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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满天山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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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回头,见季风着一件宽大的靛青袍,外罩一玄色大氅,向余凉行礼,当真是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余凉回礼,“哪里哪里,季公子客气了,在下昆仑墟余凉,奉师尊之命前来,礼数不周,怠慢了贵客,还望季公子海涵。”
“余公子说笑了。”
“季公子收拾停妥了吗?”
“随时可走。”
余凉点点头,“那我们出发吧。”
直到余凉和季风走出客栈过了好一会儿,姓卢的才开始回过神来。大堂里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今儿可算饱了眼福了,仙界的拔尖儿后生,一下见了俩。”
“不是说他俩关系不好吗?怎么今儿个看来。。。。。。好像还挺正常的?”
“咳,那都是流言,怎么能尽信呢?”
“。。。。。。”
此时余凉内心:“哼,要不是为了我的九尾灵狐,鬼才要跟你虚与委蛇。”
三
两人一路无话,傍晚时来到一处村镇,这里不比之前的那个,居民明显少了很多,街道也十分狭窄,冷冷清清的,没有几分烟火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小客栈,两人吃了饭就各自回房。余凉打开窗户透气,一瞥眼看到街道上几个玄衣束履的男子匆匆奔了过去,背上各自背了剑。
“凌霄峰的人?他们来这儿干嘛?”余凉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一老一少的对话,心觉事情有些蹊跷。现在刚刚吃过饭,他也没甚事可干,干脆追上去问问,就当消食了。
他背上“清濯”,直接打开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三两步追上了前面的凌霄峰弟子。
“劳驾,弟兄们这是要去何处啊?”
领头的一凌霄峰弟子见余凉身手不俗,料得不是常人,遂停下脚步,“阁下是。。。。。。”
“在下昆仑墟兰芷君座下二弟子余凉,奉师尊之命前去天山执行任务路过此地,见各位凌霄峰的兄弟行色匆匆,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在下或可帮助一二。”
几个凌霄峰的弟子各自对望几眼,那带头弟子方才说:“既然阁下是昆仑墟兰芷君座下高徒,那就太好了,老实说,咱们哥儿几个这些天,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到现在也没找出个法子,您若肯仗义相助,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余凉微笑道:“阁下但说无妨。”
带头弟子道:“请余少侠随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余凉点点头,跟着几名凌霄峰弟子在狭窄的街道小巷左穿右绕。
“我叫马元杰,你叫我小马就成。前两个月,凌霄峰接到月口镇的报案——月口镇隔这儿也不远,这里叫溪源镇——说是有孩童失窃,找不到凶手,当时我们没怎么在意,派了几人过来调查,结果一无所获。结果你猜怎么着?凌霄峰的弟子还没走呢,当地又有一个婴儿不见了!”
余凉眉毛一挑,“你是说,那凶手根本不把凌霄峰放在眼里,就当着你们的面作案?”
“可不是吗?这下凌霄峰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赶紧加派人手调查,这一查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月口镇,这附近方圆百里的村镇,几乎个个都有孩童失窃。我们被抽调来溪源镇巡逻,就在前几天,又丢了一个孩子,我们查了好几天,一点蛛丝马迹也查不出,可把我们愁死了,每天头发都掉了好几把。”说罢他忧愁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那你们现在是去?”
另一个凌霄峰弟子插口道:“就是几天前失了孩子的那个谢家媳妇邓氏,这几天茶饭不思的,张口闭口就是‘二娃二娃’的,快要得失心疯了,刚才他丈夫找到我们,说她又无缘无故发病了,我们得去安抚一下她。”
余凉沉吟一会儿,道:“失窃的孩子都多大?”
“好像都不超过两岁吧,最小的刚出生不到一个月。”
“唔。。。。。。确实,对两岁以下的孩子下手更方便,因为他们还没有反抗的意识和能力。。。。。。那你们在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脚印、发丝、衣角布料什么的?”
