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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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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手掌触觉在寒路心里泛起涟漪,他半晌才道:“我去给你拿药。”
  宫台笑够了,得意的哼着小调,一步三摇的回了他的房间。
  半晌,寒路拿着乳膏走过来。二人坐在桌旁,寒路把顾无忧的手放在桌上,拿出膏药轻轻擦拭。
  乳白色的膏药有股奇异的香味,淡淡的萦绕在二人之间。顾无忧看着对着他的手轻轻吹气的寒路,耳根莫名的红了。


第12章 捉貂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人一直没有说话,顾无忧却忽然生出尴尬的感觉。他慌忙挪开视线,咳嗽一声说:“我今天看到那只紫貂的窝了,我们抽个空去抓一只?”
  寒路抬头,一双耀如星辰的眸子闪烁着点点星光,无端营造出暖如三月春风的笑意。顾无忧只听到一个低沉的磁性嗓音在他耳边回响:“伤成这样了,还要去?”
  顾无忧稍稍愣神,赶紧晃晃自己的脑袋,眨眨眼说:“当然要去,我眼馋了好久。”
  擦完药从丹药房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二人走进小院,寒路心情显然不错,忽然抬头说:“今天月亮真好。”
  “是吗?”顾无忧抬头,猛然看见一轮巨大的圆月挂在远处的屋檐上。柔白的月亮上拂过几朵乌云,无边无际的无星夜空里只有这一轮新月光亮如珠。
  顾无忧几乎脱口而出:“今日初几?”
  “今日是上元节啊,正月十五。”
  顾无忧听了点头,面不变色的说:“不早了,那我先回房了。你也早点睡。”
  “好。”
  一回房,顾无忧立刻关好门。从床下拉出炭火盆,将火点起来,又从柜子里把几床厚实的棉被拉出来放到床上。想想,赶紧过去把窗户关好。
  每到十五的晚上,顾无忧都会冻得手足冰凉,浑身打颤。小的时候不注意,甚至还曾冻晕过去。若非掌门及时出现,这条命恐怕早没了。
  棉絮已经盖了几床,笨重的压在身上,却没有暖意。顾无忧在床上呆了会,身体就开始发凉,他又往被子上加了床棉絮,正想着要不要再点一盆火,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顾无忧只好起身开门,才开门,门外的风就灌进来。
  若是往常必定毫无感觉,但今夜显得格外彻骨。顾无忧被迎面来的风冻了个激灵。
  顾无忧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尽量平和的问:“有事吗?”
  门外站的是南宫慕。她端着一个小碗,看着顾无忧的双眼,淡淡的说:“这是我刚做的甜点,每个人都有,你要不要尝尝。”
  顾无忧刚想拒绝,就听南宫慕说:“是滚烫的,喝了很暖和。”
  顾无忧便道:“那谢谢了。”说着,就要端着小碗进去。
  南宫慕说:“现在就喝,怎么,怕有毒吗?”说罢,自己端起那碗汤,小抿一口。
  南宫慕都已经这么说了,顾无忧怎好拒绝,端起那碗一饮而尽。虽然味道有些奇怪,不过滚烫的汤汁喝进胃里真是舒服。
  顾无忧满足的长舒口气,将碗还给了南宫慕。南宫慕看到顾无忧还在肿痛的肥手,却没多问,点点头便离开了。
  顾无忧赶紧关上门,给自己的冰手吹口气,呼出的热气里泛起奇怪的味道。好像有股铁锈味。这不是血的味道吗?顾无忧有些困惑,却没在意,缩在了被子里面。
  一夜温暖。
  屋外漆黑一片,鸡还未打鸣,顾无忧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额头冒着晶莹的汗珠,感受着被子里近乎发烧的暖意,顾无忧这才放下心来。
  他昨晚竟然睡过去了,万一就这样冻死,那真是亏大了。
  房间里的炭火已经烧尽,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顾无忧也懒得动,就这样重新躺了回去。难得在十五的夜里有这样的好觉,顾无忧闭眼假寐。
  第二天,因着手肿得握不好剑,顾无忧便没去练剑,把衣服拿到井水旁去洗,正好碰到了在晾衣服的南宫慕。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穿着左萝的衣服,大小倒也合适。
  南宫慕晾完衣服,正好回头,见他的手还是肿胀异常,便说:“要不你把衣服放着吧,我帮你洗。”
  顾无忧推辞道:“多谢南宫姑娘,我还没有残废到这种程度,我自己可以来。”其实他的手擦了药膏,不宜碰水,但不知为何,顾无忧有些提防她。
  这个女子虽然从没有出格的行为,但她一站在那里就让顾无忧莫名警惕。
  南宫慕也不强求,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吧?”
