收拾好换洗衣衫,便也要带何英前往。
  何英坐在床边,不太想走,被余燕至拉起时就不由自主朝后缩了缩。
  小兔已被送回了竹笼,远在他摸不到的角落,他总觉得有小兔在,自己就不用害怕……
  (和谐/完整版见微博@三更灯火谁人催)
  轻吻落在腿根时,何英双唇一颤,终是难以忍受地落了泪。
  他原本就是个躯壳,缺少灵魂,他的恐惧来自于本能。
  他不知道对方爱他,因他一夜白发……
  长长的眼睫颤抖着,每眨一下便送出颗泪珠,泪水聚集下颔,淌上了余燕至手背。
  余燕至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的梦,他因那梦初识人事,他对梦里的人说:不许逃。
  何英总有好的一日,即便好不了……余燕至想,何英再不愿意却也只有他,或生或死,他都不会放手。
  含住何英下颔的泪,细碎的吻来到唇畔,余燕至轻声道:“我会对你好,会比师父对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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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中,童佳与严丰已经入睡,余燕至轻手轻脚铺好床褥,将何英塞进被窝后躺在了他身边。
  床头一盏油灯,灯火温暖了何英苍白的面庞,他的亵裤被余燕至自腰间褪下,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了腿根疼肿之处。
  何英微微打开双腿,让对方的手可以畅通无阻地动作,余燕至却以为弄疼了他,便要抽回手去,谁知竟被他死死拉住了。迷雾般的视线没有焦距,何英自下而上摸索到余燕至脸庞,凑近亲了亲他,然后重新拉开距离,满心都是期待。
  余燕至静静瞧着何英,果不其然,未得到预期中的奖赏,何英以为仍旧不够,迟疑地拉过余燕至的手埋入腿间,双臂环抱对方,扬起下颔,是全然的奉献与讨好。
  余燕至觉得他这模样既可爱又可怜,逗弄似的握了握掌心软下的事物,何英立刻垂了脑袋,揪紧了他背部衣裳。余燕至心知浴堂时已做得有些过火,这会儿便不忍再“欺负”他,温柔地吻了吻他发顶,翻身下床,自竹笼抱出了小兔。
  小兔被送入何英怀里,何英又落入了余燕至的怀里。
  小兔被扰了清梦,三瓣唇不满地蠕动着,何英一厢情愿爱它,半边面庞都埋进了它柔软的毛中。余燕至轻抚何英脊背,等他安然入睡后又悄悄将小兔送回了笼子。
  这儿没有落伽山夏日夜晚的清凉,何英瓷白的额上渗出了细小汗珠,余燕至一面擦拭,一面替他褪去亵衣。何英受到惊扰,半梦半醒地睁了眼,他觉得闷热极了,一把掀开了薄被。
  薄被虚掩胯间,何英赤条条、白晃晃地呈现在余燕至眼底。
  这具身体令人羞于观视,从脖子蔓延胸口的痕迹仿佛飘落雪上的朵朵红梅……
  何英感觉怀中少了什么,迷迷糊糊朝旁伸出手臂,余燕至俯下身,何英便环住了他颈子。右臂横在何英身后,左手拉过薄被盖住两人,余燕至带何英重新躺回了床中。枕着余燕至臂弯,何英爱小兔似的爱他,面庞埋进了他颈窝。
  余燕至知道何英受了些罪,累极了,他低头在怀里找到何英的唇,轻轻印下一吻:“睡罢。”
  聆听着身旁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余燕至却难以入睡……他身在圣天门,圣天门逼死了他的爹娘,他至今不知当年真相;师父、师姐、哑巴婶含恨九泉,他也未能一报血仇;何英被挑断手筋,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而他依旧不明元凶……这三件事间到底有何关联?圣天门与南诏巫医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压在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他要查明真相,报仇雪恨,他要保护何英……余燕至隐隐察觉,其实自己早已身在局中,似乎等一等,就能窥见冰山一角。
  翌日清晨,何英难得比余燕至早醒,他想抱小兔,一睁眼就往被窝外爬。余燕至向来浅眠,伸手一把搂住了那光溜溜的人。
  何英吓了一跳,立刻缩回对方怀中,装模做样地闭了眼。
  余燕至如今对他就像他对那小兔,一厢情愿地爱着、宠着,惩罚似的拍了拍他屁股,明知故问:“你要去哪儿?”