马元杰摇摇头,“完全没有,所以我们才会如此头疼。”
“你们可以设圈套,瓮中捉鳖什么的。”
“都试过了,没用。我刚才也说了,凶手直接当着我们的面把小孩抱走了,速度快得就好像。。。。。。好像根本没有人进去过房间,孩子凭空蒸发了一样。”
余凉喃喃道:“看来凶手不一般啊。。。。。。不过比起作案手法,我更想知道,他为何不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偷孩子?而且全都是不超过两岁的,说明他对大一点的孩子没兴趣。。。。。。为什么呢?他要这些孩童做什么呢?”
马元杰苦笑道:“这个就只有凶手才知道了。”
说话间,几人来到一间小小的瓦房前,屋里传来妇女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马元杰敲了敲门,道:“谢夫人,在吗?”
余凉听到匆匆的脚步声,然后一人打开了房门,是个女子,荆钗布裙,不过看起来不是谢夫人,马元杰道:“邓姑娘好,刚才谢大哥找到我们,说谢夫人又不吃东西了,我们就赶紧过来看看,现在好点儿了吗?”
站在余凉身旁的一名凌霄峰弟子悄悄对余凉解释道:“这是谢夫人的妹妹。”
邓姑娘摇摇头,让过身来,“有劳各位官爷了,姐姐还是在不停地哭,姐夫给姐姐抓药去了还没回来,这里只留了我一人照顾她。官爷们先在堂屋里坐一会儿吧,我去沏壶茶。”
马元杰道:“邓姑娘,我们只是凌霄峰派来跑腿的,不是什么官爷,你这样说,可真是折煞我们了。”
邓姑娘垂下眼帘,摇摇头,“为了案件忙前忙后的不是你们口中的官爷,而是你们,能帮我们找回孩子,抓|住凶手的,也只有你们。在小女子眼里,你们才是官爷。”说罢做个揖礼,转身去沏茶了。
余凉跟着马元杰他们坐下,他仔细环顾着堂屋,内设桌椅,桌上摆放着杯盏和油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凶手若要进入内室,必然会经过这里。
余凉问身旁的马元杰道:“除了堂屋,还有几间房?”
“三间,一间睡房,一间客房,一间灶房。谢大哥和谢夫人都谁在同一房里,孩子就睡在他们旁边的摇篮里。”
这时,邓姑娘拿着茶壶出来了,余凉礼貌地道:“邓姑娘,在下不才,略通医术,可以让我去内室帮忙看看令姐的病吗?”
邓姑娘生在穷乡僻囊,从没见过生得这般俊俏的公子,突然听到他在对自己讲话,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乱,好一会儿没说出话。余凉见姑娘被自己吓着了,暗骂自己唐突,遂又温声道:“姑娘不要怕,在下余凉,是来帮马兄办案的,如果姑娘觉得有什么不方便,请不必为难。”
“哦。。。。。。嗯,那就有劳官爷了。”邓姑娘把茶碗递到众人面前,向余凉道:“官爷这边请。”
余凉生平第一次被别人叫“官爷”,倒莫名有些新鲜。
他跟着邓姑娘来到内室,只见谢夫人坐在塌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拨浪鼓,头发散乱着,面黄肌瘦,双颊微微凹陷下去,口里只轻声唤道“二娃,二娃”。
余凉蹲下|身,注视着她,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失去了生命的眼睛,是一口干涸的枯井,是绝望的灰色,流不出|血,流不出泪,不过多久,就会变成永恒的麻木。
邓姑娘坐在谢夫人身旁,轻声对她说:“姐姐,大夫来了,让大夫给你把把脉,好么?”
谢夫人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根本不去理会她。
邓姑娘轻手轻脚地把谢夫人的手臂抬起来,放到桌上。余凉道了声得罪,手指搭上了谢夫人的脉搏。
脉象很混乱,他感觉不出什么。其实邓姑娘和她姐夫都很清楚,谢夫人也并不是真的染上了什么恶疾,要是她儿子现在立刻出现在她面前,谢夫人的病定能不药而愈,比什么仙丹灵药都管用。
余凉看到谢夫人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只拨浪鼓,问道:“这是二娃的东西吗?”他没有问邓姑娘,他在问谢夫人。
邓姑娘刚想帮谢夫人回答,余凉把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她噤声,邓姑娘会意,赶紧闭了嘴。
谢夫人眼睛望着虚无的前方,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口中只喃喃重复着,“二娃。。。。。。二娃。。。。。。”
“我在。”余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谢夫人好像感应到什么,眼珠转了转,看向余凉。
“不。。。。。。你不是他。。。。。。”
“那我是谁?”
