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郎衣-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秘折烧尽为灰,皇帝一夕之间苍老的面孔阴沉如冬日雾霭,始终未发一言。

座下的两人战战兢兢,相视一眼,大理寺卿忙从怀中取出另一份奏折呈上。今上阅罢,将奏折怒掷于地,这才愤而出声:“谋害太子,滔天大罪——夷十族!”

——后一份奏折之中,言明已查出是负责猎场维护的祁氏对皇室心怀怨恨,借秋猎之机加害太子。

天纵在旁不解,却不敢擅自发言;待两位官员领命退去,才谨慎开口问道:“父皇,那猎场看守不过是个六品官吏,怎么会有胆子谋害皇室?这其中……”

皇帝沉沉一叹,反问道:“如若不然,难道真的昭告天下,说我大膺风华正茂的先太子便是因为不慎遭遇熊罴袭击而致身陨?此种不幸不祥之事,连寻常百姓身上都少有发生,竟会发生在大膺最尊贵的太子身上?举国上下会怎么想?自出了此事以来,百姓已是惶恐茫然,咱们决不能让他们对皇室心生动摇。”

几百年来,全国百姓坚信,大膺皇室乃是天神后裔,生来便是要为天下之主的。如今这皇朝的原定继承人竟然无缘无故被野物所伤致命,听起来实在太过不祥,难免不让人联想到神明抛弃、上天降罪。而若有人借机编造谣言,民心必然惶惶浮动;稍有不慎,难免天下大乱。

——在这种情况下,告诉百姓,端睿太子乃是被人蓄意谋害,让他们将仇恨集中在某个人、某一家的身上,远比告诉他们太子遭遇不幸之事而身陨要令人心安。

天纵一怔,仍是下意识道:“但如此一来,那祁氏岂非是无端蒙受冤屈……”

皇帝打断他的话,下了定论:“祁氏乃大膺臣子,若能换来大膺民心安定,也算是他们对大膺的贡献。”

天纵怔住,却想不出其他提议,便不再言语,心中的不忍与凄惶却如凉水般一点点漫上来。他并非不谙世事,也曾领兵征伐、剑锋染血,但如今日这般,轻轻一语抹煞掉臣下十族无辜的人命,却是心头剧震。

皇帝从御座缓缓步下,脚步已有些蹒跚,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吾儿素来心肠柔软,本来这副江山重担却是不该你来抗,可如今……不过无妨、无妨,”他父皇回身指指那御座上雕刻的芙蓉:“帝皇之心并非一朝一夕便能锤炼而成。待你坐上那位置,总要以万顷江山、泱泱子民为重;纵是心如莲蕊,也要化成铁石才行。”
……

入夜渐深,立秋守在书房门外,半晌不闻动静,只道是自家殿下又累倒在奏折堆中睡着了,便轻轻推门入内,想为他披件衣衫。

谁知只见两摞奏折整齐摆着,长长案头后面却并没有太子的身影。

立秋顿时慌了手脚,好在他也算熟知天纵脾性,即刻走到窗边仔细一瞧,果然窗棂上有个浅浅脚印,看形状正是太子的云靴留下的。他并不声张,镇定来到殿外,附耳在宁星野边上说了一句。

偌大皇宫四下安静,天纵坐在低矮花树阴影里,倚着树干举起小酒坛慢慢饮着,抬头看那天上月亮。从前宁星河觉得烦闷,曾悄悄躲在树影下饮酒;如今天纵学了来,觉得这法子果然有些用处。自己如今身为太子,身边时刻都有宫人侍卫跟着,时刻要展现出大膺太子的精神奕奕,现下总算有个地方可以让他自己窝囊呆着,略喘口气。

回想起从前,自己从不真正体谅天赐身为太子政务繁忙,总见他眉头微蹙,便时常缠着他弹琴赏画,以为这样便能开解一二;如今想来真是幼稚可笑,而天赐却并未嫌弃过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兄弟,每次总是领情展颜一笑。

天纵揉揉额角,觉得头痛欲裂。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祁氏被处刑的画面:十族男女老幼,头颅纷纷坠落、翻滚,就像秋季里,红色凤仙花的种子成熟后落地那般,悄然无声……

今日他方才真正明白:那纯色芙蓉御座,从来便是血染而成的。

天赐,他的才能、心胸与意志都远非自己可比,如今若是他仍然安在,定会为今日之事想出个两全之策来;即使不能,也会决然看开、不会为此困扰,像自己这般没出息地躲进花丛中借酒浇愁。

