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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君一颗夜明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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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施云表情不善,活动了下手指想打人:“凭什么不准?我又不要你贴彩礼钱。”
  “反正,就是不准。”想不明白,萧晫脑子乱糟糟的干脆胡搅蛮缠:“你家人不在这里,就算想成亲你也得向我汇报。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萧晫你个神经病!”施云气的没辙,抬脚想踹人,半途中又改了主意,愤愤的跺下脚转身往下城墙的楼梯走去:“懒得理你。”
  原本挺好的心情因为“施云可能成亲”这件事变得糟糕无比,萧晫瞪着那个背影,瞪的眼眶都酸了。
  

  ☆、第 5 章

  施云被扣在了帅帐没走成。
  除了野蛮的干脆连理由都懒得给的萧晫,其中也有施云自己的原因。
  他很唾弃自己的没骨气。不过是一顶温暖的帐子,一壶热水就把自己收买了。
  好吧,不管情愿不情愿,还有里面那个糟心男人的原因。
  萧晫,让他心乱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可以装糊涂得过且过,可是他的心,骗不了自己。
  除夕那天刚入夜,城门外响起喧哗。
  大金鞑子兵临城下。
  施云吓得小心脏一个劲的乱跳,忧心忡忡的看着大帐中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披挂上甲胄,转眼就是威风凛凛的威赫将军。战无不胜,也浴血拼杀。
  “萧晫。”萧将军临出门,被施云一把拽住手腕。
  连施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单凭本能,就伸了手。
  萧晫低了头看着施云,看着少年白净的脸颊染了淡粉,然后是绯红。
  “注意安全。”施云干巴巴的叮嘱,松了手:“大楚的战神可别再闹笑话,动不动就受伤,简直成了笑柄。”
  萧晫了然的笑,带着肃杀之气的冰冷盔甲都染了几许铁汉柔情。
  男人像那天城墙上一样揉揉他的头发:“不受伤。等我回来吃年夜饭。”
  “赵龙!”
  “在!”
  “王城!”
  “在!”
  “谢子天!”
  “在!”
  “随我出城迎敌!”
  “得令!”
  一帐之隔,训练有素的兵将们很快整装出发,开城门去痛击敌人。哪怕是这样原本该万家团圆的好日子,无人有怨言,无人疲沓拖懒。
  施云站在原地没动,眼眶慢慢热了,身体里热血沸腾着,叫嚣着想要寻个出口。
  让施云担心纠结的结果并没出现。
  不过半个时辰,大金的鞑子就鸣金收兵,短兵相接后匆匆撤退。只是一次骚扰。
  “我们的除夕春节,他们经常干这种事儿。”萧晫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帅帐,卸甲挂刀,完全没注意到施云闷不吭声的失常:“就是不让你好过,虚晃一枪就跑。不过今天,我可没让他们得逞,前锋叶尔罗的脑袋给我斩下来挂城墙上了。痛快!”
  帅帐外面的喧嚣一点点消停了下去,好好的除夕宴给搅了,好在士兵们并无怨言。
  “怎么了这是?”萧晫终于发现施云的不对劲儿,大踏步走过来弯了腰仔细的看着少年不振的眉眼:“不是没受伤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谁管你受没受伤。”喜怒无常的施云拧过身不看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矫情个什么劲儿。就是心慌胸闷,想要大喊大叫像个疯子,偏偏找不到合适的出口。
  可怜萧将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好声好气的哄人:“施云你别气,大过年的。我去厨房找点吃的,陪你吃年夜饭。”
  过了一会儿,萧晫端了两个盘子拎了个油纸包回来,一脸的得意活像捡着便宜的傻小子:“我把厨头老李买的烧鸡顺来了,你可别声张。老李那个暴脾气,回头不得气的吱哇乱叫。”
  谁还不知道,老李买的烧鸡就是给你这个笨将军的。
  一年四季在这苦寒之地跟兄弟们同甘共苦,一个锅里吃饭,什么都不讲究……
  “行了,不生气了,施云。”萧晫一点没个将军样儿,喜滋滋的把菜盘子摆在饭桌上,又打开烧鸡的油纸包:“不能让那些鞑子得逞不是?他们不想咱们好好过个年,咱们非得笑哈哈美美过个年。来,吃饭!老李卤的牛肉,绝对好吃!”