“我。。。。。。我不知道。。。。。。”
“我就是你的二娃,但是我长大了,你不认识我了。”余凉认真地盯着谢夫人的眼睛,“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人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了,现在我回来了,为什么你不认我了呢?”
谢夫人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真的是你吗?二娃,二娃。。。。。。”她抓|住余凉的袖子,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娘,我在。”余凉轻声道。
邓姑娘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也快被他俩弄得精神不正常了。
余凉缓缓道,“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特别特别爱哭,可是你一摇拨浪鼓,我立马就不哭了。你每天都会唱歌儿哄我睡觉,夏天的夜晚,你会把我抱到藤椅上,我们一起数天上的星星,星星好多好多,我们数好久都数不完。冬天的时候,你会给我买一袋板栗,你跟我说只能吃五个,因为板栗吃多了,晚饭就吃不下了,可你每次都能纵容我把一袋给吃完。。。。。。”
他的声音很轻柔,很舒缓,像江南湖面上氤氲的十里烟波,像秦淮河畔缱绻的温柔月光,委婉而动情。
谢夫人想象着这些画面,变得安静起来。
就在这时,余凉不舍道:“娘,二娃不能陪你了,二娃要走了。”
谢夫人死死拉住余凉的衣袖,惊恐道:“你说什么?你刚回来,就要走?你。。。。。。你不想待在娘身边吗?”
“我也不想离开娘,可是。。。。。。那个人,他一定要带我走。”
谢夫人声音颤抖着,“他?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带走你?”
余凉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您一定知道。就在我小时候,他把我带走的时候,您看见他了,对吗?”
谢夫人疯狂地摇着头,“不,不,我不知道,那晚太黑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二娃,答应娘,不要离开娘,好吗?”
“如果您记得他长什么样子,我们就可以把他抓起来,我就再也不会被他带走了。”
“不,不,那晚太黑了,夜是黑的,梦也是黑的,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我也希望我能看到他!我也希望我能找到他!这样我的二娃就再也不会走了,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她声嘶力竭地哀嚎起来,把堂屋的人都惊动了,这时老谢也回来了,冲到门口就想进屋,得亏邓姑娘识时务,把一干人等拦在了外面。
“娘。”余凉握住谢夫人的手腕,缓缓给她输送灵力,让她脉象稍微稳定一点,“那天晚上,你梦中有什么?”
谢夫人的眼神又开始空洞,“什么也没有。。。。。。”
“一定有的,只是您记不起来了。。。。。。您再好好想想,除了黑暗,还有什么?有光吗?”
谢夫人停顿好久,好似在竭力思考着。
“有。。。。。。但是只有一眨眼。。。。。。眨眼过后,就没了。”
余凉觉得自己就快要接近真|相了,心跳不禁开始加速,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是。。。。。。一团火吗?”
“很小一团,非常小。。。。。。”
“什么颜色的?”
“。。。。。。绿色。”
余凉长舒了一口气,柔声道:“多谢了,谢夫人。”
刚才的回忆好似耗尽了谢夫人所有的精力,她身体摇晃了几下,余凉见状,赶紧把她扶住,邓姑娘过来帮忙,让她躺着休息了。
四
“如果我们姑且可以相信谢夫人的回忆,有绿色火焰出现的话,那个人一定用了符咒。一张符咒只能用一次,因为用一次过后,这张符咒就会自动燃烧掉——而符咒燃烧时的火焰,就是绿色的。”堂屋里,余凉分析道。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个修士。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他用的是什么符咒呢?根据马兄所述,这个人行动极快,等到你们闯入内室时,他就已经不见了,所以他有很大可能用的是‘瞬移符’,把自己瞬间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第三,使用‘瞬移符’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修为浅的根本无法使用,所以这人绝对不是一名普通的修士。第四,他根本不惧怕凌霄峰布下的防线,在你们已经有所防备的时候还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必须是有勇气和强大执行力的人才能完成——当然,也有另一种解释,就是他对于这些孩子的渴望让他可以无视这些风险。从以上我们大致可以推断出这样一个结论:凶手是仙界的一名修士,修为很高,他想到得到幼童,于是在晚上潜入居民的家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抱走孩子,再用瞬移符离开,让你们一点线索也查不到。”
“可是,”马元杰提出疑问,“你怎么能肯定谢夫人在那种状态下的回忆是真实的呢?”
