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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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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觅心中长叹一声,看来肃王是想鱼与熊掌都想兼得,江山与美人都在我手了。
转眼这个烫手山芋又被扔还给赵诩,若是他领旨,那么就算能够担任司徒一职,也还脱不去王妃的身份,更加坐实后宅妻眷这般的身份,若是不领旨,不仅给轩辕晦难堪,更……
到那时,正妃之位空悬,其余人更会劝轩辕晦广纳后宫,他们之间便更无可能。
轩辕晦此人,聪明时堪称一点就透,可偏偏在这“情”事上却糊涂的很,即使到了如今,赵诩还是不能辨别,轩辕晦是真的对己有情,还是单纯想利用自己制衡士族,亦或是对五六年风雨的眷恋不舍……他本就剪不断理还乱,更拿不起放不下,却被逼到这个关口。
“王妃,还不接旨?”守宁在一旁低声提醒。
赵诩缓缓抬头,轩辕晦也正看着他。
几百号人都在等着,他们却不紧不慢地彼此凝视,如同初见。
不知何时起,轩辕晦的蓝眸已不再如同青空澄澈,反而似休屠泽般深不见底,唯一不变的,大抵是其中尚能映出自己的脸孔。
此刻那张凛冽面孔上满是提防猜疑,对比轩辕晦眼中的热切期盼,显得无比面目可憎。
他看着轩辕晦的雀跃慢慢沉寂下去,神色竟有些颓败。
“臣接旨。”
还来不及细想,赵诩便已脱口而出,随即便在心中将自己痛骂一顿——小孩儿长成了,早已不复当年娇憨天真,简直满腹坏水,恐怕方才便是做出楚楚可怜之态,引得自己就范。
偏偏自己还就吃这一套,一时意乱情迷,转眼覆水难收。
“王爷,这万万不可啊!”
不知是哪个腐儒忽然发难,轩辕晦并未管他,而是将赵诩一把托起来,拉着他坐到自己身边,展颜一笑,“哦?何处不可?又为何不可?”
“肃王妃乃是男妻,自是不可再出仕,此为其一;其二,赵司徒既已是命官,那么则不可为他人之妻,”那腐儒指天画地,义愤填膺,“臣请王爷三思,切莫坏了祖宗的体统规矩,寒了群臣士子的心,更沦为天下笑柄啊,王爷!”
此人赵诩识得,仿佛是白日社的清客,想想先帝也是可怜,天下愿意不依附邓氏而效忠正朔的人太少,以至于但凡忠心,白日社什么人都收,结果搞得良莠不齐。
“你们的意思是,要么让王妃辞官,要么让本王休妻?”轩辕晦眉毛一挑。
那腐儒竟还梗着脖子,“不错,下官正是此意。”
轩辕晦冷笑道:“先帝谕令,肃州之事,本王尽可自专,本王倒是不知,怎么本王家事也轮得到你们一个个来指手画脚,若是当真如此忧心国事,便去协助司空,做个堰首罢。”
“王爷,老臣忠心为国,却被王爷如此……”那腐儒还待发作,就听轩辕晦道,“沈觅,你怎么看?”
沈觅本欲和其他人一道,做个傀儡偶人,想不到却被点出来,真是流年不利,便只好硬着头皮道:“回王爷的话,此乃王爷家事,下官不敢多言。”
他撇清干系,轩辕晦也不意外,瞥他眼,自顾自道:“古人常说‘法若有弊,不可不变’,又有人道‘事过境迁,变法宜矣’,以本王拙见,纵使是祖宗传下的法度,兴许就当时而言可谓尽善尽美,可到底也过去百年之久,恐怕也不太合时宜了吧?今日,总之群臣都在,不如本王便在肃州先废些规矩……赵司徒,本王口述,你来拟旨。”
赵诩愣了愣,才惊觉自己便是那倒霉的赵司徒,赶紧起身接过一旁守宁递来的纸笔。
“其一,我肃州能有今日富庶,除去屯垦外,尽赖商道,从此后,商贾之子亦可入仕,只是不得在本乡本县本州中为官,更不可在涉及租赋银钱的衙门任职。”
“其二……”轩辕晦淡淡扫了眼阶下众人的神色,见已有不少人露愤愤之色,心知凡事不可过于操切,便只道,“男子为人、妻妾者,皆可务农、经商、为工匠,为正妻者,若有功名,亦可入仕。”
赵诩下笔如飞,转瞬便将他这些口述之言换成冠冕堂皇、文采卓然的语句,洋洋洒洒地落在绢纸上。
轩辕晦直接凑过去看,笑道:“挥毫泼墨,一气呵成,本王未见文思敏捷如赵司徒者!”