  何英一点点抬起眼帘,摇了摇头,模样有些心虚。
  余燕至轻声道:“不想抱它吗?”
  何英当然想,他微扬下巴,余燕至便心安理得地蹂、躏起那送上的薄唇。短短月余,余燕至便将这坏了脑袋的人养得犹如动物,只识唯一饲主。
  薄被拉过头顶,余燕至翻身将何英压在了身下。狭小的环境似乎令何英安心不少,他揽住余燕至齿关一松迎进了对方。他仍未学会足够讨好的回应方式,只懂勾缠他的舌,虽然最后往往要被余燕至咬疼舌尖。
  对余燕至而言,如此的亲热已是十分甜蜜,他心满意足放开何英,下床后拢紧了被角。
  严丰与童佳也一先一后起了身,等他们离去,余燕至才掀开薄被替何英穿回了衣裳。何英身上有他留下的痕迹,是要避人的。
  洗漱完毕,何英干干净净坐在桌前,余燕至一勺勺喂他喝粥,小兔则蹲在桌上,啃着余燕至从膳堂带回的菜叶。
  喂饱了两张嘴,余燕至将小兔放进竹笼,又将竹笼送入了何英臂弯,接着搬出凳子到屋外,牵何英坐了下来。
  院内,师兄们早已离开,晨间练习由苏无蔚亲自指点,任何人不得缺席。余燕至一手提剑,弯下腰,静静看了何英片刻,吻上他额头,道:“我很快回来,你要听话。”
  何英抱紧笼子点了点头。他无法不听话,余燕至离开后势必要将院门关锁。
  不大的院落忽而安静下来……夏日清晨,柔和的阳光温柔洒落,像一层淡金色的薄纱笼罩在了何英面庞。他感觉温暖,手脚不再冰凉,摸索着打开竹笼抱出了小兔。
  抚摸小兔,何英心里暖洋洋的。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身体,很熟悉,然而这“熟悉”又似乎离他十分遥远。
  他只记得自己喜欢小兔,却忘了那个用纸撕小兔给他的人。
  微风轻轻吹起额发,何英唇角有了笑容,时光宁静,静得几乎可闻风声。他眯起双眼,小兔也眯了双眼,仿佛一样幸福。

  第八章

  巫医位于南诏的地下密室被火、药炸毁,除了十数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外,只有埋葬深处的白骨与腐肉。那些巫医是发觉蹊跷将计就计或另有逃生通道,已不可知。周围百姓所信崇的是他们消灾祛邪的神力,可若问起其来历去向,却无人说得清楚。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裴幼屏十分自责,而听罢前因后果,苏无蔚却是不以为然。对方分明有意引君入瓮,甚至不惜毁坏整个密室,手段如此决绝,又岂会留下蛛丝马迹?
