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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剑[重生]-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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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别的剑不一样,天玄能够明显感知到对方的痛苦也压抑。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压制着身上肆意乱窜的魔气,可还是没有办法真正使自己的神智清明。
  '缙云老祖; 麻烦您了。'
  他听到有个老和尚双手合十这么对余烬云说道。
  余烬云眼眸里映照不出任何的事物; 他只微微颔首,将天玄紧握着。
  天玄感到大部分的灵力都灌入到了他的剑身之后,骤然觉察到了这一剑下去的威力有多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折戟是和自己一样,是世界上唯二生了剑灵的剑,他下不去手。
  平日里都极为乖顺的天玄这一次少有的; 在余烬云挥剑而下,剑刃只距离折戟分毫的时候瞬间停滞住了。
  男人皱了皱眉,冷着脸垂眸盯着手中的天玄看。
  天玄剑身一顿; 竭力不让自己的剑刃落下。
  '……主人,我们可以不斩断他吗?'
  这还是天玄第一次用这样近似于恳求的语气对余烬云说话。
  他大多时候都不会对余烬云所做的任何决定而提出异议或者反驳。
  正是因为少见,余烬云指尖微动; 并没有继续往下砍去。
  他的薄唇微启,面上如远山薄雾,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理由。'
  余烬云只淡淡的这么说了两个字,语气凉薄的让天玄有些发怵。
  '他和我一个都是生了灵的剑……'
  '我不想他就这样被斩断。'
  天玄也不清楚余烬云会不会听他的,毕竟对方是主,他并没有决定主人意志的能力。
  '而且……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在天玄看来,折戟是因为前主入了魔而被牵连的。
  折戟本身没有什么过错,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就被斩断了的话。
  于他,于余烬云都是一种罪过。
  余烬云听后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正因为这样看不出什么来这才让天玄觉得有戏。
  毕竟依照男人的性子,如果他不同意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毫不留情的否定。
  像现在这样没有立刻拒绝,那说明余烬云也是有些认可天玄的话的。
  见对方犹豫了,天玄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小心翼翼地继续建议道。
  '主人,不妨我们将他打入剑冢吧……'
  '有我们在,他断然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折戟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并不是因为余烬云无法斩断自己这才将他打入剑冢的。
  而是自始至终,都是天玄求情,这才让他捡了一条命罢了。
  “缙云老祖,请不要再犹豫了。”
  下面虚云的声音传来,依旧平和淡漠。
  “趁着魔气还没有侵蚀入神识,现在下手还来得及。”
  如果到时候侵蚀到了神识,那便与无妄当时的情况一样。
  哪怕用藏佛铃聚了神识复活,也活不了几年。
  余烬云手不自觉紧紧地攥住了天玄的剑柄,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的弧度。
  他看着痛苦地想要压制着魔气的万里,眼眸里有晦暗的情绪闪烁。
  可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天玄。
  '……我不要。'
  天玄知晓余烬云在等他表明态度,征询他的意见。
  或许只是征询,最后他还是会在折戟和万里之中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为什么一定是折戟……'
  天玄的声音颤抖着,连带着剑身也跟着一起。
  '几百年前,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从你的手下护住了他……现在又要我来亲自斩断。'
  '主人,你不会觉得这太残忍了点吗?'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折戟。
  都太过残忍。
  或许万里也不会允许。
  虽然平日里余烬云总是说一不二,看上去并不会怎么听天玄的意见。
  可在他在心里天玄依旧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并不是单纯的一把剑而已。
  他听到对方这样痛苦心里也很不好受。
  余烬云喉结滚了滚,作为剑修头一次觉得挥剑也需要这般大的勇气。
  他甚至连剑都有些拿不住了。
  虚云并不能听到天玄的声音,他抬头看着躲闪着万里攻击没有丝毫还手打算的余烬云。
  心下渐渐焦急了起来。
  每一个都有私心。
  余烬云想要保全万里,天玄想要护住折戟。
  而虚云则想要取回无妄的神识。
  “缙云老祖!”
