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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师,大骗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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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朝颜问:“先生何以见得?”
  “既然能在室内来去自如,却只割人头发,不伤人性命,这哪是恶鬼能做出来的事?”宋玄慢悠悠的说。“想来是另有什么原因。”
  “或是泄愤、或是玩笑……”
  “若是诅咒呢?”温朝颜问。
  “那还不如直接割了脑袋来的快些。”宋玄盯着温朝颜的双眼。“至于究竟有什么原因,就只能捉到那作祟之人,问个明白了。”
  温朝颜一时失神,竟没有意识到,宋玄言词中说的已经是“作祟之人”,似乎早已认定了是人在装神弄鬼。
  正在这时,前头传来了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不知国师驾临,有失候迓。”
  温朝辞一身官服,缓步而来,在宋玄面前行了一礼。神色不卑不亢,礼仪规矩一丝不错,的确堪为京中行止的典范,也担得起陆其裳对他的夸赞。
  宋玄此时更不会跟他为难,只笑着说:“是我自己招呼不打一声就跑过来,正巧与令妹撞上。”
  温朝辞瞧了瞧二人,看着温朝颜的神色带了几分不赞同:“朝颜,你理应回避才是。”
  温朝颜似是有心事,也不与他分辩,只冲宋玄点了点头、离去了。
  宋玄目送着温朝颜离去,口中却对温朝辞笑道:“大人未免太古板了些。”
  如今虽有男女大防,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温朝颜又带着帷帽,也算不得逾矩。
  温朝辞并不与他分辩,只对着他笑了笑:“上次多亏先生替舍妹解围,当时有些糊涂,没来得及道谢,如今理应补上。”
  说着,竟是一揖到地,瞧着那动作,也是真心诚意的感谢。
  宋玄一边推辞,心中却也顿生疑窦,这温朝辞看来对她的妹妹也算是真心诚意的关心,怎么会由着温朝颜与那样的混蛋订婚呢?
  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只疑惑了一瞬,心思很快便转到正事上头去了。
  “大人知晓,我如今正负责京中的一桩怪事,如今正是想要查阅相关案卷的。”宋玄从怀中摸出一块龙佩来,这也是姬云羲落在摘星阁的,他便随手捞过来用了。
  左右姬云羲也不甚在意这些小事。
  温朝辞见了,便恭恭敬敬地答应,捧着卷宗前来,对多年前的事情更是有问必答。
  宋玄原本是冲着温朝辞来的,可如今不知怎的, 他对温朝辞竟失了兴趣。
  或许是因为宋玄的特异能力,他对于旁人秘密和心事,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他依稀有一种预感,方才与他谈笑的温朝颜,或许才是身怀秘密的那个人。


第41章 首领
  “这么说,这些被剃了头发的官员之间毫无干系?”
  宋玄皱着眉翻了两页文书,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探究。
  “既不是某一党系,也并非同门同乡,官位高低不一,也有外放刚回来的——”方秋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还有几个连官员也算不上,倒是勋贵子弟。”
  他索性将文书一推,连声叫嚷:“不查了、不查了,我一个做生意的,放着一个时辰几十万白银的流水不管,倒来陪你做起捕快来了。”
  宋玄见他罢工,也不生气:“不查了?”
  “不查了。”方秋棠气势十足。
  “那季硝再堵到你家门口去,我也不管了。”
  宋玄的威胁十分见效,方秋棠转头就挂上那狐狸似的笑脸,在他身边捏肩捶腿的谄媚:“宋国师、好哥哥、我说笑的,不就是查点旧事嘛,我方某人是义不容辞的。”
  宋玄笑着睨了他一眼,却忽得灵光一闪:“你不如给我瞧瞧,这些人都跟京兆尹有什么关系。”
  方秋棠给他捏肩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便有些难了,都是好些时候之前的案子了,明面上都跟京兆尹没什么关系。这细节上的问题一个个查,那就不是这些破纸上能记着的了——”
  宋玄闻言,微微锁起眉来。
  “再者说了,这跟一个京兆尹能有什么关系。”方秋棠懒洋洋地说。“我借那温朝辞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包庇什么。”
  “我不晓得,只是心里有些在意。”宋玄道,却忍不住道。“这城里可有打听消息的人物?”