“我确实不能肯定。”余凉承认道,“可是如果我们以谢夫人说的话为前提,这一切就说得通。况且,这些回忆是根植于她的潜意识中的,人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往往能想出一些在正常状态下想不出的东西。”
马元杰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凶手用了瞬移符,我们怎么抓|住他呢?”
“既然他用了符咒,就肯定有另一种符咒来破解,只是需要的灵力加倍而已。。。。。。”余凉说着说着,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马元杰自告奋勇道:“余少侠,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的,你尽管说,你一人的灵力不够,我们大家凑一块儿,灵力铁定够了。”
“不是,马兄,你听我说。。。。。。”余凉舔|了舔嘴唇,艰难地启齿道,“瞬移符不是一张,是一对。一张放在传送的目的地,一张自己随身携带,使用瞬移时两张符咒一起燃烧,方能将自己传送到需要的位置。破解传送符的符咒是‘截断符’,也必须是两张同时使用方能奏效。可是这使用这‘截断符’所需的灵力是‘瞬移符’的两倍,我一人用两张倒不是不可以,但那人若是两次使用瞬移符,我的灵力就不够了,所以。。。。。。”
马元杰听他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总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要找一个修为跟你相当或是在你之上的人,跟你一起使用符咒,是这个意思吧?”
余凉见马元杰脑袋还算灵光,欣慰地点点头,“马兄一点就通,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马元杰看看他的兄弟,再看看自己,“我们都不行啊。”
“嗯。。。。。。有一个人。。。。。。可以。”余凉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找季风帮忙,“其实,桃花坞的季大公子。。。。。。他也来了,就住在我隔壁。”
“啊呀,那真是太好了!”马元杰此时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在‘天要亡我’的时候遇到了救星,“如此,就有劳余少侠和季公子了。”
“不必言谢,应该的,应该的。。。。。。”余凉调动了面部所有的肌肉,才勉强没让自己的微笑变成苦笑。
几人将计划讨论已毕,告辞了邓姑娘,准备离开。邓姑娘和老谢将他们送至门口,千恩万谢,在余凉转身欲走时,邓姑娘叫住了他,“嗯。。。。。。那位官爷,请留步。”
余凉转过身,眨了眨眼睛,“姑娘说的是在下吗?”
邓姑娘点点头,“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官爷赐教。”
“姑娘请说。”
“我想知道刚才在内室里,官爷对家姐说的那番话是。。。。。。”
“哦,那个自然是我编的。”余凉笑道,“我只是看到拨浪鼓,稍微联想了一下二娃的童年应该是怎样的,纯属在下瞎编,让姑娘见笑了。”
邓姑娘真诚地看着余凉道:“官爷仗义相助,小女子怎敢笑话官爷?我和姐夫虽然口中不说,但我们心里清楚,二娃大概已是凶多吉少,我们不会奢望太多,但至少,我们希望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也算是给我们,给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们一个交代。”
余凉颔首道:“姑娘放心,只要余某在这里,就不会坐视凶手逍遥法外。”
邓姑娘眼中似有泪光,行了一礼,“多谢官爷。”
余凉跟着凌霄峰弟子离开了,几个凌霄峰弟子得贵人相助,开心得不行,一路说说笑笑,不过余凉就没这么轻松了,一想到要求季风帮忙办事,他心里就膈应。
半路和凌霄峰弟子分开,余凉找回了客栈,此时夜幕低垂,月明星稀,余凉猜测约莫已过了亥时,季风大概已经睡下了。
“我要不要去敲门看看他睡没睡?”余凉在心里琢磨着,“万一他睡着了被我吵醒了不高兴怎么办?我这九尾灵狐还要不要了?算了,明天再跟他说。。。。。。”
他提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上楼,路过季风的门前时,他透过窗纸往内望了一眼,隐隐可见微弱的灯光。
“原来他没睡啊。。。。。。”余凉就在他门前站定,抬起手想要敲门,但这手不听他使唤,打死也不敲,他内心开始了一番天人交战,“余凉,余大侠,你可以的。不就是求人帮个忙吗,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这是为了执行正义!为了全镇人民的幸福!这点儿面子都搁不下吗?你想想,等你办完事了,就再也不用见到季风了,再也不用跟他虚情假意了,九尾灵狐就是你的了!啧,可是。。。。。。求谁帮忙我也不想求季风啊。。。。。。等等,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余大侠。”他豁出去了,“绝对不能怂。”
季风听到敲门声,站起身去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他也微微有些吃惊。
“余公子?有什么事吗?”