  虚云从没有情绪波动这般大的时候,他看见了万里腰腹处的伤口有蔓延的趋势。
  那魔气从其中渗入,连同着无妄的神识一起。
  因为他的灵力耗损太重,不然他可能不会与余烬云说太多便直接动手了。
  虚云抿着薄唇,在看到余烬云还没有动作的时候,蓄了全部气力将他的本命法器金莲给取了出来。
  虚云手中的金莲是合上的,他缓缓用灵力将其催开。
  一瓣瓣的花瓣绽放开来,金色的佛光将四周。
  也一并照亮了他的眉眼。
  他的眼里映照不住任何事物,脸色因为用了最后一点儿灵力而骤然苍白了起来。
  虚云不管余烬云所做的决定如何,至少万里身上那部分还没有融合的无妄的神识他必须要取回来。
  正当他正准备祭上自己的本命法器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余烬云抿着薄唇将天玄举了起来。
  和平日里相比较起来他这一次举剑的动作有些顿涩。
  因为天玄不愿意斩断折戟。
  “听话。”
  余烬云声音放柔了一些,这还是他第一次安抚天玄。
  “斩断折戟至少还能救下万里,如果等到他完全被魔气侵蚀了的话你想不斩断都没办法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可天玄感觉得到。
  余烬云握住他的手有些颤抖。
  是从他的指尖传来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剑身因为情绪而动。
  半晌,天玄没有再反抗。
  他又变得像是原先一般冷静,剑刃凛冽,寒气逼人。
  余烬云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快想清楚了。
  然而此时这个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用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天玄的剑柄。
  “我会将折戟的残灵用半生花留下,如果你愿意等的话。”
  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能让天玄与折戟再见一面的方法了。
  天玄没有说话,他沉默得可怕。
  却顺从地让余烬云蓄了灵力 ,而后缓缓地将自己举了起来。
  如抽刀断水般,天玄的剑刃在半空之中划过的弧度带着水泽的潋滟光亮。
  就好像夜空里划过的流星一般,将这片黑暗点亮。
  可预料之中刀剑断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余烬云很确定自己的剑确实是对准着折戟的剑身砍去的。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砍中实物的感觉。
  好像拳头落在了一团棉花之上。
  软绵绵的 ,连剑气都没有感知到分毫。
  他一愣,感觉扫手中的剑慢慢消失在了。
  余烬云垂眸顺着刚才落剑的地方看去。
  折戟浑身的魔气正被一团如雾气一般的东西缓缓包裹着。
  浅淡的,如细碎的星辰。
  它就这么缠到了折戟的剑身上。
  如春风化雨,温柔至极。
  那团银白的东西覆在折戟的剑身上,贴合着他的轮廓重塑着形状。
  没过多久,竟生成了剑鞘,生生地压制住了折戟身上的魔气。
  没有泄露出丝毫。
  剑鞘银白如雪,和折戟的剑身一色。
  一旁的万里周身的魔气也慢慢消散,他意识还恍惚着。
  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被余烬云扶住了腰身。
  他抬起手像是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半,轻柔地抚摸着万里柔顺如绸缎的长发。
  “……他自愿炼化自己铸成折戟的剑鞘。”
  余烬云眼眸闪了闪,心下的震撼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想来已有了剑鞘的魔剑应当不会招人忌惮了。”
  虚云瞳孔一缩,没有料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天玄舍了灵成为压制折戟的剑鞘,而天下第一剑也从此没有了剑。
  这的确有些荒谬可笑。
  然而镇魔剑最终压制了魔剑。却又在情理之中。
  “……可万里终归是要用剑的,剑也不可能一直在剑鞘里面。”
  虚云缓了许久这才平息了情绪,他张了张嘴这么沉声说道。
  在他看来,只要折戟的主人还是万里。
  那这魔剑始终会有影响到万里的时候。
  “一把剑而已,你还是太仁慈了缙云老祖。”
  他以为最后是余烬云用自己的剑为万里凝成了剑鞘。
  殊不知是天玄自己的意识。
  余烬云知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打算做什么解释。
  他只是温柔的将万里脸颊处的发给别在而后,青年清俊的面容映入他的视野。
  “我自是不如小和尚你来得果决。”
  “在我们剑修眼里,剑是半身而不是提升修为的法器。”
  余烬云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着,视线却没有从万里的身上离开分毫。
  “我没了剑 ,但我这天下第一剑的位置后继有人。”
  “而你师父的佛法,可靠不得现在的你。”
  虚云听得出来余烬云是在说他没有心。
  他长睫微颤,眼眸里有光亮暗自浮动。
  “……师父的佛法讲究慈悲万物,而我的心却容不下万物。”
  他话有所指,却没有说太多。
  半晌,虚云停顿了一瞬,这才看向了余烬云。
  准确来说是余烬云怀里的青年。
  “如果刚才斩断了折戟,万里便不会再被魔气困扰。现在折戟有天玄压制,可万里呢?他以后被镜花水月所影响入魔了的话,你该如何?”