  方秋棠怪异地瞧了他一眼:“有是有,但你如今堂堂的国师大人……”
  宋玄嘿嘿一笑:“那又如何?左右也没人认得我。”
  他宋玄土生土长这么些年,都是市井里打混出来的本事,没道理做了国师,反倒把这些本事给忘了。
  “你接着查,我去打探打探。”
  八门中人,也有贩售消息为生的,与宋玄同属巾门,俗称“包打听”。
  有些地方的包打听,无非就是知道哪里好吃、哪里好玩。而有些包打听,则是手眼通天、神乎其神。
  盛京的包打听,显然是后者。
  那包打听在盛京白胡同边上摆摊儿,明面上是个代写家信的,实际上却是个奇特的人物。
  宋玄问清了地点,披了一身麻衣、提了二两黄酒,就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那包打听是个三十多岁的儒雅文人,瞧见宋玄了,便略略抬头:“先生可是要代写家书?”
  宋玄将那黄酒在桌上一放,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一旁:“写。”
  “写给谁?”
  “写给我家兄弟。”宋玄慢悠悠地说。“问他塘里莲花有几朵,山上海棠开几支。”
  那包打听眼中精光一闪,微微抬起头来:“原来是明白人。”
  “客气了。”宋玄笑了笑。“某打四方城来,还没有拜会过,失礼。”
  说着,又将那坛子黄酒往前推了推。
  包打听接过那黄酒,发现重量不比往常,笑容便愈发的和蔼:“先生有什么要帮忙的?”
  宋玄压低了声音:“无它,只想问问这盛京鬼剃头的事。”
  包打听的笑容凝滞三分:“先生问这件事做什么?”
  宋玄晃了晃手中的拂尘,脸上带笑:“这不是同行?想问问是哪位前辈在此做局,好去拜拜山头。”
  包打听面上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先生,这可不是前辈做局,是咱们盛京的这个……”
  他比了比拇指,声音愈发地压低了:“做的好事。”
  宋玄目露惊讶:“难怪迟迟不见人收网,只是咱们八门中人,轻易不招惹官家,盛京这位为何要……”
  包打听嘿嘿一笑:“这就不是我能说的事情了,先生,我也是要在盛京混的。”
  宋玄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劳烦兄弟了。”
  说着,便起身来,却不甚碰倒了包打听的幡子。
  那包打听慌忙伸手去扶,宋玄也伸手去扶,却覆在了包打听的手上。
  宋玄默了片刻,目光一沉,却不得不松开手来:“抱歉了。”
  “没事没事,”包打听摆了摆手,自将那幡子扶正了,上头“代写家书”四个大字无比端正。
  宋玄一步一缓地往巷子外头走,还在消化着方才得到的记忆。
  这盛京地下首屈一指的龙头老大……
  忽得,后脑一阵劲风袭来,慌忙一闪,果然躲过了一根打过来的木棍。
  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后脑勺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未来得及琢磨的问题也断了片。
  等他清醒过来,眼前就一片黑暗。
  他听到那包打听的声音:“我也没说多少,他不会知道什么,你们又何必……”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声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头领的意思。”
  “头领说了,若是有他这样模样的人来白胡同,就先扣下,再找人去给他通个风。”男声理直气壮。
  包打听沉默了片刻:“你们这扣人也太粗暴了些……”
  “包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上头现在查得严,我们也险,首领好几天没睡好觉,头发都要掉光了——”
  宋玄一动不动,假装自己还没有清醒,偷听二人的对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手脚都被绳子绑上了,眼前应当也蒙了块布,多半是被装进麻袋里头了。
  他倒也没有多着慌,这些年没少跟见不得光的行当打招呼,这样的事都是家常便饭,对方绑他,就不是要杀他。
  知道对方有所图,宋玄心里就没什么恐惧。
  忽得听见耳边声音嘈杂,那年轻的男声和另几个远处的声音隐隐道:“首领来了。”“首领来了。”
  总算是来了。
  宋玄想。


第42章 佳人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凌乱无序,好似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过来,在他的面前停下了。