只是天赐已然不在,是自己送他进的皇陵。正因时刻记得天赐临终前的嘱咐,他才按的住自己,强打精神、一日接连一日,拆解着、维护着这繁琐困局。

身后传来草叶被踏碎的窸窣。

天纵等了半晌,却不闻来人开口,便努力整顿精神,笑道:“宁星野,你小子何必故意弄出声响,还怕吓着本宫不成?不想藏在这里也能被你们这么快找到;也罢,既是被你找着了,本宫这便回书房去。”

那人却道:“并无其他人跟来,殿下请就在此多歇息片刻,臣不打扰。”

天纵心中一跳,回头就见那人修长身姿、鹤型螂势,腰悬佩刀、身穿禁卫统领制服,不远不近地站在斑驳树影下,皎白月光投在他脸上,明明暗暗。那人睫毛如蝶翼低垂,左眼下小小一颗沉红色滴泪痣,清浅浮在白玉一般精致面庞上。

禁军监门卫一向是守在皇宫边缘,只在巡逻时会经过内宫,但巡逻没有单独行动的规矩,不知为何他此时会出现在此处。想来是宁星野遍寻自己不见,又不想惊动一宫众人,便找了对自己熟悉的人帮忙。

天纵一时不知说什么,尴尬笑道:“是星河?……你们兄弟二人还真是像啊。”

宁星河只站在原地,低声道:“不必再笑了,殿下,在臣面前您不必强撑着笑。”

天纵便静静看着他。看了一会,许是因为酒意,想起身却觉得腿脚发软,终是克制不住自己,放下酒坛招手道:“你过来,拉我起来。”

宁星河解下佩刀,走到他面前,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手臂微颤、似是心中挣扎,终是躬身握了天纵的手将他拉起来——却是将他猛然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天纵先是一惊,僵了片刻,随即便搂住宁星河的肩膀,将头靠过去,开始闷闷哭泣。

自天赐下葬至今,他都处于忙碌重压下;人前人后,端庄持重,但现下与这人相拥,一直绷紧的弦却忽地松驰得没边没际。

宁星河知道安慰无用,只轻抚他后背,轻声道:“殿下别怕,别怕……”

但怎么不怕呢?兄长横死,如今皇上、乃至整个皇室都在心灰意冷之中,千疮百孔的整个大膺骤然压在他一人肩上;他方才接过这担子,今日便目睹了维护皇朝的权力背后惨淡的面目,待以后轮到他自己作决定时,又将会面临何种残酷?

春夜中并无凉意,天纵却脆弱地贪着这片温暖,只想与怀中之人躲在此处、相拥到天明。










第16章 幽夜
从前在西境山林中,天寒地冻,宁星河解开盔甲衣襟,将自己捂在怀中取暖;濒死之际,宁星河靠在岩壁上紧紧抱着自己,便是这般语气:“殿下别怕,属下一定把您平安带回庆都。”

那时他作为皇城中养尊处优的皇子,一贯只会华楼纵酒、高台闻歌,骤然落入命悬一线的艰苦险境,心中确实是怕的;但看着星河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没由来地镇定下来。并且,在高烧之下,饮下宁星河的鲜血,不觉生出些模糊的想法——待回到庆都,那些想法便如野草遇春风一般,在心中开始疯长。

天纵虽表面一贯温和有礼,实际自诩甚高;作为身份尊贵的皇子,惯看大膺上下美女如云,从来只觉得自己的心是野鹤高飞,谁也抓不住。不曾想,却竟然、一朝沦陷在自己身边侍卫的这双清浅眼眸之中。

那时他才真正明白,原来宁星河一直以来默默注视自己的眼神里,到底藏了何种深深的情绪。

也是自那时起,天纵便开始刻意远着宁星河。

大膺皇室极为重视名誉,向来在情/事上检点收敛,但自己身为皇次子,若偶尔荒唐,倒也无人深责;而星河则是靠着流血流汗一路拼到王府侍卫统领的位置。宁家兄弟本就生得面貌标致柔美,从前便有不怀好意之人无风起浪,暗里造谣污蔑他们以色侍人;如今好不容易凭着硬功劳出头,他不想让星河再惹上任何闲话、受人讥讽,玷污宁家的名声、抹煞他们的努力。

曾经,那是一段煎熬时日。虽然心中热情呼之欲出,天纵却只能竭力装作一切如旧;偶尔与星河隔空视线交汇,也会像被沸水烫到一般立即转向别处。也许星河一早便察觉了他心思的变化,他从未能学会完全隐藏自己的眼神,何况星河向来对他的举手投足都那么熟悉……

