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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剑出燕京-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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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我给你捶腿。”骧贤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示好。
李蒙摸着自己骑的驴,拿手在地上摸了一圈,没有异状,才坐下。
“李大哥,你别坐那么远。”许三妹没理会骧贤,大声道。
李蒙不好拒绝她,稍微挪进一些,三人虽不大看得清彼此,却能在黑暗里分辨出轮廓,也能勉强判断出彼此的距离。
这厢骧贤还没碰到许三妹的腿,就被抹开手,他先是一愣,后忽然明白了什么,沉默地坐到一边去,给李蒙腾地方。
李蒙却不坐过去。
倒是许三妹一人坐着了,李蒙与骧贤两个小伙反而离得近。
“李大哥与爹爹说的瑞州,是什么地界?离这里远是不远?”许三妹一早起,穿了自己最好的一身儿,虽是粗布,洗得却很干净。
李蒙隔着一段,尚能闻见久经日光晒出来的清新气味。
“当是不远,不过你们这里不好找,出去要问问再看。”李蒙想去的不是瑞州,而是南洲,但许三妹和骧贤二人都听说了他是瑞州人,少不得要先兜着,免得二人觉出不妙,临时改了主意要回去。
再则李蒙隐约觉得这千元村甚古怪,比如说骧贤的母亲,所作打扮与许三妹又大有不同,高耸的发髻,是大秦贵族中妇人才常梳的妆扮,发中的一柄白玉梨花梳,更不是寻常物件。但许三妹又像个野人,走时那许大叔似乎有些担忧,骧贤的母亲却很高兴,眼睛里那抹喜色,任谁也瞒不住。
许三妹的爹看骧贤的娘高兴,忍痛也送走爱女。
李蒙心里也算得很清楚,许三妹长在山里,没多大见识,见自己生得细皮嫩肉,气质也文雅,当然会心生向往,将来见了更加细皮嫩肉,更加文雅的人,未必还会对自己有什么感觉。况且粗粗一面,所生的感情也薄弱,李蒙是打定主意,许诺许大叔的每年带他们回来一定要做,还要风风光光,许三妹才不过十五,将来为她寻一个如意郎君。为人父母者,不过图儿女过得好罢了,凭那许大叔没有漫天要价,就知山里人还是淳朴。
至于傻乎乎的骧贤,李蒙想的还是要将他送回来,要不然那美妇人就太可怜了。
“那瑞州的人,是不是都同李大哥一样?”许三妹顿了顿,觉得自己没说清,又道:“都是读书人?”
“贩夫走卒,三百六十行,样样都有。”听许三妹说话,声音清脆,语气又天然不造作,李蒙只觉得像多了个可爱的小妹。
他从来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一下子多了两个比自己小,需要自己照顾的同伴,责任感也油然而生。
“那瑞州的姑娘呢?也……像李大哥这样白净吗?”许三妹又问。
“你这样就很好。”李蒙笑了起来。
“我也觉得自己顶好,收拾打扮起来,定也不差。”许三妹话声微微发颤,心里却美滋滋的。
骧贤无聊地扯地上的一条软绳,滑腻腻的捏在手里,他按捺不住心头有火。
一股腥气钻入李蒙鼻中,他微微蹙眉,忽然发问:“你们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好像有什么恶心的东西……什么东西坏啦!”许三妹叫道。
就在这当口,惊天动地的一声尖叫。
许三妹忍不住大骂:“傻小子!叫什么!”
李蒙定了定神,去握骧贤的手,口中轻声安慰道:“别怕,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随着手碰到骧贤的手,李蒙的话戛然而止。
许三妹哆哆嗦嗦出声道:“李、李大哥……”
“……别怕,没什么。”李蒙手指碰到细细的鳞片,这气味他再熟悉不过,在南湄不知道闻了多少遍,还差点命丧蛇口。这时候摸到陡然一惊,又怕吓着两个小的。
“没有什么,就是恶心。”有李蒙接手手里滑溜溜的东西,骧贤连忙在身上把手擦了又擦。
李蒙也丢下被扯开成两段的蛇,胸中滞闷,站起来,拽住不安连连打响鼻的驴,低声说:“我们也休息够了,这就走罢。”
许三妹心头仍然扑扑跳,尽管洞里有三个人,方才却着实被骧贤那一声大叫吓得不轻,心里埋怨没事儿这傻小子叫什么,连忙起身。
“走罢,骧贤,你过来!”