  “挺好的,多谢。”
  顾无忧往盆子里倒了水,看着南宫慕的背影,想问她平日里为什么对自己特别好,却又问不出来。万一人家姑娘只是对谁都好呢?
  这样想着,顾无忧收回神,忽然看到南宫慕扶着额头,身子摇摇欲坠。顾无忧正在诧异,南宫慕的身体就已经倒了下来。
  顾无忧赶紧丢下手中的衣服,扶着南宫慕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把脉,再检查瞳孔,顾无忧放下心来,她只是贫血而已。
  便将她抱起来,走回左萝的房间的时候,恰好碰到掌门看着师侄们在练剑。顾无忧高声道:“掌门,帮忙弄点药来,她贫血晕了。”
  顾无忧站在床边,直到听掌门说只是失血过多而已,没大碍,这才点点头。忍不住问:“为什么会失血过多?”
  张凯凌坐在床前,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红脸,就被身后一人强硬的拖了出去。
  “慢点慢点。”奈何顾无忧的话没起到丝毫作用。
  寒路把顾无忧拉到房间外面,冷着一张脸质问:“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哈?”
  “你和她很熟吗,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
  “我……”
  没等顾无忧说完,寒路甩了个脸子就走了。
  白白挨了顿责问的顾无忧:“……”
  好在寒路气归气,倒没影响他陪着顾无忧上到山里去抓捕玄兽。
  三日后。
  青城山万年长青,绿油油的一片。顾无忧踩在冬日残留的枯枝上,发出咯噔的声音。
  他提着小笼子道:“待会我想办法引开那只大的,你到窝里看看哪知小的是变异种,就把那只抓来如何?”
  顾无忧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是新仇旧恨一齐了结的时候。
  寒路跟在他的后面,轻声嗯了声。
  顾无忧停下来,把手中的笼子递给他,道:“笼子给你,你待会小心点。小貂的毒性恐怕比大的更毒,只是除了咬以外没别的攻击力。”
  “嗯。”
  二人轻轻朝着紫貂的洞穴走去。
  寒路跟在顾无忧的后面,趁着无忧不注意,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的背影。
  如果顾无忧现在回过头,定会发现寒路整个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像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开。
  寒路忽然问:“我记得你曾有次为了给蜘蛛让路,不惜弄脏自己的衣服。我还以为你是像宝禅寺的僧人一样敬重生命,怎么现在又费这么大功夫捉貂。”
  其实这也是寒路不明白的地方。
  寒路忽而想起入秋前顾无忧在溪水旁捉了只老鼠,用绳子拴着吊着玩。可是万分嫌弃他的老鼠不想和他玩,只留给他一个滚圆的屁股。
  顾无忧丝毫没有万人嫌的觉悟,吊着老鼠的腿像晃秋千般将老鼠弄了个晕头昏地,任由老鼠万分求饶都不依。
  那个时候顾无忧玩了多久的老鼠,寒路就躲在树后面看了多久。
  顾无忧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不假思索道:“我放蜘蛛是因为喜欢,想捉貂也是因为喜欢。哪有那么多道德顾忌,纯粹是找乐子罢了。”
  其实顾无忧根本不知道寒路说的是哪件事,他一般情况下,什么蜘蛛蜈蚣都会怜它们一条性命——本就不是多大点事,自然不会记得。
  寒路却在听到这个理由之后,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无忧率性。
  走在前面的无忧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悄声说:“你在这等等,我去引开母貂。”
  相传貂儿是种非常善良的动物,冬日里若是看到有人冻僵在雪地上,便会靠过去用自己的体温给那个人取暖。
  顾无忧曾试过,事实证明,那只变异的小畜生比他要聪明。顾无忧相信了那个传说,可是紫貂没有相信他。为此,顾无忧很郁闷。
  顾无忧来到紫貂巢穴外面,才朝巢穴里看了一眼,护犊子的母貂立马从巢穴里钻出来,龇牙咧嘴的看着顾无忧,那副模样分明在说:“丫的,又是你,我记得你!”