直到那日酒醉失控之后,他终于狠下心来,将星河举荐进了皇宫禁卫,从自己身边调开。

如今看来,那点情愁不过是青涩少年式的自寻烦恼,是无忧无虑的大膺二皇子为赋新诗强作愁态罢了,连场合格的风花雪月也算不得。

但是此刻,他承认自己的无用与懦弱,逃出东宫书房、躲在花园深处。他需要片刻喘息,他需要的人也只有宁星河。

不过随着眼泪流出,理智也在慢慢恢复;天纵内心挣扎,欲松开胳臂、离开面前人的肩膀。宁星河立即察觉到他的退意,将他按在自己肩头,双臂随即将他环得更紧。

春季醇厚夜风拂过,天纵终是舍不得他颈间温腻,茫然道:“星河,如今我不知该要谁信我,也不知自己该信什么,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宁星河捧起他的脸,忽然凑近,嘴唇覆上他眼角,将他残余的眼泪吻进口中,低声道:“臣信殿下。臣心里有了殿下,已是一切都好,殿下不必分心替臣考虑什么。”

记忆中,宁星河好几次在自己面前掉眼泪,总被自己嘲笑;不想如今自己却在他面前哭了个痛快。

星河滚烫的嘴唇顺着他眼泪痕迹,小心翼翼往下吻去。

两个人浑身颤抖,鼻息相互缠绕。天纵被他吻得终于失了理智,心中大火腾然跃起,瞬间将往日那些野草烧作燎原。

裹挟桃花香气的春风饶是令人沉湎,却半分也不及他所吻上的柔软嘴唇。

静夜已深,御花园中只闻燕儿在巢中梦呓。桃花更深处,皇朝的继承人放任自己一时迷乱,向渴望多年、却也疏远多年的人尽情索取。

而那人将自身所有都毫无保留地捧在他面前,任由他予取予求,一心只怕他不肯来要。

天纵虽无经验,却忽然想到什么,清醒片刻,想要把星河衣襟拢上:“不可,不可仓促在此处……我……什么药膏也没准备,你会受苦……”

宁星河按住他手:“臣不怕,只是怕殿下又把臣从身边赶走……”

天纵心中一痛。自己当初将他举荐进皇宫禁卫是擅作主张,并未提前告知他。直至调令下达之时,宁星河方才知晓,恭顺领命之后,便来向自己辞别。从王府侍卫之首成为禁卫副统乃是升迁之喜,他跪下感谢自己提携之恩,脸上笑着,一双眼睛却毫无喜色,只了然地盯着自己。自己受不了他的眼神,草草说了几句勉励他尽忠的话,便狠下心催他赴任。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就那样默默退下、离开了临王府。

当时自己只想着尽快结束那种每日朝夕相对、却要克制不越雷池的折磨,以为如此便可淡忘这段荒唐心绪;未曾想,那人虽不在眼前、那身影脸庞却一样清晰地映在心中、挥之不去。自己犹是如此感受,现下看见他眼中微微水光,才醒悟到自己当初之举伤他之深。

天纵便不再迟疑。只是终究舍不得令他疼痛受苦,想了想,抬手压下一枝桃树花枝,将枝上盛开的花朵尽数捋进掌中,略略用力揉搓,娇嫩花瓣便化出点滴幽滑汁液,花香沁人。

天纵小心翼翼地将花汁替他涂上,一时间两人都红了脸。

宁星河由他动作,只闭了眼睛,忍着痛楚、屏着喘息,控制不住地颤抖,低声唤道:“殿下……”

天纵将手垫在他脑后,扯下他发冠,释放他一头秀逸长发散在芳草地上,纠正道:“星河,叫我的名字。”

宁星河睁开眼睛看他,一双眸子堪比月光明亮华美。犹豫片刻,也许是不习惯,更像是舍不得,嘴唇动了动,却并未开口。

天纵并不逼迫,只尽情沉浸在他的温暖容纳之中。情至深处,宁星河禁不住咬着嘴唇,将呻/吟咽下,手指胡乱抓在地上,将身下棵棵无辜青草尽数扯断。

夜露悄然降下,草香清新、花香醉浓,月影之中两人紧紧纠缠,彼此的心跳都剧烈难平。天纵只觉肌肤相接之处犹如被碳火炙烤,全然忘了身处何处、更不知天地为何物。

幽暗树影轻轻摇曳,严严实实地遮蔽着一对相思却不能相近的燕儿。
*****

翌日天纵起身穿戴,立秋替他整理床铺,忽然奇道:“咦?殿下,您昨日带着的方帕,奴婢遍寻未见?还有,汗巾上的玉坠也不见了?”立秋告了个罪:“都是奴婢疏忽,这就吩咐去寻。”

