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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雍高帝纪-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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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和我说,那几日景桓吃什么吐什么,连点药汁都送不进去。”
  刘景神色一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片刻后垂下眼睛低声道:“这样的话,那他……他还让你带着病去巡营……”
  “我有犯浑的时候,咱们丞相可没有。‘责任’这两个字,他可是比我清楚得多。”刘符一笑,笑过后又摇摇头,“你去把他唤来,对了,再去找一下太医。哎,我就怕景桓思虑过重,身体撑不住……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千万要记得瞒他。”
  刘景本来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转过身来狠狠道:“没有下次了!”
  ………………
  丞相:忽然手足酸软,天旋地转,如坠冰窟,智商清零,大脑一片空白……
  然鹅,李太医一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丞相竟不药而愈!
  看来李太医才是他雍的灵魂人物!


第71章 
  王晟刚一进来,刘符就紧紧盯着他,视线随着他一直移到床边,直到王晟给他掖了掖被子,“王上好些了?”
  “嗨,我身体好,能有什么事。”刘符忙把王晟刚掖好的被子掀开,又往腿那边推了推,“别……这大热天的,盖这么厚一床被子就够折磨人的了,让我透透气。”
  “臣刚赶来的时候,王上盖两床这样的被子,还冻得直哆嗦。”王晟露出抹笑意来,“现在怕热了也好。”
  谁知刘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景桓,你……”他想说让王晟还是别笑的好,顿了顿,到底还是无法出口。从前他觉得王晟笑起来更好看,而且最重要的是,让他有种这会儿不会挨骂的安全感。但这时候,在眼前这张本来就让人看不过眼的脸上,又现出一抹苍白干瘪的笑容,实在是让人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刘符看得胸口发堵,既然说不出口,只好自己稍稍错开眼睛,将视线落在别处,不去看王晟的脸。
  王晟却不自知,疑惑道:“王上,怎么了?”
  “没什么。”刘符摇了摇头,想着王晟那副藏不住的憔悴脸色,心里暗自盘算,要是王晟也病倒了,究竟是从洛阳调秦恭过来,还是退兵更好。上党拿不下来,这一次出征就相当于劳而无功,但洛阳没有秦恭镇守,齐国可能要乘机有所动作,何况现在襄阳局势未明,洛阳好歹能充作缓冲,他也不敢把秦恭从那里调走。怎么想,除了王晟继续领兵夺下上党之外,其余都是下策。想到这儿,刘符关心道:“景桓,最近饮食如何?身体还好吗?”
  “臣以为王上会先关心军务。”
  刘符笑,“如今丞相总摄国事,关心丞相就是关心军务了。”
  “臣一切都好。”王晟一句话轻巧带过,正色道:“有将军提议,要王上暂且退回壶关休养,王上意下如何?”
  刘符摇摇头,“大军在前线的消息传回壶关要几个时辰,我就留在军中,除了上党,哪儿也不去。”
  “臣也以为王上眼下不宜再受车马颠簸。”王晟顿了顿,“臣在洛阳时,曾从秦将军处学来一布阵之法,中军之外,四面方位各有一大营,大营外复有小营,如此向外铺展,其间曲折勾连,即便敌军以骑兵强弩突入,也难触及中军。臣将其稍作变化,以为扎营之法,王上现下正在中军之内,料来当可保无恙。”
  “哦?”刘符来了兴致,在床上动了动,“早听说敬仁长于布阵,还没来得及向他讨教,倒被你捷足先登了。这阵法是什么样的?快,和我细讲讲。”
  王晟早料到他有此问,闻言便从袖口中拿出一卷纸来,“臣已将此阵画在图上,王上闲时不妨看看。”
  刘符知他是想给自己解闷,拿到了图,反而不着急看,顺手放在床边,露出一口白牙,看着王晟笑嘻嘻道:“景桓把我照顾得真仔细啊。”
  “此为人臣之分。”
  见王晟的回应十分冷淡,刘符不禁有些挫败,但他也不太放在心上,又问:“最近赵军来骂阵的好像少了?”
