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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剑出燕京-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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梼杌才反应过来,疏风不定什么时候,已经和霍连云一条船,顿时苦笑,只得先坐下。
赵洛懿牵着李蒙坐下,李蒙埋头拿个棍儿在灰堆上画圈圈,竟然刨出来一个已经凉了的土豆,扒去灰,冷透心的土豆没那么好吃,咬得李蒙腮帮子发酸,他瞥了一眼,窗台上明目张胆架起了弓箭。
霍连云也不怕把自己射成个筛子,这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倒是让人佩服。
李蒙其实拿不准,要是赵洛懿硬闯,那些箭会不会射过来,兴许只是吓人的。早在吃土豆的时候,李蒙想通了,这霍连云要杀人还用得着废话,不过想意思意思他是在先礼后兵,摆个花架子唬人。李蒙抬头看赵洛懿一眼,赵洛懿毫无避忌,在李蒙发顶上亲了亲。
霍连云脸色难看道:“本侯得到线报,南湄眼下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咱们不趁势搅一趟浑水,恐怕再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将南湄彻底收服。”
作者有话要说: 方才有那么个瞬间。。。感觉手指成了冰棍。。蘸点糖可以直接放嘴里那种【
☆、七十七
夜雨猛烈撼动马车,胡然驾车,那小屋在夜色里越来越远,化作一盏渐渐消失的灯。
李蒙担心地看了一眼赵洛懿,赵洛懿则闭着眼睛,温暖的手指粗糙带茧,摩挲李蒙的拇指,在想事。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直接引大军过来是不可能的,南湄与大秦之间的天然屏障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非人力可为。走水路,一则需要时间,南湄也有水军十万,安南大王的屯镇守海岸线。要是陆路没有收拾下来,船只运来的士兵在输送路途中将大量耗损体力,船一靠岸就作战,士兵的身体吃不消也将是巨大的障碍。
回宫后,大雨仍未停歇,李蒙洗了个澡,一身清爽气味,坐在屋外看雨。院里花草被雨水击打出的声音簌簌入耳。
“想什么?不擦头发?”紧跟在李蒙身后出来的赵洛懿,取过一张大毯子,一腿跨过廊下,两腿大张,把李蒙抱过来,师徒两个排排坐着,赵洛懿用干布巾包起李蒙的头发,缓慢揉着。
李蒙脑袋前后一晃一晃。
大雨消去暑气,赵洛懿手势温柔有力,让李蒙有点昏昏欲睡。
倏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李蒙捂住在布巾里的眼睛略被光闪了一下,就在雷声传来的霎时,赵洛懿嘴唇抵在湿润的布巾上。
李蒙听见赵洛懿的声音在说:“祭礼当日,出城的车马会在皇宫西北角侧门等候,鱼亦和廖柳跟着你走,再派给你十二个人,护送你离开大都。曲临寒会在城外等你,和你师兄一起,赶到徐硕之的地盘。我不白给他办事,作为交换,他会安排船只,送你从大秦东南清江郡登岸,那里离南洲不远,你直接去闲人居等我。”
那时候雷声隆隆,李蒙听到后半截才听清楚,半晌才想起前半截赵洛懿都说了什么。李蒙的双肩被赵洛懿两只手牢牢按着不让他动,他弓起背,霍然向后一撞,突然屈起手肘向后推,被赵洛懿抓住。
李蒙“呼呼”粗声喘息,半天没说出话来,天空又滚过两道闷雷,雷声由小变大,第四声一瞬间照亮整座宫殿,蓝色红色的花在夜色里被惨白的光映出诡秘。
“唔。”赵洛懿没料到李蒙会连续下狠手,小子竟一腿直接倒扣在他头上。赵洛懿顺势抓住李蒙脚踝,李蒙动作也不慢,另一只脚倒扣而来,双腿夹住赵洛懿的脖子,直接翻上他的肩膀,布巾毛毯都掉了,李蒙按着赵洛懿脑袋一通猛揉。
赵洛懿哭笑不得去抓他,李蒙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赵洛懿咳嗽着吼道:“你想夹死我吗!”
