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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与我竹马成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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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南王府,发生了什么事儿?”
  “满门被屠。”顾衍说这话时,似是用尽全身力气。他不知道当年尚年幼的阿清,是如何接受这个现实的。
  他从未听他说起过那些悲伤,他永远都开心的笑着。仿佛过往的一切,都被他深深封锁,永远不再提及。
  “满门被屠……好惨啊。”阿清似笑非笑。“原因呢?”
  “靖南王被诬谋反,与南唐皇勾结,意图自立。”
  “哈哈哈,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大梁国力强盛且不说,南唐后面还有个南蛮虎视眈眈。靖南王和南唐皇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谋反。”阿清笑的飙出了眼泪花。
  “可就是有人信了。有人伪造证据,假传圣令,就地处死靖南王。”顾衍说道。“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南唐和大梁内部都出了问题,圣上又在病中,朝政交由几位大臣共同处理。而驻兵岭山的陈壁,在得到这个指令时,并没有马上动手。”
  “因为陈壁相信靖南王不会谋反。但他最终还是出手了。据陈壁所述,是有人使计诈他,且他手下人被收买,擅自出兵,两相混战在一起。靖南王府出事后,陈壁羞愤自杀。”
  “圣上得知此事,病情加重,但还是坚持亲自处理此事。因这事儿是趁着圣上病重才做成的,行事仓促,漏洞百出。很快圣上就将此案审理清楚,以雷霆手段,将参与其中的人全部斩首。”
  “此事幕后主使,乃是瑞王李贺。夺嫡之争,素来残酷,李贺不显山不漏水,也是圣上登基后,唯一善终的王爷。若能安分守己,本可颐养天年,却不懂进退,最终落得凄惨下场。”
  “我父亲接你回来时,靖南王府的惨案已经平反,圣上本打算叫你承袭靖南王爵位。但因你年纪尚幼,便叫我父亲亲自教导,待成年后,袭爵开府。”
  “颖城的靖南王府已经翻修好了,圣上在上京城,也选了一处府邸。只等你成年袭爵,亲自挂上靖南王府的匾额。只是想不到后来,你这一走,便再没回来。”
  “原来还有这般渊源。”阿清叹息道。“如今守颖城的陈岐,与陈壁是什么关系?”
  “父子。虽然靖南王并非陈壁亲手所杀,但与他也脱不了关系。陈壁谢罪后,陈岐自请命驻守颖城。并为靖南王建祠堂,亲自祭拜,替父忏悔。”
  “那,我母亲,与长公主又有何关系?长公主似乎对我母亲,颇有敌意。”
  “那些事,我倒是不知了。只道穗禾公主曾在大梁游历,与当年尚为太子的圣上,我父亲,靖南王三人相熟。穗禾公主不是一般闺阁女儿。听父亲说起过,穗禾公主十分有见地,对兵之一事有独到见解。甚至还相助圣上,破了大齐兵马,解了北疆之危。”
  “我母亲,当真是巾帼英雄。”阿清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极为貌美的女子,一身战甲,英姿飒飒。
  “阿清的父母,都是当世英雄。”顾衍赞叹道。
  此时皓月当空,阿清负手而立,他仰头望着漫天繁星,似乎忆起了些什么。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夜晚。一个美貌妇人笑着朝他招招手,那小团子迈着小短腿乐呵呵的跑了过去,甜甜的叫了一声:“娘亲。”
  妇人将小团子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柔声道:“阿清就要有妹妹了呢,你高不高兴?”