  说起这个,王晟微微笑了一下,“臣让人备了裹上油的火箭,只要赵军靠近,军士就从箭楼射击,几次后来骂阵的自然就少了。”
  刘符不大认同地皱起眉,“如今赵国被我们赶到了上党城下,又与梁国结盟,有梁国在南牵制,必定避免与我正面决战,我军若是一直找不到战机,便会不得已而退兵。有人来骂阵,后面自然就有伏兵,但于我也正是作战之机,景桓何不开门迎敌?”
  “王上尚在中军,”王晟看着刘符的眼睛,“臣岂敢弄险?”
  刘符微微张开嘴,半晌没说话。他想,王晟一定不知道他自己这时候看向他的神情是什么样的,不论怎么看,这都绝不是所谓的“人臣”看向他的君王时的神色。刘符被他这样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软塌塌的东西给裹住了,一瞬间就好像忽然开窍了似的,他从前从来都不会觉得不对劲,这会儿却一下子把以往每一次王晟用这样的眼神看向他时的场景全都串起来了——原来并非没露过端倪,只是他心太粗,从来没注意到过。可能王晟也是深知他这一点,所以虽然口中是一套说辞,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来没有藏得太好。
  但这个时候,就仿佛一道闪电劈将下来,一霎时将他心底照得透亮,刘符一下子明白过来,什么“人臣之分”,都是糊弄他的鬼话罢了。
  刘符心跳得快了些,两颊因为激动而微微充血——对于还在病中的他,这有点过于刺激了。他握住王晟的手,却并不出声,现在的时机不好,他要再等等,等军情缓和些再与王晟细究,但要让他松开手,那也是决计不肯的。王晟被他拉得靠近了些,见刘符脸色发红,想起昨日巡营时也是如此,回来就吐了血,不由得担忧道:“王上可是急着要出兵?破赵非几日之功,王上稍安,两月之内,臣必取上党。”
  “对,没错……”刘符垂下眼睛,红着脸嘟囔道:“是急不得……”
  大概在昨天被吓怕了,王晟这时还是不大放心,“紧要军务,臣定每日报与王上知晓。但还望王上莫要为此劳心,且安心养病,其余一切有臣。”
  刘符把这些都当情话听了,等王晟说完,拉着他的手,抬起头道:“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这伤每天都见好,景桓也不要担心我。”
  王晟怔愣一下,却不答话,反而垂下了眼睛。刘符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那两片短而密的眼睫轻轻抖了抖,然后才听王晟轻声道:“王上,昨日……”
  “昨什么日啊!”刘符将他的手握得紧了些,嚷嚷着故意打断道:“今天都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还说什么昨日不昨日的呢!对了景桓,今天在我这儿吃吧,省得你背着我偷偷不吃饭,咱大雍虽然不富裕,但也不差你这口粮食……”
  赵营中,石威两手拄着剑,颓然地坐在正首,陈潜站在他身侧,下面站着两排将军,一个个都不说话,站得像两排木桩。
  “都说说,可有什么破敌良策?”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一人拱手道:“全凭王上决断。”
  赵王一拍桌案,“我要是有办法,还问你们吗!”
  那人告了声罪,默默退了回去。众将互相瞧瞧,谁也说不出句话来。
  刘符重伤,原本对他们而言是反攻的绝佳时机,却没想到竟然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这些日子,他们把能试的办法都试了,从诈败到劫营,从激将再到拿粮草做诱饵,雍军都不中计。哪怕他们能从肚子里掏出再多的计策来,那也总得有见底的时候吧。
  赵王重重叹了口气。接到王晟掌兵的情报,最一开始他还不以为意,以此人在赵国时的那番迂阔之言,便能知道他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书呆子。和王晟交手过几次后他就发现,这位雍国的丞相打起仗来果然处处循规蹈矩,一举一动都好像是从兵法中照搬出来的。他原以为破之极易,却没料到就是这“循规蹈矩”,让他有苦也说不出。
  刚一开始的时候,他每日派人到雍军营前叫阵,按说像刘符这样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只要人还活着,就不可能忍得下来。但也不知道他小子是死透了还是当真是只千年的王八修成的精,雍军大营居然静悄悄的毫无反应,后来干脆朝他们射起了火箭。叫阵不成,他又几次派军去突袭雍军大营,无奈雍军的营盘似乎处处都长得一样,不要说突入中军,他们甚至连刘符的所在都找不到。赵王虽然探听到刘符伤重的消息,无奈他所在的中军被护得如同铁桶一般,他围着雍营打马走了好几圈,到最后也只能急得干瞪眼,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至于设下的其他计策,同样没有奏效的。他们原本用计重创了刘符,折了雍军的锐气,以为之后的仗就好打了,却没想到雍军又换上来一个完全油盐不进的主。赵王有时候就在想,现在反倒还不如和刘符对阵那时候呢,刘符攻势虽厉,却也不是毫无破绽,和刘符对阵时,就好比去用匕首接他的剑,虽则凶险,但没准就能等来一个机会近身给他来上一刀,虽说不一定致命,但总算有取胜之机;可是等换上了王晟之后,那就好比用拳头去打沙包,拳拳都打得到,沙包也能跟着晃晃,但又似乎没什么意义,对他而言可真是如鲠在喉。
  赵王看向陈潜:“左相有什么办法?”