骧贤本来也是怕,听见这话又兴高采烈起来,再次在擦擦手,才去抱许三妹,还没近身,许三妹自己向上一纵,翻到驴背上坐稳。
骧贤坐到许三妹身后。
“你是不是坐在屎上啦,怎么这么臭!”许三妹低叫道。
“没有!”骧贤理直气壮地答,手却蹭到驴毛上擦啊擦。
李蒙在前头赶路,心里存了分疑惑,蛇显然是骧贤扯断的,怎么他力气这么大,那蛇没咬他,自然是被捏住就没法反抗了,也不知道是否傻人有傻福,没被咬。
许三妹难得温柔地靠在骧贤怀中,令他兴奋地不住想找话说,刚叫了一声三妹,却发现许三妹睡着了,便温柔地将她圈在臂中,哼了一句小曲,乍然反应过来,连忙收声,接下去的一路都没有出声。
在不知道多久的黑暗里,只听得见驴蹄子的声音,当前方露出一丝微光,李蒙忍不住兴奋道:“快到了。”
许三妹带着重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到了吗?”
“三妹,你的鼻涕口水……”骧贤委屈的话还没说完,被许三妹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发出一声痛叫。
三人运气极好,出山时天是亮着的。
李蒙急不可耐地翻身下了驴,大大伸了个懒腰,天空中掠过的飞鸟受了惊,连忙躲进树林里。
“没什么不一样啊,爹平时还不让我们出来。”许三妹不满地嘟起嘴。
“大叔是为了你好。”骧贤理直气壮地说。
许三妹不理会他,凑到李蒙身边问:“李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去瑞州吗?”
去了一趟南湄,餐风露宿的日子过了两三个月,李蒙俨然是熟手,先牵着驴走前探路,辨明方向后,借着日照和投影判断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又是晚上了。
“我们要睡在野地里吗?”许三妹略带兴奋地问。
“看运气罢。”李蒙闭起眼睛,薄薄的日光镀染在他白皙的脸上。
许三妹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唇,上身忍不住前倾,脚也不由自主往上踮起。
突然一下,许三妹和骧贤同时大叫起来。
李蒙睁眼就看见俩人滚在地上,许三妹一巴掌把骧贤掴到一边,骧贤嘴里不住说“对不住对不住”,神情却含着得逞的高兴。
他开心起来太直接,连带嘴角也弯翘起来,许三妹更生气,连踩了他七八脚,踩得骧贤走路也一瘸一拐,这才作罢。
李蒙摇摇头,带着俩小孩,凭着鼻子里闻见的气味,揣着一份忐忑,往直觉的官道上走。
这里看上去不像人烟罕至的大山,有人踩出的小径,有田埂,还有零星散布的农田,种得不好,被弃置的很多,但有的种了菜和粮食。李蒙边走边看,也是运气好,半个时辰就走到了大路上。
“看来今晚也许不必睡在外面了。”李蒙笑道。
“李大哥好本事,亏了你了!”许三妹脸上通红。
骧贤鼻腔里哼了一声,不住往道旁的山坡上看,那里丛生的野草从崎岖巨石中倒挂出来,长着细小的红果子。
“看什么?别瞎摘东西吃,上次吃得差点没命,你不记得啦!”许三妹警告道,去拉骧贤的手,俩人一前一后上了驴。
李蒙边看二人,边觉得许三妹就像骧贤的姐姐,嘴里嫌弃,一边欺负一边保护,也很有趣。
他心里揣着事,催促驴上路,夜幕降临时,在一间简陋的客栈投宿下来。李蒙掉下山后,身上没半两银子,要不是许家爹备了点盘缠,这半天摸不出钱来,定有一场尴尬。
客栈小二接了银子,眼神有些不对。
连续赶了一天的路,大部分又在黑暗里行走,疲累已极的李蒙只想快点躺下来,也没留神。
许三妹得了两件新裙子,兴奋得不得了,本也不懂人情世故,自是看不见那小二的神色。
骧贤只是频频朝后看,怕被许三妹骂,听见许三妹在前面叫他快点上楼,也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啦,晚安~
☆、一二三
当天晚上李蒙沾床就睡了个昏天暗地,半夜里外面响动甚剧,李蒙下床披衣,推门出去时,客栈院里静悄悄的。
难不成自己听岔了?