  小团子笑眯眯的点头:“高兴,阿清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自那之后,小团子日日掰着手指头算着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好不容易盼到了,却不想,那夜,府上突然冲进来好多兵士,还有无数黑衣人。
  薛贵第一时间带着小团子躲了起来。
  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满府疮痍。
  一个和蔼的伯伯找上门来,对小团子说:“你的父母遇难了,以后,就跟着伯伯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团子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乖巧的让人心酸。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还有一个尚未出生的妹妹啊。”阿清忽然开口道。“若她还活着,今年也该十七岁了。”
  “阿清,逝者已矣。”
  “我早就明白的。算了,不说这些了。圣上叫你筹备尚武堂,这两日也没见你有所动作。若是忙不开,这事儿,不如交给我。反正你们那案子,我也帮不上什么。”阿清说道。
  “尚武堂的事不急于一时,你可以慢慢筹措,当心累了身子。”
  “我啊,闲了太久了,明日要去兵器库瞧瞧,我大概记得,似乎还有件非常重要的兵器,只做了一半。”阿清搓了搓手,有些跃跃欲试。
  “你若是能将对兵器一半的痴迷态度用来对我,我想我会非常高兴。”
  阿清斜睨了他一眼:“听这话的意思,阿衍哥哥是嫌阿清冷落你了?这可真是冤枉死了,从进府到现在,我与你可是日日不分离。我这才说要去兵器库,某人就不干了哦。”
  “是啊,好不容易与阿清重逢,我真是一刻都舍不得啊。”
  “兵器库就在芙蓉院旁边……又不是隔着山南海北。”
  “那不一样的,往日,你只要呆在兵器库,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不理。整颗心都扑在兵器上了。”顾衍似有些委屈。
  “哎呀,见到英明神武的少将军这般拈酸吃醋,还是吃冷冰冰的兵器的醋,真是不知羞!”
  “有醋吃,也是一种幸福啊。”
  阿清忽地一笑:“我一直以为,阿衍哥哥会讨厌我。”
  “我为何要讨厌你?”
  “因为阿清,对你有那样的心思。”
  顾衍笑:“那你又怎知,我对阿清,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呢?”
  他心里无比庆幸,若不是那日山谷,阿清偷偷对他说了喜欢,他想,他这一辈子就要错过阿清了。
  “啧,既然这样的话,赏金阁的悬赏令任务,我是不是就算完成了啊。我得赶紧去赏金阁讨赏金了!”阿清暗戳戳惦记着一千金,想着自己终于发财了。
  却不想顾衍一句话,将他打回现实。
  “阿清,赏金你怕是拿不到了。”
  “为何?”
  顾衍将手拢入袖中,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悬赏令可是阿清的手笔啊。反正不是什么打紧的事儿,你慢慢想,我回房睡觉了。”
  “……阿衍哥哥你说清楚嘛!”
  ————
  阿清因为悬赏令一千金的事儿,愁的一晚上没有睡,快天亮时,才将将睡着,直到日上三竿,还赖在床上。
  包进打了水进来,笑眯眯道:“少将军就快下朝了,少爷起来洗漱吧。”
  阿清恍惚了一会儿,方才记起。
  成康帝将尚武堂筹建一事交给了顾衍,另授其为兵部侍郎,也好便宜行事。是以,从今日开始,顾衍便要日日去上早朝了
  没了长公主三天两头找他麻烦,阿清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简单的吃了些早点,便琢磨起尚武堂的事儿。
  成康帝也不知是当真无人可用还是怎的,两桩案子都交给顾衍去调查。与那些人周旋,着实心累。阿清自是不愿累着顾衍的,便想着先拟个大概出来,再行商议补充。
  不知思绪又飘到哪儿去了,他忽然想起,来了将军府这么久,似乎都没有见到镇北将军顾东海。
  包进答道:“少爷不知,当年因少将军拒婚河阳公主,咱家老将军为保将军府,主动上交了兵权。那时又正值少将军眼疾复发,老将军遍寻名医不得,便离了将军府,亲自去寻当年为少将军治眼疾的鬼医去了。只是寻了多年无果。哎,这一年倒是有大半年的时间不在府上,今年才进三月,老将军就走了。”
  “如今少将军眼疾既已痊愈,想必老将军若是知道了,不日便会回府了。”
  包进说着,又摇头叹息,故作深沉道:“咱老将军镇守北疆,驰骋沙场,战功赫赫,忽然没了兵权,就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给抽走了一样。依奴才看,老将军出府求医,其实也是想让自己有些事儿做吧。不然整日憋闷在府上,又有那些趋炎附势的京中权贵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老将军心里,必然也是不好受的。”
  “如今不单少将军眼疾好了,又得圣上器重,就连少爷都回来了。老将军一定十分高兴的。”
  阿清想起记忆中那个在别人眼中不苟言笑,严肃内敛,但却在自己面前释放温柔善意,总是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他有一双和顾衍一样温暖的眼。在最初失了至亲时,也是这个男人,代替了父亲的角色,给他最好的关怀和爱护。
  他,忽然有些想念他了。
  

  ☆、第 32 章

  最后一次见到顾伯伯,是什么时候呢?
