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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剑[重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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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一向不会撒谎,而且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想什么事情全然都表露在了他的脸上。
天玄被余烬云这么看得不自在,他抬起手挠了挠面颊,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折戟没骗你。”
“不过他只知道折戟前主是魔尊,其余的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其实天玄也只知道折戟前主是魔修这一点,其他什么的也不知道了。
但是余烬云却不一样,尽管之前男人并没有提及其他什么事情,可天玄知晓——从一开始,余烬云便什么都看透了。
他这么回答着,小心翼翼地瞧着余烬云的神色。
“无碍。”
余烬云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过去坐在亭子里。
“他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顶多是害怕被那魔尊找上门来揍一顿罢了。”
他说的风轻云淡,好似在说着此时天气如何一般。
“毕竟大多数剑修对自己的剑有一种莫名的偏执,现在折戟跟了万里,那魔尊里子面子肯定都过不去。”
“这就是人性,容不得一点儿背叛。”
折戟一听这话瞬间就不爽了。
“哈?!到底是谁背叛谁啊!那龟孙儿自己受不住魔气将我扔了不说,还把大部分魔气渡给了我!”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直接拍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这一次没碎,就是整个亭子跟着一起摇晃了一下。
天玄缩了缩脖子,脚下意识地往外头挪了点儿,生怕那亭子下一秒坠下来砸到他。
反观余烬云却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余光瞥了正火冒三丈的折戟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盏热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瞧,这也是偏执。”
余烬云这么随口说了一句。
天玄听明白了男人话里的意思。
他说的是不仅是那魔尊可能会高兴折戟选了别人为主,而折戟也对其心有执念。
不过总归来说都挺莫名其妙的,反正最后都是万里这个夹在中间的人倒霉便是了。
想到这里,天玄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主人,还有个事情。”
天玄顿了顿,在余烬云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这才继续说道。
“万里似乎真的相信了你说的两年之内便能够压抑住折戟身上魔气的话……”
“到时候这剑鞘被魔气冲破了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天玄是真切的担忧,不仅是因为万里是余烬云的徒弟,更因为……
他不想折戟有事。
他抿着薄唇,神情少有的凝重了起来。
“他相信了也好,这两年还能潜心修行。”
余烬云自然知晓天玄心里的想法,他垂眸看着杯盏里的水,被微风稍微一吹拂便带起了层层水纹。
“这魔气的根源尚在,暂时压制尚可,要除去却得费些气力。”
“主人,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天玄听出了余烬云话里的从容 ,似乎并没有那般无头绪。
折戟一愣,也看了过来。
比起天玄来说,他对于这魔气的棘手程度再清楚不过。
所以在听到了余烬云这话后这才反应如此大。
折戟直勾勾地盯着余烬云,而男人不慌不忙地喝着茶,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折戟丝毫。
如果是平日,折戟早就不耐烦甚至暴躁地过去将余烬云手中的杯盏给抢过来了。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可能因为事关他和万里,他表现的少有的耐心。
耐心地等着余烬云喝完茶,耐心地看着他将杯盏放下。
“既然魔气的根源是那个魔修,要想除去杀了他不就完事了?”
“你不能杀了他,你如果杀了他的话……”
折戟皱着眉立刻反驳着余烬云的话。
“谁告诉过你是我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余烬云给生生打断了。
男人声音有点儿沉,恍惚之间和这夜风混在了一起,说不出的冷冽。
“他是你的前主,你们两者的孽缘自然得由你来斩断。”
余烬云的话折戟都明白,他再明白不过了。
然而正因为他明白,所以他才知晓自己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
折戟脸色很沉,抱着手臂倚靠在柱子上,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天玄以为他是在心软,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余烬云的眼神给制止了。
“你现在的力量的确很难办到。”
余烬云的眼眸深邃,看向折戟的时候里面似乎透不进一点儿光亮。
“或许准确来说,是万里的实力不够。”
剑的威力能够发挥多少,最终的取决于剑主的实力。
“别说是两年了,给他二十年时间可能都悬。”
“……那你说个屁!”
折戟觉得他从一开始到现在耐着性子听完了余烬云的话的自己,就跟个傻子似的。
纯粹的浪费了时间。
原本做好了会被余烬云狠狠收拾一顿的准备的折戟浑身戒备,然而半晌 ,却并没有等到疼痛落在身上。
余烬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杯盏边缘,视线并没有落在折戟身上。
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注意对方刚才所说的话。
天玄跟了余烬云太久,对余烬云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他知道对方不会毫无意义地说这么一大堆的话,余烬云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主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短时间内提升万里的修为?”