  一人走到他的面前,轻而易举地扯落了他眼上的黑布,宋玄也不再掩饰,只睁着一双眼,四处环顾。
  他应当是在什么宅邸的后屋,这里头空空荡荡、挂了好些蛛网,几个江湖打扮的男人堵在了门口,反倒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醒了?”女子一身绛紫色衣裙,脚踩玉色软靴、头戴雪白帷帽,正隔着纱布上下打量他:“宋先生,得罪了。”
  旁边有青年跳脚:“这人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阵子了,”宋玄散慢地开口,面上丝毫不见惧色:“别来无恙啊……温姑娘。”
  室内一时寂静的可怕,众人皆没有想到,宋玄竟一口喊破了女子的身份。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摘下了帷帽,露出那张清雅如兰的面庞来:”果然瞒不过您。”
  宋玄无声的笑了起来:“侥幸罢了。”
  的确是侥幸,若不是扶那包打听先生的一下子,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盛京的八门之首,地下的龙头老大,竟然是一个女子。
  而且还是京兆尹温朝辞的亲生妹妹,那个出了名嫁不出去的美人温朝颜。
  宋玄这回当真是长了见识。
  温朝颜见宋玄被绑着倒在地上,也不与他松绑,只将帷帽随手一抛,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江湖气。
  旁边那青年还乐颠颠地将那帷帽拾起来了。
  这姑娘容色倒是一样的冰冷,却与先头那个大家闺秀的气质截然不同了。
  宋玄忍不住新奇地瞧着她。
  温朝颜见宋玄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便一挥手斥退了众人,只余下那青年与温朝颜两个人。
  她的神色倒坦坦荡荡:“朝颜不曾想过,堂堂国师大人竟也是我道中人。”
  谁能想到,一国国师,竟然张嘴就是切口,跟九流三教打起交道无比熟稔。
  “好说,”宋玄蹭着墙壁坐起身来,嘴边还咬着半截草梗。“某也不曾想到,好好的大家小姐,竟然是这盛京地下的匪首。“
  温朝颜不以为冒犯,反而笑了起来。
  她此时的笑容与先头见到的很是不同,露出几颗白牙齿,眼睛弯得仿佛月牙,头上高束的发丝也跟着一晃一晃,很是欣悦。
  宋玄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调侃道:“书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卿本佳人……”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温朝颜声音微凉,脸上的神色却略带了几分不屑。“从了便从了,我温朝颜非但是贼,还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贼,将来还是贼祖宗、贼奶奶……那又有何不可?”
  “怎么?宋国师自己草莽案底还不知洗干净没有,难道还要来教训朝颜吗?”
  宋玄顿了片刻,嬉笑起来:“岂敢,岂敢。”
  之前对温朝颜产生隐约的违和,在此刻烟消云散。这姑娘这幅模样,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反倒比先头那个千金小姐的模样生动许多。
  温朝颜见他确然没有他意,才一撂衣摆,扯着椅子坐了下来:“不瞒先生说,我原本不是要扣先生,是我手下的蠢货会错了意,这才得罪了。”
  说着,还剜了旁边那青年一眼。
  宋玄想也知道,借温朝颜个胆子,她也不至于要蓄意绑架一国国师,只能说是阴错阳差。
  但这其中的差错,却让他愈发好奇起来:“温姑娘原本的意思,难道不就是想捉那调查‘鬼剃头’之人?只不过姑娘没有想到,某会以身犯险,这才有了这场误会。”
  温朝颜一双眼不喜不怒:“先生果然厉害。”
  说着,她反倒微微皱起了眉头。
  “既然话已经挑开了,那我就直说了。”她指尖微微一动,腰间悬着的佩剑出鞘,她便用那佩剑的剑尖去挑宋玄的下巴,眼中淡漠与戏弄参半。“请回您这尊大佛来,我现在愁得很,实在不知道拿您该怎么办。”
  “不如您给朝颜画出条道来?”
  宋玄嬉笑如故,仿佛那剑压根就没在他的下巴处游走:“姑娘杀了我,自己也有大麻烦;可若是不杀我,姑娘就要好好想想,怎么能让在下守口如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
  旁边那青年见他如此,忍不住皱起眉来:“你是不是真当我们不敢杀你?”
  宋玄笑意盈盈地瞧着他:“难道你敢?”
