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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锁金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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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中国,不是日本,还轮不到你放肆。”
日本男人很生气,转头一看,许杭个子小小,身形瘦弱,就嗤之以鼻:“怎么,不服气就上台打,如果我输了,我也可以任你们处置。”
袁野生怕这男人会动手,连忙站起来护在许杭前面,如母鸡护雏一般:“请别太过分!”
谁知那人猛地抓住袁野的衣袖,然后侧身来了一个过肩摔,袁野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背部狠狠砸在地上,激起灰尘飘起!
日本人摔完,拍拍手,耸耸肩,很做作地说:“哦,抱歉,我这条件反射,你没事吧。”
神情语气,贱得让人牙痒痒。
许杭冲上前去,扶起袁野,查看他是否有恙:“没事吧?”
袁野咳嗽两声:“咳咳……嘶…没事,应该只是破皮了。”
这时又听那男人在背后喋喋不休:“支那人就是支那人,东亚病夫,一点力气都没有,啧啧……”
在场的人,凑得近的脸色都有些青,如果这人是个汉奸,估计大家就冲上去打了,可是他是日本人,没人敢上去做这种事。
许杭面色铁青,跟着袁野继续把刚才那个大汉的伤口处理一下,对那日本人的话置若罔闻。
但是他们不回答,却更加助长了日本人的嚣张气焰,他甚至走到门边,靠在一边门上,另一只脚架在另一边门框上,嚣张地说:“想走,就从这下面走。”
胯下之辱,看来这个日本人还懂得不少。
袁野捏紧了拳头,目光如能喷火。许杭冷冷看他:“你再不识相,小心会后悔。”
“你们中国人说话的本事,比手上的本事好多了,”日本人很流氓地指指自己的胯下,“要么你不跨过去,用嘴也行。”
许杭没吭声,袁野却想炸了:“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日本人丝毫不知检点,反而火上浇油:“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国家的女人在我们的慰安所里,不过现在看来,不止女人,就连男人也像女人一样。”
“你再说一遍?”许杭轻声开口,嘴边是一点绷紧的危险。
“怎么了,生气了?”日本人猥琐笑笑,甚至想伸出手去猥亵地摸许杭的脸,“生气的样子,也像是发情的女人……”
他话还没说完,变故就来了。
第37章
看起来一直很没威胁感的许杭突然猛地上前,拿住日本人的一只胳膊,带着寸劲往下一摁,腿在他膝弯处一扫,那人狠狠地跪趴下去。
虽然没料到开头,但是有武术底子的他本来赶紧翻身起来,可没想到许杭的动作像是闪电一般,迅雷不及掩耳,等他看清的时候,许杭已经单膝压在他胸膛之上!
胸口的空气一下子被挤出去,撞得人眼前一黑,日本人这才意识到,他这一下,是顶在关键地方,大约就是中国人说的穴位之上,惹得他手脚发麻。
更要命的是,许杭的手立刻拿起方才断裂的木头,尖头对着日本人的脸,直直就要插下来!
那眼神、那动作,丝毫没有半点犹豫!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一下子让日本人灵魂出窍般慌张,整个人定在原地不敢动!
就在那木头要扎上去的一瞬间,袁野吓得大喊出声:“许杭!”
