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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剑出燕京-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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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心一意着想的师弟,竟跟着个小倌儿出去玩儿,玩儿就算了,爬窗户算怎么回事?这不明摆着不带他吗!
  一个小倌,能带他去什么地方啊?不过是烟花柳巷,既如此,还不带他,简直可恨!就算明说不带他,难不成他还会死缠烂打着跟去吗?
  曲临寒阴沉着脸,自上而下瞥李蒙,李蒙一直心虚地垂着眼,老实道:“师兄昨日才……习武之人,不能常常泄了精元,不利于功力精进,师兄,我真这么想!”李蒙眼神闪了闪。
  “今夜我会让阿珠给那个谁,你带回来的,另外安排一间院子,不能住在我们这儿。”
  “人是我带回来的,不住我们这里住到哪里去?”
  “反正你别管了。”曲临寒暴躁地一摆手,“我是你师兄,凡事我说,你听就是,哪儿这么多啰嗦,我得替师父看着你。”
  “……”
  “要是换个什么人倒无妨,他本就是干这个的,你要是不干正事,脑子就不好使,这几日又心不在焉的。他是什么人啊,人尽可夫的,嘴里挂着迷魂汤,给你一灌,你就找不着北了,逛窑子都不带师兄……”
  “没逛窑子!”李蒙道。
  “反正今天这事你不地道。”曲临寒一瞪眼。
  李蒙抿住嘴,不服气地说,“我们没去玩,去皇宫探底了。路上你就不想来,来了就逛妓馆,让师父知道了……”
  倏然一只茶碗朝李蒙摔了过来。
  李蒙侧头避过,茶碗在门上砸得粉碎,曲临寒怒道:“知道又怎么了?成天给你们两个做低伏小的日子老子过够了。”他双目赤红,不住喘气,粗声道:“家仇未报,连谁杀的我爹都没查清楚,一路上多少次差点就送了命,我抱怨半句了吗?你他妈为了个小倌,跟我顶嘴!我看师父你是不想要了,他上了床伺候得你舒服吧,要不然你把他带回去得了,师父我去救!不用你!”
  话音未落,李蒙照着曲临寒的鼻子,就是一拳过去。
  曲临寒大叫一声,连人带椅向后翻去,他两腿叉开,跳下椅子,捋袖子作势要教训李蒙。
  这时,叩门声响,俩人都是不理会,拳脚往来,扭作一团。谁都没想起平时练的招式,像小孩街头混战争霸一般,不讲章法,曲临寒抓住李蒙的头发,看他嘴唇红润,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喉头一动。
  李蒙猛地梗直脖子,抬头一撞。
  这一下使足了力气,曲临寒向后跌飞出去,血液涌上头部,眼睛发红。
  李蒙欺身上去,骑在曲临寒身上,照着他的脸就揍。
  曲临寒掐住李蒙的脖子,李蒙也不停手。
  “你他妈的……”曲临寒肿胀的眼睛虚开一条缝,看李蒙脸都被掐得涨红,舌头微微外吐,还不撒手,气不打一处来,月夸下被李蒙坐得先是高高翘起,李蒙坐在上头揍他,几次把曲临寒那物磨蹭得痛不欲生。
  曲临寒屈起一膝,撒开李蒙的脖子,穿过李蒙腋下,将他向上托举。
  这一下李蒙被顶到蛋,疼得什么力气也没了,瘫在地上。
  曲临寒忙忙坐起,弯身揉鸟。
  李蒙双眼无神瘫软在地,不住大喘气,忍不住连声咳嗽,疼得全身一抽一抽,只感觉魂魄已经飞出了躯壳,只有蛋疼在提醒他他还被这肉身连累。
  门开了,阿珠站在门上,手中托盘晃动,汤盅丁零当啷作响。
  “阿、阿珠,给,找点散瘀的药膏来,我们、我们俩刚才切磋,下手重了点……”曲临寒边说边喘气。
  阿珠神色复杂地扫过各自揉鸟捂蛋的师兄弟俩,退出门去。
  李蒙眼前白光渐渐散尽,喉中剧痛,曲临寒竟然下了死手差点没把他真掐死,缓过劲来时,李蒙爬起身,双腿颤抖不已,姿势怪异地往门口走,扯得蛋疼,勉力正了正身。
  “你回来!”曲临寒吼道。
  李蒙两眼发红地转过头来看曲临寒。
  那双兔子似的眼睛登时击碎了曲临寒鼓噪的怒意,上去抓住李蒙的手,把他往榻上一按,就去松李蒙裤带。
  “……”李蒙连忙挣扎,本来他打定主意不和曲临寒说话了,事急从权,羞臊得满面通红,就去推曲临寒,“起开,你还想干什么!”