“王爷谬赞了。”赵诩微微低头。
他二人互相恭维,群臣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肃州旧臣如沈觅,由于这些年早已清楚王妃对肃王的影响力,故而并未感到多么震惊,反而有种“早该如此”的先知先觉感。
士族世家其实对于赵诩是否是王妃并不关心,司徒之位已然位高权重,而王妃的封号并未被褫夺,证明赵诩实际上还是肃王之下第一人,他的举足轻重,对在肃州尚无根基的士族而言,无疑是多一层保障。
最难以接受的,主要是两拨人,一是先帝留给赵诩的白日社众人,他们资历最老,历来自诩轩辕氏的心腹,对轩辕晦自己培植起来的肃州群臣已有些忌惮,见如此多的士族精英万里来投,心中更觉危机;二便是由轩辕晥处接收的势力。
无论是肃州旧臣,还是士族士子,他们背后其实都站着赵诩。
是赵诩献计轩辕晦,与他一道苦心经营,锻造出这么一批知晓民情,长于理政的能吏。
是赵诩修书联络,更亲自出山,才使几大世家下定决心。
于情于理,赵诩都会更加偏袒士族与肃州旧臣,肃王若是对赵诩言听计从,那么他们这些人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这么想着,这些人看着阶上言笑晏晏的肃王夫夫便已觉得刺眼,投向赵诩的目光都如同浸了霜、渗了毒。
赵诩淡淡地扫他们一眼,便又悠悠地笑了起来。
不自量力。
作者有话要说: 堰首就是修水利的苦活
这章开撕 下章表白(不甜)
王爷情商低 别指望一次搞定
其实王妃最大的问题是 军权少了 肃州旧臣和士族都没军权
第75章
众人散罢,沈觅本想说些什么,却被轩辕晦挥退,守宁大气不敢出一声,识时务地将门从外阖上,连同所有仆从后退十步。
偌大的倾盖堂正堂里,只有他二人并肩坐着,身影映在玄黑地砖上,显得格外冷寂。
二人并未开口,似乎都已沉浸在共同的往事,或是自己的心事里。
一只乌鹊仓皇飞过,啼声喑哑悲怆,让这陇右残阳显得格外凄切。
赵诩如梦方醒,抬头看轩辕晦,“王爷没什么想说的么?”
轩辕晦也抬头看他,他们二人面上都殊无笑意。
一人黑眸淡漠,不见半点温存。
一人蓝眸闪烁,仿佛心存愧意。
“王爷到底是天家子孙,”赵诩最终还是喟叹道,“我曾以为我瞒的不错,可如今看来,却是我托大了。”
轩辕晦嘴唇嗫嚅了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诩侧头看他,眼神凌厉,“我心悦王爷之事,王爷是何时知晓的?”
轩辕晦周身一震,却还是老实道:“你将回纥铁骑的兵符给我之时,我便已有所悟,只是不能确认,直到这几日,我才真正……”
“哦,是么……”赵诩沉默片刻,手指轻叩案几。
若赵诩对他无意,此时正是脱身的最好时机,绝不会瞻前顾后,只会恨不得做王妃的这段被人抹去,再不准旁人提起。
可赵诩却隐隐有恋栈之意,以他辅佐肃王的资历功勋,位极人臣指日可待,岂不远好过做后院里的肃王妃?
而他恋的若不是权位利禄,那又能是什么呢?
只能是肃王本人了……
“在你我之间,枳棘从来中立,故而我不知你先前联络士族,你应也不知我部署动作,”轩辕晦眼中有些迷茫,“实话告诉你,我已在宫中埋下了钉子,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取赵贵妃性命……”
赵诩看着指尖,“她生了个公主,不是么?”
“古有狸猫换太子,邓党的胆子怕还更大些,想来要不了几日,咱们的圣上便会大赦天下,庆贺后继有人了。”轩辕晦冷笑,“到那时,你以为轩辕昕还能苟延残喘几日?”
赵诩皱眉,“义军还未剿灭,他们连这一刻都等不得了?”