  裴幼屏一无所获,余燕至却带回了一样东西——正是喂进口中又被他唾出的药丸。
  苏无蔚在武林德高望重,广结善缘,经书信相邀请来了天荒谷邵秋湖。
  邵秋湖只花五日便赶至了圣天门,千里之遥,风尘仆仆,自以为能见着季辛,却得知对方两个月前就已外出。邵秋湖心中一阵落寞,然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他始终欠圣天门一份恩情。
  苏无蔚将药丸亲手交给了他。
  一瞧之下,邵秋湖甚是讶异,因那药丸只剩残缺的半颗。他思忖对方也许另有打算,所以并未将疑惑问出。
  探望过两位伤患,摸清症状后邵秋湖埋头钻研,历时半月终于得出结论:此药乃作用于精神,而被自南诏救回的人显然丧魂失智,头脑受损。
  “天荒湖色绝凡俗”乃江湖中一句戏言,论医术,邵秋湖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又过半月,邵秋湖研制出了解药。
  另一名患者在喝下几副药后已能忆起前尘往事,可何英的情形却依旧如故。
  邵秋湖再次往东院诊视。
  余燕至守候一旁,他听说过邵秋湖的大名,然不知对方如此年轻。
  面带疑惑地看了看何英,邵秋湖迈步走出。
  “请教邵大夫,兄长之毒因何迟迟未解?”余燕至连忙追上前道。
  邵秋湖边走边摆了摆手:“急不得。”
  瞧他惜字如金,余燕至只好耐下性子,继续道:“有何不妥吗?”
  “此毒于令兄体内时日过久,已沉积脏腑,非一时半刻可解,”顿了顿,邵秋湖忽而停下脚步,转望余燕至,道,“听苏掌门讲,巫医半年前才出现南诏,但以令兄中毒的程度,至少已有两年光景了。”
  “两年?”
  若非邵秋湖提起,余燕至难以想象,因为半年前才传出南诏巫医的恶行,他便误认为何英也是那时落入了魔爪,然而何英两年前就被下了毒,按时间推算,岂非正是落伽山之后的事?难道那夜的黑衣人与巫医有所关系?亦或同一路人?
  见对方神色诧异,邵秋湖心知他同样不明就里:“一会儿我叫下人将剩余解药送来,你每隔七日喂令兄一副,三个月内必见起色。”
  余燕至倏忽回神,忙道:“邵大夫,兄长双目——”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拦下话头,邵秋湖道:“我与你讲过,他们身上中了两种毒。相较损伤头脑的前一种毒,后一种毒的毒性更为复杂,不仅致人哑盲还封住了内力。关于解药我尚需回天荒谷精研,若有结果一定书信告知。”
  余燕至抱了抱拳,感激道:“多谢。”
  “请留步,告辞。”
  目送邵秋湖离去,余燕至返回屋中,童佳正站在何英身旁,手中一把青草往小兔嘴边塞去。那小兔跟随何英多日,已是个嘴刁的兔子,爱吃不吃地嚼着。
  嘱咐童佳几句,余燕至握了握何英抚着小兔的手,而后提剑走出。
  推算时日,那人应已抵达。
  步出圣天门,半个时辰后,余燕至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城镇。他熟门熟路拐入一间客栈,与伙计一番交谈便独自上了二楼。
  站定屋前,他尚未出声,就听屋内人道:“你可是让我好等啊。”
  推门而入,余燕至放眼望去,便见一人手握杯酒,独坐桌前。
  走向那人,他自怀中取出块叠起的脸帕,打开后摊在了对方眼底:“正是此物。”
  浅酌一口,那人斜睨而来,捏起帕中半枚药丸,瞧了瞧便伸舌去舔。
  “不可!”余燕至急忙阻拦。
  那人反应灵敏,立刻攥住了他腕子,抬起眼角,笑得既天真又无邪:“你在担心我吗?”
  挣脱束缚,余燕至皱眉道:“梅清,此毒的厉害我已于信中详述,不可当作儿戏。”
  他年长余燕至七岁,然而面貌稚嫩犹如少年,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将药丸把玩指间,梅清道:“我在忘川等候两年,终于等来你一封信,我没日没夜赶路,可你心里只有这半颗毒、药。”
  他语调十分随意,不似在抱怨或指责,可余燕至猜不透他的心思,一时相对无言。
  摆开两个杯子,梅清将其中一杯斟满酒,另一杯倒入茶水,接着看向余燕至,食指叩了叩桌面。
  沉默片刻,余燕至端起了茶。
  梅清低笑一声,取过另一杯酒一饮而下,浅笑道:“你是不敢再和我喝酒,还是不敢和任何人喝酒?”
