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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的脸掉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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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听我解释。”
秦素衣挥挥手,表示年轻人嘛,你娘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明白的啦。
卫皎:“……”明白个什么啊,他什么都没做好不好!看着秦素衣明显揶揄的目光,卫皎瞬间泄气……正常父母关心的不应该是他断袖吗,怎么他娘这么淡定……他这是该庆幸自己的娘格外的开放吗?
秦素衣同段诩有过一次交锋,段诩直接撤退,秦素衣寻到卫皎同顾矜跳崖的地方,便直接带人下来寻,还好卫皎没有跑到林子里,倒是没有花她多长时间。
“身体可还撑得住?”秦素衣道。
卫皎轻笑,“肋骨怕是断了几根,右胳膊被砍了一刀,使不出力了,怕是有些麻烦。”
秦素衣扔给卫皎一瓶金疮药,“先把药上了。”
卫皎接过,给自己的胳膊上了药,顺带给顾矜的背也上了药,一圈圈的包扎好,卫皎看着秦素衣,“娘,可是现在便走?”
秦素衣看了眼自家儿子的惨象,摇头,“不急……段诩被我射了一箭,现在估计还得躺着,你爹已经到了寒蹊江,一时半会儿他怕是还没那时间来找你,你先休息个一时半会没问题。”
“嗯。”卫皎点了点头,躺下,看着秦素衣离开,山谷空旷安静,远远的听到秦素衣吩咐手下扎营休息。卫皎伸手摸了摸顾矜的额头,轻叹,“看样子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醒时,山间尚且卷了晨雾,卫皎一睁眼便见自家老娘坐在自己面前拿着块布帛擦刀。黑衣白肤,长发束起,显得格外英挺。看着自家睁眼的儿子,秦素衣眼角横挑,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韵味直接透出来,“醒了?”
胸口暖融融的,卫皎微微起身,便见顾矜仍然躺在他怀里,身上大氅裹的很紧,伸手摸了摸,顾矜烧像是退了,只是眉眼间仍旧带了疲惫困倦,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的样子。
卫皎悄悄的起身,秦素衣直接甩给他一包衣服,“快点弄好,准备离开。”
卫皎伸手接过,立马换上,衣服像是被他娘拿去烤了,还带了火焰的热气。休息了一夜,卫皎身体稍微缓过来一点,右手倒是能够动了,虽然还是疼。
不远处一队人马扎堆,正在灭火。卫皎摸了摸鼻头转身给顾矜套上衣服,然后将仍旧昏迷不醒的顾矜抱起,“娘,这要往什么方向走?”
秦素衣看着卫皎搂在顾矜腰上的右手,蹙眉,“你还要不要你的胳膊了?”
卫皎轻笑,“娘,记得我小时候便同你说过,要娶顾矜当媳妇,这句话我可从来没忘过。”
秦素衣:“所以?”
“所以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碰我的人啊哈哈哈……”卫皎看着自家老娘举起的手掌,有些心虚的往后退退,“娘啊……你……”
“跑什么跑,过来!”秦素衣蹙眉,“敢跟我说你喜欢男人就不敢过来?”
卫皎:“……”小时候明明对我没有这么凶的,怎么长大了反而这样。
乖巧的走过去,秦素衣一抬手,卫皎下意识的闭眼偏头,一幅害怕的怂样。
秦素衣:“……”
抬手抱过顾矜,秦素衣一脸淡定,“就凭你这半残半废的样子,打算走到几时?”
看着提顾矜有如提一只麻袋的秦素衣,卫皎满眼热泪,娘唉,你可真是亲娘!
第61章 五十九
(一)顾矜番外╮(╯_╰)╭
顾矜起时卫皎尚在睡觉,眉眼如画;红润的唇微微勾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顾矜看着卫皎恬静的睡颜;伸手摸了摸对方卷翘的眼睫,唇边不由自主的透出一点浅笑来。
窗外;乌云密布;隐隐要落下一场雨来。院子里的桃花被风卷落;飘了一地。
春要尽了。
俯身亲了亲卫皎的唇;顾矜起身到桌案;铺宣;磨砚,执笔书写。
墨渍一点点在纸面上洇开;顾矜看着纸上的字迹;轻笑。
他是离不开这京城的;除非尸体。就算侥幸逃脱,淮阳王也不可能容得下他。而私奔;找一个没有人寻到的地方隐居……卫皎想的太过天真,皇位的继承不是卫皎想放弃就能放弃的。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留下卫皎一条命;也算是不负卫皎这一腔情深。
这一辈子,他几乎全部用来报答段诩那救命之恩。现在,这天下基本算是安定,他也算报答了段诩,再不欠他什么了。如今他累了,不想也不愿再这样过下去,就当是一个解脱罢。
收下最后一笔,顾矜将信封好,看着仍旧熟睡的卫皎,目光柔和。
“你可,一定要活下去。”
卫皎翻了个身,露出半边肩膀。顾矜走过去将被子拉上,给卫皎盖上,手腕骤然被卫皎拉住,对方张开眼睛,朦朦胧胧的,隐隐带了几分稚气,揉着眼睛,卫皎打了个呵欠,趴在顾矜肩上呢喃。“顾矜……现在几时了?”