李蒙去敲隔壁门,一连开了三间连号的房,隔壁是骧贤,再过去才是许三妹。
门“吱呀”一声开,却是旁边许三妹住的那间屋,许三妹红扑扑的脸自门中露出,脸上犹挂着枕头留下的两道红痕,眼皮半闭着,紧了紧肩上披的衣服。
“什么事啊李大哥?”
“没……刚才听见似乎有响,出来看看。”李蒙又敲了两次门,门扉紧闭。
“傻小子睡着雷打也不醒,我看没什么事,你快去睡吧!”许三妹揉着眼。
李蒙迟疑地点点头,不去管骧贤了。
次日到堂里去坐长板凳吃饭,小二却说,有人送了帖子来,请他们去城里的明月楼吃饭。李蒙是头一回到这唤作渠风的小县来,想来想去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人请他,便道:“是不是送错了的,我们不去,下午就要走了,劳烦去回个话。”
小二退下去,也每个人过来招待,李蒙就说带许三妹到街上去吃。
不想小二才进去,竟请了掌柜的出来,那掌柜两条狭缝的眼睛睨着,将李蒙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瞥过许三妹一眼,换了笑脸,躬身道:“是一位贵人请二位过去,这地头上没比明月楼更气派的所在,究竟认不认识,我们带话的却也不知道。不过这贵人常年地在渠风地头上,做生意都要看他三分薄面,要是两位客官不去,小的们怕不好交差,还望体恤一二。”
李蒙与许三妹相互看了一眼,许三妹那点打猎的本事还不够看,虽说李蒙跟赵洛懿两年,小会了点拳脚,却也知道习武不是为恃强凌弱。只好答应去看看,小二便说轿子就在外面,衣服也不让换,生怕两人借空偷溜一般,直送李蒙和许三妹上了轿子才算作罢。
坐在轿子里头,李蒙一路觉得奇怪,骧贤也没见着,怎么就请两个人?他们明明是三个一起来的。骧贤这一日也没见露面,这么能睡。李蒙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从前在中安城里李蒙什么架势没见过,渠风县这明月楼在他眼里也不足为奇,倒是许三妹看的啧啧称叹,对着楼里姑娘们的软红手帕神晕目眩,要不是李蒙眼疾手快拉住她,就要踩在人家曳地的大红绸上摔个难看。
许三妹汗津津的手抓着李蒙的胳膊不放。
进了门便有人招呼,直接请他们上三楼去,三楼俱是雅间,大堂中有歌舞,围着推牌吃酒的,大多身上坐着身段玲珑的姑娘们,人来人往之中,李蒙他们进来倒没引人注意。
进得一间梅字阁中,只有两个穿红戴绿的姑娘家在等候,跑堂道一声“稍待”,脚底擦油地走了,门也带上。
屋里一股子软腻的甜香,李蒙闻了就有点头晕,又想起从前在馨娘那里闻过的那一种,暗自庆幸还好,这一种闻来不觉得脸红心跳。
许三妹因好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她力气大,差点把个孔雀蓝的大花瓶碰到地上,好在身手敏捷捞住了,再放回架子上,已一头的汗。听李蒙叫她去坐,惊魂甫定地坐下去,又有两杯热茶恰到好处地递到手边,喝下去这才定住了神。
屋里两个姑娘,一个烹茶,一个抚琴,焚香自铜鹤嘴里袅袅升起。李蒙闭目养神,已经转了不少功夫的心眼。
自从和赵洛懿吵了一架,之后的事就如雾里看花,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顺着一根线还是能捞到些画面。
只知道是碰上了蔡荣,大抵回中安故居见到的一幕实在难以忘怀,在中安住的日子虽不长,但是李蒙记事来头一回搬家,他住的那间院子,许多摆件还一一问过他意思,隐约有些大人的意思了。
他是先想起自家拆做两间宅子,一边住了人,一边蓬草丛生,接到正街上的那条深巷,从前幽深僻静,现在改了卖古董。连带着就想起来那卖胭脂盒子的小贩,想起来蔡荣。
想到玉佩赔给了蔡荣,李蒙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
“怎么了,李大哥?”坐在自己腿上,本是这样的矮桌通用的坐姿,但许三妹家里用她父亲钉的木椅。
李蒙想到她必是腿麻,忙摇头,“无事,这里椅子都能坐,你用不用点心,午饭还没吃,你饿了吧?”