  余燕至未料他旧事重提,不禁有些着恼。
  两年前,余燕至初下落伽山,打听到圣天门招收新弟子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赶往当地。某日,他途经一座小镇,察觉迎面之人神色鬼祟,擦肩而过后便谨慎地检视起行囊,果不其然丢了银两。他即刻追出,哪知刚要擒那贼人,那人竟一声哀嚎倒地不起!余燕至仔细瞧去,就见他双手溃烂正血流不止。
  此时,又一人走上前,从贼偷怀里摸出了两个钱袋,其中一个正是余燕至的。
  “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该觊觎。”瞧着痛不欲生的贼偷,那人淡淡笑道。
  心知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贼偷磕头求饶,而那溃烂已不知不觉蔓延到了腕子!
  偷盗可耻,惩罚亦无可厚非,但因此就要人性命实在过于残忍。
  余燕至为其求情,希望对方能枉开一面施予解药。
  那人点头答应,借来了余燕至的配剑,长剑一起一落,齐肘便砍下贼偷双臂!
  “他不是第一个偷我钱袋的人,奈何运气不佳,我已将最后一颗解药相赠了出去,”那人笑容不减,道,“但你肯为他求情,我也只好尽力一试了。”
  初遇并不美好,可余燕至心事重重,很快便将此人遗忘脑后,然而接下来却开始了彼此频繁的偶遇。
  一个月后,客栈楼下,两人再次相遇。
  招呼也不打,那人在余燕至身旁落坐,邀他共饮一杯。
  余燕至得知了此人名叫梅清,是来自忘川的毒师,他的钱袋上涂抹着藤萝汁液,一旦接触即会腐蚀骨肉。余燕至见他讲得十分轻松,仿佛只将之当作游戏。
  梅清酒量不俗。余燕至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因为从未喝过。他原本也无意豪饮,只是盛情难却不愿驳对方面子,可一杯下肚,等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何英是谁?”
  沙哑的嗓音响起耳畔,余燕至怔了怔,倏地坐了起身。
  凌乱的床铺间梅清衣冠齐整,神情慵懒,他唇角含笑,只手撑额,视线自眼睫下斜睨而来。
  与梅清截然相反,余燕至不着寸缕。
  “我起初以为他是你心上人,之后又怀疑他是否你的仇人……”自床中支起上身,缓缓靠近余燕至,梅清望住他双眼,幽幽道,“无论哪一种,你定然都恨不能将他拆吃入腹。”
  余燕至留意到了梅清双腕上的淤痕,还有领口若隐若现的齿印……那不可能是梅清自己弄的。
  “我昨晚做了什么?”余燕至边说边穿衣裳,他赤、裸在对方眼前,神色却不见尴尬。
  梅清靠向床头,静静望他片刻,道:“很多。”
  穿戴完毕,余燕至抬腿迈过他下了床。
  梅清翻身而起紧随他身后,正待出声,却见他走向桌前,右手已握在剑柄之上!
  刹那剑风袭来,梅清急忙朝后闪躲,剑尖堪堪擦过了他胸口。余燕至持剑追击,不留一丝喘息,梅清身姿灵活,一一化险为夷。缠斗片刻,两人先后跃入床中,随着床幔震落而下,余燕至的剑抵在了梅清颈侧,梅清掌心亦贴上了他的肩头。
  “如此好的身手,却制服不住一个酒醉之人?荒谬!”随年纪增长,余燕至越发有了余景遥的影子,他若不笑便是个冰雕玉琢的男子,再加那一头霜发,更要冷得人心冻结。
  梅清毫不在意,自若道:“为何要将你制服?我是心甘情愿。”
  “你我不过泛泛之交,何来心甘情愿?”余燕至眉头紧锁,剑刃浅浅埋下,质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手掌自余燕至肩头移往后背,梅清欲将他揽入怀中:“没有目的,只有兴趣。”
  一掌拍开他,余燕至一跃下床,收剑入鞘,提起桌上行囊便走。
  “何必着急,不妨听我讲讲昨夜的精彩?”梅清的笑声响起身后。
  余燕至驻足:“我时常会做噩梦,也不少你这一场。”
  言罢抬步离去。
  此后,他们仍不时偶遇,但犹如陌路一般,谁也未搭理对方。直到圣天门的校场上,余燕至才惊讶于忘川毒师竟也对“名门正派”感兴趣?