  陈潜被点到名字,上前一步,苦笑了一下,“雍王用兵如神,然爱行险计,胜则大胜,败则大败;雍相行止皆合兵法,胜则胜矣,败则小败。此二人一者奸猾,一者谨慎,今日同掌一军,有大胜而无大败,又不能间——我王恕臣愚钝,臣实也别无他法。”
  陈潜都说无可奈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赵王揉了揉鼻梁,闷声道:“那就拖着吧。现在我们打不赢雍军,雍军也奈何不了我们,梁预一直在打襄阳,我看他们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王上,”陈潜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梁预刚发来的密信,说梁王已经危在旦夕,恐怕就这几日的功夫了,襄阳再攻不下,他最多三日便会退兵。”
  赵王一拳砸在桌案上,“南人没一个靠得住的,鼠目寸光!拿下襄阳,不抵得上他十个建康?不就一把椅子,什么时候抢不行,再坚持几个月,襄阳还不是囊中之物,到时候他从南边打,我从北边打,雍国还能应付得过来?他这时候撤兵回国,还把不把与我大赵的盟约放在眼里了!”
  赵王这话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他已是赵王了,王位对他而言自然没什么特别的,但在梁预那里,梁王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还真比所有城池都重要。陈潜看向赵王:“我王有与梁断交之意?”
  赵王大手一挥,“指望不上他们了。”
  陈潜摇摇头,劝道:“如今我大赵正与梁预结好,若梁预果真夺了梁王之位,做了江南之主,梁必与我大赵结为与国,对二国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所谓远交近攻,且如今雍国强,而我于南梁皆稍弱,当此之时,盟约绝不能作废,非但不能作废,我王还应当助梁预一臂之力。”
  赵王拧起眉,“可中间隔着一个雍国,怎么助?”
  “若是要派兵,自然鞭长莫及,梁预也未必答应。”陈潜目光闪动,“夫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我王只需修国书一封,待梁王一死,便向其世子施压,无论梁王世子作何反应,梁预必能感王上之意,承我大赵之情。”
  “好!”赵王点点头,“这封书信就由左相代劳了。当务之急还不是这个,既然南边的消息不好,咱们也得有所动作了。”
  陈潜领了命,却不退回去,“臣以为,雍军远来,我军利在坚守不出。上党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我军只需坚守,待雍军自退,无须寻机与雍国大军决战。待日后盟约已成,可趁梁军在南面牵制雍国之时,发兵上党,收复周边城池,借此辐射河东。”
  “吾弟之仇尚不得报,我自太原发兵十余万而来,你要我龟缩进上党,任雍军在我国土之内自来自去?”
  见赵王不悦,陈潜的声音低了些,“王上何须争胜于一时?”雍人劳师远征,到了上党城下,尚且不急于交战,反而一副从容之态,反观他们,就在自家门口作战,怎么就沉不住气了?
  可赵王气就气在别人都打到自家门口了——而且已经抢了几座房子扬长而去了,陈潜却还劝他躲进城里干看着,他和刘符不一样,他是爆竹成的精,决计咽不下这口气。但架不住陈潜的目光实在恳切,赵王缓缓站起来,阴沉着脸沉默片刻,终于道:“那就再试最后一次,不行就全军撤回上党!”
  ………………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帝相从双向单箭头变成了双箭头,鼓掌!
  王晟:我喜欢王上,我也知道王上喜欢我。
  刘符:我喜欢景桓,我也知道景桓喜欢我,我还知道景桓知道我喜欢他,但是我知道景桓不知道我知道他喜欢我。
  ………
  我可真skr逻辑清晰的小机灵鬼!