天纵不动声色,咳了一声:“这些小物,总是眼不见地就丢了,若找不到便算了,别耽误本宫上朝去。”

昨夜桃花树下一晌缠绵之后,星河催着自己离去;自己半是出于羞意、半是担心旁人寻来,留下自己的方帕交给星河,终是整顿衣衫匆匆往寝殿走。半路只遇见了来寻自己的宁星野,却不知星河后来如何。

想到此处不由懊悔,对星河做了那等事情,怎么也该留下陪他一会才是;自己却连句温存话也未曾多说,就潦草丢下他抽身离去,岂不是与那些戏文里唱的薄情郎一般行径。

立秋偷眼瞄着,见天纵虽是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精气神却莫名其妙地振奋,似是甩脱了连日以来的沉闷郁顿,不由地暗暗揣测。他跟在天纵身后往朝会的晏清殿走,有意地落后几步,走到宁星野旁边小声问:“宁统领,昨晚您是在哪迎见殿下的?真没发现有什么别的?殿下身边也没别的什么人?”

宁星野目不斜视:“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都没有,就殿下一个人,拿了个空酒坛。”

立秋不甘心,追问道:“那,殿下当时说了什么没有?”

宁星野有些不耐烦:“没有,统统没有!殿下昨夜酒醉,回到寝殿就沐浴睡下了。你到底想探听什么?说来你才是殿下近身伺候的,倒问起我来。”

立秋便打着哈哈,笑道:“咱家这不是,瞧着殿下今日神清气爽的模样,还以为昨夜他有什么奇遇呢……”

立秋说得暧昧隐晦,宁星野瞟他一眼,并不接话。立秋便只好闭了嘴,寻思着自家殿下向来磊落,若真是兴之所至、遇上哪个宫女,便是事关皇嗣,定然不会隐瞒;既是他未提起,可见是没有,便不再多嘴。

还未走到前殿,迎面匆匆跑来个满脸喜色的小内监:“启禀殿下,方才端睿太子府传来消息,端睿太子妃娘娘顺利产育,诞下皇孙。陛下和皇后娘娘得了信,高兴得不得了,陛下传旨今日便不来临朝了,请殿下代为主持。”

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纷纷合掌感念天神眷顾。

天纵亦是大喜,想到天赐身后终是留下子嗣,定是冥冥之中祖先庇佑,步履便轻快不少。朝堂之上,众臣亦是得知此讯,人人喜气洋洋。下朝之时,天纵留心,出得殿门、略作停顿,放眼望向殿前的九曲桥尽头,只见一排禁卫之中,为首的那熟悉身影正立在桥那边,背对着自己。

天纵想起昨夜自己因是初次,鲁莽生涩又不知节制;而星河也是初历此事,今日定是强撑着身体当值,心下实在挂念,脚步不由放缓了些,恨不能走到他面前、将他拥入怀中抚慰一番,此时却是只能朝皇后宫中走去。

因为早晨传来喜讯,随从的内监、侍卫们见天纵一扫多日的沉郁,便也都跟着轻松起来。宁星野性子活泼,插科打诨几句之后,忽然笑道:“殿下,今日有此喜讯,您是否也该赏一赏咱们这些人?”

天纵笑骂道:“你小子脸皮倒厚实。”

宁星野嘻嘻笑道:“臣不是为了给自己讨赏,实在是见秋大监平日伺候殿下辛苦得紧;还有禁卫的那些兄弟,听闻这阵子连睡觉都警醒着。”说着,胳膊肘捅捅立秋。

立秋见天纵兴致好,忙来凑趣:“奴婢一向伺候殿下惯了,没甚辛苦;不过宁统领如此说来,奴婢若是谦虚推辞,倒怕连累了禁卫兄弟们的赏赐。”

天纵大笑,随口道:“那本宫都赏便是。”他正记挂着星河,便看看宁星野,就势问道:“怎么?你身为本宫侍卫统领,不替手下人讨赏,倒替禁卫讨起赏来,是不是你大哥的意思?他近日也在劳累着?”

宁星野忙解释道:“殿下莫要误会,臣的大哥从未提过此事,不过是臣拿他扎个筏子讨赏罢了。何况大哥向来体魄强健,例行当值之事有何劳累;臣今早还见着他脸色红润,可精神的很。”

脸色红润么……天纵不禁暗暗一笑,如从前那般,冒出些做了坏事后的得意振奋。便稍稍放下心来,加快脚步,赶着往皇后宫中去道喜。






第17章 焰火
到得皇后宫中,见近来卧病的皇后精神大好、正在宫人搀扶下在殿内行走,天纵更是喜悦,行礼之后便上前搀了她手,笑道:“听说父皇已给这孩子取了乳名叫珍儿,这个孩子如珍似宝来得好,是祖先庇佑,母后也要快些养好身体、照看孙儿才是。”

皇后絮絮叨叨一阵,忽然话锋一转:“说来,你如今是咱们大膺的储君,不能像从前那般散漫,你的婚事就是国事,不该再耽搁下去,该早些为大膺开枝散叶才是;你现下可有主意?”