“还早。”捋了捋卫皎的头发,顾矜感觉手中柔顺的触感,忽然觉得,卫皎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可要起来用些早膳?”拍了拍卫皎的背,顾矜柔声道。
“好……”
顾矜起身欲去房外唤人,手腕却骤然被拉住,卫皎凑过来轻轻在他唇边碰碰,眸子弯起,笑得像只投了腥的狐狸。“顾矜,我好喜欢你。”
伸手拍拍卫皎的头,顾矜示意对方放手,得到卫皎一个粘糊的蹭蹭。
不过一晚,顾矜觉得卫皎智商退化不少。看着对方嘟起的嘴,顾矜俯身亲了口。
看着卫皎吃饭,看着卫皎兴高采烈的同他讨论离开后两人该去的地方,看着卫皎璨若星辰的眼,顾矜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卫皎,神色淡淡,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至到送卫皎出门的那一刻,顾矜方才伸手抓住卫皎的袖摆,看着卫皎回首,顾矜垂眸,“听说,江州的荷花很好看,以后记得折一枝给我。”
卫皎转身,眼睛一亮,“你喜欢莲花?”
顾矜点头,“嗯。”
“放心,到时候我找一艘船,我们在一起泛舟,你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卫皎絮絮叨叨,笑得灿烂,顾矜却是缓缓松手,放开卫皎衣袖,“嗯,我等这一日。”
一阵风刮过,云层压下,风雨欲来。
顾矜看着卫皎的背影,转身回去,换上官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丞相府内的仆人被他一个个打发,最后他拿出一封信递给他收养的一个孤女。
看着女孩儿疑惑的表情,顾矜递给她一块饴糖,“收拾收拾东西,等到了午时便去城南的码头,将这封信给今早见到的那位红衣的公子。”
琉璃疑惑的眨眼,“大人不随琉璃一起去吗?”
“听话。”顾矜拍了拍琉璃的头,然后起身,上了轿撵。
————————
一切如同他预想的一样,最后一杯*醉,他看着酒液,没有丝毫迟疑的饮下。
卫皎该走了罢。
顾矜看着段翎染了水色的眸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侍卫已经被他调动,卫皎只要上了商船就没人能捉到他了。
这辈子……他们遇到的太迟,如果有来生……
顾矜坐上回府的轿撵,轻笑,这世上,没有如果。
乌云盖顶,只听几声闷响,雨水噼里啪啦的落下,商贩皆跑到屋檐处躲雨,顾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闭眼,将心口翻涌的血气压下。
眼前像是又浮上了卫皎张扬的笑。少年红衣,乌发如云,眼角眉梢都散发着一股子蓬勃朝气,从朝堂上偷偷的看他,眉目中满是好奇。顾矜莫名觉得对方有股傻气。
那时他们同朝为官,卫皎时不时就来各种打扰,从请他吃饭到开始烧他的房子,也不知是谁教的他损招,烧了他的书房,焚了他大半的藏书。
他看着塌了一半的房屋,难得的发了火。杖责守卫,然后派人刺杀淮阳王。卫皎如此,他总得礼尚往来不是?