  ………
  刘符:奸猾??妈个鸡总算找出来黄鼠狼是谁编的了,你看城破之日我neng不死你!(突然变成了一个东北人)


第72章 
  刘符只着一件中衣坐在床边,很难得地看了会儿书,他出不去门,又不需操心军务,每天闲得没什么事做,只好找几本书来读。他毕竟不是真的二十岁,早就知道了读书对他这种人而言有多重要,虽说从来粗鄙的他对读书的喜爱还远达不到手不释卷的那种程度,但“昼讲武策、夜思经卷”这般,总还是要努努力做到的。
  刘符一手举着一本《贞观政要》,另一只手捏着一本《论语》当扇子,悠闲地扇着风,过一会儿就翻一页,等扇得累了,就扔开《论语》,抓一把瓜子“咔哒、咔哒”的嗑——即便是在打仗的时候,大军在外有诸多不便,但作为一个病人,刘符想稍微吃点瓜子的要求还是很快就得到了满足。正读着,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他于是抬起头看过去,见王晟正双手捧着一个碗走进来,刘符“呸”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问道:“景桓,你手里拿着碗做什么?”
  王晟将碗放在桌案上,刘符这才瞧见里面装的是满满一大碗的药,从黑漆漆的药汁上腾起阵阵白雾,那闻着十分熟悉的苦味逼得刘符不动声色地微微向后仰去。
  怪不得要双手捧着,盛得这么满,一只手拿估计要洒出来。
  王晟不答,反而道:“臣刚才见到李侍卫,正扒在帐外吐呢。”
  刘符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李七昨天吃坏肚子了,那可能是现在还没太好,怎么,吐得严重吗?要不让李太医给他瞧瞧。”
  “李侍卫应该并无大碍。只是他刚刚吐出来的,”王晟看着刘符,脸上没有一丝笑,“似乎是本来要给王上喝的药。”
  刘符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他只顿了片刻,随即怒道:“我说我今天怎么没喝到药呢,原来是他小子给偷喝了!你说他怎么想的,给我的药还能治他的病吗?呵,真是的……”
  王晟盯着他,也不说话,刘符在他堪称严厉的目光中住了嘴,随即缓缓地把手伸向药碗,重又咧开嘴笑道:“算了,不就差一碗药吗,我现在补上也不迟。”
  王晟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难过,“如此大事,王上岂能儿戏?”
  刘符就不敢笑了,他利落地把勺子拿出来放在桌案上,抬起碗“咕嘟、咕嘟”,几口就将药喝干净了。喝完,他将碗放下,四下看看,直着被苦麻了的舌头,看着王晟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哎,以前喝完了都有蜜饯,这次连点清水都不给喝了。”
  “王上还是多习惯一下这药的味道为好。”王晟说着,还是起身给刘符倒了一杯茶。
  刘符接过茶举到嘴边,露出两只眼睛看着王晟。其实都不用看王晟的表情,听他的话音就知道,他每天让亲卫偷偷帮自己把药喝掉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亲卫是他最信任之人,按说告密这种事情他们肯定是做不来的,即便被王晟抓到了现行,也绝不会轻易松口——这一点上刘符颇有自信。但王晟是何等聪明之人,估计见了今天李七吐药,就窥一斑而知全豹,把他的这点动作全给猜出来了。想到这儿,刘符知道装傻没用,于是笑道:“景桓你看,我这不都能自己坐起来了吗,没事还能下地走两步。每次太医请脉时你都在场,你也听到了,他还不是总说我恢复神速?”所以不喝药也是完全没关系的——最后这句刘符没说。
  王晟却不为所动,“太医所开,皆是补血固气之良方,王上不饮,一旦气血有亏,到时悔之晚矣。王上正富于春秋,现下虽不觉异,久后恐为祸患,将奈天下何?王上若是嫌苦,臣叫人多备蜜饯就是,何苦糟蹋自身?”
  刘符一怕被王晟劝,二怕被人激,这时候王晟双管齐下、左右夹攻,他果然招架不住,一时也忘了自己的百般不愿,忙摆了摆手,“嗨,我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什么苦?之前只是嫌麻烦罢了,以后都按时喝。”刘符靠回床头,看着王晟笑道:“怎么样,如此丞相可满意了?”