  阿清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只是影影绰绰的记得,那时残阳如血,顾东海发丝凌乱,泛青的胡茬上还有隐隐的血迹,厚重的铠甲已被暗红的血迹浸透。磨得光亮的枪尖上沾满鲜血,红缨随着烈烈北风飘扬。
  他迎风而立,眸光冷锐深沉。
  “顾伯伯,大齐这次突然增兵,很不寻常。若以常理来看,即便大齐这些年愈发壮大,但才经穆兰山一役,大齐折损那么多人马,该休养生息才是。况且,他们将兵力投入北疆战场,就不怕西陇突袭么?”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们屠了穆兰山,大齐咽不下这口气,才往边疆加派兵力。但就这几日的观察,他们这次增兵,并非一时激愤,而是早有预谋。大齐与西陇必定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大梁西北,一石一顾,西陇动,则石家军必受牵制。没有强劲的石家军驰援,我们顾家,前路艰难。”
  薛清一身红色战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他脸上带着一张银狼面具,一派肃杀之气。往日含笑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一层寒霜,又有说不尽的沧桑和忧愁。
  “你说得对,我们被困土城已有半月,城中粮草不足,我们坚守不了几天了。”顾东海叹息道。
  “大齐围困我们多日却不进攻,无非就是想困死我们,顺便收拾往土城来的其他几路援军。幸好太子殿下早早撤回临安城,我们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薛清说道。
  “不过,想要咱们就这样困死,大齐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我既能屠穆兰山一次,那自然也有第二次!”
  “阿清你……”
  “顾伯伯,穆兰山的地形我早已烂熟于心。从大坪山后的山沟趟过去,那边有小路,穿过小路就是穆兰山北。给我五百兵士,我们从后方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打开一个豁口,顾伯伯即率顾家军冲出重围,后退至临安城。与殿下合兵一处。”
  “那阿清呢?”
  “穆兰山那么大,在哪里都能躲一躲的。顾伯伯放心便是。”
  “阿清……”
  “顾伯伯,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穆兰山了。事不宜迟,就不要再耽搁下去了。”
  顾东海私心不希望阿清去犯险,可形势所迫,若再困守下去,顾家军,必全军覆没。一旦被大齐攻下土城,北疆危矣!
  “将军,顾重愿与薛将军一同前往穆兰山。”
  沉默片刻,顾东海终于点头。并亲点五百精兵给他。
  “阿清,让顾伯伯,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薛清抚了抚脸上冰冷坚硬的面具,弯了弯眼睛:“待阿清回来,叫顾伯伯看个够。”
  顾重知道薛清小将生的俊美无双,其人又极爱美。每每出门,就算是打仗,都要遮着一把花纸伞。
  他常说:“边疆的太阳太毒啦。本少爷面皮细嫩,若是晒坏了,可就不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了。”
  起初,军中人都很厌恶这个瘦弱爱臭美的小子。没有一点阳刚之气,阴阴柔柔。可当他在穆兰山展现出不凡的实力之后,就连这爱美的毛病,在军中汉子眼里,都十分可爱。
  以至于后来,顾家军中必是常备几把花纸伞,留待给薛小将用的。
  顾重手里,就有一把。
  顾东海点派的五百兵丁,都是顾家军精锐。他们自然明白此去穆兰山,将要面对什么。
  但每个人都没有丝毫犹豫退缩。顾家军,没有孬种。
  这些人趟过大坪山,沿着西峰谷一路往北行进。炎炎夏日,暑气升腾,太阳炙烤着大地,晒的人蔫蔫的。
  顾重撑起花纸伞,对薛清道:“薛将军,天气闷热,这里有伞遮阳,您不如摘了面具吧。”
  顾重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带着面具呢。面具不透气,这种天气带着,必是要捂出痱子了。薛小将素来爱美,这些日子怎么瞧着,奇奇怪怪的呢。
  薛清接过伞,笑道:“这面具是特制的,凉快着呢。你们总说我长的太俊了,我回京后,可是特意找人做的这面具,你瞧,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有气势了!”