天玄此话一出,折戟眼睛一亮,猛地回头看向了对方。
“……自然是有办法的。”
白衣男人这么回答道,他垂着眸,看不见太多神情。
从天玄的角度看去,只能瞧见那刀削般的下颌线条,还有余烬云微抿的薄唇。
“什么办法?!”
折戟听后三两步走到了余烬云面前,急切地询问道。
“难不成是有什么灵药能够短时间提升修为?还是是秘法?”
对于折戟的猜测,余烬云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回应。
他神情淡淡,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最后的折戟虽然并没有得到什么答复,但是由于余烬云说了有办法,他心里一直放着的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于是也没再继续追问什么了。
因为余烬云这种人心气高,是不可能说谎糊弄他的。
所以折戟最后即使没有知晓是什么方法,也算是安心回去小憩了。
折戟心思直,不会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也不会细想什么。
然而天玄却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见折戟走了后,这才沉默地坐在了余烬云的对面。
“……主人,我怎么不知道这修真界里还有能够短时间内提升到如此修为的方法?”
如果只是提升到和虚云打成平手的话他还相信,可万里面对的是魔尊。
这可是这世上少有能从余烬云手中逃脱,并且还能占点儿便宜的人。
天玄见余烬云也没有回答他的打算,他嘴里这么嘀咕着,思索了好一会儿也不得结果。
正当他索性放弃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这方法还真有。
“你,你该不会想帮万里找个大能做道侣双。修吧?!”
这是天玄脑子里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行的办法。
依照余烬云的实力,想要巴结攀附他的人太多,其中不乏些修为高深的修者。
天玄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了,他猛地站了起来,慌乱地不行。
“主人,这事你有没有问过万里?他,他还小,如果不答应怎么办?”
按照人间年岁来算,万里其实已经成年。
天玄之所以觉得他还小,是从修真界里头修者的平均年龄来看的。
“……闭嘴!”
余烬云也不知道为何,听到天玄说这话时候心下莫名烦躁。
“谁给你说过要让他行双。修之事来提升修为的?!”
他低声呵斥,俊美的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霜雪,瞧着如数九隆冬一般。
寒冷刺骨。
“再说了他有为师,为何要舍近求远!”
天玄听后震惊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烬云也愣住了,他刚才只是听到天玄说他要找个道侣给万里的时候,小心下烦躁不已。
想也没想的,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之后,他薄唇抿着,喉结滚了滚没再继续说什么了。
一人一剑在几百年来,还是头一次陷入了这般尴尬的氛围之中。
天玄指尖微动 ,想要试图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主人……”
他声音微涩,听着便知晓还没有缓过神来。
“这事急不得,毕竟你们两个都没什么经验。”
“……”
余烬云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黑发之下他的耳根红的厉害。
他的手捏着杯子,力道挺大,骨节都微微泛白。
余烬云一身白衣,和这片光亮一同 ,显得如雪般纯粹 。
可正因为这样的雪色,才让站在余烬云身后的天玄,只需要微微垂眸便清楚地瞧见了他耳根的绯红。
“……不是双。修。”
半晌,久到天玄觉得两个人之后就这样对坐到天明也不会说话的时候。
余烬云的声音晦涩,似细沙拂耳。
“我原想着等到两年之后他身体能适应之后,我再将我的一滴心头血渡给他……”
“这样应当有胜算。”
这一次天玄比之前以为两人打算双。修时候还要震惊。
他觉得不是自己耳朵坏了就是他耳朵坏了。
“那还不如双。修!”
天玄坐下,有些理解不能。
“心头血对你身体会有一定影响!可双修是互赢啊!你舒服了他修为也提升了,这不是一举两得!”
“……你在胡说什么!”
余烬云知道和一把剑聊什么羞耻是不可能的,他们天生没这根筋,自然也不会说这些有什么不对劲。
“这心头血我只是借用!之后会收回来的!”
“修行没有捷径,万事得靠他自己。要不是这一次事情特殊,你以为我会出此下策吗?”
天玄还是头一次见到余烬云这般激动的模样。
他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却又同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他挠了挠面颊,疑惑地看向气得脸都有些红的余烬云。
“那看来在我误会了……”
“我还以为主人你对万里存了那种心思呢。”
天玄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知道是虚惊一场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放下心来,坐下时候这才觉察到了自己说多了口舌干燥。
天玄也没多想,他伸手极为自然地打算将放在余烬云面前的那个茶壶拿过来给自己添点儿茶水的时候。
然而他的手刚碰触到了那茶壶,余烬云指尖微动,将那茶壶给挪开了。
不让天玄碰。
“……主人?”