  施云心乱如麻,低着头双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微微的疼。他不能这样了。
  ……………………………………………………
  大年初一早上,趁着萧晫出去惯例带兵出早操,施云闷不吭声的卷了自己的铺盖卷衣物药箱等物,直接回了自己的帐篷。
  有些日子没住人,帐篷里比外头还冷,冰窟窿似的,激的施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转头的功夫,施云连卫生都还没打扫好,萧晫一阵风般的卷进帐篷。
  “施云你干嘛?谁让你搬回来的?”
  “我自己让的。”施云答的气定悠闲,手上不带停的:“感谢将军好意,施云心领了。”
  萧晫很生气,又无计可施,抱着臂站在营帐中间怄气:“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讲话这么阴阳怪气。明明住的好好的,你不用骗我,我看得出你特别怕冷……”
  施云打断他的话,直起腰看着萧晫,不躲不闪:“萧晫你拿我当什么?”
  “啊?”萧晫给问的一下子没转圜过来:“我,我拿你当兄弟看,我当然,当然要好好照顾你……”
  “我没有。”嘴里泛起丝丝苦涩,施云垂下眼睑,面色无波:“我没拿你当兄弟。”
  帐篷里奇妙的僵持住了。或许是萧晫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无情的回答,一时间尴尬着,无言以对。
  “就算,”萧晫好半晌才找回舌头,讷讷的:“你没当我是兄弟,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你的手指都生冻疮了。你这细皮嫩肉的,第一年过冬肯定受不了……”
  狼狈的转过身,施云深呼吸,压下心底那些悸动和疼痛。怎么就荒唐的动了心?怎么就。
  他这会儿只想把这个傻大个揪起来扔出去。只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想想。
  从小生长在京城那处繁荣之地,什么事情他施云没见过?不同流合污不代表他不懂。何况太医院直接对着皇帝的三宫六院,腌臜见不得人的事儿,他见得太多太多。
  不说皇帝有着三千后宫依旧到处拈花惹草,接了小倌回宫苟且;
  那些道貌岸然的文官武官们,逛院子找小倌作陪狎弄,俨然成了风尚;
  就连同在太医院比较谈得来的蒋生,明明家里一妻二妾的,依然会时不时去偷腥,找的也是十几岁身软体娇的少年郎。
  所以他才厌恶自己的样貌,更厌恶因为那个莫名的样貌排名榜而带来的各色垂涎。
  千算万算,终究算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
  喜欢一个人。喜欢上萧晫。所以,根本没法拿他看做兄弟。
  ……………………………………………………
  晚上睡觉前,萧晫让人抱了两床厚被褥给施云。一同带过来的还有帅帐那个早已熟悉的炭炉。
  小兵手脚麻利的点火生炉子:“将军让咱告诉施军医,你的手金贵着呢,要拿刀拿线做细致活救我们的命,可不能冻坏了。将军还说,你要是推辞,就自己把炭炉给他还回去,反正他是不肯再让人来搬了。”
  不大的帐篷很快就暖了。
  施云坐在床边怔怔的出神,心里软的不像样子。
  怎么有人会这么好?这么坦荡的,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好?
  萧晫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又怎么能存着那种龌龊的心思?
  不如这样——
  施云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那个要给自己说亲的大娘。
  光是自己沾了萧家军的光,都有人愿意给自己介绍。那要是在镇上想办法传出去萧将军有成家想法,那些家有适龄姑娘的人家,不得趋之若鹜,把军营门槛踏平了?