  顾重道:“薛将军本就勇猛,大齐兵士听见你的威名都快吓尿裤子了,哪还用面具造势。”
  “哎,就当是我带着玩儿好了。”
  薛清那时年不过十八,顾重也只当这人孩子心性,遂也没再说什么。
  而至于带着面具有多难受,只有薛清自己知道。
  他唯一庆幸的是,他这双眼,被那人治好了。
  从镇北将军府离开以后,薛贵带着薛清在客栈落脚。比起失去双眼,那时已经毁容的薛清,极度崩溃。
  他躺在床上,整整三日,没有说一句话。
  薛贵片刻不敢离开他身边。
  直到剜了他眼睛的鬼医寻上门来,他才开口说话。
  “如果你为救我,毁了别人的眼,那么,你还是离开吧。救阿衍哥哥,我心甘情愿。你不必因此而感到愧疚。”
  鬼医一生醉心医术,从不理凡尘俗世。可眼前这个少年,却让他莫名心酸。
  “你放心,这双眼的主人已经病逝,我是征求了主人的同意,才取的眼膜。”
  “那好,有劳鬼医了。”
  薛贵将纱帐撩开,鬼医这才看清眼前少年。他完美无瑕的脸上有一大块被火烧伤的疤痕,狰狞恐怖。
  他心下一痛,没有去问。而是异常专注的替他治好眼睛。
  等薛清能再次视物时,已不见了鬼医的踪影。
  那之后,他乖巧的吃饭喝药,休养身体。精神大好之后,随同薛贵一道离了上京。
  路过福叔的院子,他只远远望了一望。追风和闪电还在马厩里悠闲的晒着太阳。
  “追风闪电,要永远在一起啊。”
  银色的面具在晨光熹微中,迸发着耀眼的光芒。
  大齐无故增兵,他担心远在边疆的顾东海。眼伤一好,便随薛贵赶往北疆。
  于路上遇到了太子李肃。
  薛清故意躲过李肃,悄悄打听之下,才晓得,圣上此次派太子监军。
  也是,太子成年,可以参政了。此次派太子过去,不过是捞个军功罢了。有顾家军在,也必会保太子无虞。
  然而等薛清到了北疆,才知道情况有多严峻。
  也幸好,他来了……
  越接近穆兰山,众人的心里越是沉重。
  土城缺粮,薛清临行时,并未带走一粒粮食。这些天,跋山涉水,靠山吃山,遇水吃水。
  及至穆兰山北,已隐隐能瞧见连绵成片的大齐营帐。
  顺着山脉往南看去,依稀可见土城上迎风飘扬的顾家军旗。
  还有城门下一红一白两个年轻男子,骑着神骏的马儿,神采飞扬。
  红衣男子撑着花纸伞,遥指北方,侃侃而谈:“阿衍哥哥,待我的神弓巨弩造成了,必打的大齐老老实实的臣服,再不敢犯我大梁半寸国土。”
  风沙吹过,卷起阵阵沙尘。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也如过眼烟云,随风而过,揉碎在滚滚沙尘之中,化为虚幻。
  薛清遥望土城,心中叹息:“不知,还会不会有那一天了。”
  ————
  “嘶~”阿清揉了揉眉心,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少爷,您是不是不舒服了?奴才去叫公孙神医来。”
  “哦,不,不用了。我缓一会儿就好了。”
  阿清忽然想到他尚未完成的神弓巨弩。遂起身往兵器库去。
  在镇北将军府,薛清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兵器库,他沉迷于制造改装兵器中无法自拔。
  辅一进兵器库,正中央摆放的便是一件半成品的巨大□□。这便是薛清口中那个神弓巨弩了。
  当时在做到这一步时,遇到了瓶颈,无法再进一步。巨弩体积庞大,重量很重,使用起来操作繁琐。可用于防守,却不适宜攻城。
  他本想推翻所有设计步骤,重新来过的。
  阿清有些缅怀的摸了摸这巨大□□。出乎意料,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他微微一笑,定是阿衍□□日都来打扫这里。
  除了□□,兵器库两旁竖着兵器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兵器。有组装好的成品,也有拆分开的散落部件。
  在窗下的大理石几案上,还有一沓兵器图纸。几案左手边书架上,都是两人搜罗来的各种兵器书谱。
  所有的一切摆设,一如他离开时那样。没有移动半分。
  几案上展开的一副图纸,正是他重新设计的巨弩改装图纸,他坐下来拿起图纸认真研究起来。
  这毕竟是五年前的设计图了。虽然阿清这些年没有接触过兵事,但与生俱来的兵器天赋,让他只看一眼便知道这图纸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虽说这是当时薛清的第二次改良方案,但此刻,以阿清这个‘旁观者’角度来看,这第二次方案依旧存在很多不足之处。
  虽说改良后,可以一次发射更多箭矢,威力强劲。但这种巨弩设计极为复杂,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无法过多制造。那便偏离了他的初衷。
  于是,他开始了神弓巨弩的第三次改良……
  “我就说嘛,阿清一旦来了兵器库,就什么都忘了。”
  温润的声音钻进阿清的耳朵,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笑意盈盈,踏着晚霞祥云,深红的朝服趁的他沉稳有余,英姿俱现。
  这人连朝服都没换,就来找他了,阿清只觉面上一热。
  “你回来了!”他放下笔,绕过大理石几案走到顾衍身前。
  “等很久了?怎么不早叫我?”