“我不回去!”李蒙也吼他。
“都安排好了,我是你师父!你得听我的!”赵洛懿掰开李蒙的手指,李蒙两腿发力紧紧扣着赵洛懿的脖子。
李蒙口中“啊——”一声大叫,低头一脑袋撞在赵洛懿后脑勺上。
登时海水倒灌,山寺钟声自遥远的记忆中穿梭而来,重重在两人脑子里轰鸣,“嗡——”一声。
李蒙自己也撞晕了,差点跌下去,趁赵洛懿失神,连忙紧紧抱着他脖子,不住嚷嚷,“说不回去就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你回去我就回去,你不回去我绝不会先回去!”
赵洛懿揉着后脑勺,个臭小子脑门硬得像块铁,大老爷的脑袋差点被捣鼓穿了!
赵洛懿窝着一肚子火,再不和李蒙客气,一把把人拽下来,抱起就往寝殿走,胳膊霍然被李蒙咬了一口,赵洛懿憋着气忍着痛,然而对上李蒙怒鼓着的委屈难当的眼睛,看他眼圈发红,腮帮子鼓着,憋足劲咬自己。赵洛懿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他眉头紧锁,把李蒙放在床上,起身关门。
赵洛懿脱了单衣,赤着上身,师徒俩都才洗了澡,穿得单薄,给李蒙一口咬得膀子上出血。
白皙的肌肉上牙印扎眼,李蒙瞳孔一缩,连带整个人向后一缩,又向前趴在榻边,低声问:“疼吗?”
赵洛懿鼻腔里嗤笑出声,没理他,自顾自把血挤出,跪在一旁从柜子里翻出药粉,随手往伤口抖,药粉簌簌落得一身都是,他随手掸去,慢悠悠看了李蒙一眼。
李蒙委屈地瘪着嘴。
“哎我说,你这小子……”赵洛懿看他头发也没干,里衣湿得少年身躯若隐若现。赵洛懿眼神一黯,喉头动了动,在榻头坐了,横过一臂去勾李蒙的脖子,把他湿衣服扒拉下来,起身去找干的,重新找了毯子把李蒙裹着,给他擦头发。
李蒙脑袋一前一后晃,还生气,不理会赵洛懿。
“下个月满月之前,我一定赶到南洲与你们汇合。”本来赵洛懿还想说点什么,显得有底气,但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我不去。”李蒙郁闷地说。
“已经安排好了,再说不去师父要收拾人了。”
李蒙把脖子一梗,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两手一敞,躺在榻上,垂目看着赵洛懿,“那你收拾吧,反正我不去。”
赵洛懿不作声看了他一会儿。
李蒙心中不安,他知道不管自己同意不同意,赵洛懿总是先斩后奏,他是当人徒弟的,他知道赵洛懿是想让他保命为上。但李蒙不认为自己现在帮不上忙了,他虽然武功平平,但祭礼当日,全南湄的族人都盯着赵洛懿这个时隔数年才现身的大祭司大人,不夸张的说,他是南湄这个族群的希望。
当天不会有人盯着李蒙,除了图力,或者还有安巴拉。安巴拉不会帮图力,倒不是李蒙信了安巴拉说的要投靠赵洛懿。
“安巴拉可以用,要是真的有危险,他和鱼亦他们,五个人对付图力,不可能挡不住,否则大家都回去种地算了。况且,图力当天不会在我旁边,他是圣子,很忙的,哪儿有空一直盯着我。除了图力,你还担心谁?”李蒙试图和赵洛懿讲道理。
“我已经安排好了。”赵洛懿沉声道,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李蒙才不管他悦不悦,板着脸,抱着被子,“反正我不走,要是送我走了,蛊我不拔了,你回来也甭想和我见面。要陪着你不容易,要躲起来却没什么难的,你自己选吧。”李蒙脑袋一歪,气鼓鼓地闭上眼睛。
“那怎么行……”赵洛懿拉起李蒙来想晓以大义,李蒙里衣被他一拽就滑下肩膀去了,二人之间气氛顿时有点变味。