后来他同人商议要事,不小心泼了半身的酒水,洗澡时卫皎爬窗……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占便宜,当时只觉得怒不可遏,后来……呵……
满朝风雨,皆言他二人断袖,卫皎每次见他都露出轻佻的笑,殊不知他百长了张风流的相貌,可一双眼睛里却完全没有该有的情/欲,只有得意,像是和抢到糖的三岁小孩。
卫皎不过是个幼稚的孩子,被保护的太好,纵使有些小聪明也没有什么太过凶狠的恶意。其实,如果不是对立的局面,他也许会同卫皎相交。
可惜,各为其主。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同卫皎能有什么好结局,可卫皎锲而不舍的追逐他,他从厌烦到淡定,再到后来的没有那个人便不习惯,卫皎用了十年的时间挤进他的生命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上了卫皎,只是觉得,如果余生漫长,缺了卫皎,他可能会伤心。
今生的伤心事太多了,他想,如果卫皎活着,自己就是去了黄泉下也是高兴的。
轿撵停下,顾矜慢悠悠下轿,雨水落了满身,琉璃却还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眼睛蹭的亮起,“大人……”
顾矜只觉得疲惫,伸手示意身边的轿夫将琉璃赶走,他对女孩子委屈的哭声置若罔闻,孤身一人走进空旷的丞相府,关上大门。
顾矜散开打湿的发,自己给自己泡上一杯茶,啜了口茶水,轻叹,可惜没有糖。随手拿了卷经书,顾矜往外走,眼前开始迷蒙,浮了雾色,院子里的桃花都变成朦朦胧胧的红。
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从街上过,偶尔抬眼的一瞬,便看见一侧窗边的少年,红衣,乌发,描金扇,半倚在窗边脸侧过一侧的手下靠近,悄声道,“那便是淮阳王世子,卫皎。”
卫皎,字明月,可他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月该有的清寒。反叫人觉得妖异。
惊鸿一瞥,却是自此纠缠。
桃花灼人,顾矜依稀看见有人一身红衣站在树下。
“卫皎……”顾矜看着树下背着他站立的红衣公子,他伸手,对方亦是缓缓转身,眉目如画,望着他轻笑,“顾矜,我好喜欢你。”
“碰——”
手中的茶杯骤然掉落,碎成数瓣,眼前人像是流沙般散落,最后消失不见。顾矜垂眸,只觉得困乏。
卫皎……卫皎……不过是上天给他的一场瑰丽的好梦。
而今,梦该散了。
(二)两个人真真正正第一次见面。
顾矜小时候贪吃。尤其喜欢吃糖,结果满口虫牙,经常半夜疼的连觉都睡不好。
在温亦茹被打发到庄子的时候,秦素衣与卫铭珏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拎着尚且是只面团子的卫皎从淮阳跑到了京都,在温亦茹家借住。
当时顾矜只有四岁,牙疼,爱吃糖。卫皎刚刚一岁,只会在地上爬,哭,外加睡觉。
卫皎来时顾矜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碰到糖了,因为牙疼,每天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分外冷漠。秦素衣同温亦茹唠唠叨叨,两人聊天。顾矜就站在房间里,对着软软糯糯的卫皎发呆——好白,好软的样子,好像牛乳糖啊。
卫皎:“……啊呜……”
迷迷瞪瞪的睁眼,卫皎踢开小被子,眼睛转了一圈就没看见自家娘亲,盯着正冲着他发呆的棺材脸顾矜,大眼对小眼,半晌,卫皎眼圈一红,“呜呜呜……娘……抱……”
白胖的爪子挥了挥,卫皎整个人都委屈的不行,眼泪汪汪,瘪着嘴就要哭。
顾矜不过一个小豆丁,眼见卫皎要魔音穿耳,只能上前一步,伸手就推了推摇篮。卫皎一晃,脑袋一晕,看着顾矜那张棺材脸,眼泪包着,要坠不坠,看起来分外可怜,只是虽然仍旧哼哼却没有扯开嗓子号了。
顾矜趴在摇篮外,看着卫皎向他伸爪子,像是想从摇篮里爬出来。
顾矜伸手将卫皎抓住摇篮边缘的爪子弄下去,手指一软,却是被卫皎抓住。睁大眼睛看着手中的手指,卫皎咯咯一笑,高兴的吐了个泡泡。
顾矜:“……”
卫皎张口,一把含住顾矜的手指,慢慢的啃,卫皎长了三颗小乳牙,钓住顾矜的手指磨牙。顾矜看着卫皎软乎乎的脸,趴在摇篮边,伸手戳了戳,好软。
卫皎看着顾矜垂下来的头发,眼珠子晃荡,放开顾矜的手,爪子一伸就把顾矜头发抓住,另一只爪子抬手就伸进顾矜嘴里掰住一颗牙。
“咯咯咯……”卫皎笑得要打嗝,顾矜一虫牙被卫皎勾住,疼的浑身打颤,但棺材脸就是棺材脸,顾矜顽强的挺住了快要掉下来的泪珠子,伸手就要把卫皎不安分的爪子扯下来。
卫皎手下不留情,抓着顾矜的虫牙就要爬上来。咔的一声,顾矜整张脸都要扭曲,卫皎手里抓着一颗牙,眯瞪瞪的躺在摇篮,看着顾矜捂嘴,一点点红从指缝透出来。
卫皎:“……呜哇哇哇……”