  “臣不敢。”这时候的王晟不是那么好打趣的,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随后又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书信,“王上,赵国要与我决战了。”
  刘符接过,一边展开一边低声道:“与我决战?那估计是梁衍要不行了……”他扫过一眼,然后递还给王晟,“那就和他打,咱们还怕他不成?要趁着梁衍死之前把赵军歼灭在上党城外,不然等他们进了城,就不好对付了。”
  “是。臣晚些就召集诸位将军共同商讨破敌之策。”
  刘符重又坐起来,“这次我也去。”
  王晟立刻反对,“何须劳烦王上?王上且在营中安心休养,臣留两万军士以为护卫。”
  “景桓,我并无他意,只是——”刘符盯着王晟,“你可有把握在赵军进城之前,让他们最多只剩下一半的人?”
  王晟沉默片刻后道:“臣愚钝。虽可设计,不保万全。”
  “如此,就变成最棘手的攻城战了。”刘符摊了摊手,见王晟不语,怕他因此自责,忙接着道:“景桓,你用兵一向求稳,爱用正兵之威,鲜少出奇,赵人与你交手了几次,应当也摸清这点了。”刘符顿了一顿,随后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又道:“他们以为大军现在完全由你指挥,在一些细处就会放松防备,决计想不到我会出现在军中,如此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见王晟面色仍然十分犹豫,刘符抓了一把瓜子在手上,又递给他一小把,试图贿赂王晟,“放心吧,没事。”
  “报!赵军骑兵攻击我军左翼!”
  “命左军迎敌,截住赵军。”王晟下令后,旗手于中军打起红旗,朝着东面摇动三次。
  刘符坐在车上看着战局,难得地没有插话,只是趁着王晟不注意,时不时地把套在身上的一件墨色大氅掀开一个角透透风。身边这些人生怕他受风,却不丝毫不担心他给捂得中暑,硬要他披着件大氅出来,他坚持问过李太医,太医回答说可穿也可不穿,但这些人听话只听一半,竟然把他刚脱下来一半的大氅又生生地按回了身上。
  谁热谁知道。入了伏的天,捂着一条大氅,还是黑色的,合适吗?
  “王上若是身体不适,臣命人护送王上暂且回营休息。”刘符刚叹了口气,王晟便立刻靠近关切道,显然是一直注意着他这边的情况。
  刘符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随即重又看向战局。他几乎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坐镇中军,看着下面的将军们带兵冲杀,平日里他都是二话不说提枪就上,他手里这把枪指到哪,雍军就打到哪。这时他上不了马,只得坐在督军的战车上,位置比往日高了许多,底下的情形倒是几乎一目了然。刘符这时候才明白了一点,有些人就喜欢坐镇中军、指挥四方,从不亲自下场拼杀,不是没有原因的。
  战场上一时难分胜负,刘符看得手痒痒,索性向后靠了靠,转而看着一旁的王晟在不住地接报和下令,左翼、右翼、后军、前军……军报雪片般地纷至沓来,他却丝毫不见忙乱,反而趣舍罔滞,应对自如,军令如流水般不断向四面而去。按说能统兵打仗的大将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能如此,但刘符就是看着他不一样。
  王晟一向不出中军,身上也从不着介胄,仿佛他不是来打仗的一样,被他那一贯令人望而生畏的谨重所掩盖的一点傲气,也就只有在这时候能让人见出几分端倪。今天他也只着了一件深色常服,戴一只小冠束发,初至赵营时还合身的衣服鼓起了几道松松垮垮的褶皱,正随着他的每一下动作而不厌其烦地皱起复又展平。
  刘符盯着王晟瘦削的脊背,心想,他竟然差一点就把整个国家都压在这上面。在他身后,就凭这样单薄的两只肩膀,如何扛得起大雍这么大、这么沉的一片天?
  刘符站起来,挪着脚步缓缓走上前去,边走边道:“行了景桓,你去歇一会儿吧,换我来。”
  王晟闻言回头,见刘符自己起了身走过来,神色微微一惊,转身就要来扶,结果刚迈出一步,还不等脚下落地,身子就先晃了晃。趁他晃的功夫,刘符已走到跟前,王晟站在原地道:“何须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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