“我也曾想过从皇兄手中得位,可如今形势看来,已绝无可能,如今轩辕昕轩辕晥死的死、病的病,义军又不过散兵游勇,再无人能与邓党及我肃州成鼎立之势,一场恶战迫在眉睫……”轩辕晦深吸一口气,“我知我卑鄙,可这要紧关头,我身侧必须有你。”
赵诩只觉好笑,却压根笑不出来,“劳烦王爷示下,肃王妃在你身侧,赵司徒难道就不在你身边了么?”
“天差地别!”轩辕晦猛然高声一喝,“赵司徒的心中只有颍川赵氏,而肃王妃则必然将肃王放在首位,这哪里就一样了?”
见赵诩铁青着脸,轩辕晦颓然道:“既然今日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再瞒你。”
他极其缓慢地起身,拖曳着厚重冕服走到赵诩面前。
赵诩纹丝不动,仿佛眼前并无此人一般。
轩辕晦在他面前徐徐蹲下,去抓他的手,赵诩任他抓着,犹如泥塑般不喜不怒。
“你我相识太久,久到好像理所应当你就该在我身旁,帮衬我提点我,相互倚靠相互扶持,久到我忘了,其实这一切并非天经地义,除去我之外,你还有赵氏……”手中赵诩的指尖有如冰霜,一直冷到轩辕晦的心里去,“我心里何尝没有你?想与你形影不离,想与你肌肤相亲,想与你相携相行,这些够么?”
他的声音一贯清亮高亢,兴致好时还曾给赵诩高歌过一曲北地民歌,简直犹如锵金铿玉,哪里如今日一般喑哑低沉,满是涩意?
轩辕晦苦笑,“你我都知道,这些都不够。肃王妃、十九郎、赵扬光,你撇不下你的颍川赵氏,士族传承,难道我就能抛下我独孤母妃,抛下一直忠贞于轩辕皇室的白日社,抛下琅琊王、金城王、柔仪姐姐那般已经流了太多血的皇室宗亲?这天下说大也大,实则也不过是舆图大小,哪里就够分了呢?”
赵诩对上他的眼,那眸子实在漂亮,似绿似蓝,仔细看还带着点灰——巍巍春山,汤汤夏水,萧萧秋叶,皑皑冬雪,四季轮转,竟都在他一人的眼里。
“自士庶合流后,士族均是稳中求胜,如今却大胆求变,世家大族的子弟,纷纷寻觅明主,几处下注,当真只是为了维持现状么?”轩辕晦深吸一口气,“别的不说,现在长安的中书省,已经在复议占田了!”
赵诩神色不变,显然已知晓多时。
“那你呢?你想过么?”轩辕晦的手指微微缩紧。
“想过,”赵诩坦然道,“早在来肃州的马车上我便想过,那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即使那时我与王爷并不稔熟,我也知凭王爷志向秉性,绝无可能答应。”
轩辕晦沉默道:“士族想让这天下分成三六九等,而我却想皇室独尊,其余众生平等,他日必有争执,你如何选?”
“士族。”赵诩想也不想,“天下大乱之时,定然有人想趁乱兼并土地,士族尤甚,前朝动荡之时,诸世家便是如此作为,后来我朝新立,太、祖便是颁布占田荫客之法,才得到世家支持。如今眼看天下不定,假使故事重演,王爷又会如何取舍?”
轩辕晦淡淡笑笑,“屯田、均田,乃至改了税制,都好过占田。你三叔那房已然站错了队,你父亲不日定当出来主持大局,他可会逼你娶妻生子?”