号声突破天际,直刺屋外,秦素衣和温亦茹冲进来时便见捂着嘴,冷着一张脸的顾矜和手里抓着牙,哭的惨绝人寰的卫皎。
温亦茹拿来水给顾矜漱口,轻笑,“乳牙掉了也好,免得你天天因为牙疼睡不着觉。”
顾矜:“……”
后来卫铭珏找来,千哄万哄将老婆儿子带回去,二人就此分别。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像掉落后又生长出的牙齿,顾矜关于卫皎的记忆慢慢消失。多年以后,除夕夜,卫皎递给顾矜一包糖果,“十香斋的,顾矜你尝尝看,不好吃我……”
“不好吃你怎么?”顾矜看着面前裹得严实的卫皎,轻笑,对方头上落了雪,鼻头冻的红通通的,像只裹了糖霜的团子。
将糖果放进嘴里,糖丝丝化开,顾矜骤然想起,当年好像有一个小坏蛋,拔了他人生第一颗牙。
第62章 六十
顾矜看到了卫皎。
红衣,墨发;手指执了一柄长剑;在雨水中厮杀。他怀里还抱了一个人;着了一身石青的袍子,看起来倒是熟悉。
顾矜想上前去帮忙,却诡异的发觉自己动不了。正出神,他便见卫皎吐血。整个人一惊,下一秒他发觉自己动了,却是像风筝那般被人扯动;不由自主的往前飞。
顾矜蹙眉;这是怎么回事,是梦?还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
顾矜飘在半空;低头,正看见卫皎怀里抱着的那人,眉眼紧闭;脸色苍白;却是个死人。嗯,生的同他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死了?
顾矜悚然;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只觉得诡异。
院子里生了很大一颗桃树,花瓣被雨水砸的落了满地,顾矜看着卫皎抱着自己的尸体一步步往门外走,卫皎唇角的血不住的漫出来,被雨水冲下,很快将衣襟染红。
顾矜看着卫皎身后的禁军,咬牙,伸手触向卫皎,果然,手指从卫皎身上穿过,根本挨不到卫皎半片衣角。
顾矜看着卫皎走到屋外,看着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他支撑不住骤然倒下,看着他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问了句,“顾大人,你可曾有一点点爱过我。”
眼泪骤然跌落,顾矜走到卫皎背后抱住他,勾唇,轻轻凑到卫皎耳边道,“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声音浅浅,可卫皎已经不可能听到了。
眼前所有的景物扭曲,飞花褪色,房庭衰败,面前人亦是如飞沙般被吹散,顾矜蹙眉。
脑海中记忆翻涌,他才骤然想起来,狭窄的山道,卫皎沾了血的脸,段诩阴冷的表情和最后他同卫皎那纵身一跃,以及卫皎带了颤抖的那句,“顾矜,我爱你。”
——————————
顾矜昏迷不醒,卫皎急的团团转,却还是只能干等着。
他们出了峡谷的第三天,便碰上了前来接应的淳于珂。秦素衣看着淳于珂肩上豁开的一道血口,淡淡道,“心愿已了?”
淳于珂看着不远处正牵着马的顾赪,但笑不语。
卫皎懒得看他们神神秘秘,一个人钻进轿子里继续守着顾矜发呆。烧已经退了,可人还是没有清醒的意思,难道是掉下来的时候磕到头了?
卫皎摸了摸顾矜的后脑勺,圆滚滚,不说伤口,就是连肿包都没有。卫皎叹气,“顾矜,你怎么还不醒。”
轿子里铺了毛茸茸一层毛皮,卫皎躺在顾矜身边,睁眼看着轿子顶,轻声道,“段诩登基了,除了你,所有的事情同上辈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顾矜啊,你说我重活一遍是为了干什么的?”
顿了顿,卫皎轻笑,“大概如娘亲所说,我重来一回就是为了泡你的吧。”
“有时候我真的庆幸自己重生,这样才能像如今这样同你躺在一起,可更多的时候,我却在想,如果我没有重生,我没有来京都,没有碰到你,是不是一切的发展还是会同上一辈子一样,你对段诩念念不忘,我对你穷追不舍……”卫皎嘲讽一笑,“上一辈子,我还是不能释怀啊。”
“不过,却是我贪心了,总想着上辈子的答案,罢了,这辈子能得你一句回应,已经是我的福分了。”
卫皎看着轿顶,闭眼,“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这一世,我们能安安稳稳的走下去。你也不要被段诩拐走了。”
“谁说我对段诩念念不忘?”带了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卫皎僵硬的抬头,脑袋却骤然被人一手按下去,顾矜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却是不晓得,我们还有上一辈子。”
卫皎:“……”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完了,露馅了!会不会被当妖怪烧死?