  “像封印我师父一样将他封印了吗?”
  虚云以为这是一个值得思考许久,对方才会给予答案的问题。
  但是预料之外的是,余烬云听后只是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折戟的剑鞘是天玄,他的剑鞘便是我。”
  男人的声音很轻,因为距离很近。
  余烬云说话时候的气息喷洒在万里的脸上。
  青年面色慢慢恢复了红润,感受到了热气之后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
  如花树随风摇曳着枝丫。
  余烬云眼眸柔和,似水一般,如三月春时候的暖风拂面。
  我会护他心如明镜,一生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天玄好暖一剑,我哭泣。


第七十八章 
  天下第一剑没了剑这件事情; 已经从最开始的轩然大波到如今的平淡无奇了。
  而这一巨大变化; 所用也不过堪堪十年时间罢了。
  虽然余烬云没了镇魔剑; 但是依旧是全修真所忌惮的存在。
  他为剑修; 却并不只是个剑修。
  余烬云是一个奇才,不仅擅剑术,五行术法,药理炼丹无不精通。
  尽管手中再无称手的宝剑。
  他折一枝能作剑舞; 取一叶能变万物,凝一炉鼎能炼灵丹药物。
  活的依旧洒脱自在。
  再说万里的剑比起镇魔宝剑天玄来毫不逊色,且他自身天赋异禀也勤奋。
  世人皆知,现在天下虽暂无第一剑,可这第一剑却也后继有人。
  而这个此时被世人默认为下一个天下第一剑的青年; 正被余烬云用一根桃枝为剑打得连连败退。
  他狼狈地用折戟抵挡着; 最后才堪堪用剑风折断了余烬云手中的桃枝。
  剑风似刀,一并划破了随风纷然落在半空的叶片。
  万里的眼眸里映照着满目的绿色,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那叶片便变换成一只只青鸳绕着他四周盘旋飞起。
  只不过一瞬,他觉察到了是障眼法,正举起手中的剑想要像之前那样一起破开的时候。
  万里顿了顿; 最后剑面横放。
  折戟的剑身上如清冷的月色,没有什么暖色。
  青鸳被镜花水月所映照着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变回了落叶; 窸窸窣窣地往地上落。
  铺满了整个地面。
  “刚才怎么不挥剑?”