恍如惊天回魂,许杭眼神一亮,手也偏了一下,错开一点角度,贴着日本人的脑袋插在泥土地上。
只差一寸,就出人命了。
饶是如此,仍有一点头发被削掉了。日本人满身冷汗,好像从鬼门关刚回来,衣服都湿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自以为是的表情,被一种惊恐彻底取代。
许杭再度拿起木头,捏着日本人的下颚,把沾着泥土的木头塞到他嘴里:“中国人,你惹不起。”
日本人等到那种窒息的死亡感终于消失了,才后知后觉地吐出嘴里的东西,对着许杭一行三人的背影骂骂咧咧:“你…咳咳咳…你们竟然敢侮辱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你们站住…”
这时人群里终于站出了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健次,够了。”
许杭看了一眼,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而这女人就是在佛堂见过的那个。没想到,她也是日本人,只不过她的口音一点也听不出来,长得也很像中国女人。
叫健次的那个男人十分不服:“慧子!他们这是……”
“闭嘴!”慧子脱下手套,狠狠打了那个男人一耳光,五个印子印在他右脸颊,他刚把头转回来,慧子反手又是一耳光,“真丢脸。”
健次心有不甘,但是低下头去,仇恨地看着许杭。
慧子打完了,又把手套戴上,走到许杭面前:“这次的事情就是个意外,两位先生请走吧。这点钱,就给这位受伤的先生看病用吧。”
许杭没接:“不必了。”
回到鹤鸣药堂之后,许杭让药徒去给小铜关报信,令乔松去查封了那些黑擂台。至于那个大汉,许杭让专治骨的李大夫给他左腿右拉了一会儿,再送他几包活血止疼的药,听他千恩万谢许久,就把人送走了。
袁野也在那儿涂着点药,因为伤在背上,所以他脱了上衣,等药干透了才能穿。他仍在想刚才的事,于是忍不住说道:“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呢。”
许杭捣着药:“只是那个日本人没准备罢了。”
袁野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帮了我大忙。”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袁野穿起了上衣:“哦,不是查都督的事情吗,到处都没有线索,我想去一些平常忽略的地方,或许会有发现。”
许杭把药倒在瓶子里:“你对都督的事可真上心,查出什么线索来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凶手一定还在贺州城里。”
“为什么这么说?”
“这首先不是激情杀人,而是预谋杀人。阮小蝶从来没有出府过,能与她一起做这种事的,一定是与她能够常来往的人,再者,插金钗这么有仪式感的举动,一定有一些对凶手而言很重要的意义。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我的一个感觉罢了。”
许杭点点头:“那祝你能早日找到凶手。”
背上的药干了,袁野穿起了衣服,系扣子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日本女人,会出现在中国,肯定是个大人物。大约报上见过也不一定。”
“最近日本上层想和军阀合作,所以不少日本特务和政官都在各方游走,军统刚来,日本人也来了,这贺州以后可要不太平了。”
许杭把药递给他:“这个,就是你们该头疼的事情了。”
离开鹤鸣药堂,袁野坐上自家的车,头靠在椅背上,久久沉思。
他脑子里一直轮回着黑擂台的那一幕,许杭拿着尖木头,宛如阎王罗刹的气势,一瞬间溢于言表的杀意让他无法遗忘。他相信,许杭的动作不是出于愤怒才会发挥地那么好,何况,那个叫健次的日本人,既然敢在擂台上叫嚣,也一定是个练家子。
一招制敌,至少得有真功夫的。
那不是平常的许杭,可是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说,那才是真正的许杭。
袁野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惊人的猜想,就连他自己也被这个猜想给吓到了,连连摇头,自觉不可能。
这时候驾驶室的司机转过头来,笑得露出了虎牙:“少爷,去哪儿?”
“小井?”袁野很惊喜,“你怎么来了?”
小井是袁野保姆的孩子,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井瘪瘪嘴:“少爷你不厚道,回国了也不跟我说,这不是老爷这次来贺州,我就跟着来了,以后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
“那你可真是帮大忙了,以后可辛苦着呢。”
“没问题呀!”
小井问他去哪里,袁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报了一个地名。
第38章
都督府此刻已经是辉煌不再,门可罗雀了。甚至门口贴着封条,很多人觉得忌讳,哪怕路过门前也躲得远远的。
袁野还想来看看,有什么遗漏的证据。他必须承认,自己对许杭有点怀疑,许杭一定知道一些更多的事情。
一面他觉得怀疑自己欣赏的朋友很可耻,一面他又实在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因为许杭露出凶相的那一瞬间太震撼了,让他不由自主地存疑。
来到都督门前,他伸手正想撕下封条,就听见有人在叫他:“袁先生?”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鹅黄洋裙的女人,女人走上前,笑得温婉:“真的是您,您好,我是顾芳菲。”
袁野记得他,在都督寿宴上,他扶过顾芳菲一把,于是很绅士道:“顾小姐,您好。”
顾芳菲显然很开心:“一直都很想谢谢先生呢,上次你来家中我却不在,为此我惋惜了很久,今天请一定给我这个请您喝咖啡的机会!”