  虽说这种边疆之地的姑娘比不得京城或是江南那边少女的柔美动人,可是这种地方,吃苦耐劳健康结实才是生存下去的根本。
  施云搔搔头发,摆脱自己心底那点苦涩,认真想着该怎么去做,才是真的为萧晫好,顺带让自己死心。
  ……………………………………………………
  正月初三,城关兵营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洒脱不羁的男子,他披散着头发,锐利的目光不遮不掩,活像天上桀骜不驯的鹰隼。这人高鼻深目的,不是楚国人。
  施云警惕的看着,琢磨着难道大金鞑子派人来和谈了?可是真要和谈也轮不到萧晫这么个武将不是?
  那么,这人是谁?干嘛的?
  值得一提的是,跟随高大男子一同进军营的,除了三四个长随侍卫之流,还有个让人起疑的小个子少年。
  圆溜溜不谙世事的大眼睛,秀气的鼻翼小巧的嘴巴,奶白的皮肤像是上好的丝缎。
  如果萧晫早见到这个少年,他一定不会说自己是细皮嫩肉的了。
  施云总觉得,这个看过去十五六的少年,自己应该见过。眼熟。
  高大男子旁若无人的搂着少年进了萧晫的帅帐,其他四个侍卫站在门口,跟萧晫的卫兵一起,警惕的看着四周。
  足有两个时辰。一直到天黑。
  要开晚饭的时候,帅帐门帘一掀。出来的不是那两位身份不明的客人,倒是萧晫自己,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朗声吩咐厨头老李备点丰盛的酒菜,他要待客。
  施云冷眼旁观,好奇心烧的他百爪挠心,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施云从帐篷缝隙里看到魏叔背着药箱进了帅帐。
  那两个人,有人受伤了?可是为什么不叫自己,叫魏叔去?
  知道自己生闷气毫无理由,施云依然气不顺。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施云看到有两个士兵小心翼翼的拎了个热气腾腾的超级大木桶站到帅帐门口,冲里面喊着,将军洗澡水准备好了。
  施云鼻子都气歪了。
  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将睡未睡间,施云恍惚觉得床边站了个人。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因为哪怕天黑不见光线,仅仅是那熟悉的轮廓就能看出来,这人是萧晫。
  可是萧晫怎么可能半夜摸进他的帐篷?还站在床头半晌不动地方?还莫名其妙叹口气?还还还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颊?
  所以,一定是做梦。
  

  ☆、第 6 章

  早上,施云顶着俩黑眼圈爬起来,心情恶劣头脑发胀。
  去吃早饭的时候,刚好碰上魏叔端了馒头稀饭打算回帐篷,施云紧赶慢赶的,过去热情打招呼。
  “魏叔,早啊。”
  魏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把粥碗端远点:“要吃自己排队去。”
  施云:“……”
  “不是,魏叔,我没打算抢你早饭。”施云四下里一打量,小小声的问:“昨晚来的那两人,受伤了?什么伤?”
  魏叔的眉毛拧成了倒八字,表情怪异,像是被塞了一嘴土坷垃:“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施云竭力做出心底无私坦荡荡的表情:“就是商讨一下,看看是不是疑难杂症。原来在太医院,我们也经常这样哈哈哈……”
  魏叔摆摆手,嘴巴很严:“这个你要问,去问将军,我立了军令状不能说。”
  施云讪讪的:“不说算了,我就随口一问。”
  刚说完话,施云眼尖的看到远处帅帐门帘一掀,那俩客人出来,跟着四个侍卫围上去,然后边上是萧晫,士兵牵过去的几匹马……
  这是,送客了?