  余烬云将手中断了一截儿的桃枝轻轻地一拂,那断掉的地方又迅速地长出了新的枝丫。
  枯木逢春一般,让人惊奇。
  万里看着对方和往日时候一样又恢复原样的桃枝。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拿着根纤细的枝条也没有丝毫女气。
  他视线淡淡地收回,垂眸看着折戟剑面上的灵力恢复到了最初的平和。
  “其实我是打算挥剑斩断的,毕竟这种术法用剑气破开最为方便。”
  万里这么说着顿了下准备接着说什么,而折戟似乎并不怎么有耐心继续听下去。
  他见对练已经结束,便立刻从万里手中离开。
  折戟的速度很快,飞到了一旁的亭子里去。
  余烬云也注意到了,他余光淡淡地瞥了过去。
  折戟一身白衣飘逸,变换成了人形模样。
  都说剑随主,可折戟却和其他的剑不大一样。
  他的脾气一直都很暴躁,没什么耐心。
  即使经过这么些年的沉淀下来也只是平和了点儿,他的眉眼之间还是带着戾气。
  无论是练剑时候,还是与人说话都是如此。
  可就是这样一把暴脾气的剑,在这个时候眼眸柔和。
  就这么一个微妙的变化,折戟给人的感觉也变得如水平静。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伸手小心翼翼,好似对待什么珍宝似的将放在桌面上的剑鞘拿了起来。
  折戟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并不平滑的表面,面上没什么情绪。
  自从天玄舍了灵成了折戟的剑鞘之后,折戟变得沉默了许多。
  除了会和万里说话之外,大部分都是抱着剑鞘坐一旁发神。
  闲暇时候,如果万里不练剑的话,折戟可以抱着剑鞘在亭子里坐上一整天。
  从清晨的薄雾渐起,再是傍晚的夕阳橘红过渡到更深露重。
  剑不需要睡觉,而一般休眠都是灵力耗损太多而致。
  在没有灵力耗损的情况下,折戟一直都是这样静坐到天明的。
  “是折戟不愿意挥下去。”
  万里就这么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沉声这么解释道。
  “昨晚骤雨到今日清晨才停,叶子上沾染了些泥和雨水未褪……”
  “他不想碰。”
  准确来说,折戟是不想用沾染到丝毫脏污的手去碰触剑鞘。
  余烬云听后没说什么,他指尖落在桃枝枝干上点了点。
  这是他思考的时候的一个小习惯。
  万里不知道余烬云在想什么,只是他见着折戟整天那样心里也不好受,也跟着心情低落了起来。
  “师父,天玄真的没办法再回来了吗?”
  虽然天玄还在,却没了灵,和普通的剑鞘没什么区别。
  万里这里问的是天玄的灵还能重铸与否。
  “我明明是折戟的剑主却什么也帮不了他,最后还让天玄……”
  这件事情万里一直都很自责。
  当时明明下了决心去为折戟做个了断,斩断心魔。
  却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他被魔气侵蚀意识混沌不清。
  不仅险些伤了余烬云,甚至还让天玄舍了灵。
  “这与你无关。”
  余烬云极为自然地伸手将万里不自觉皱起的眉抚平。
  “镇魔剑与魔剑本身就是如此,相生相克。
  “就算没有之前你被魔气侵蚀的那般变故,到最后结局也不见得有多好。”
  “天玄最后从折戟生与死之中选择了成为他的枷锁,这比起前者倒也算是一种圆满。”
  话虽如此,可万里心里还是没办法释怀。
  他没有回应余烬云的话,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掩了眸底的情绪。
  夜里万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天玄和折戟的事情。
  之前也虽然也会想 ,却没有今日这般强烈。
  他最后实在睡不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还在想天玄的事情?”
  即使万里没有烦躁的一下子坐起来,余烬云也在万里翻身的时候觉察到了他的情绪。
  他以白日练剑时候万里心境不稳为由,再一次进了青年的屋子。
  怕万里又被镜花水月影响而入了魔,余烬云只要一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便会守着对方。
  当然,这其中也夹杂了余烬云的一点儿私心。
  而万里也知晓,只是红着脸没有拆穿罢了。
  在从识海之中得知了余烬云的心思之后,万里虽然没有直接回应,但他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排斥。
  甚至,有些微妙的欢喜。
  正因为青年委婉的表示愿意试试,这才让余烬云能够这般得寸进尺,登堂入室。
  “抱歉,我动静太大了……”
  万里习惯了一个人睡,今日余烬云睡在他身侧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心里乱,也没注意到这些。
  “无碍,我恰好也没睡。”
  余烬云平躺在床上,他睡在外边。
  窗户打开了一大半,外头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流泻进来。
  映照在他的脸上,如薄霜覆面,说不出的清冷。
  “其实是有办法的。”
  半晌,余烬云的声音这么低沉响起。
  如清泉落玉石,清晰地入了万里的耳。
  “真的吗?!什么办法!”