正好离都督府不远就有一家洋餐馆,索性袁野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便说:“该是我请客才对!”
两人在餐馆里落座,两杯咖啡热腾腾端上来。这里环境很优雅,小提琴手拉得曲子悠扬动听。
先开口的是顾芳菲:“袁先生还在查都督的事情吗?”
“是啊,这事陷入瓶颈。”袁野加着方糖。
顾芳菲脸上浮着一种颇有内涵的笑,袁野看出来了,便问:“顾小姐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倒谈不上,只是……我一向不耻都督的所作所为,虽然以杀人作为报复的手段也的确不对,可这件事,我还是站阮小蝶的。”
袁野听完,也笑了笑。顾芳菲面有疑惑:“袁先生可是觉得我说错了?”
袁野忙摆手:“不是的,其实这就是法治和人情的不同罢了。我在英国遇到一个事情,小姐有兴趣听一听吗?”
“愿闻其详。”
“这件事的起因是一个私自制造毒气的化学家,为了验证自己的作品效果,而在一辆公车上投毒,虽然他的作品还不算成熟,但是最后还是引得一人死亡,十八人终生伤害,情节恶劣。此事一登报,民怨沸腾,所有人都请求法院处死这个化学家,你猜,结果是怎么样的?”
顾芳菲想了想:“难道这样还没能处死他?”
“他的辩护律师据理力争,最终给他免了死刑,判处终身监禁。民众不服,甚至有人在结果公布之后,庭外殴打律师,最后警察出动。法院大惊,由法官出来解释,那番话,我印象很深刻。”
袁野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法官说,法律就是法律,作出终身监禁的判决是因为法律规定如此。如果民意可以改变判决,那么法庭、法律、法官甚至警察、政府都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们会努力争取法律的改进,但膨胀的民意就是暴乱。”
顾芳菲深深地颔首,她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所以,都督死得不冤枉,但是却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阮小蝶可怜之处,就在于这个世道还不够公平。”
“其实,如果是我,我也会想办法为阮小蝶争取一条生路,但是我希望该处理的事情能够以正当的手段去解决。”
顾芳菲用手支着下巴:“我很欣赏先生的观点。”
袁野此时略皱皱眉,然后帅气一笑:“总是你先生小姐地叫来叫去好像很生分,不介意地话,我们就以名字相称?”
“当然。”
两个人嬉笑着聊了一会儿,这时有个穿碎花裙、提着花篮的小姑娘走过来,脆生生地对袁野说:“先生,买朵玫瑰给你女朋友吧?我这玫瑰花都还带着露水呢!”
这一声女朋友可把顾芳菲的脸色都说红了,赶紧出声:“小妹妹,我们不是……”
“你这花多少钱一朵?”袁野很和善问道。
“五个铜板。”
“篮子里有多少朵?”
“还剩8朵。”
袁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元给她:“我都要了。”
小姑娘捧着银元,很惆怅:“我…我找不开……”
“不用找,都给你了。”
小姑娘大喜若惊,连连鞠躬:“谢谢先生!先生您真是个好人!”她掀开布,想把花拿出来,可是想了想,还是把整个篮子递上去:“您给的还是太多了,这样吧,我把这个篮子也送给您,这是我母亲编的,可结实了!”
袁野揉揉她的头发:“好,我家可正需要呢。”
等着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走远了,袁野就把篮子推到顾芳菲面前:“这玫瑰确实不错,我就占个便宜送给你,你别嫌弃。”
顾芳菲哪里会嫌弃,袁野这一番举动,既贴心解了小姑娘的围,又让顾芳菲心里暖了一阵,实在是难得的高情商。
她见人无数,回国以来,既看过杀伐果断的段司令,也见过无恶不作的汪荣火,还认识了孤僻清冷的许杭,却觉得像袁野这样的谦谦君子最让人如沐春风。
于是拿起一株玫瑰,将它轻轻折断一点茎杆,插在高高盘起的头发上,顾芳菲问道:“合适吗?”