余凉堆起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笑脸,“季大公子,在下想求你帮个忙。”
季风闻言,点点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侧过身来,“余公子进来说话吧。”
余凉也没跟他客气,潇洒地走进去坐了下来,见桌上放着油灯和一本书,季风的佩剑靠在床头,余凉观其形制,剑身偏窄,估摸着不会太重——至少不会有自己的那把重,剑柄上刻着两字——秋筠。
余凉心想,“‘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倒是个好名字。。。。。。可惜剑虽好,却跟错了主人。”
余凉的佩剑“清濯”是其师尊兰芷君所赐,取自“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季风坐了下来,认真道:“在下有甚可以帮到余公子的,请但说无妨。”
余凉于是把自己今天早上听到的那一老一少的对话,今晚跟凌霄峰弟子去探望谢夫人的见闻,以及自己的推测和计划都简略跟他说了。
季风点点头,“原来如此,惩奸除恶本是吾辈当做之事,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余凉于是说了一通感谢赞美之词,直到终于无甚可说,这才起身遁了。
关上房门,季风又走回桌前坐下,把书翻开。油灯的光柔柔地打在他脸上,衬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书中的字一个一个映在季风的眼瞳里,却在进入大脑前就被过滤掉了,好久好久,他都没翻一页。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在发呆。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把书合上,吹熄了灯。
五
“溪源镇人口不多,剩下的家里有两岁以下幼童的,只有九家。”
第二天傍晚,马元杰向余凉汇报道。
“那就这样,你在这九家的每一家都安插人手,平均就好,就凶手目前的状态来看,他的目标应该是随机的。另外。。。。。。”余凉问马元杰道,“你们凌霄峰弟子有没有互相联络的方式?”
“有的,我们叫它‘红丝带’。”马元杰说着,伸出自己左手的手腕,上面围了一圈红色的细线,“兄弟们带上这个,若有一人遇到危险时,就念动咒语,红丝带发光,弟兄们就能听见彼此的声音。”说着让弟兄们将多余的红丝带给了余凉。
“那就好办了,把这九户人家按方位编上序号,你们中的哪个如果发现了凶手,立刻用红丝带告诉我,我和季公子立马用瞬移符过去截断他。”
“明白。”马元杰说道,“那我们现在立刻去安排。”
“有劳了。”
送走了凌霄峰弟子,余凉关上了房门,现在他房里只剩他和季风两人。
两人无话可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咳,那个。。。。。。季公子,喝水吗?”余凉往杯里倒了杯凉茶,问道。
季风点点头,接过余凉递来的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他放下茶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在余凉绞尽脑汁地想要找点儿什么话题打破沉默的时候,季风突然开口向余凉道:“余公子,在下有一事不明。”
余凉没料到季风这个闷骚居然会主动找自己说话,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好半天才缓过来,挤出一个笑容,“季公子请讲。”
“凭余公子现在的修为,用个‘瞬移符’再用个‘截断符’,应该不是难事,为何要找在下帮忙?”
余凉道:“我无法肯定他会不会在我截断他之后再次使用‘瞬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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