  比起万里的激动,余烬云要显得淡然好些。
  他的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处,浅灰色的,静谧如水。
  “……你的血。”
  他喉结滚了滚,涩声回答着万里。
  “对啊!我怎么忘了!我的血能让剑生灵!”
  万里高兴地穿着靴子准备去找还坐在小亭子里的折戟。
  “等一下。”
  “怎么了师父?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显得有些着急,恨不得一个瞬身就赶过去。
  如果是往日万里可能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余烬云此时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让天玄重新生灵的事情,自然也忽略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只是简单划道口子放点血滴在剑鞘上的话,天玄只能短暂的保持清明,不能长久。”
  余烬云抿着薄唇,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这才让自己将剩下的话说完。
  “你得用灵脉里的血。”
  划破灵脉,破开取血。
  这比取心头血还要危险。
  倒不是说会危及生命。
  只是修者都知晓灵脉的重要,灵脉受损便已然不容小觑,如果破开更甚。
  “灵脉划破便不能修复,你会永远成为凡人。”
  永远。
  即无法重铸灵体,再无得道修仙的可能。
  余烬云说完之后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朝着万里看去。
  “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作何决定取决于你。”
  “我反正也活的够久了,对生死没什么所谓。无论你选择百年还是长生我都会陪你。”
  他声音和平日说话没什么变化 ,可字字都让万里觉得心悸。
  万里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没有半句谎话。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般难受。
  世界上甜言蜜语太多了。
  却抵不过这样一句直白且隐晦的生死与共。
  “你不用感到愧疚或者负担,我自随心,你也随意。”
  余烬云一派豁达,他用手臂枕着脑袋继续躺下,姿态轻松惬意。
  “说到底天玄是我的剑……”
  他唇角勾起,眸子里有光亮闪烁。
  余烬云侧身撑着脑袋眉眼带笑看向万里。
  “是我麻烦你了。”
  “……你真不介意?”
  万里本身就是个凡人,对于寿命长久与否没有太大的追求。
  毕竟他的命都是捡来的。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余烬云的想法。
  “介意。”
  “可你刚才……”
  万里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一愣,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便被对方低声含笑打断。
  “我介意这百年太短,只能白首,不能与夫人长久厮守。”
  青年红了脸,抿着薄唇,默默地钻到了床里面用被子蒙住了头。
  “……油嘴滑舌。”
  半晌,万里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这四个字又惹得余烬云朗声一笑,开怀不已。
  其实余烬云只告诉了万里最坏的一种结果,只是想要让青年做好心理准备。
  可并没有告诉对方,这灵脉他能修——准确来说是用他的灵脉去补。
  不过这法子虽好,可融了他人的灵脉便相当于与那人结生死契。
  余烬云虽没说,但用了这样的方式间接询问。
  尽管狡猾了一点儿,可结果却是喜闻乐见。
  '我愿与你同死生,共白头。'
  '我亦如此。'


第七十九章 
  万里一直以来都跟着余烬云修行; 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林晦算一个; 顾惊语算一个; 再有一个便是隔得有些远的云溪了。
  后两个都与缙云离得不是很近; 平日里万里一般得空都是去找林晦的。
  无论是切磋还是闲聊,他们两个都有说不出的默契。
  尽管两人的性格差异挺大,一静一动,却很是合拍。
  万里的话比较多;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挑起话题。
  不过林晦并不觉得对方聒噪,总能静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正因为如此,万里觉得对方不仅是自己的好朋友,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每当他有什么事情疑惑不解的时候; 他第一个时间想到的便是去找林晦说叨说叨。
  倒不是余烬云不可靠; 就是有些事情还是同龄人要稍微好交流一点儿。
  当然,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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