“我赵氏子嗣繁盛,不需我挂心,而殿下你呢?”赵诩声音轻的有些飘忽。
轩辕晦面色一白,就听赵诩低声道:“在殿下登临九五前,我仍是肃王妃,也希望这段时日,肃王依旧只是肃王妃一人的肃王。”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承认喜欢王妃的 但是呢……
他和王妃的问题是一样的 他们都下不定决心
我就说了这个表白不甜吧 你们看完以后要揍就揍吧(顶锅盖)
但说开了总比不说好对不对?下面有段日子又要忙大业了
第76章
赵诩领了司徒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带着赵诙沈觅等人绕着肃州城查探了一圈,连着五日都未回王府歇息。
第一日,丈量土地,有主的一一核实,无主却有人耕种的象征性地收些银两便造册登记,无主荒地则让人圈起来以待他日。赵诩未说,可周遭众人却是明白,他这是要效仿之前雅鲁克,再行屯垦之策。
第二日,清点府库,先前轩辕晦已整治过,所有涉嫌贪墨的嫌犯都已用重刑惩治,现下所有掌管银钱税赋的官吏都已换上亲信。
第三日,查点兵器,如今再也不需遮掩,约五六百余名民夫在欧悬处彻夜不歇地赶工,一件件陌刀拔出来被搬上马车,由专人押运往屯了重兵的雅鲁克。
前三日赵诙还颇为新奇,兴致高昂,可到了第四天,他心绪却陡然低落下来,甚至有意无意落在人群之后,不再如往常般自如地陪在赵诩身侧。
第四日,他们在前往关卡胡市的路上,忽而白苏前来召赵诙,说是司徒让他过去。
赵诙不明所以地上了马车,就见除了赵诩外,沈觅竟也随侍一旁。
见了未来老丈人,赵诙到底有些不自在,向他们一一行了礼,“肃王府掾属赵诙见过赵司徒、沈长史。”
沈觅捋捋胡须,笑着摇头,赵诩却道:“今日这里没有什么司徒长史,只有你的堂兄岳丈。”
赵诙点头称是,忐忑坐下。
赵诩瞥他一眼,“跪下。”
赵诙二话不说,起身后又端端正正地跪下。
赵诩淡淡扫他一眼,“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么?”
他面部表情,似乎是真的懂了怒气,沈觅打圆场道:“司徒……”
赵诩打断他,“他若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不仅不配做这个掾属,更不配做我颍川赵氏的子孙!”
短暂的沉默后,赵诙低声道:“我不该过于在意宵小眼光,不该妄自菲薄,更不该因此疏远了兄弟之情……”
沈觅这才明白过来,多半是这几日有些风言风语传到赵诙的耳朵里,无非是赵诩是佞幸,他本人能担此要职也是出于裙带关系云云,“攸之,你糊涂了!”
赵诩叹息道:“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是多向你岳父学学,省的日后被人坑害得体无完肤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沈大人,你先别提点他,让他自己想,不想明白,就别起身了。”
沈觅有些不忍,可见赵诩一副云淡风轻之状,便知劝了也是徒劳,只好端着茶盏在一旁干着急。
赵诙闭上眼,猛然又睁开……
“想明白了?”赵诩凉凉道。
赵诙抿唇,“我错在偏听轻信,给他人可乘之机……更有可能寒了其他士族的心,损了兄长的威望。”
“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本身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呢……”赵诩缓缓放下茶盏,“这意味着我肃州的党、争也已经开始了……”
党、争!
居上位者,最忌讳的便是党、争,他如此直白地点出来,沈觅与赵诙俱是面色一变……
“怎么,这话我说不得么?”赵诩似笑非笑,“白日社与宗室一党,士族一党,来投的将士与谋士一党,肃州原先的臣子一党,事到如今,你们还看不清楚么?”
“属下不曾……”沈觅一慌,起身欲拜,却被赵诩打断。
“沈大人,你地位超然,既有白日社的出身,又在肃州立下汗马功劳,我与王爷都将你视作良师益友,只要你能守住本心,不掺和进去,他们斗得再厉害都奈何不了你。”
“而二十四,不管你想或不想,你早已被认定是士族的人,也便是我的人……会有无数仇雠,伤不了我,便去害你,这一切,你都准备好了么?”
赵诙有些木然,半晌才开口道:“我只是不懂,如今大业未成,怎么就自家人先斗了起来?”
赵诩嗤笑声,“现下可是最好的时机,比起前些年,前路不可谓不光明,而大业未成,所以还有立功的余地,武将们拼死杀敌,文官们蝇营狗苟,不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封侯拜相,遗泽子孙?”
“他们倒是想得好,”赵诙不平道,“现在想起来王妃是家眷了,肃州一穷二白,堂兄在此辛苦筹谋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赵诩叹了声,“你也不需为我忿忿,到底我领着司徒之职,在肃州依然是一人之下。和你说这番话,只是让你心里有数,日后行事愈加小心些。”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从天边飞过,极是乖巧地停在马车窗棂上,轻啄自己的羽毛。
赵诩用手指勾了勾那鸽子的脖颈,方才从竹筒里取出信笺。
“多半是王爷。”沈觅老神在在。
赵诩蹙眉,“总不能出什么事罢?”
他捏着薄薄一张纸笺,一时间竟有些近乡情怯,迟迟不愿打开。
自那日摊牌之后,当夜自己未回秾李楼就寝,第二日便带着他们出府了。
他不知这是否是逃避,可他如今确实不知如何面对轩辕晦——二人对彼此确实有情意,倒也算的上心意相通,可偏偏那情都是有限,不足以支撑他们相扶相携冒天下之大不韪,置亲朋父母于不顾;若说二人都心狠手辣,可又舍不得断了这情,绝了这意……
“你们说,若是要讨一个人欢心,应该怎么做?”