许三妹垂头赧然。
李蒙扶她去桌边坐着,看有点心,自己闻过,才取了给许三妹吃,茶水一应备齐了,不让许三妹去动手。
这时琴声停了,抚琴的姑娘步出,粉纱遮去半张脸,朝二人行礼,带着另一人也出去了。
李蒙就知正主要来了。
许三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李蒙对她微微颔首,许三妹就端正坐着,不片刻,有人推开门,作小厮的打扮,开门后让到一边。
人未曾到,先是一只圆滚滚的大肚皮,来人胖得像只皮球,走路一摇一晃,让人怀疑会滚到地上去。
李蒙确信不认识人,那人肉脸上带笑,眼含精光,只看了李蒙一眼,就仔仔细细看许三妹去了。
许三妹给他看得眉一竖,厉声道:“看什么看?仔细你的眼珠子要紧!”
闻言胖子不仅不怒,反倒哈哈大笑起来,连连点头:“好,许老三的女儿长成这么大,没长成个好欺负的,曹四弟,你还不出来!”
接着走进来个竹竿似的瘦子,两腮凹陷,颧骨高耸,挂三分猴相,瘦而不弱,微微佝偻着背,见到许三妹,也是露一脸笑,那笑有几分小心讨好的意思在里头。
跟在猴子身后,又入一人,真正气度富贵,说不上胖,却有富态,也不像胖子那般肥肉横陈。
三人进来,门又掩,一个人许三妹好对付,现来了三个人,许三妹也有点惊讶,把李蒙往身后一扯。
“李大哥别怕,我保护你!”
李蒙只觉得好笑。
“许姑娘,不必怕,你仔细看看,他们是不是你认识的人。”李蒙早在旁看了三人半天,除却最后一人对自己有所留意,其余两人俱是盯着许三妹宛如旧识,看许三妹的眼神也无恶意,虽然不知道哪里惹来的,李蒙却也放下心来,知道其中有段故事。
“不认识!”许三妹气得腮帮鼓起,十分抗拒。
“不认识也无妨,现就来认识认识。”胖子一笑,两腮的肉就抖动起来。
原来千元村有个说头,并非是自古有之。话一说开,三人竟然都是许三妹的“叔叔”,听许三妹说客店里还住着个她的朋友,派了人去接,与许三妹继续叙话,问长问短,想知道随许三妹的爹退隐山中的当年弟兄都过得好是不好。
李蒙便在一旁听,许三妹是不是瞥去一眼,看她女儿娇态,三个跑江湖的叔叔自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不避他。
“你爹如今身子可硬朗?你娘怎样啦?那年你爹离开桥帮时,你娘肚子里才有了你,一不留神这么大了。”
许三妹将信将疑地听,听到说这几个都是她爹从前的兄弟,仍不肯信。
“我爹没提起过你们。”许三妹仍然护着李蒙。
“许老三这挨雷劈的!”胖子吹胡子瞪眼,看许三妹变脸,忙道:“失言失言,闺女,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三妹瘪个嘴不愿说。
“且等等,叔叔们给你备了一份礼,才叫人去取。”最后来的那人,被唤作方大,是三人中的头,却不露凶相,若不是看他两个兄弟古怪,一眼看去,只以为是个大商人。
等候时方大又问了李蒙几句,无非想探探李蒙的底,看他家世如何,是否配得起许三妹,三日之中,被人当成准女婿盘问了两次,李蒙只觉得好笑。
还是要把骧贤找出来,不然真要他娶许三妹可怎么好。
桥帮的名头李蒙还是听过,与十方楼不同,经手的是水运,地盘在东南一代,挂在河运上吃饭。但做主的三位老大,极少在江湖上行走,怎么好巧不巧碰上了。
“有个老哥哥是渠风县人,道上朋友都来给他做寿,早年受过他一些恩惠。”方大随口道,“既然许老三拉下脸来,少不得我们要替你爹爹照看着,吃过午,叫上你这位朋友,一齐去桥帮住下。”方大说话和煦,却不容人拒绝,他侧首的胖子手边放着大锤,瘦猴看不出使什么兵器,眼神甚亮,手上茧也厚。李蒙自己武功虽然不济,但听言谈又会看,知道此时要是拒绝,恐怕也是要去,还是被押着去。
于是李蒙索性拽了拽许三妹,让许三妹随她到窗前小声说话。
“先去看看。”李蒙边说边递眼色。
许三妹神情茫然,不过是李蒙说话,她自然答应。
方大说定了这事,语气缓和不少,又问起许三妹的娘来。许三妹心不在焉,及至桥帮手下抬出一口足可装头成猪的黑漆大箱来,开了箱锁,见里头从小孩爱玩的拨浪鼓、面人儿、偶人、木雕诸物,到耀得人满眼发花的金银首饰应有尽有。
许三妹提起一件摸上去滑不留手的细带裙子,裙脚一圈细细亮亮的珍珠,在身上比了比。
方大三兄弟边看边点头称赞:“是珑妹的亲闺女。”
许三妹听他们提到母亲闺名中带的一个珑字,这才肯说旧事。
原来许三妹的娘在生下她时难产而死,许三妹记事起就住在千元村,村里人都被她爹称兄道弟,唯独有一个例外,这个例外许三妹按下没提。
“爹没提过有三个兄弟,村里叔伯都是他兄弟。”许三妹转着怀疑的眼珠。
“他们算许老三什么兄弟,我们才是他真真儿亲近的兄弟!”胖子忙道,被方大拽住。
方大笑着问许三妹:“你娘葬在哪里?”