  “瞧你那么专注,哪敢打扰。”
  阿清挠挠头,笑道:“我这不是一时思如泉涌,忘了时间。对了,关于尚武堂的建议,我已拟好了。”
  阿清回到几案旁,取了几张纸递了过去。
  顾衍挑眉一笑:“褚大人有句话,说的很对。”
  “什么话?”
  “本将军有如此贤内助,真是三生有幸啊。”
  

  ☆、第 33 章

  “咳咳,这个嘛,也不全然是为了你。尚武堂乃是于国有益之事,我既是威武将军,自然不能埋没了这封号。”阿清解释道。
  “哦,这样啊,那不如,我奏请圣上,也给阿清封个官儿,兵部倒还有个郎中的缺儿……”
  “诶,打住,我可不想当京官儿,日日对着那帮老顽固,烦都要烦死了。”
  顾衍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
  阿清面皮一红,别扭道:“好吧,我承认,咳,我这是心疼你呢。”
  “阿清知道心疼我,我自然也晓得心疼阿清的。我与圣上告了假,明日咱们去西山小山谷散散心吧。”
  “告假?我说谨之,你才上朝第一天吧,第一天你就告假!”
  顾衍假意叹息道:“留阿清一人在府上独守空房,本将军于心不忍啊。”
  “你当我信啊。”阿清翻了个白眼儿,他阿衍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学的这么不正经了。
  “说说吧,今儿上朝都发生什么事儿了?”
  二人往芙蓉院去,边走边说。
  “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褚大人如实禀报了关于净安和尚的所有调查结果。”
  净安和尚的死讯,只有那日在承德殿的几人知晓。而今被告知,在清河公主之前,便已有人中了化心而死。还是在成康帝的寿宴上,死的又是护国寺的小师父。
  不仅如此,这净安师父还是个有来头的。五年前畏罪自杀的河南知府张应覃的独子!
  可想而知,满朝文武在得知此事之后,会是何等惊恐。
  “还有啊,褚大人又言,已经掌握了凶手的证据。只是所涉之人,位高权重,不敢贸然调查。”
  “如此一来,就看谁能靠的过谁。只要对方有所动作,我们便可顺藤摸瓜,解决了净安的案子。”阿清说道。
  “正是这个理儿,上京城这两日怕是乱的很,咱们还是出去躲躲清静吧。”
  阿清又翻了个白眼儿:“躲清静是假,换个地方查案才是真吧。”
  “还是阿清最懂我。”
  “不过,小山谷已经很久没去了。眼下这个时节,风光正好。我自打来了上京城,就一直憋闷在府里,出去溜溜追风闪电,也挺好。”
  是以,第二日一早,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二人已经乘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走了。
  这叫因为睡过头而没有赶上他们的顾亭懊恼不已。只得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上门寻衅’的季斐身上。
  又一次被揍成猪头的季斐毫无形象的,惨兮兮的抱着无尘的腿哭嚎道:“师父啊,你徒弟我好惨一男的。都练了这么多日武功了,还是打不过顾亭。师父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精妙的绝世武功没有教给我,我可是你亲徒弟啊,师父你可不能藏私啊!”
  无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学武最忌心浮气躁,慢慢来,慢慢来。”
  季斐躺在地上,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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