  “看看你蛋碎了没。”曲临寒痞子似的笑了,一擦嘴角,看见指上血痕,重重叹口气,随着一场架,他气撒干净了,虽然是李蒙先动手,但冷静下来,曲临寒也觉自己话说重了,“知道你担心师父,师兄说错了话,别和师兄置气。”
  “你、你以后别瞎说了。”李蒙拽紧裤带,推开曲临寒,坐起身,“没事。”
  “师兄只有你了……”曲临寒声音犹如自远处传来,李蒙转过头就看见曲临寒垂头丧气地坐着,目光盯着窗格上流转的晚霞光泽,像只无家可归的野狗,“我这嘴欠,别同师兄一般见识。”
  “你脾气不好,翻脸比翻书快。”李蒙拍了拍曲临寒的头,“你心里,还没把我真的当兄弟。”
  曲临寒一怔,想说什么,外面阿珠送来药膏。李蒙去开门,把药膏给曲临寒,带上门,一拐一拐回房去了。
  晚饭过后下人来催,让李蒙和曲临寒去见馨娘,一路上谁也不说话,见了馨娘的面,只说李蒙下午出去逛了一圈,旁的都不说。
  李蒙只向馨娘说话,不理会曲临寒。
  “这两日不大太平,无事还是尽量呆在府里。”馨娘吊着眉梢,睨眼看曲临寒,以木勺舀茶到曲临寒杯中,“脸怎么回事,该不是下午出去惹事了。”又一看李蒙大不自在,心下了然,只没说什么。
  李蒙这时才借着灯看清曲临寒肿着个猪头,脸上浮着一层诡异绿光,想必药膏涂上去是绿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曲临寒没脾气地揉了揉鼻子,“和师弟切磋,落了下风。”
  馨娘颔首,一手捏茶杯,一手扶杯底,慢条斯理喝了口茶,“你们俩也别成日游手好闲,有功夫就赶紧按你们师父教的练功,不懂便来找我。虽说赵洛懿有些剑走偏锋,不过你们俩要是能参悟他一半功夫,便足够应付。脑子放灵活些,武功之中,包罗天地万象……”看了眼两人,馨娘忍不住唏嘘道,“今日大都城中发生了件事,我们错过了个大好机会。”
  李蒙眼皮子一跳。
  “圣子今晨离开大都,不知去往何处,下午时,大祭司持国君手令出宫,让四个末等奴隶惊扰,那四人已经处死。我在长老殿听说时,大祭司已又返回宫中,当时只有数十人护卫,没有几个高手,要是咱们那时动手,没准已在回大秦的路上。”馨娘神情甚是遗憾。
  李蒙手指在膝上收紧,馨娘再叮嘱了些什么全没听见,左不过都是些不让出门的话。
  风顺着漫长的走廊吹动廊檐下挂的灯笼,光影流转,前方阿珠侧转身,示意他们走下阶梯。
  李蒙忽然站住脚,朝阿珠道:“你带我师兄先回去,我想随处走走。”
  “前面那扇门,转过去便到了,李公子自便。”阿珠对着李蒙一点头。
  曲临寒欲言又止,才打过架,最后憋出一句:“这回算了,别成日和那只兔儿爷厮混。”嘴唇一番嗫嚅,不好再说什么,随阿珠回去了。
  天空中没有星星月亮,浓稠得像一个接一个昏暗的梦境。李蒙不确定白天马车里的人看见他没,毕竟他也只看见了半张脸。
  竹叶被吹得簌簌作声,不知怎的,李蒙觉得心头倏然一阵大恸,一手搭在柱上,顺势坐了下来。他漫无目的地发了会儿呆,不敢随处乱走,回房去睡。
  ……
  窒息一般的寂静之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腥臭味,黑暗里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形。
  “祭、祭司大人,时辰已快过了,不可多耽误片刻,否则恐有性命之虞。”安巴拉恬着脸,静候在门外。