天玄不明白为什么余烬云又突然生气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发现男人眉眼冷淡,也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玄思索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并没有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唯一的错误,可能是他误会了余烬云。
想到今后还要继续在余烬云手下待,天玄虽然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却还是决定道个歉 。
“对不起主人,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你这般光风霁月,是断然不会生出这般龌龊的想法的。”
“对吧?”
天玄说到这里,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余烬云身上。
余烬云听了这话后,手中拿着的杯盏一顿,里面的水也溅落了些许在桌面上。
天玄刚才也只是下意识顺着问了一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反应。
他一愣,疑惑地看向余烬云。
天玄以为余烬云会向以往那般微微颔首,可良久他都没有回应。
他就这么挺直着背脊坐着,如松柏一般清冷。
面如冠玉,气质超凡脱俗。
一眼看去,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姿态。
天玄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什么。
却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开口了。
这个时候他恍惚之间明白了当时在桃源秘境余烬云究竟瞧见了什么,又为何会仓皇逃离,躲了万里整整一日。
“……”
原来你真的生了这般龌龊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余烬云:我不是, 我没有!
第六十一章
缙云往南; 蓬莱偏北的位置有一处常年照不进日光的地方。
它永远处在太阳的背面; 千丈高的断崖直耸天际; 好像要与起比肩一般。
这是全修真界熟知却鲜少会来的地方; 因为没有灵力,全是肆意生长的魔气。
他们如果来到这里,除非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之外,稍微一受伤便会被魔气侵蚀。
轻则意识混沌; 重则走火入魔。
这不是别处,正是魔修聚集且居住的地方——幽玄冥间。
它所处在断崖深处,要进入其中必须从这千丈高跳下去。
然后沿着一道悬崖绝壁一直往前走去,有火海岩浆肆意蔓延——那便是魔气的来源。
要想抵达到幽玄冥间的话则需要用肉身渡过这片火海。
光是要经过这里便让无数人望而却步,更何况抵达其中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百年来魔界和正道双方维持着相对和平的原因。
外头的人难以进去; 而里面的人也因为余烬云的存在心生忌惮。
瑰红色的火海穿过去的地方并没有从外面所见那般可怖; 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弥漫。
魔修大多不喜欢强烈的日光,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也能够清晰视物。
然而也并不是完全纯粹的黑暗,周围还有些不知名的发着亮光的草叶。
莹绿色的,如同萤火细碎似的,将这片暗色点缀了些许的光亮。
四周不仅有魔修居住; 天空时不时有妖兽飞着,巨大的翅膀扇动着带起的风能够将人的衣袖给掀起来。
这只是进入火海之中的场景,要想要真正的过去魔尊所居住的地方的话。
不仅要渡过火海滔天; 还要淌过三途忘川河。
如果说前者是魔气的来源,那么后者便是生灵魂归之所在。
在河的两旁有蔓延成片的彼岸花,红如芍药般; 在细碎的光亮下显得格外恕�
而河面乃至上面一些的地方 ,漂浮着如萤火一般光点。
那些光点是无数命丧此处的修者和人类的魂魄,无法得到超度,只有永久地被囚禁在这三途河之中。
远远看去梦幻美好,可靠近之后,只觉得脊背发冷,刺骨生寒。
魔界已经许久没有外来的修者进入了,而这一次却意外的出现了生面孔。
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和尚经过火海烫灼,双手合十地站在河边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视线浅淡,平静地直视着远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灵隐寺的虚云。
虚云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他垂眸淡淡地看着水面。
里头有无数试图冲破其中的幽蓝色恶灵,面目狰狞,光是瞧着便觉得脊背发冷。
然而无论他们再如何挣扎着也没办法离开这河水的桎梏。
从水底传来的嘶吼和哀嚎声不绝,全然都落尽了虚云的耳朵之中。
小和尚嘴唇微动,捻着佛珠已经静默地诵了好几轮的佛经。
他从进入火海到现在,在这里足足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烦躁和不耐,视线平和,没有丝毫波澜。
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办法影响他分毫似的。
虚云原以为还要再等半个时辰左右,不想远处有清脆的铃铛声音传来,一下一下,竟意外的有节奏感。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划着一叶船往他这边过来。
河流平缓,不算湍急 。
男人手中的桨每在水中划动一次,水下的亡灵的哀嚎便更甚。
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虚云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他被一身黑衣所笼罩着,就连斗篷之下身材如何也瞧不出分毫。
然而这些都不是虚云所在意的。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在男人靠岸停住的时候这才慢慢往那船上过去。
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眼眸闪了闪,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虚云的打扮。
“真是少见,世上竟还有能够渡过那片火海的佛修。”
男人的声音很是低沉,喑哑如细沙拂过耳畔。
他说话的时候,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也跟着一起震动着。
虚云没有接话,只是朝着对方微微颔首。
然后他在船舷边坐下,垂眸一点儿也不惧怕地直勾勾地注视着水面的恶灵。
“你是要渡河还是游河?”