袁野点头:“好看。”
将手从头上拿下的时候,玫瑰上有一根忘了被除掉的倒刺勾了顾芳菲的指甲一下,顾芳菲略有感觉,看了手指一眼,果然食指处的指甲上有一道划痕。
“嗯?”她轻轻出了一声,袁野忙问:“可是受伤了?”
“没有没有,只是指甲油被划花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无事,她还在袁野面前亮了一下,谁知就是这一眼,让袁野的眼睛顿时放出一点精光来。
“你们用的这蔻丹,都这么容易划花的吗?”
顾芳菲略叹气:“可不是,尤其是最近新出的那几款,颜色好看是好看,就是太不牢固了,我这不需要做什么活儿的人,一天下来也得回去补一次,脱落地厉害呢。”
袁野提了个要求:“能借你的手给我看一看吗?”
虽不知袁野此话何意,顾芳菲犹豫着还是把手递过去,袁野低头一看,指甲上的蔻丹都已经被划出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轻轻一搓,更多的碎片就如粉末状脱落下来,落了袁野满手。
“我知道了!”袁野陡然出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下毒的手法,原来是这样!
第39章
小铜关的实验室里,法医忙碌的身影来来去去。
几个钟头以后,陈生拿着报告走出来,袁野连忙站起来,就听陈生肯定地说:“你猜的是对的,阮小蝶房间里那瓶蔻丹油有大量的朱砂!几乎可以说那就是用朱砂做的蔻丹油!”
袁野以拳击掌:“总算是破了一个难题。”
被袁野从餐馆拉到都督府再拉到小铜关的顾芳菲这下才算听明白了:“哦,所以你火急火燎的,就是因为猜到了都督是怎么中毒的?”
“是。管家说,阮小蝶即便亲手做东西,都会有人看着,那么毒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进去,怎么做到的?蔻丹,我们这些男人怎么会知道女人的蔻丹这么容易脱落?只要轻轻用指腹一蹭,朱砂就会沾在手指上,阮小蝶利用这一点,无论是做膳、倒茶、添菜甚至点烟加鸦片,都是下毒的手段,而且她一个琵琶女,手指最为灵活,稍微遮掩一下,一定不会让人察觉。”
顾芳菲十分惊诧如此迂回却又如此精妙的杀人手段,但是她转念又一想:“可是这样,也只是确定了阮小蝶的凶手身份,于追踪她的去向无益。”
陈生急着要把报告递交到调查组去,听了顾芳菲的疑问便笑道:“谁说没用,有了这铁证,至少这案子就能结了,大家也就能休息咯!”
袁野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揉着眼睛,陈生一走,他就对顾芳菲说:“今天幸亏你给的我启发,看来你真是我的福星。”
顾芳菲哭笑不得:“反正我是一头雾水,不过能帮到你,我就认了这个功劳吧。”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袁野的脸,把袁野看得有些诧异:“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心细,探案组的人忙前忙后,还不如你慧眼如炬。”
“嗯,我也觉得他们没了我,真是亏大了。”
两人相视,皆捧腹大笑起来。
他们二人这边正为案情有进展而欢喜,殊不知另一边,拿到最新报告的调查组高层,将这份文件移交给军统的时候,得到了最新的指令。
军统的房间内,袁森脸色沉沉如雾霭,灯也不开,只有窗外漏进来一星半点,反衬得他格外渗人。
“马上结案,凶手就是阮小蝶,然后封漆,让这事盖棺定论。”
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所有人紧张了一下,调查组面面相觑:“这…段司令还在外…”
狠狠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就是趁他在外!笨!”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一群人鱼贯而出,不敢再有半刻的耽搁。袁森在一室的幽暗里,眼神狠辣毒挚,死死盯着案头上的那支金钗。
有些事情,就该呆在黑暗之中,永远都见不得光。
————
见不得光的还有一件事,不过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
又到深夜,丛林在房间里,他静静给自己洗好澡,端坐在床上,俨然一副要就寝的样子。
然而他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躺下去,直到门被推开。
来了。他心里暗道。
没等那人动作,他先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一会儿撕扯掉的衣物可能会勒得他皮肤擦伤。