看着徒弟稚嫩未褪尽的五官,眉宇间那一丝坚定不让,赵洛懿的视线逡巡至李蒙胸膛前,李蒙的腹部也有肌肉,不过小块精致,人鱼线也是有的,皮肤光滑漂亮。赵洛懿拉起李蒙的手掌,摸到他掌中薄薄的茧,叹道:“你一个小少爷,成天跟着我这大老爷们儿到处跑,水里来火里去,要不是跟着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李蒙配合地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斜睨赵洛懿,“老爷过誉了,反正我不回去。”
“……”赵洛懿恼了,“不是劝你,是……”
“是师命?”李蒙眨巴眼嚣张道,“反正我也不是头一回不听话了,你说怎么办吧,我不回去你还能打死我?来吧!打死我打死我打死我啊?”
赵洛懿喉咙动了动,咽下口水,看着李蒙年少无畏地把脖子一仰,虽然是闹着玩儿,但这决心表得,也算是一条汉子了。
“哎……别……老子……”李蒙两腿没蹬到人,不禁嚎叫起来。
赵洛懿一个饿虎扑食把李蒙按在榻上,对着脖子就是一口。
李蒙压根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赵洛懿还能脑子里装着这档子事,大叹自己魅力难当,不片刻也气喘吁吁,发了狠劲把赵洛懿往外一推。
赵洛懿毫无防备跌到床外面去了,一手撑地,要再上床。
“通知鱼亦他们计划取消,还有那个徐硕之,安排一下,我们一起走,你什么时候脱得了身就一起。”李蒙下巴微微扬起,那意思:不答应今晚别想睡了。
赵洛懿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半晌,埋在掌中的脸抬起来。
李蒙敏锐察觉到他师父的眼神儿不一样了,有点担心道:“摔疼了?摔哪儿了?上来,上来再慢慢说。”李蒙伸手,赵洛懿看着他的眼睛伸出了手去,李蒙压根不防赵洛懿会忽然发力,一阵头晕眼花,鼻息间充斥着赵洛懿身上他闻惯了的身体气息,温热得让他晕乎乎的,身后就是一凉。
“你……”
李蒙怒目而视,赵洛懿嘴角挂着一抹痞子似的笑,半晌,把盒子扔到一边,李蒙觉得盒子挺眼熟,忽然变了脸色,“安巴拉送的?”
赵洛懿瞥了一眼盒子,道:“可能是。”边亲边把人抱上榻去,手指弹动,灯灭,床幔罩下,方寸之间,大被裹着。
李蒙紧张道:“我不回去,你别想……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回去,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死马难追绝无戏言。”
不知道李蒙在想什么,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但很快因为彼此身体磨蹭着,赵洛懿又熟门熟路攻了来,李蒙眼神涣散地抱着他师父的脖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沉沉的说话声贴着李蒙耳畔,他耳朵被含着反复抵着以牙齿咬来咬去,湿漉漉痒酥酥的感受几乎抽去一身力气。
“你知道个屁……啊!”狠话没放完,李蒙腰向上一弹,忍不住骂道:“混账!”一巴掌拍在赵洛懿脑袋上一声响,赵洛懿一拿捏住李蒙腰上软肉,登时李蒙只剩下喘气的功夫,一身又热,这么大一场雨,居然没能退凉,刚才在院子里吹风还挺凉爽的,怎么这会儿又热了。
“你担心我。”赵洛懿捂住李蒙微张想叫的嘴,顺势捏过他下巴来亲,气息交错间,李蒙唇口控制不住任凭赵洛懿亲了个够本。
“我何尝不担心你。”赵洛懿深邃的目专注凝望着李蒙,嘴唇贴着李蒙的脸颊,依恋地在他光滑的皮肤上蹭来蹭去,眉峰时不时微蹙起,眸光深沉流转,犹如茫茫苍穹,浩瀚无边。
李蒙觉得这沉醉犹如百米巨浪兜头将他淋了个浑身湿透,浪花将他整个人卷带着浮浮沉沉。李蒙目光有些涣散,不过坚持道:“你知道就好……这次我不会先走,唔……”哀哀两声叫得像只被人踹了的狗儿似的,赵洛懿瞳孔一收,安抚地吻住李蒙筋脉凸显的脖颈,“不叫你走。”
好像一颗大石头放了下来,李蒙浑身力气一泄,身体不住乱颤,哆嗦嘴唇说:“真的?”
