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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清月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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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桑垂眸点头:“我,心中有数。”
  青槐又媚笑了一声,手指往乌桑脸颊上点了一下,被乌桑躲开了,她却笑得更柔媚:“若非你这张脸,奴家才不会下山寻你一趟,耽搁自己的生意。不过……”他往乌桑耳边凑了一下:“就算对方真是炎炎烈日,凑近了也会目盲神眩。”她这才放过乌桑,扭着腰肢往前院走去:“你当真不跟奴家回去么?”
  乌桑愣了一下才明白青槐是接着前头的话头:“暂时不回。”
  青槐背着身子挥了挥手:“枉费奴家千里迢迢下山一趟呢!”她一径风摆杨柳般走远了。
  天色已大亮,前院里柳家仆从已脚步阵阵开始忙碌了,有来花园折花簪发的姑娘提着一只精巧的篮子进了花园,见着乌桑时脸色微红,只微微屈膝行个礼,便低着头去折花了。
  乌桑侧头看了一眼初升的旭日,这时候阳光已不再热烈,晨光温暖而明亮,轻柔地洒在花瓣上,照的花间叶片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乌桑只静了一阵,便不动声色去了前院。
  一盏油灯也好,一轮朝阳也好,他还是决定留下来,他不想太细究其中缘由,他可能也究不清其中缘由。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断背山……此处省略一万字。
有时候会对自己无法确切充分的表达感受而很无奈——很多感触不会倾诉,不想倾诉,倾诉不出来,就闷着。
断背山这个……哎……
所以写文怼我来说,很能暴露自己的短板和缺陷。还有得暂时戒掉看巫哲大神的《撒野》了,因为看多了自己写的时候会古风语境上不来。等码顺了再去看吧。
不知为什么,想说个谢谢,谢谢所有人。

  ☆、行路遥遥

  天色未明,乌桑已提着剑出了门。
  天明前他去柳家花园练剑,朱离听到动静后起来,到花园跟他对练半个时辰,这两三日内已成了常事。
  不过今日却又不同寻常,乌桑走进花园时已在黎明前的朦胧里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影,他脚步异常轻快,两步奔了过去:“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了。”他过去的太快,朱离被他逼得稍退了一步,顿了一下:“乌桑,我看柳爷的伤已无大碍,我想问问你……”
  乌桑看着熹微的光亮里朱离脸颊的轮廓,何日启程去查杨家与罗家十年前的旧事,他没想到朱离还会就此来询问自己的意见,乌桑心里一点一点戳着的暖意像是连成了一片——这就是朱离!
  比一盏油灯更温暖光明,比烈日却少些热烈刺眼的朱离。
  乌桑在暗淡的晨光里点了点头:“今日就好。我,和你一起。”
  朱离应了一声好,“我已约了逞州城里几位有名望的前辈,有外人在场,柳爷好面子,一定不好推脱为难……”他看乌桑凝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角:“我是不是,很会算计?”
  乌桑摇了摇头:“对付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的手段嘛。”带了几分愉悦的笑意。
  朱离想起在倚欢楼时给乌桑下的麻药和自己当时愤懑之外因为逮到乌桑而有些微自得的心境,脸上笑意难掩:“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乌桑拔剑出鞘:“朱少侠该问自己!”
  朱离也挥剑出手,与乌桑的缠斗在一起,得空笑着回了一句:“这位杀手当真记仇!”
  两人出招都快,人影的翩然移动和剑招的精微奥妙都看不真切,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剑刃相撞的轻响,和间或一两声喝彩,也不知是赞自己这一招精绝,还是为对方的妙招喝彩。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歇,大汗淋漓,舒畅爽快,各自回屋洗漱料理清爽了,便汇同朱离邀来的江湖前辈一起,去见柳城。
  重查杨家旧事,柳城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柳府门前他费尽心思也没能杀得了乌桑,还让朱离将他逼到了这个境地,加上今日还有外人在场,柳城不得不答应。
  何况朱离受伤晕在他柳府的门前之后,他给徐州朱家去了一封信去“赔礼致歉”,说了自己未能护地朱离周全,让他受伤之外,还着重说了朱家少侠被乌桑蛊惑,宁舍一臂也要保全乌桑之事,直言自己的惋惜之情。
  然而朱家家主朱诺回信时,非但没再提捆送朱离回徐州的事,还颇为感叹地说既然朱离在此事上执迷不悟,多劝无益,强迫也无益,倒不如由着他的性子让他自己去碰壁,好再得个结实的教训,自己学的乖觉。
  这不就是说让朱离随着自己的意思行事,朱家不再干涉朱离么?