果然那人就如狼似虎般翻上榻,一把摁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就咬住了丛林的肩膀,血液一下子就溅出来。
疼痛是无法习惯的,但是耐力是可以磨练的,至少现在,丛林可以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发声音。
因为他知道,更疼的在后面。
以前床笫之间,他都觉得自己如一锅沸腾的水,热腾腾地撩拨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今天依旧如此,甚至频频的冲撞都令人迷失神志起来。
他腰背颤抖剧烈,好像脉冲一般,整个人绷紧,有时候如坐在云端,有时候如坠入油锅,热与疼是交替的。
丛林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血液会沿着腿根留下,他的眼前世界会开始晃动,他会出汗,他会呼吸急促,他会紧紧揪住床下的被单,一直到最后,他会觉得熔浆在身体里灌溉,然后他从死里逃生一回。
他以气音出声:“战舟…快点结束…”
结果是反被压在地面之上,碎片把自己割出各种伤口,紧接着是猛的一疼,头发被人揪着往后仰,不得不抬起下巴。
“放…放过…”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跟着话音的末尾,是自己的耳朵被狠狠咬了一口。丛林看见虚掩的门外那片小小竹林,竹竿上是春夜的水珠,让整根竹子看起来都湿漉漉的,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
“战舟……疼……”
竹茎因风而剧烈地抖动,然后水珠就成群成群地掉落下来,滋润在泥土地里,潮湿了一片。可是那成精的竹子啊,竟然不顾土地的滋养,生生往外拔,带出一圈土,又扎回去,深入地下深处,让整片大地瘫痪。
从剧痛里面,生生长出了芽,逼出了一点欢愉。丛林的头一下子偏到左边,一下子又偏到右边,竟是怎么样都不会舒服,只能瑟瑟缩缩,可是这么做又会被强硬打开。
门外的竹子坚挺的,顽固的,始终深耕于泥土之中,彼此都因为深深契合而战栗不已,而兴奋激动。竹叶哗啦啦哗啦啦地抖动,是意乱情迷的舞蹈。
丛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可是下一刻,一个毫不客气地巴掌带着呼啸之戾气,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狠狠打醒!
终于他开始慌张,挣扎变得剧烈起来,他竟开始用指甲挠他的胸膛,当然就被无情地反剪在身后,压得巨疼,随即另一边脸上又被扇了一巴掌!
如果他的喉咙能像正常人一样发出清脆的叫声,那么此刻一定有凄厉的惨叫传出来。
无助的结果是妥协,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因为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情欲和横冲直撞的躯体面前,他是个败兵之将,只剩下被碾碎成渣的结果。
反抗无果,就闭上眼睛吧。
再次睁开却是天亮了。
明媚的光线让从林闭上眼睛,房间里依旧只有自己,没有别人,还有满地狼藉和满身新伤。
他光裸着身体收拾的时候,发现书架上一本书掉了下来,是一本白居易的诗集,翻到其中一页上。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他扯出一点凉薄的笑意。
真应景啊。
第40章
天气渐渐暖起来了,蝉衣早上坐在小板凳上做针线活的时候还念叨起来:“司令都走了七天了……”
说来也巧,今儿正是段烨霖回来的日子,也是段战舟一行人预备搬出绮园的日子。
许杭原本是不想去火车站的,只是段战舟连推带拖,最后没办法只能跟着去了。
火车站里没有别的人,这趟火车是专供军人用的,站台上除了段战舟、许杭和丛林,只有远处站着一排兵。
随着一声拉长的汽鸣声,轰隆的火车声势浩大地驶入站台,许杭看着那滚滚车轮掀起的尘土,就想到自己当年风尘仆仆从蜀城赶来的情形。
一样的行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有好几节车厢都是空的,段烨霖的车厢在中间,因此火车进站仍然驶了很久很久还未停住。
许杭立定站着,只是看着火车出神,大约是太过于放松,以至于有一双手绕到了他背后他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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