  顾无忧:“……”
  顾无忧把手中佩剑抽出来,哪知还未抽完,母貂便猛然扑向了他。吓得顾无忧甚至来不及把剑抽出来,就伸出脚丫子狂奔起来。
  母貂显然被顾无忧两次三番的下手激怒了,当下便猛然朝着顾无忧奔过去。
  一人一貂都全速跑开,寒路见他们跑远,便从后面走出来,来到紫貂巢穴面前。打开笼子,寒路点起烟,扔进了巢穴里。滚滚的浓烟从巢穴里冒出来。
  三只小紫貂被烟熏了个够呛,正要冒出头来。哪知,第一只才冒了个头,便看到面朝巢穴打开的笼子,以及一脸“快进来,进来了了事”的寒路。
  吓得紫貂紧急刹住脚,连同后面两只都被堵在了洞里。
  寒路一愣,他万万想不到被烟熏成这样的紫貂都能控制住奔跑的步伐。当下便要伸手去抓紫貂。
  牙还没长齐的紫貂使出浑身解数对抗寒路的魔爪,可是除了张口咬以外,它们完全没有反抗的招式。
  万般无奈的小紫貂们使出看家本领——尖叫起来。
  还在与顾无忧纠缠的母貂忽然停下脚步,因为它听到了孩子们的求救。母貂愤怒的刨起前爪,转身便想要回去。
  顾无忧赶紧挡在它面前。紫貂对顾无忧怒目而视,表情分明在说:“卑鄙的人类,就会打我孩子的主意!”
  顾无忧丝毫没有以人欺兽的惭愧,他拿着剑侃侃而谈:“来吧,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母貂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爪痕,它忽然仰头长啸起来,尖尖的声音在林子里传扬开去,然后一脸高傲的看着顾无忧,分明在说:“你以为就你有帮手吗?愚蠢的人类。”
  顾无忧:“……”他怎么忘了有孩子的母貂是有老公的!
  次哦!
  顾无忧再一次不战而逃,跑了回去。
  寒路还在那里嘞。


第13章 发作
  一个普通的母貂顾无忧都打不过,能让母貂臣服的公貂……
  可是被顾无忧再三侵扰的母貂可不会让他这样轻易的回去,它纵力一跃跳到旁边的树上,借着这个力扑到顾无忧面前。
  顾无忧回身,仗剑朝着母貂砍过去,母貂没想到这一剑会这么快,赶紧偏过头,将将躲过这剑。再要追过去,顾无忧已经脚下抹油,逃得飞快。
  顾无忧才跑过来,就看见被一只黑色公貂攻击得连连后退的寒路。顾无忧大声道:“快跑!”
  可是寒路被公貂逼得血气上涌,根本听不进去顾无忧的话,拿着剑便要跟公貂拼个你死我活。顾无忧正要阻止,从后面追过来的母貂已经杀了过来。
  顾无忧只好操控着手中佩剑,杀了过去。
  黄昏下,却川站在院子门口左右张望。
  却川是宫台的弟子,深得宫台真传,现在早已跳过打杂的水平,能自己练出不少丹药了。只是却川平日里沉默寡言,醉心于炼丹制药,很少露面。
  此刻,他就被掌门从餐桌上发配过来,找寻顾无忧二人。
  却川看到顾无忧二人立即就楞住了。
  红色的夕阳挂在后面,小师叔与寒路相扶着过来,二人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小师叔走路不稳,寒路的脸上还留有清晰的抓痕。
  完全就是一副与人恶战的模样。
  却川走过来问:“你们干嘛去了?”随即往小师叔受伤的前胸一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震在那了。
  只见小师叔一身青衣,胸前留下三条清晰的爪痕。若只单单有爪痕也就罢了,重点是爪痕的抓的部位,异常的肿了。
  横起来的一块,远远看去,就跟小师叔长了乳…房似的。
  虽然并不大。
  却川的表情太分明了,顾无忧想故意忽视掉也不行。他哀嚎一声,苦着张脸悲愤道:“一言难尽啊。”
  那只母貂不知是不是对顾无忧记仇了,只对他出爪。而公貂无毒,寒路脸上伤了都没事。就他胸前这一抓,脸都丢尽了。
  顾无忧捂脸,这辈子已经没法见人了。
  貂这东西,机敏而迅速,一击得胜后立马跳出攻击范围。刚开始的时候,二人着实吃了不少亏。后来还是顾无忧与寒路临时结了个二人易守难攻的阵势,这才挽回局面。
  后来寒路一剑割破了公貂的腿,这才杀出一个出口,二人慌忙逃出来。
  寒路假装正经,咳嗽了声道:“能不能给我们弄点药,至少把伤口遮过去,再帮我们找两套衣服过来?”天知道他忍了好久想笑又不好笑。
  他们这幅样子若被老祖宗和掌门见了,训斥都是小事,关键是丢人。
  却川收敛的笑意说:“成。不过现在要吃晚饭了,你们俩迟到,掌门要我来找找你们。”言外之意是,换了衣服后就要去见掌门,你们的样子再掩饰也掩饰不了。
  顾无忧瘪了嘴,说:“能掩饰点是一点吧。”
  房间里,却川拿出药膏:“这是我自己配的药,能快速消肿,我曾试过效果还可以。你们要不?”