  朱家不再干涉,柳城还能怎么阻拦!
  但柳城场面上人,这几日过去,他脸上的笑已亲切而诚恳:“贤侄说的是,是该去查一查了。”
  朱离脸上笑容不输柳城,而况他是个见人三分笑脸的主,早都有了功底,更比柳城自然三分:“如此就辛苦柳爷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
  这件事不比开始查杨家被灭门时那样单纯,他不能将此事交由儿子吹絮□□,即便脚上伤势未全好,也得亲自上阵:“那就明日出发,贤侄也有伤在身,今日暂且好好休养一日。”
  朱离笑着揖了一下:“多谢柳爷体恤了。”又彼此撑着脸上的笑说了几句话,留那几位前辈和柳城寒暄,他和乌桑才先行出来。
  两人走出好远,朱离盯着前面的路,脸上笑盈盈地,这笑乍看与在柳城屋里时没有分别,乌桑却莫名觉得这笑比起先前不知轻快了多少,都融进眉眼里了。
  大概察觉他的目光,朱离还回头对他笑了一下:“刚才笑地真累!柳爷不待见我们。”
  乌桑也笑了一下:“他不待见的是少侠你,他恨我。”
  他当时被朱离拖着,人都要坠到地上去,昏沉里觉察到朱离被刺,也不知是出离的愤怒还是当时和朱离唇亡齿寒的依存关系,抑或着,是别的什么,总之被柳城刺在朱离身上的那一剑激地热血翻涌,都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一剑刺中柳城脚腕,挑断柳城脚筋!
  “唉!”朱离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有些小心的看着他:“十年前的事,就是那件……你有什么线索么?”他没说出“灭门惨祸”四个字来。
  即使如此,乌桑还是在太阳下直觉背后泛起一阵寒噤,但却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要轻微,他试图静下来:“我……”
  朱离却握住了他的手腕,“算了,不想了,我们可以慢慢查。”
  乌桑强迫自己镇定,强迫自己省略那些在他心里犹如鬼魅一样时常出没,扰乱他心神景象,尽量答得简略而若无其事:“他们穿夜行衣,蒙面,打斗中带头的人面巾落了下来,左边脖颈上一道长长的疤痕,我才认出来,那人是杨行天。”
  朱离却没再往前走,而是站在他对面,手搁在他肩上,捏着他的肩头:“乌桑。”他说,脸上没有了笑意,认真的神色和给他伤口上抹药时有些像:“没关系的,不要时刻逞强。”
  乌桑闻言笑了一下,脸上神色有些垮下来,不知如何答话。
  尽管朱离已见过他在此事上的惊惧和软弱,早在他们回逞州的路上他提起此事时安抚过他,他还是本能想要隐藏和掩饰自己最真实的弱点。
  朱离叹了口气,不再安慰他:“哎,我都在你眼前哭过了!你还能比这更糟么?”他说着转身往前走去。
  乌桑看着朱离走的脚步略快,背脊绷直,一副紧张的样子。
  他背上还是有一层一层的凉意,心里还是有些沉,但却在沉闷和沉痛里有了些许的鼓舞,他走快两步跟上朱离:“喂,少侠,走慢些!”
  朱离脚步慢了一些,却还没有回头:“真的,不必逞强。”他说这话时还没回头。
  乌桑看着朱离侧脸轻柔的棱角,他长得真是俊逸出尘,又温润亲和。乌桑别开眼笑了一下:“不逞强,掉金豆么?”
  朱离瞥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扬着下巴轻轻缓缓地道:“那是故人相见,分外高兴,喜极而泣!”
  乌桑不敢迎着他的目光。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还是稽留在柳府这片宅邸里,还是金黄的阳光和有些微清爽的微风,但这一天却又过得异常的快。
  乌桑只觉得才和朱离说了三句话,喝了两杯茶,便警觉天色黯了下来。
  时光过得太快,乌桑疑心它被人偷去了一截,可是他独自步月而归时仔细回想,每一时一刻,都像是黏在朱离脸上的笑容上过得,都数的清,都扎实地过了。
  梦里再数一遍,还是一刻都不缺。醒来之后,却是他们启程的日子了。
  朱离和他一样,轻装简行,只提着个小小的包裹,柳城家有妻儿,依依惜别。张氏柔情款款,也不顾忌有人在场,握着柳城的手一再叮嘱柳城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
  乌桑看着朱离往柳氏夫妇那里看了一眼便别过了头,过了一阵他就站到了自己跟前。他顺着朱离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柳绵倚在柳府门口,一副进退维艰的样子,往他们这边看了两眼,又转身回去了。
  乌桑不觉看了一眼朱离,只见朱离也有些茫然:“绵儿这姑娘今日似乎不对!”