  片刻后,门开,门缝中映出一张病态的脸,深邃双目无波无澜凝视他。
  “药浴已经备好,祭司大人这边请。”
  赵洛懿一身雪白单衣,走路姿势显得别扭,竟像初学会走路的幼儿,每一步都不甚确定。他赤足踏在厚厚的地毯上,柔软皮毛将其冷冰冰的脚掌包裹其中。
  安巴拉不敢走快,也不敢回头,不长的一段路,因感到气势压迫,当浴房镂花门出现在视野里,安巴拉松下一口气。
  “祭司大人请。”
  屏风后里衣委顿在地,坚实的肌肉上布满青紫红色细孔,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仍在渗血。
  衬裤褪下,两条长而结实的腿似乎不堪承重,略带颤抖。
  赵洛懿双臂向后,借助浴池石壁,缓缓将身沉入水中,他背上筋肉一瞬间怒突而起,稍歇,缓缓平复下去。
  监视的一双眼收了回来,安巴拉垂手拢袖,对左右吩咐,“等祭司大人自己出来,中途不得打扰。”说完就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又转而不怀好意扫过门口两名美艳绝伦的婢女,“要是大人不用你们服侍,不可多事,蛇神近来,可饿得狠了,正缺活祭。”
  婢女皆惧怕地连声称是。
  安巴拉扯直领子,昂首阔步走出,一出大殿,便深吸一口气,目中胆寒缓缓褪去,显出一股理直气壮的镇定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今日陪太皇太后去逛街,就只能一更了!

☆、五十七

  
  不等入六月,南湄见天热起来,从前单光半边膀子的人多,这几日府里干活的家丁,赤着上身的也满地跑了。
  大秦来的俩小伙儿,哪见过此等场面。  
  那日李蒙路过劈柴的后院,本想寻个后门,若要出去,好不用翻墙。结果四个大汉排在一起劈柴,干柴堆在墙边,犹如一匹小山。家丁们见了李蒙,俱笑呵呵与他招呼,李蒙学了些日子南湄话,熟练地回他们“安日”。
  只不过转回时,满脑子里还晃动着汉子们在日光中挥洒的汗水,晒成古铜色的肌肤,被汗水浸润得散发出金属的光泽。
  他忍不住想起赵洛懿借着一点微光洗澡,他比谁都清楚,那背脊多有力多宽厚,那胸膛中藏着一颗怎样沉稳起搏的心脏,那张冷漠甚至凶戾的脸,在李蒙眼睛里,是可靠与温暖。赵洛懿像是一头桀骜难驯的狼,有朝一日,寻到了伴侣,就将一生中的每一轮圆月,奉予他的伴侣。
  手摸到胸前挂的荷包,李蒙隔着锦缎随便捏了两下,已反反复复看过许多次,不必在看,他也知道上面得卍字镂成怎生模样。就是摸一下,似乎心中多几分底气。
  虽说看着李蒙的面子,没把青奴打发到别的院里去,但李蒙也多日不见他了,想着就拐到那间屋去。
  叩门三声,李蒙便拢起袖子心不在焉地等人开门。
  无人应答。
  该不是出去了?寻不到人,李蒙也不大上心,总归自己来得兴许不是时候,晚上再来必然在的,总要睡觉。刚要走时,屋内传出低沉的咳嗽,李蒙耳朵几乎竖了起来,又上去叩门,道:“青奴?在里面吗?把门打开。”
  门内嗯了一声,紧接着没听见脚步声,却听“咚”一声闷响。
  李蒙眉毛一动,推门而入。
  霍然看见青奴连人带被跌在地上,咳嗽不已,一手支地想起来。李蒙忙去把人扶上床,少不得半拖半报,架着他的腰,好不容易把人放上床,李蒙那比狗儿还灵的鼻子顿时嗅见一股腥臭味,想了想,猛一把去掀被盖,不妨手被按了住。
  “不、不妨事,你那里有清毒散瘀的药膏吗?”