赵洛懿膀子上俱是汗,无奈地长吁一口气,眼神犹如暗夜里一头沉着等待猎物的猛虎。
李蒙咬住嘴唇,迷迷糊糊之间,感到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隐隐有雷声传来,方才还劈在头顶的闪电已经移向远方,他肩膀耷拉下来,靠着赵洛懿喘气。
“拗不过你,大老爷们儿谁还不得听媳妇的。”赵洛懿也喘着气说,亲昵地磨蹭李蒙的耳发,手也不老实,李蒙也不老实,两个人在床上挨着摸来摸去了一会儿,李蒙抬起一条胳膊嗅了嗅,“再洗一次。”
赵洛懿本来闭着的眼睁开,沉沉一声“嗯”,抓着李蒙一条胳膊,轻轻巧巧抱着去洗澡了。
等再睡下时,雨已经停了,寂静夤夜,雨水偶或滴答的声音入耳,李蒙侧转身,抱着赵洛懿的腰,缩进他怀里,无事一身轻地睡了过去。
赵洛懿静静盯李蒙黑乎乎的头顶看了半晌,长出一口气,唇贴着李蒙的耳朵闭上眼。
第二天赵洛懿带着李蒙去长老殿,找源西泉打商量。李蒙先陪着坐了会儿,后来趁两人说话时退了出来,从角房出来,边整理袖子,边就皱起了鼻子。
李蒙走出回廊,校场里本来就有五六个人,和上次一样,有个人在射箭。李蒙还记得那人,主要是对方箭术了得。
不过这会儿李蒙感兴趣的不是他,他揉着鼻子,辨认空气里那股很淡的气味,拨开挡住视线的花茎,花丛背后,有一块儿没有栽东西,李蒙正在看,肩膀一沉。
射箭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李蒙背后,发力抓住李蒙肩膀向外一提,李蒙也被抓疼了,矮身向外错步,那人目中掠过一丝诧异。
李蒙脚步拉开,笑吟吟道:“久仰久仰,大哥想切磋切磋?”
匆匆跑到射箭人身边的小厮模样的人对他叽里咕噜翻译李蒙说的话。
李蒙两手都负在身后,鼻子仍不住抽动,刚才没有种东西的地方,泥色较浅,还要确认气味是不是那里出来的。李蒙已经基本能肯定,刺鼻的味道是火药,长老殿的花台里埋着炸药?
射箭的一伸手,做了个邀请李蒙下场子的手势。
李蒙眉毛一动,他想和自己比射箭?李蒙射箭不行,连忙摆手。
对方神情不悦,眼见要干架,李蒙想了想,用南湄话说:“比轻功。”
对方又不说话了,半晌才挠头暴躁地答:“不会,射箭!”
李蒙一摊手,“射箭我也不会,我会的你不肯比,你会的凭什么我就得比?”