他问的突兀,沈觅与赵诙对视一眼,却也能猜到他心思,沈觅斟酌道:“自然是投其所好,他喜欢什么,便给他什么。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嘛。”
赵诩忍不住笑出声,“取之予之……有道理的。”
“我倒是不以为,”当着未来老丈人的面谈男女之情,赵诙难免有些腼腆,“猜对了倒也罢了,猜错了反而不好。若是我,便她缺什么,就给她什么,天冷加衣,酷暑取冰……”
赵诩一愣,大笑出声,“我这弟弟看着呆,想不到却也聪明,恭喜沈大人得了个好女婿!”
沈觅先是老怀安慰地对赵诙笑了笑,又看向赵诩,却不由得愣了愣——赵诩虽是在笑,可眼里却满是哀凉。
你所爱,我给不了,你所求,我给不起……
第77章
轩辕晦的信笺内容倒是简单——皇帝驾崩了,速回。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邓氏竟还是如此心急地动手了。
从崔静笏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忍不住的并非邓演,而是邓翱。
疾驰了两个时辰,赵诩总算赶在城门紧闭前回了肃州。
轩辕晦面无表情地坐在倾盖堂正中,周遭零零散散地坐着些亲信,赵诩草草扫过去,仿佛窦立、章天问等人均在列。
见赵诩风尘仆仆地来了,轩辕晦显然眸子一亮,起身相迎,“王妃……”
离别五日,赵诩禁不住扫他一眼,见他不曾清减,心中也放下心来,“王爷安好。”
轩辕晦伸手去够他的手指,却被赵诩不动声色地躲开,瘪了瘪嘴,“赵司徒别来无恙。”
赵诩本还有些郁郁,见他这委屈模样,好笑之余,也不想再为儿女情长纠缠,便大方道:“托王爷的福,都还好。只是听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免焦急。”
轩辕晦这才够到他的手指,甫一相触,就觉心中忽的一颤,可那也仅是一刹,随即便又安定下来,仿佛远在千里之外的兄长的死讯也不再让人难以承受。
“皇帝既然已经驾崩,那么储位……”
轩辕晦冷笑:“听闻就在皇帝薨逝前三日,赵贵妃诞下一子,生下第二日便被立为太子,眼下洗三还未过,恐怕就要登临九五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赵诩挑眉,“哦,那我倒是要修书一封,恭贺一下我这堂妹。”
“无甚好恭喜的,”轩辕晦似是玩心大起,捏住赵诩的小指细细摩挲,“赵贵妃产后本就没有调养好,听闻皇帝归西,立时便大出血跟着去了,被封为孝悯太后。”
赵诩愣了愣,低声笑道:“是么,这么看于公于私,我都得跟着王爷继续守丧了。所以呢,如今是个什么情况?邓太后又去做太皇太后,然后临朝听政?邓演辅政?”
“没错,她下了懿旨,封邓演做了成王,邓翱做了昭王,这两个均是亲王爵,邓翔仍是宣王,但是由郡王升为亲王,”轩辕晦勾起嘴角,“这还没完,邓观星封昭王世子,邓覆雨封宣王世子,邓乘风额外封了个嗣王,嘉王”
赵诩有些讶异,“哦?我朝惯来以地名封爵,想不到邓氏封王却和谥号似的。嗯,我倒是有些明白了,邓演是看中了邓翔,继而相中了邓翻云,这才独独跳过他。”
轩辕晦目光有些无神,“这天到底还是来了,之前大肆打压残害我轩辕宗室,如今又大封诸邓,恐怕也就差那最后几步了。”
“邓演可受了九锡?”赵诩若有所思,“如今清流又是个什么反应,可有人进谏?”
“王妃此话问的极好,”章天问在下首插话,“自先帝去后,听闻翰林与太学早已十不存一,要么是挂冠求去,要么就被排挤出京,更有甚者如同先前撞死的那……”
他顿了顿,仿佛想不起那人的名字,就听轩辕晦沉声道:“陈苪文……”
三年过去,彼时之惨烈早已被大多数人忘怀,忘了曾有那么个七品小官喋血玉阶,忘了曾有那么多的阉人以身挡箭,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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