  李蒙连忙说有,拿药回来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就整成这样子了。
  廊下一名家丁远远看见李蒙,却朝柱子后头一躲,竟像要跑。李蒙再愣,也想到怕是从小倌馆带人回来的事让这里的主人知道了,馨娘单独见过青奴了?屋子里那臭味像是被打开了皮肉又捂出来的,李蒙心下颇不是滋味,想着待会儿自去问青奴,不多惹是生非了。
  “唉哟,嘿,要小公子来伺候奴了,奴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李蒙重重的一巴掌落在青奴青紫交错的臀上,那皮肉滚烫,药味又冲鼻。
  咬牙挺过那阵激痛,青奴抬头就见李蒙红着俩眼圈,吓了一跳,忙要起来,冷不防碰疼了屁股,再绷不住,连声哎哟哎哟。
  “别动了!”李蒙一吸鼻子。
  一看就是板子打的,连屁股到大腿,直似要剐下一层皮肉来,不少地方打出了血。
  “挨打了也不找人,不擦药,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李蒙粗声道,手下放轻了些,将药膏仔细揉进擦拭干净的皮肉里,就是发了炎,那皮肉烫手。
  药涂好青奴也不成翻身过来躺着,只能趴着,李蒙便给他腰下垫了个引枕,想不到青奴腿上皮肉紧实,腹肌摸上去也是结实光滑,很有劲道。本在小倌馆里就看过了,现在摸上去,李蒙竟然觉得,与赵洛懿那手感也不遑多让,倒是不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倌了,他还不着痕迹地探了探,确信青奴体内没有一丝内力。
  真奇了怪了。
  青奴把玩药瓶,双目俱是弯弯如同月儿牙,“说吧,特来寻奴,所为何事?”
  天已很热了,涂完药青奴没再盖被,两条修长的腿那么后伸着,衬裤让药膏黏在了腿上,近乎透明的裤子,遮不住那挺翘的臀和有力的大腿。  
  李蒙撇开眼,“怎么挨的打?”
  “唉,奴的命苦哇。”青奴嚎道,眉目却带笑,似乎天地之间,没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别自称奴了,你又不是……”李蒙也算看出来了,青奴行事气度,平日里成天调戏自己,那都是逗着玩,“你多大了?”
  “你呢?小公子。”
  “虚岁十七。”
  “那就是十六了,怪不得上小倌馆来,想是要给公子开|苞的……啧啧,都是奴坏了事,回头伤好了,给补上,不白费爷的银子。”
  李蒙使劲瞪青奴,看他吃力地侧着身,那点小脾气顿时烟消云散,摆了摆手,“你别起来,才敷好药,你屁股还要不要了。”
  “自然是要的。”青奴带笑趴了回去,“奴年纪大了,已满二十七。”
  “……”平日看青奴李蒙猜他最多有个二十撑死了,不料竟然只比赵洛懿小两岁。
  “哎,别这样,奴年纪是长一些,可一看就是十七八的脸。”
  “……”李蒙简直要跳起来发疯了,怒道,“好好说话!”