那人半晌没说话,忽然抬起手,李蒙就想向后让,对方拍了拍李蒙的肩,右手在左胸敲了两下拳。李蒙不明白地看向小厮,小厮连忙赔笑道:“宿长老请少祭司大人喝茶。”一面对李蒙打眼色。
李蒙只好拱手鞠了个躬,跟在两人后面,换了个地方。坐在廊下的鱼亦抱胸溜溜达达,坐到另外一边廊下,李蒙坐下后,一抬眼就看到鱼亦,安心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在我这儿说话口音变成了东北银儿~
昨天和前天在家,爹妈把我当成个猪宝,堕落了。。。也没请假。。。忏悔。。。。以后不了。。。。
☆、七十八
对座的男人解去手上皮套,脱下护指,接过布巾,一边擦额上汗水一边以探究的目光打量李蒙。
男人说话叽里咕噜像窝在喉咙里似的,他看了一眼谦卑跪在一侧的小厮,小厮放下茶壶,低头朝李蒙说:“宿长老问少祭司大人方才在找什么,数日前与大人一面之缘,没想到还能再见,另外想请问,大祭司大人总来找源长老,是否有事相托。”
这男人略歪着头,身后温顺的奴隶替他解袍子,宽掖入腰中,一身纠结肌肉,汗水令其古铜色的肌肤泛出金属光泽。
李蒙想了想,方才作答,对小厮略点头,“院子里花好看,多看了一些时候,我师父在里头与源长老议事,这不,连我都赶了出来。”李蒙揣起手,漫不经心看了一眼鱼亦,鱼亦竖起剑指,在脖子里一平划。
李蒙变了脸色。
鱼亦咧嘴大笑起来,李蒙发觉被戏弄了,一时间薄脸泛起微红,重新转回头,对面男人在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端起茶碗,向李蒙一推。
灌下一肚子茶,语言不通的宿长老才放李蒙出去。
宿长老向小厮偏过头去,叽里咕噜一番。
“长老说想请大祭司大人正名之后,邀二位到府一叙。”
那时候多半自己等人已经离开南湄,李蒙敷衍地鞠了个躬,随口胡说答应下来,看见赵洛懿从厅上出来。
宿长老也看见了,他摆了摆手,又说了一句话。
“长老请少祭司为他给大祭司带好。”
“一定一定。”李蒙快步走下阶梯,也不理那个什么宿长老了。他身后宿长老微微睨起眼,身后没有得到准许穿衣服的奴隶,上身不少刺青,有的是树,有的是动物图腾,宿长老竖起手掌。
奴隶恭敬地靠近他身边。
宿长老歪过头去说话。不远处赵洛懿伸手揉了李蒙脑袋一把,一手搭在李蒙肩膀上,带的人也都跟出去。
马车驶出长老殿所在的长街,谷旭驾车,一直平稳行驶的马车,倏然车身一抖,马鞭抽在马屁股上的响亮声音穿过薄薄车门。
李蒙没来得及稳住身体,被赵洛懿一臂捞回来。
鱼亦一手按在腰中剑上,看了赵洛懿一眼。
“不用,谷旭能甩掉。”赵洛懿将李蒙身扶正,一只手搭在李蒙胳膊上,免得他又被甩出去。
车轮转得飞快,车里没人说话,约摸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下。
车门被打开,谷旭站在车前:“到了。”
赵洛懿站在车外接住李蒙,扶他下来,谷旭便上去敲门。
这条巷道李蒙不能更熟悉,是妓馆。
开门人见眼前六人,开口就想呵斥,谷旭强硬地拉起他的手。
李蒙隐约看见那人掌心金光一闪,对方咧嘴讨好地笑,就像换了个人,卑躬屈膝请众人进去。穿过搭着翠绿花架子的走廊,从后院的楼梯上去,从另一条走廊通往内院,是上次和青奴见面的房间,龟公请他们先坐。
这次四个武士都在,屋子里的香气甜腻得让人脑袋发晕,是龟公才点的,外面静悄悄的,还没到妓馆开业的时间。
片刻后,鸨母进来收了钱,叫人上了果盘茶水等物,问赵洛懿要点谁,赵洛懿看李蒙,李蒙硬着头皮点“青奴”的牌。
鸨母出去。
“她眼神不对。”抱着剑坐在对面的鱼亦忽然说。
“你去办。”赵洛懿淡淡道,喝了口茶,没太放在心上。
李蒙:“办什么???”