  顾无忧立即道:“要。”说罢,就打开药盒。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顾无忧立刻关上盒子,问:“这是用什么做的?”
  却川一本正经的问:“你们确定要知道吗?我建议你们还是先用,不要问的好。”
  却川是不下于宫台的药痴存在,为了炼药什么都敢做。他既然这么说,顾无忧果然就不问了。
  却川道:“你们先用,弄好了就去吃饭。我去和掌门汇报一声。”
  “好。你跟掌门师兄说一声不用等我们。”
  寒路正要坐过去擦药,就瞥见小师叔坐在凳子上若无其事的解开胸前的衣服,白皙的胸口露了出来。
  寒路的脑子顿时炸了,仿佛无数的虫子在他脑中嗡嗡乱叫。他拿起却川拿出来的衣服,慌忙逃了。
  过了许久,已经平静下来的,不,是已经换好衣服的寒路坐过来。
  才靠近桌子,就被顾无忧手上的乳膏呛了呛,问道:“这是什么,味道好难闻。”
  已经往脸上涂好药膏的顾无忧忽然伸手,将手指上的黑色乳膏抹在了寒路脸上。看到寒路俊美无双的脸上又是伤痕,又是黑色的乳膏,顾无忧顿时笑了。
  寒路却没有笑,因为就在刚才,顾无忧的手指分明往他的脸上擦了过去。
  轻轻的一瞬,带着难以忽视的温度。让寒路的半边脸,泛起麻意。
  顾无忧丝毫没有自己的动作是在调戏人的觉悟,他凑过去,继续用手上的膏药涂抹寒路脸上的伤痕,说:“幸好公貂没有毒,不然你这半张脸就得像我那天的手一样,肿成紫薯包了。”
  打死顾无忧也不会说自己前胸的事。
  顾无忧说话的气流扑打在寒路的脸上,软软的带着馨香。寒路的脑子顿时又嗡起来,完全听不到顾无忧在说什么。
  等他好不容易回神了,顾无忧已经把膏药放好,站起身说:“走吧,我们准备去接受掌门的口水。”
  来到餐桌前,师侄们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却都没走。
  另一张桌上的张凯凌果然一眼就发现了顾无忧二人脸上的伤痕,当即便吹胡子瞪眼道:“干嘛去了,从实招来。”
  说罢,目光无意识的撇到顾无忧的胸口处。
  顾无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用手往前胸的衣服上一抓,狠狠瞪了掌门一眼,然后相当坦诚的说:“抓紫貂去了。”
  宫台没看到顾无忧胸前的异常,哟了声,“上次的亏还没吃够,这次抓到了没?”
  顾无忧摇头,诚恳的说:“没。”
  宫台乐了,“下次还抓不?”
  “抓。”
  宫台:“……”
  张凯凌看了受伤的寒路,立即道:“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带坏师侄。”
  顾无忧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脸上诚恳异常。
  可惜这招以退为进对熟知他脾气的掌门没有任何作用。掌门一挥手,“吃完饭找老祖宗去。”一锤定音。
  反正找老祖宗领罚也是抄经文。顾无忧很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当即便点头说好。
  吃完饭后,顾无忧老实的来到老祖宗的房间。不管顾无忧怎么说,寒路都跟着要一起过来领罚,顾无忧也无法。
  二人敲门进去,才踏入房间,便看见立于桌旁练字的老祖宗。
  只一眼,寒路便知道顾无忧练字时意境悠远的样子是从何而来的了。
  顾无忧老老实实汇报了自己自不量力,妄图抓青城山高阶玄兽,还带坏师侄,弄得一身伤的事。
  听完,老祖宗搁笔问:“伤势怎么样?”
  顾无忧接口道:“我没事。”
  老祖宗:“我没问你,寒路呢?”