  乌桑不动神色:“小女孩儿家!”
  朱离转头看着他:“嗯?绵儿虽一紧张就结巴,但胆子还是有的!今日怎么……”
  乌桑没接话,等着柳氏夫妇惜别完毕,才乘着马车往逞州城外走去。两人一辆马车,乌桑和朱离共车。
  天色晴好,又不见炎热,乌桑不想闷在马车里,他坐在车辕上,靠着马车门闭着眼睛晒太阳。
  不一时朱离也凑了出来,外面登时有些挤,朱离坐了一阵儿便拍了拍车夫肩头:“这位大哥,赶车累了吧?”
  车夫憨厚,见朱离这样亲和的和他打招呼,忙咧着嘴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累,这才走了多少的一点儿路啊!”
  朱离后面的话一下接不上来,只听见乌桑靠在那边低低笑了一声,冲着车夫道:“他想驾车。”
  车夫惊诧异常:“这怎么成,小的这是拿着钱的,怎么能劳动……”他说着往乌桑脸上看了一眼,不明白方才明明是听到他笑,怎么顷刻间这人就冷了下来,他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倒是朱离笑着拍了拍他肩头:“无妨,我累了自会叫你来驾车,现在我来吧。”
  车夫往乌桑脸上瞥了一眼,不敢再推脱,一弯腰钻进了马车里,由着这两个人自己驾车。
  朱离赶着马儿,技术娴熟,看了一眼一直闭着眼睛的乌桑:“你……是想睡着么?”
  乌桑侧过脸看他:“少侠,太阳太亮了,我睁不开眼睛。”
  朱离笑了一下:“哎……”看着乌桑忽然精神矍铄,弯着腰目光锐利地往路边瞥了一眼,他望过去时什么也没有,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
  “青槐的记号,前面最近的茶寮歇息吧。”
  朱离嗯了一声,不追问细节,只道:“她也去醴曲?”
  “她已经回去了。”乌桑怕自己太过言简意赅,又道:“她回了苍霞山。”
  在茶寮歇过,再上路时太阳高照,两人都回了马车里,朱离一径拿着茶杯把玩,一副神色安定心无旁骛的样子。
  乌桑靠着车壁坐了一阵,朱离还是那副样子没变,他又坐起来唤了朱离一声:“少侠!”
  “嗯?”朱离抬起头看他:“怎么?”带着笑意,眼睛有些弯。
  这是一个有些小小得意的笑容。
  乌桑愣了一下,微微有些叹息:“没事,不说了。”
  朱离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额角,看着他笑地些微的开:“你不想说,我便不会再问了,真的。”
  乌桑咳了一声:“青槐的信,她摆平了西湖三怪,还顺手解决了几个胡人。”
  “这么厉害?”朱离微微有些压抑。
  乌桑点了点头:“她比我厉害!”
  朱离笑了一声:“哟!”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竟然收到了一颗手榴弹,而且看样子投手榴弹的读者也没后悔,嗯哼!快看老透明的傲娇脸~
旁友们,英语不好是个什么体验呢?就是新闻说要把文学经典列入高考范围,经典们是《A Dream of Red Mansions 》《Call to arms 》《the border town 》以及《red crag and ordinary world 》,红楼梦和平凡的世界我猜出来了,中间两个呢?::>_<::
所以,看网文之余赶紧好好儿学习吧~

  ☆、调虎离山

  这一日行路,他们没碰到西湖三怪的那帮人,没碰到为刀疤脸寻仇的人,也没碰上那帮早就盘踞逞州城内的胡人,朱离只叹青槐手段厉害,乌桑但笑不语。
  苍霞山的人都厉害,且是朱离想不到的厉害,不厉害怎能安身立命?