数人都没理他,李蒙急道:“你们想杀人灭口不成?”
鱼亦眯起眼,“不一定,不过她要是坏事,就没准。”
“我去办。”进屋就显得不大自在,坐在窗户边上,好像随时都想破窗而出的廖柳说。
“你们俩一起去,不要伤人。”说着赵洛懿摸出一把金叶,经李蒙的手,递到廖柳手上,“生意人,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又朝鱼亦说:“别成天都想着杀人放火,回去以后,哥哥给你找个正经事做。”
平时众人喊赵洛懿一声“赵兄”,其实鱼亦比赵洛懿长两岁,但听得这话,鱼亦竟没有半点不服气,安安分分点了头。
李蒙心想,这两天赵洛懿是不是又揍人了……
赵洛懿给李蒙斟酒,给他一杯他就喝一杯,给他个什么果子他也不问就吃,眼睛时不时眨一眨往门边瞥。
脚步声一上楼,众人都正襟危坐。
青奴刚一进门就愣了住,旋即笑逐颜开:“给奴带这么多客人来,李小公子果然很讲义气。”
鱼亦一口没吞完的酒直喷出来,袍子俱是湿痕。对面廖柳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出去看着。”
鱼亦忙摆着手跳起来,“我也出去看着。”
贡江挠了一把后脑勺,嘿嘿笑道:“我要不要也出去看着……”
谷旭则无动于衷,细细打量青奴。青奴扭着腰,施施然在李蒙对面坐下,小童没带,也没带琵琶。
“没想到你们今日要来,推了客人才来的,西市的王大人开了十三间连号首饰铺子,想哄着给奴打条金链子,不成想你们今日来。”语气听去甚是遗憾。
“事成后,少不了你的好。”赵洛懿冷冷道。
“当然,奴正是想着大祭司大人的财力,不会逊色。”青奴嘴角一抹笑,坐得端正,烫杯子泡茶。
李蒙喝了点酒,脸已经有点红,眼珠亮晶晶地盯着青奴的手,只见他手指修长,很好看,薄薄的茧,看得出是握剑的人。李蒙一直觉得青奴身上有一股世家子弟的气质,见到霍连云之后,愈发能肯定。青奴说不定只是个花名,可惜父亲没能在中安扎根,任李蒙怎么好奇,也始终猜不透青奴的身份。
这次赵洛懿和青奴说定,二十三晚上,就动手。
青奴眉峰略蹙了起来,“原定在二十四,怎么要改日?”
赵洛懿看了一眼李蒙,没有解释,只是问:“你办不成?”
青奴面色略有点为难,“图力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大祭司大人还不知道?我们俩从来是他派人来接,从没有主动上门的道理,二十四是说定的日子,现在要改,恐怕惹他怀疑。我也只有一次机会。”
在安巴拉的协助下,李蒙对南湄民俗已经有些了解,到二十四日祭礼那天晚上,宫里将要摆宴庆贺,喝个小酒,睡个小倌,图力的小日子过得异常丰满。届时图力一高兴,多喝几杯,增加青奴的成功率。
“你现在到底还有没有武功……”李蒙忍不住问,让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去对付图力,李蒙简直不敢设想,板上钉钉会完蛋。
青奴手托腮,笑笑飞了个媚眼,“你猜。”
“……”李蒙看了赵洛懿一眼,皱着眉,“太危险了,要不然留下图力以后再杀,反正他也是秋后的蚂蚱,源西泉不是盯着他想报仇吗,让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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