  因竞争十分激烈,便有心术不正者暗地使诈,余燕至防范不足险遭算计,而揭穿那人伎俩,并将其毒了个半死的正是梅清。梅清成了余燕至的“恩人”,却也因手段过于狠毒被苏无蔚拒之门外。
  离开前,梅清告诉他,世人并不知忘川这个地方,若是想念自己了,就写信到沧州凤垠镇的凤垠客栈。
  若非为这半颗毒、药,余燕至想,他与梅清之间不该再有何关系,并非他不讲情义,只是梅清对这样的“情义”毫无兴趣。
  “此毒我可以解,”梅清淡淡道,“火鹤花、兰心草、琼栀、川诃、木夷土,各取一钱、三钱、三钱、四钱、两钱,水煎服,日一剂。”
  一句话唤回思绪,余燕至眸底立现欣喜,梅清所言竟与邵秋湖的配方一般无二!
  他此行前来乃为请梅清解何英身上另一种毒,而那半颗药丸则是“试探”,试探梅清有否这样的能力。
  虽说得神医邵秋湖相助,可邵秋湖态度保留,结果如何言之尚早,而梅清虽于江湖寂寂无名,余燕至却见识过他的厉害。余燕至在两者间权衡,认为皆有一半的可能性——他对邵秋湖只闻大名,其实了解甚微,反之梅清浅尝药丸就能脱口而出解法,叫他更为信服。
  脑海满是何英在落伽山时的模样,鲜活而生动……余燕至压抑住内心激动,以茶代酒敬向梅清:“感谢你。”
  梅清并未接下,绕过桌子走到他身旁,握住了他执杯的手:“空口说白话,你打算如何谢我?”
  余燕至孑然一身,除了何英只有自己。邵秋湖唯一胜过梅清的,或许是肯无条件给予帮助,即便有,也不会令他如此难堪。
  梅清在试探,余燕至也同样:“我能力之内,只要做得到。”
  “没有做与做不到,只有肯或不肯。”沿手臂抚上他颈子,梅清捏着他下巴抬了起来。
  余燕至与他目光相对,沉声道:“你的话我不明白。”
  “论装聋作哑的功夫,你比我一位旧识尚差得远。”梅清缓缓靠近,在他唇前微笑道。
  眼角剑光一闪,梅清早有预料,双唇吻住余燕至,另一只手牢牢封锁了他拔剑的动作。
  带着酒味的柔软贴上,余燕至心头立时一阵恶寒。
  两人暗中较量,梅清眼看不敌立刻松了手,唇退至他唇畔,道:“你信里说你那位表兄可是中了两种毒,第一种毒,我已告诉了你解法,至于第二种……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一瞬不瞬望着近在眼前的秀美眉目,余燕至道:“取得解药,我自会让你看见诚意。”
  摇了摇头,梅清轻声道:“如今是你求我。”
  “你认为我有这个价值?”余燕至冷然道。
  饱含兴味的眼神审视着他,梅清像个毫无心机的少年,坦诚道:“有。”
  余燕至不再多言,拉着梅清带到床边,用力一甩将他丢入床中,俯身压了下去。
  双唇再次相贴,却是余燕至主动。这一吻“痛彻心扉”,梅清皱了皱眉,手掌贴着他胸膛用力一推,喘息着分了开来。
  梅清微微侧首,斜睨身上之人,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腥甜的液体滚入喉咙,忍着舌尖刺痛,哼笑道:“你不想替那人解毒了?”
  余燕至走回桌前,将剑提入手心,背对他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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