  顾无忧:“……”
  寒路躬身道:“多谢老祖宗挂念,弟子没什么大碍。”
  老祖宗只消扫他们二人一眼,便能知道他们气息是否平稳,以及是否身受重伤。这便是高人看小辈的能力。
  寒路虽然受了外伤,但无大碍。至于顾无忧……老祖宗一眼看过去,目光有些低沉,他朝顾无忧招手:“你过来。”
  顾无忧上前一步,被老祖宗握住脉息。
  脉象平和,毫无受伤迹象。老祖宗看似随意的问:“没被紫貂打伤?”
  顾无忧睁大了眼问:“老祖宗是在问我吧?”
  没等老祖宗瞪他一眼,顾无忧就笑道:“有啊,公貂当胸踢我一脚,可痛了,不过我后来看了看,没大碍。”
  老祖宗知道青城山上的变异母貂和紫貂,那只公貂虽然品种一般,但脾气暴躁,攻击力极强——能降服变异紫貂的,能是好相与的角色?若毫无内力的顾无忧受这一脚,内出血才是正常的,不可能没有内伤。
  可是目前看来,确实没有。
  那就是……
  老祖宗在心里叹口气,按照这样下去,他隐藏了十八年的秘密,恐怕是藏不下去了。
  放开顾无忧的手后,老祖宗并没有指责他们,却不知为何,讲起了江湖门派。虽然老祖宗好多年没有下过山,但是自魔教洗盘结束后,这么多年来,江湖格局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原本以为会去罚抄经文的顾无忧,听到哪哪几个门派领袖江湖,哪哪几个门派底蕴雄厚,哪哪几个门派是伪君子做派。
  寒路将这些一一记下,因为他知道老祖宗不会平白无故说些不相干的,记着总会有用。
  顾无忧却听得满头雾水:老祖宗你说的啥,我连那几个门派都没听说过。
  天快亮的时候,二人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无忧回房后,一头扎在软软的被子上。本打算补个觉,却不知为何,才躺下不久便惊醒过来。
  他猛然间坐起,带动床帘鼓起阵风,心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顾无忧满脸潮红,脸上汗珠子流个不停。他擦擦汗,丹田处好像有什么东西热热的。


第14章 梦魇
  清晨,顾无忧一脸惫懒的去上早课。
  凤烟还当小师叔受到了多大的惩罚,走过来关切的问:“小师叔,你怎么了,还好吧。”
  顾无忧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说:“还好。”无论是谁强撑着一个晚上听些完全听不懂的东西,都是折磨吧。可惜寒路昨晚却听得很认真,还和老祖宗分析了起来。
  看着他们一言一语的讨论,顾无忧真的想说您俩继续聊,我先走了。到底没这脸皮。
  这堂课是由宫台讲授炼丹制药,师侄们听得认真,顾无忧却忍不住哈欠连天。
  下课后,师侄们冲出教室各忙各的,寒路起身,本想和顾无忧一块去炼丹房将今日所学试一试,回头便看见小师叔趴在桌上熟睡。
  青色的长衫,散落在后背上黑色的长发,趴在桌上的青年。
  寒路的心里忽然泛起暖意,他四下一看,就看到了还在收拾东西的两位师姐。于是赶紧收回心神,无比认真的推了推顾无忧。
  熟睡中的顾无忧受惊般坐起,面色苍白,喘着粗…气。
  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恶梦,便回了回神,松口气问:“怎么了?”
  刚才的梦里,顾无忧梦到了好多好多血。像下雨似的,漫天都是,红惨惨的一片,半空中,地上,身上,全是身体炸开蹦出的血水。
  好多年没有做这个梦了。
  寒路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的问:“怎么了?”
  顾无忧摆摆头,站起身,将东西往自己的包里胡乱一收,道:“没事,我去找老祖宗。”说罢,径直出了教室。
  房间里,顾无忧躺在床上,闭眼道:“这么多年了,我以为那个梦不会再出现。”
  老祖宗坐在床沿,伸手在顾无忧身上扎了几针,这才说:“针灸只有凝神的作用,若要压制梦魇,只能靠你自己。”
  顾无忧皱眉,轻声道:“可是我觉得那个场景太真实了,不像梦魇。”半晌,他又问:“是因为我昨日受伤引起的吗?”
  老祖宗:“是。”他一直以为以顾无忧现在的心性,压制得住体内的煞气,没想到一次小小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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