  那青年一时冲动就要上前来动手,反倒被温朝颜瞪了一眼:“八里,你给我回去。”
  那名唤八里的青年便老老实实地缩回去了。
  宋玄看得好笑,被绑的久了,又觉得有些难受,动了动身子,才道:“温姑娘,不如这样,你我给彼此行个方便。你把‘鬼剃头’的真相告诉我,我来给你出主意。”
  温朝颜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你能给我出什么主意?”
  “这得看真相是什么,”宋玄慢悠悠地笑。
  温朝颜淡淡地瞧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八里在旁边帮腔:“对啊,凭什么?”
  “温姑娘大可以不相信我。”宋玄打了个呵欠,神色间颇有几分无赖:“但我得跟您说一声,这事从头到脚都被我这个国师包揽了,若是我都没法子给您方便,这大尧您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能帮您的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像足了街边的痞子。
  温朝颜思忖片刻,果真收剑入鞘,瞪了宋玄一眼:“就按你说的办。”
  说着,还嘀咕了一句:“朝廷怕是没有人了,怎么找了这么个国师。”
  真是半点国师的影儿都没有。
  宋玄还在那笑着呢:他这会是真真儿的,又空手套白狼了一回。


第43章 从贼
  真要说起温家这对兄妹俩,也是不折不扣的一对奇葩。
  温家倒也算是正经八百的世家,只是这几年落魄了些,到温朝颜这一代,更是只剩下了面上的风光。
  温朝颜的母亲去的早,后来父亲又迎娶了继室,生了一个聪慧的儿子,她和兄长就出在了一个尴尬的地位,上不上、下不下。
  若是放在旁人家,那便又是龙争虎斗的一段好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谁想到这兄妹两个人,压根不肯陪继母玩这一出宅斗游戏。
  温朝辞自不必说,白相的门生,世家子弟里头罕见的科举出身,姬回在位时考中的榜眼,在他这个年纪,端得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更剑走偏锋的,却是温朝颜这位大小姐。
  她压根就没将继母的苛责、父亲的偏心放在眼中。
  继母冷待她,不肯让她同寻常世家小姐一般学琴念书,她便干脆翻墙去玩,年纪轻轻就扮作少年、在盛京八门之间打混,倒是学了一身江湖习气。
  后来不知怎得,让一位前辈看中了根骨,习得一身武艺,从此便更看不上闺阁间的扭捏。
  后来那位前辈去世了,手头势力便落在了温朝颜的手里,她也不推辞,硬是整合了一番,做了这盛京地下八门的头领,端得是威风八面、手眼通天。
  而明面上,她却还是温家那个不上不下、只有容貌出色的大小姐。
  只不过她这双面身份,在盛京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就连他的亲兄长温朝辞,对此也是全然不知。
  宋玄听到这里,竟忍不住有些好笑:“这么说,盛京中传闻姑娘克夫——”
  “克他奶奶个熊,”名唤八里的青年啐了一口。“那是些什么王八羔子,竟想做我们首领的夫婿?也不先撒泡尿尿照照自己——”
  温朝颜咳嗽了一声:“我说你说?”
  八里连忙站好,神色肃然:“首领,您说。”
  “我对继母介绍来的人没有半点兴趣,”温朝颜也懒于提起,只随口道。“便让八里帮我处理了,左右不是些什么好人,给他们留条命也就是了。”
  宋玄被这“留条命”的霸气震了片刻,险些忘了眼前的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倒有些四方城傅三爷的味道。
  “那这鬼剃头一事,也是姑娘……”
  “是我,”温朝颜慢悠悠的说。“这事还得怪我那木头脑袋的兄长。”
  温氏兄妹二人年纪渐长,便逐渐有了分歧。
  温朝辞常年跟在父叔长辈身边,不常在内院,不知道里头的阴私,便一味的孝直,遵循礼法,顺从长辈父母,相信了继母慈和的外表,甚至将温朝颜的婚事也交由了她。
  他虽然是世家子弟,却又是科举出身,温家门第衰落,在同僚之间很是不受待见,才落得京兆尹这样一个职位。
  温朝辞虽然以温善平和、进退有度著称,可总有些麻烦,是他解决不了的。
  找茬儿的天潢贵胄、隐瞒阴私的权臣王侯……
  有时候这些人撞到温朝辞的眼前,温朝辞无计可施,便是温朝颜私下活动的时候。
  “他们位高权重,若是当真将伤了死了,难免要追查到底。”温朝颜解释。“所以我就让下头人,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姑娘不怕他们怀疑到温大人的头上?”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仇家遍地?”温朝颜竟露出一丝笑容来。“我兄长软包子似的模样,又是个芝麻官儿,谁能怀疑到他的头上?”