“对,珑妹呢!当年要不是许老三横插一脚,你爹爹未必是他!”瘦猴也忍不住道。
顿时许三妹脸色变得不大好起来。
“不知道诸位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那家客店里的?”李蒙忽然出声,恰好缓了沉默时的尴尬,许三妹也好奇这事,顾不得生气了。
“你娘,葬在何处?告诉叔叔这个,我就告诉你是怎么找到你的。”方大仍然笑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许三妹却感到了一股压迫。
李蒙忽然走前,朝方大一拱手:“这是头一次许姑娘到外面来,想必也不知道那里叫什么名字。”
“不是我不说,我也不知道娘葬在哪里。”许三妹急道,“你们既然是我的叔叔,干什么要为难李大哥?”
那三人神色变了又变,李蒙也不知是好是坏,直觉这三个人找到许三妹不是图认亲那么简单,又不想卷入别门别派的纷争。他只想快点回南洲,眼下自己人不见了,师父一定到处寻他,一想到赵洛懿什么事都往心里憋,李蒙只不住担心要是找不到人,他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举。
这一日间李蒙断断续续想起了不少事,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到了千元村的,而这部分一定很重要,偏偏他越急越是想不起。
这时候方大看李蒙脸色发白,头上一层薄汗,只当这年纪轻轻的小子被自己等人吓住了,便道:“不为难,不为难,等回了桥帮,多的是好吃好玩儿的新鲜东西,招待你们。来日你爹爹面前,知道怎么说话?”
许三妹只闭着嘴不说话。
胖子与瘦子对视一眼,胖子和蔼笑道:“先回去。”
“我还有一个朋友在客店里!”许三妹想起骧贤来,嚷了起来。
“已经派了人去,直接把他请过来。”方大面带微笑,推着许三妹的后背,李蒙也不用人推,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往外走。
他心里着急,不过暂时只能按捺下来,桥帮的地方总是在南方,他也要去南方,倒不冲突。就不知道怎么脱身,看方大不顾许三妹闹,抓着她的手把人推上车,李蒙心里愈发清楚了。大概这三个人与许三妹的爹有什么旧账没有算清,什么地方露了痕迹,要不然就是路上被人追踪,这个李蒙本有点感觉,只是没抓着人不好确定,要不然是住店时露的痕迹。
忽然一星线索闪过,李蒙想了起来,客店付账用的是许老三筹备的盘缠,莫不是银子上有什么记号。
☆、一二四
想不到桥帮的老巢在凤阳,凤阳有个行宫,曾经天子蒙难,一度避难到此。乘船而下,也不知道要费多少时日的功夫。
加上李蒙仍不确定,赵洛懿现在是否在南洲。不过除却南洲,最有可能他会去的地方是瑞州,二选一,有五成的赢面。
桥帮的船很是体面,除了从南湄回来乘的安南大王那船,李蒙还没有见过更大的船。到了船上,他和许三妹就被分开,许三妹被带走时,李蒙再三叮嘱她要沉得住气。
那天骧贤终究没找到,许三妹愁容满面地坐在窗边,金色的夕阳镀染在她脸上,她半边脸浸在光里,明媚动人,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
“是我连累了你,李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许三妹咬着红红的嘴唇,坚定地看一眼李蒙,似乎一忍再忍,终于有什么话没有告诉李蒙。
究竟有什么事,是让许三妹担心又非得瞒下来的呢?
除了吃饭有人送来,其他时候李蒙都住在船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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