  一行人赶到醴曲镇内时暮色已合,他们寻了家客栈落脚,小二自将几辆马车牵去了后院,朱离看众人都风尘满面,颇为疲惫,想来也无人有兴去寻吃问喝,便只叫了几个客栈厨房的酒菜,以图方便快捷。
  柳城借着有伤和行路疲累,脸上神色如霜般阴沉,他不说话,饭桌上气氛便有些沉闷。
  朱离低头吃了两口菜,便提着酒壶为各人都斟了酒杯,他含笑举杯:“今日各位前辈赶路辛苦了,薄酒不成敬意,聊表存之……”他看了一眼乌桑,脚尖在乌桑脚面上点了一下。
  乌桑虽不耐应酬,此时也站了起来,与朱离并肩举杯,接着朱离的话说下去,“聊表存之和在下的一点感激之情,在下先干为敬!”他一口抿尽杯中烈酒,倒扣着杯子示意了一下。
  朱离也一饮而尽:“存之也先干为敬,等此事了解,存之定然登门拜谢各位。”
  柳城瞥了一眼朱离,只端着酒杯浅酌了一口,倒是同桌的一位前辈看朱离俊逸潇洒,神态可亲,忍不住笑呵呵答了一句:“朱少爷客气了,我等老朽之人,这趟出来也权当走动走动,活动筋骨了!”
  朱离笑着和众人说了几句,看乌桑碗里一碗白饭才下了一半,念他有伤,饮食不能马虎,便拣捡着桌子上的菜往乌桑碗里夹了几箸,“吃完。”
  眼角余光里看见乌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十分乖觉,朱离心里舒畅,忍着笑和别人寒暄,神色如常。
  倒是柳城撩起眼皮往这边瞪了一眼,朱离坦然迎着柳城目光,又往在座每人碗里盛了碗汤:“这汤滋补,各位前辈多吃一点。”
  有人捧着汤碗笑了一声:“朱少爷真是太周到了。”
  朱离目光盈盈笑看着这时不得不带了笑意的柳城:“这都是晚辈应该的,诸位前辈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咱们还得去寻找罗家旧日的邻里,还得询问消息,有得奔忙呢!”
  柳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笑来:“贤侄还要筹谋思虑,才是真的辛苦!”
  朱离只笑了笑没回话,一桌人心思各异,饭后闲言都无心谈讲,不一时便散了,朱离瞥见乌桑碗里干净地一滴米粒都不剩,心里又有些好笑。
  回房时各人都要了热水沐浴解乏,朱离落后一步,与乌桑并肩:“我帮你换药吧。”
  乌桑应了一声,“半个时辰后再过来。”
  朱离抱了抱拳:“遵命!”
  乌桑斜着眼看了朱离一眼,朱离抱拳的手才收回去,脸上的笑还余韵未尽,他看着这笑,连一天的劳累都消了不少。
  旁人都早早睡了,朱离和乌桑相互帮助,换过药回去时已有些晚了,他也一路辛苦,熬不住困顿,钻进被窝不过一阵儿便睡着了,但似乎只是闭眼打了个盹的功夫,朱离又忽的惊醒过来,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只听了一下,便提剑下了床。
  屋顶的脚步声还响着,来人声势不小,朱离不敢妄动,正在凝神,要辨出这些人的去向,就听已有人喝了一声:“谁!”
  这声音朱离熟悉,正是与他隔了一间屋子的柳城!
  朱离推门而出的顷刻功夫,门扉几声响动,脚步声纷杂而起,同来的几人都和他一样被惊醒,大家都提着武器,奔到了柳城屋子门口,但柳城屋里却又一片漆黑,不见了动静。
  有人敲了敲柳城的房门:“柳爷?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朱离一边听着柳城屋里的动静,一边翻过围栏,往屋顶上望去,此时外面明月朗朗,屋顶上分明没有任何人迹,朱离只一迟疑,便飞身翻上了屋檐。
  而下面先听得哐当一声,是柳城开了门,他声音里还带着三分困倦:“老夫听着屋里有动静,问了一句又不见了动静,疑心是听错了!惊扰了各位!”
  “柳爷太客气了,我等也是听到动静才起来的!”
  “对,我隐约听着有脚步声,来人还不少,这才起来的!”
  “有脚步声?我怎么一点儿也没听着!”
  “咴,出门在外,你老兄睡得这么死可不成!”
  “着!”有人喝着掷出一枚暗器,吱地一声,下面的人笑起来:“原来是只耗子!”
  “这破客栈里有耗子!”