感觉到卫皎僵硬的身板,顾矜抬头,唇角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卫皎,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傻瓜,为了我死了,”
卫皎瞪大眼睛,如受雷劈。
“顾……顾矜……你……”磕磕绊绊说出几个字,剩下的话语却被顾矜堵住,感觉到顾矜咬在他唇上的牙齿,卫皎懵在原地,任由顾矜将他扑倒,而后一滴一滴的水泽落在他脸上。
“原来,这不是梦啊。”
卫皎看着顾矜那像是在笑又一直掉眼泪的脸,良久,环住顾矜的腰,叹息,“不是梦。”
——————————
渡寒蹊江的那一日,天降大雨,段诩的军队同秦素衣交锋,两股军队冲击,在相交处撞击在一起,拧出通红的血来。
卫皎被秦素衣捆成粽子打包扔到船上,同时被扔进来的还有被秦素衣一巴掌拍昏的顾矜。
“你想干什么,我没意见。”秦素衣身上还带着杀人后的血腥气,望着在地上蹦哒,想爬起来的卫皎,秦素衣叹气,“你爹不比我,断袖这事,你自己同你爹说去,我不会给你说情,要是你连你爹都说服不了,那还是早点娶个媳妇生孩子吧。”
言罢,秦素衣抬手关了房门,船只摇摇晃晃,往江岸而去。
为了防止卫皎半路逃跑,秦素衣把卫皎捆的死紧,五花大绑,卫皎挣扎半晌,完全挣扎不开,只能寄托希望于躺在床上的顾矜。
至于他爹,他早有计较,最狠不过被抽一顿,打个半死而已。若是他爹真的不能接收,实在是不行他就带着顾矜跑路,往更南去,一路看看大江南北的山山水水也是不错的。
顾矜醒来时便看见卫皎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身体被绳子裹的像个粽子。
“我们这是在哪儿?”顾矜起身,正站起来,就是一个踉跄,扶着桌沿,顾矜皱眉,“我们正在渡江?”
“娘让我去对岸找我爹解释我们的事。”卫皎示意顾矜帮他把绳子解开,“放心,战场上我娘吃不了亏,我爹……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顾矜解绳子的手指颤了颤。众所周知,淮阳王只有卫皎这一个嫡子,在南地称王,卫皎必定是要继承王位。
一个未来的储君,怎么能够是没有子嗣的断袖。
“顾矜?”卫皎看着顾矜出神的模样,蹙眉。
“没什么,方才出神了。”
顾矜抬手将绳子解开,看着卫皎将绳索抖落,轻笑,“想到可能要去淮阳,我总归有些紧张。”
“有我在,什么都能解决的。”卫皎轻轻揽住顾矜,“还记得我们从西北回来的那天吗?”
顾矜蹙眉。
“你晕船,那时有官员前来搜查,来不及易容……”
卫皎缓缓的开口,顾矜微怔,继而反应过来,耳郭一点一点的染红。
“事出有因,我不曾怪你。”
卫皎却是轻笑,而后缓缓向顾矜逼近,“那顾矜你猜猜,那天若是那官差不走,我会不会就那样当着别人的面将你拆吃入腹?”
“……”
言罢,卫皎凑到顾矜的耳侧,舌尖舔了舔顾矜通红的耳朵,“顾矜,我真想吃了你。”
“……”
事实证明,耍流氓是不对的。受到顾矜坚决抵制的某人被一脚踹下床,委委屈屈的缩在床脚一整夜,期间多次爬床被发觉,完美镇压,最后团着被子抱住顾矜垂下来的一片衣角睡着了。
秦素衣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派了一商船的侍卫跟着,根本就不许他们踏出房门半步。
在船上的两天,卫皎想着法子去调戏顾矜,最后顾矜忍无可忍,抱着卫皎恶狠狠的亲了一口,差点把卫皎嘴皮子咬破,方才让对方消停的数刻。
直到下船的时候,卫皎还摸着自己的嘴,晕晕乎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晕船。
实际晕船的顾矜表示他的心好累。
寒蹊江的渡口处,许久不见的流风领着身后的暗卫群朝卫皎恭恭敬敬的行礼。
“殿下,主上有请。”
卫皎:“……嗯。”
伸手将顾矜的手指握住,卫皎看着流风低垂的眼睑,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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