  青奴憋不住笑了一阵,半晌,咳嗽两声,收起揶揄,声音沙哑难听,“说吧,找我什么事。”
  “谁打的你?”李蒙问。
  “你朋友……”青奴看李蒙脸色不好,笑道,“的老子。”
  李蒙才见过馨娘她爹一面,打从馨娘回来,府里上下尊她一声长老,李蒙都忘了她上头还有个老子。
  “为着什么事?”
  “得怪你。”青奴唏嘘,抬手想摸一摸屁股,想了想又算了,怕疼,“什么府邸你也敢把小倌往里带,不过这打不算白挨,打了也就算过了,否则怕是要让我卷个铺盖出去。早知道你小子毛没长齐办事不牢,我还不如就在馆里呆着,可惜了我那些老主顾……”
  李蒙一巴掌拍在青奴脑门上,登时白皮子上泛出可怜巴巴的红,他本就发烧,看上去竟然挺惹人怜惜的,李蒙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只挤出一句,“天生挨人操的,没男人那玩意能憋死你,你自己没有吗?堂堂正正一条汉子,干什么不好。”
  “能憋死啊!”青奴认真道。
  李蒙拿他没办法了,转念一想,又问:“你从前是不是会武功的?”
  “武功不行,不过床上的功夫可一样没落下,本指望着混到年末,能成个头牌……”
  李蒙作势起身要走。
  青奴扯他袍袖,眨了眨眼:“哎,不说这个,到底所为何事?”
  李蒙摆手道:“不忙,等你养好了再说。消炎的方子我背了几个,待会儿让阿珠给你端药来,你就好生喝下去。”李蒙本就是一时兴起,看了青奴这个样子,知道也办不成事,更不要说去皇宫看看。
  这就回去写方子,以前赵洛懿受伤的时候不少,随便看也记住了。
  一连数日,李蒙只管和曲临寒呆在馨娘家中勤练拳脚,心法口诀一日不忘。李蒙这才发觉,从前只是脑子里记住,却不曾彻悟,许多妙处不曾身体力行,欠得还远,愈发奋发起来。
  自和李蒙打了一架,曲临寒也是心虚,再没生事,看李蒙发奋,不由也受到影响,再不提要去逛花街的事了。
  俩人上午练完功,一身的大汗,把女眷都避了出去。
  南湄民风悍莽,天又热,就在院子一角树下打了水洗澡。师兄弟俩赤条条相见,互相摸了几把,什么不快都丢在脑后。
  “你这皮肉好,不愧是尚书家的小公子。”
  李蒙一身皮肤细腻,肤色白皙,有了一点薄薄胸肌,但他本生得细瘦,倒是不显得粗放。他心不在焉随口回赞曲临寒几句,曲临寒视线只在李蒙身上盘桓不定,数息后,霍然背转身去,随手一擦身,披起长袍,拿着盆儿往廊下阶上走,“你洗快点,别凉了,一块儿吃饭去,再饿一会儿,我这肚皮怕要贴穿了。”
  午后也不休息,各自盘腿入定,按照心法调息数个时辰,才起来练兵器。曲临寒说要给李蒙打一把趁手兵器,真就在院子里捣鼓起来了,就是不让李蒙看。
  晚饭后有下人来报,说今日长老殿有事,馨娘不回来,晚上就免了问话。
  李蒙坐在廊子底下借光看书,孙天阴那里借的风物志快翻到底了。有时候李蒙会想,要是还在家中,这年纪上,当已娶了媳妇,指不定他连儿子都有了,成家之后,该当立业,有他爹在,上头两个哥哥的先例摆着,李家人是会读书的,想必他也不差,只要中了举,后面的事,自有他爹铺路,常言道,朝中有人好做官。大概,一辈子混下来,也就像他爹似的,置百顷良田,娶个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子又生孙,到老来辞官归田,钓钓鱼什么的。
  李蒙混沌的眼神骤然一清,嘴角挂起一丝自嘲的冷笑。
  怕是没有这么顺遂,当今皇帝多疑,又是个喜怒不定的主,暗地里还有个肃临阁,没准和二三老友随便写两首诗,乌纱帽就整掉了。忽觉没意思,李蒙起身就去睡,次日依然天不亮就起,不到亥时就睡。
  伤筋动骨一百天,大半个月过去,青奴能起身了。
  一日傍晚,吃过了饭,李蒙在自己屋门前看见青奴,他披着一身暗绣流云纹素锦的长袍子,红云照得他整个脸带脖子都泛着红晕,人显得单薄病弱,领系得低,露出一大片瘦骨嶙峋的胸膛。
  李蒙以询问的目光看青奴。
  二人进了屋,青奴点上灯,自袖中摸出一张纸。
  “给你画了一张,兴许用得着。”
  李蒙就灯一看,眉头微微一蹙,“地图?”