那男人说这话的语气莫名带了点儿调侃。
一般在这里等船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摒弃正道,甘愿入魔的人。
另一种则是想要在这三途河中唤回,或是寻找什么的人。
而显然,眼前的小和尚是属于后者。
这个时候虚云才睫毛动了动,对男人的话有了些许反应。
他面上平淡,没什么情绪表露,只有那一双眼眸格外凝重。
虚云回头看他,和周围的光亮细碎,一并映照在了他的眼底。
却没有照进去丝毫的暖意。
“请施主带我绕河一周再重返河岸即可。”
身披黑袍的男人听后一顿,手中的桨也停了一下。
他有点儿意外。
如果要找什么的话,这河中亡灵上万,只一周是很难找到的。
“一周?你确定吗?”
虚云微微颔首,而后继续将视线落在水面没有再给对方什么反应了。
男人瞧见了也不生气,只是挑了挑眉。
本身虚云能够毫发无损地渡过火海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意外的了,现在这般态度,他倒觉得无所谓了。
他们再没有说话,男人缓缓划动着桨带着虚云往这三途河游着。
周围是满天细碎的光点 ,再加上这里没有日光照耀,全是漆黑一片。
这些光亮便如同夜空之中的繁星点点,全然挥洒在了黑色的幕布之上,说不出的辽阔美好。
桨在水中划动着,荡漾着涟漪千万层,在一片恶灵的哀嚎声的衬托之下显得莫名的静谧。
男人余光一直注视着虚云的一举一动。
良久,久到他已经快要往回划去的时候,小和尚这才动了。
他将手中的佛串缠绕在了手臂之上,视线往上,锁定在了一处地方。
黑袍男人顺着虚云的视线看去,在周围一片莹绿色的魂灵之中瞧见了唯一的一点金光。
浅淡的,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便被淹没,没有丝毫的存在感。
虚云指尖微动,朝着那点金光缓缓摊开手掌。
那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闪一闪,明灭可见。
它在半空之中停顿了好一会儿,最后这才往虚云的掌心处过去。
最后凝在了他的掌心之中,手一合,便不见了踪影。
“原来你是来找回神识的啊。”
黑袍男人看着虚云一脸慎重地将双手合十,见他灵力稳定了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我原以为你们佛修就算圆寂之后也是去西方极乐的,不想竟还有散入三途的。”
他只是因为这种情况少见,下意识地感叹一句,并没有恶意。
毕竟佛修是特殊的修者,除非入魔,否则是绝对不会有神识散到此处的。
而且神识一旦散到此处,想要再带回去的可能性很少。
显然虚云是用了什么聚灵的法器。
不然这神识终归只会散入水底,石沉大海。
“意外而已。”
男人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虚云不会回答自己,却不想在即将停靠到岸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
虚云从船上下来,和最开始等候船来时候一样静默地站在那里。
他背脊挺直如松柏,声音清冷似这三途忘川之水。
“小僧会带它回家。”
黑袍男人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珍重,他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虚云的手中。
那点神识虽然已经被他隐藏了,可那光亮却依旧抚慰人心。
“……这样啊。”
他像是感叹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而随口回应道。
“那便早些回去吧,这幽玄冥间苦寒。”
黑袍男人这么说着,划动着船桨再一次缓缓往河中过去。
水纹层层,船桨拨动带起水声清脆,让人心情平静。
“对了,小和尚……”
他快划到水中央的时候回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虚云。
“此时外头是什么时节?”
在幽玄冥间的人很难得出去一次,而像他这样的摆渡人更是千百年都在这里,以船为伴。
而虚云是他这近百年来第一次渡的客人,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因为那神识太温暖 ,他下意识地这么询问道。
虚云没想到对方会问他这么个问题,他回头。
恍惚之间看到了对方在黑色衣袍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在周围光亮的映照之下他能够看清楚。
他一愣,意识到了在他们眼里每日常见的风景在对方的眼里看来,如同昙花一现般弥足珍贵。
“前几日雪开始消融了。”
“河水潺潺,新叶娇嫩,正是三月初春。”
短短两句话,男人脑海里便浮现出来的是一幕春暖花开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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