天纵恭敬道:“儿臣的婚事,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皇后轻轻瞟他一眼:“你果真没有可心的人?母亲却听说,你在南墟之时,收了南墟的王室之女;她如今还留在南墟?”

天纵赶忙答道:“那不过是孩儿出征南墟、领军时疏忽,致使南墟国王室血脉断绝,孩儿于心有愧、想补偿他们,才纳下南墟公主。原本想着将她收进王府中,令她不致孤苦无依;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心思。前些时日宫中事多、母后又病着,孩儿一时疏忽,未及时向母后禀告此事,是孩儿的不是。”

皇后细察他神色,见他不似隐瞒,点头道:“如此便好,只是历来宫中规矩:正妃入宫之前,不能有侧妃。虽说大膺历代后宫中很少有纳侧妃的先例,但你收她入室时只是亲王身份,也不算违背规矩。只是你心里要明白,你以后的正妃便是下一任皇后,我大膺皇室的中宫之位何等尊贵重要,绝不可能授予一个番邦小国的女子。即便你心仪这个南墟公主,今后也要克制,切不可偏宠;更要紧的,南墟本是被大膺所灭,难道她心中就没有一点恨意?对这种女人还是不可不防;因此不要让她在正妃之前便有子嗣,以免皇嗣长幼混乱,惹臣民非议。”

天纵一一应下,皇后见他态度孝顺,满意地拍着他手背:“如此,母亲接下来便在世家女子之中好好替你挑一挑。”

天纵便笑着辞别:“母后精神才刚好些,切勿因此事多费心力才是。”

天纵直至夜深方得躺下,偶一转念,想起白日里皇后提起自己的婚事,如冷水自头顶浇下,闭上双眼轻轻叹口气,无限愧疚涌上心来。

明明早已知道自己什么都给不了他、原本已经将他疏远推开,为何偏偏忍不住、就那样自私地占有?若是这样纠缠下去,却叫他今后如何自处?

天纵一时懊恼,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再不招惹那人;再一时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夜滋味,又恨不得此刻有他伴在枕畔。一时推被起身,想给他写封书信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下笔;更何况,即便写成,又放心让谁去传递当朝太子给禁卫副统的这么一封私信?

如此辗转反侧,一夜未曾好睡。

翌日晨起,精神便有些不济。立秋见了,绞尽脑汁想了些笑话讲与他听,天纵却是提不起兴致。立秋深感失职,实在揣测不透,为何自家殿下昨日还神采奕奕、今日却又意兴缺缺,只好跟在天纵身后,求援似地看向宁星野。

宁星野接了他眼神,便旧事重提,嘿嘿笑道:“殿下,昨儿兄弟们都得了赏赐,人人感念;只不过——”

天纵心中烦闷、正没精神,见他拖腔拖调、故弄玄虚,有些不悦,便问:“怎么?难道嫌本宫的赏赐不够?”说着瞪了立秋一眼。

立秋惶恐,立即禀道:“奴婢都是按份例规矩办的,禁卫、内监、侍卫的赏赐都绝无短少。”

宁星野笑道:“殿下的赏赐,谁敢嫌弃?只是臣想起殿下从前为亲王时,行事风雅,连各种赏赐都是别出心裁,庆都城中,任谁得到殿下青眼赏赐都要炫耀一番;臣的大哥便是把从前您的赏赐一样一样都宝贝似地收着。如今您主位东宫,赏赐的东西虽然丰厚,倒不似从前那般独特了。”

天纵向来御下宽容,宁星野也是向来口无遮拦,此刻竟敢抱怨起太子的赏赐来,若是算得严重些,便是不敬之罪。只是天纵听他言语间提到星河,不由分了心思,一时想不到责备他,倒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你大哥也不满意本宫的赏赐?那他想要什么?”

天纵话说出口,方觉失言。自古以来,雷霆雨露皆为君恩,自己身为储君,难道还要征求臣子对赏赐是否满意不成?仿佛窥破心事,倒恼怒起来,不等宁星野回话,便摔下脸来:“罢了,本宫政务繁忙,哪有空管你们这些刁钻臣子打的什么主意。”说罢,冷然拂袖前行。

——星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