  朱离蹲在屋檐上,一边竖着耳朵听着下面人的对话,一边借着月光细细查看屋瓦上的痕迹,这青瓦上还有鞋印子,方才是真的有人在屋顶上,只是这些人去了哪里?柳城听到的动静不会只是耗子,柳城到底是没听清,还是他在掩饰什么?还有,来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朱离都没想明白,就忽听下面有人喝了一声:“有人!”
  “什么人?”
  “站住!”
  “追!快!”
  下面的人都身手不弱,说话之间已都翻过栏杆,跃上屋顶追了出去。
  朱离看着那几条顷刻之间已经走远的背影,忽然心里一寒,他飞身掠下屋檐,径往乌桑的屋子奔去——方才开门出来的人里没有乌桑,乌桑屋里的灯火还是暗着的。
  乌桑谨慎,他能听到的动静乌桑定然能听到,乌桑没出来或者只是不想与这些人走得太近,或者只是懒得动弹,但还有可能是,乌桑出事了!
  若是平时朱离倒大可以放心,但乌桑现今身上有伤,和他拆上几招不成问题,若真遇上劲敌,乌桑未必是对方对手。
  最怕这些屋顶上的人目的只是乌桑,就怕乌桑此时已遇上了劲敌!
  朱离几步奔到乌桑门前,只听到屋里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他轻敲了两下乌桑屋子的窗格,屋里却又忽然静了下来。
  这动静不对!朱离心里一慌,叫了一声“乌桑”,已飞脚踹向了门扉,他本是浑身戒备,但黑暗里从屋里扑面而来的一股奇异的香味里和混杂其中的血腥味,逼得朱离心神大乱,闻得眼前风声飒然,朱离又看不清,只能本能一躲,有东西擦着他肩头飞过,他肩上一阵疼痛。
  朱离立刻拔剑出鞘,护住身前要穴,又叫了一声:“乌桑?!”屋里窗格响处,已有人逃了出去。
  乌桑形势未卜,朱离肩头又一阵麻木,他不敢贸然追出去,只仗剑摸索着进屋,一边叫着乌桑,听得有人在地上挣动的声音,却不见出声,朱离急忙吹亮火折燃起油灯,被油灯里的味道熏得皱了皱鼻子,只见乌桑和另一个青衣蒙面的人倒在地上,身下一片殷红的血迹。
  这些人的目的,果真就是乌桑!
  朱离心里又恨又悔,看着乌桑身下那一大滩血迹,他掌着烛台的手都有些颤抖,此时再看见乌桑在地上伸了伸腿望向他,他几乎是一步就扑到了乌桑跟前:“你伤了哪里?”
  乌桑眼神往朱离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肩头和大腿,却说不出话来。
  朱离跟着乌桑的眼神检视他的伤口,肩头的伤口有些深,却并不要紧,大腿上的伤痕只是浅浅一道,却肿的有些厉害,也并不致命,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乌桑眼神又往朱离肩上看了一眼,朱离侧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伤口,也只是浅浅的一道,却和乌桑腿上的伤口一样已经肿起了老高,一片麻木,都不觉得疼了,他摇了摇头:“这不碍事。”
  乌桑冲他笑了一下,扬着下巴指了指跟他同在血泊中的另一人,朱离于是翻过了俯卧的那人,只见他颈侧一道深深的口子,已没了心跳。
  这地上的血,就是从这人身上流出来的了,朱离这时才彻底松了口气,他扯下那人蒙面的青布,只见这人高鼻深目,眸色浅蓝,朱离看着乌桑,有些叹息:“是个胡人!”
  乌桑点了点头,一双眼眸望着朱离,朱离忙放下烛台扶他起来,心里敬服乌桑这一双能说话的眼睛,俭省了许多语言,可是还这样看着他做什么?
  “要包扎伤口么?”朱离试探着问了一句。
  乌桑眼眸轻扫,别开了目光。
  看来不是了,那还能……朱离忽然顿悟,在乌桑穴道上拍了一掌,乌桑这才清了清嗓子:“他们的暗器上有毒,快放血,运功逼出来,再敷些药。”他说着吹熄了油灯,“换盏烛台,这油灯里的香味也有毒。”
  朱离哼了了一声:“难怪香味这样诡异!你等着,我先去拿药给你包扎伤口,你小心些。”他忙乱之间都忘了写油灯的异样!
  乌桑嗯了一声,过去推开了几扇窗子透气:“他们应该走了,我不会有事,你去吧。”
  朱离飞快地出了门,似乎只是一息之间,已拿了包裹回来:“胡人也这么奸诈了,又是下药,又是调虎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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