  “嗯,我去过几次。”
  “皇宫你都去过……”李蒙诧道。
  “这不是,有不少老主顾嘛。”青奴挤弄眉眼。
  李蒙不理会他说笑,就去看图,绘制得很是精细,方向也标明了,李蒙看了半天,忽叹了一声,“给我这,也没什么用……”
  “你要找的人,在皇宫里吧。”青奴道。
  李蒙嘴唇动了动,似在犹豫到底说不说真话。
  青奴手指在图上叩了叩,难得正经道:“和我一起被带来的人,住在这间宫殿,像是身份尊贵,连宫里总管都得对他毕恭毕敬,所以你也别担心了,他是个好命的。你易个容,我那里,有一套宫侍的衣服,回头洗了,你穿上,戴上腰牌,就是没武功,也能混进去。把人带出来不行,不过看一眼定当不难。”
  李蒙嘴唇抖动,眉峰猛然蹙紧,复又松开,惊疑不定地看着青奴,半晌,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将图叠好,还给青奴,“我们会想办法,不能节外生枝。”顿了顿,又安抚道:“惹出事端耽误了事反而不好,谢你有心。”李蒙起身,正色向青奴一揖到地。
  青奴也没扶他,生受了,随后眉毛一动,既不诧异也看不出失望,只笑了笑,“那你若要用时,再向我要,不用也没什么。”
  李蒙再三谢过,问过青奴屁股的伤情,回来连忙喝下两口茶水,出门叫人温来热茶。
  茶来时,李蒙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下人关门出去,李蒙霍然睁开眼睛,提笔就画,近半个时辰,将南北标示而出,提起墨迹未干的纸,墨香萦鼻,李蒙嘴角微微勾起,小有些得意,吹干那纸,去找曲临寒。
  应门后许久,曲临寒才打开门,一副没睡醒的毛躁样子,斜眼乜李蒙,“有事?”  
  李蒙直接往曲临寒身上揉,不由分说把人撞进门内,脚带上了门。
  “你小子……”曲临寒脖子让李蒙脑袋蹭得发红,抬腿将人踹开。
  “师兄,有正经事。”李蒙一双狗儿眼闪动黑沉沉的光芒,正色令曲临寒坐下,茶也顾不得倒上。
  案上空空如也,茶具砚台俱被推到一边,几个杯子重叠在一起,就像桌上本摆着什么,匆匆收了去一般。
  “快说,忙着。”曲临寒撇开眼,避开李蒙俊秀清逸的脸。
  俩人似都忘了前几天还打过,俱是一般少年人心性,看李蒙兴致勃勃,曲临寒也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
  “地图。”
  “我知道是地图。”曲临寒搔了搔头,“哪儿来的?哪儿的图?”
  李蒙双目放光盯住了曲临寒,那兴奋劲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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