  “再者,先前京里头道士和尚满街跑,我们干脆就让人放出风去,说这都是小鬼作祟,那些人心怀鬼胎,自然有几分恐惧。”
  头发剃了,仪容滑稽,又对鬼怪心存恐惧,自然会安分一段时间,不再来找温朝辞一个小官儿的麻烦。
  不得不说,温朝颜这棋虽然走得荒唐,但是却管用。尤其是宋玄这等招摇撞骗为生的人,竟觉得这姑娘颇有天赋,就是不作什么首领,做个骗子也是饿不死的。
  可见混江湖一事,多少也是有天分只说的。
  宋玄忍不住问她:“那想来当年先帝命天师做法、镇压小鬼,也只不过是你们瞧着闹大了,见好就收?”
  温朝颜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兄长也算是坐稳了京兆尹的位置,也不必事事都使出这一招来,所以干脆就收了手。”
  “那如今又……”
  “如今压根就不是我们做的。”八里急匆匆地开口。“也不知是哪个不讲规矩的,竟效仿起我们来了,凭白往我们头上扣帽子,我们还冤呢。”
  温朝颜也跟着点了点头。
  宋玄沉默了片刻,面露思索之色,却忽得道:“你们先头,是怎么进人家门,剃光他们头发的?”
  温朝颜道:“盛京毕竟是天子脚下,虽然八门中人众多,却不比别处,时常有些弟兄,明面上做的别的行当,暗地里却也算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胡说,这京中达官显贵,一半都有我们的人,就是没有,我们也总能想法子混进去几个。”温朝颜压低了声音。“否则,你当包打听的消息是怎么来的?”
  宋玄这下是真的忍不住咂舌,依照温朝颜的说辞,她当真算得上是这盛京地下的掌控者了。
  “若果真如此,姑娘不妨派遣下去,让手下的诸位弟兄都警醒些,看看是谁在冒名行事?”
  温朝颜摇了摇头:“我早就吩咐过了,只是没什么用,都说是压根没瞧见有什么异动。”
  宋玄的目光忽的闪了闪,露出了一副恍然的神色来。
  温朝颜见状便问:”先生是知道什么了?”
  宋玄低低一笑:“某是猜到些能为姑娘解围的事。”
  “不过姑娘,既然我能解眼下的困境。不如我们来谈谈价码?”
  宋玄此刻的表情,倒真是像足了方秋棠。


第44章 大礼
  “不如我们来谈谈价码?”
  温朝颜对这话毫不意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先生讲罢。”
  宋玄脑筋转了几转,目光一回落在温朝颜的脸上,一回又落在半空中不知某处,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想来姑娘应当也有所感知,我原本是想请求令兄的帮助。”宋玄说话慢吞吞的,似乎是怕温朝颜听不清楚。“可如今看来,姑娘对于我来说,要更有价值。”
  八里见了宋玄这幅样子,恨不能抽刀直接将这老奸巨猾的混账削成一个秃子。
  温朝颜拦住了八里:“先生是什么意思?”
  “若是姑娘肯与我合作,常来常往,那此事,宋某便担保下来,保证姑娘的事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与宋先生合作?那也总得让我知晓,宋先生要我做什么吧?”温朝颜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如雪葱似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显得愈发危险。
  “这便要看天意了,”宋玄丝毫不惧。“若是风平浪静,便只让姑娘帮我打探打探消息,若是来日遇到难处,便少不得要姑娘帮我费些力气——”
  “当然,报酬自然不会少了姑娘的,全按江湖规矩来。将来我能为姑娘提供方便,自然也义不容辞。”
  宋玄使了个心眼。
  温朝颜这股势力,他自然是替姬云羲拉拢的。
  可若是让这群人与皇帝卖命,那这事便要复杂的多了,多少也算得上是收拢朝廷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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