  果然,那四个侍卫向着萧晫抱拳致谢的样子,随后飞身上马,往前走开几步,留下自家主子跟萧晫道别。
  施云无心吃饭了,眼巴巴的瞅着那边,猜测着动向。
  高大的男人也就说了两句话就上马了。有意思的是,那个羸弱的少年没有单独骑乘马匹,反而被高大男人圈着手腕轻松一提一带,霸道的抱在了怀里。
  施云心跳砰砰的,口干舌燥。
  他几乎能猜出来,这俩人是什么关系。
  然后连一分钟都没有,满脑子纵马狂奔的施军医就自然而然想到,萧晫力战群狼的夜晚,他也是这样靠在男人胸口的。亲昵,温暖,带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方江是将近晚饭的时候回来军营的。
  见着施云,方江挤挤眼睛,小小声又不乏得意:“办好了,给李大娘了。”
  施云咔吧咔吧眼睛,慢半拍的想起来,自己昨天托方江带了封书信给李大娘。就是成衣铺门口那个要帮自己介绍女儿的李大娘。她本身就是个媒婆。
  “哦,谢谢。”心脏狂跳,心里有鬼的施云避开方江塞满问号的双眼:“一起吃饭去吧。”
  “哎我说,”方江左右见着无人注意,拿肩膀撞撞他,亲兄弟似的:“我是不识字,不过你放心,就算识字我也不会偷看你的信。咱俩是不是兄弟?施云你快跟我说说吧,我都要急死了。你给李大娘那封信,是不是托她给你说亲的?”
  “什么什么啊。”施云当然不会说出真像。那封信可是帮萧家军眼中高大无上的“神”说亲的:“没有的事儿,我就是托李大娘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面料,回头我买了给我娘寄过去。”
  “我信你才怪!”方江一脸少糊弄老子的神情:“你跟我隐瞒什么呀?施云,像你这么好的条件,李大娘家二姑娘配不上你。我家婆娘说了,她有个远房表妹,今年刚满十六,长得那叫真好看。你要托媒子介绍成亲,不如看看我婆娘家表妹?”
  施云招架不住落荒而逃:“跟你没话说。”
  方江在身后哈哈大笑,嗓门奇大:“想通了不害臊了记得跟我说!”
  施云想把药箱子扣到方江脑袋上。
  ……………………………………………………
  施云想不到,李大娘这行动力不是一般二般的迅速,简直可以用兵贵神速来形容。
  初五早上,军营门口站了三位大娘。其一是李大娘,其二是她表妹方大娘,同样是媒婆。还有一个鼻尖上长大痣的,也是镇上赫赫有名的媒人孙二娘。
  这一天军营里的鸡飞狗跳热闹喧哗,简直惨不忍睹。
  所有官兵都呆掉了,眼睁睁看着自家威武无双的将军被三个媒婆赶的到处跑,狼狈不堪落荒而逃,什么解释都没用。
  明明早两年这些媒婆被萧将军义正言辞拒绝后,偃旗息鼓死了心,这怎么又死灰复燃火势更猛了?
  “哎呀我说萧将军,你为咱们西北做了多少的事儿大伙都知道,你想成亲,多少姑娘晚上都睡不好觉,托我给说说看……你害羞什么啊……”
  “萧将军,大丈夫成家立业是正事儿,来来,咱们坐下慢慢聊……”
  “将军,老婆子我不跟你绕弯子,我表姐家的小女儿,今年年方十八,花骨朵似的,画像我都带来了……”
  穷追猛打之下,一脸懵逼又忍无可忍的萧晫干脆黑着脸飞身上了乌云踏雪,一抖缰绳往沙漠边上去了。
  躲在帐篷里的施云撑着膝盖笑的肚子都疼了。
  看着萧晫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解释着自己没成家的打算,更没托人要介绍姑娘的意愿。男人那副狼狈样,简直看的施云神清气爽。
  唉,自己太阴暗了。
  ……………………………………………………
  镇上三大黄金媒婆足足在军营门口不依不饶缠了将近一周,三寸不烂之舌说的守门的士兵脑瓜子炸疼,这才悻悻退回了大本营。
  施云现在只庆幸,当初自己信里再三交代,将军脸皮薄,千万别说是谁的主意。
  不然这会儿,媒婆劝退了,自己会不会很惨?
  不过话说萧晫这人怎么回事?好心给他介绍姑娘成家也不要,真是个怪胎。
  心底又是苦涩又是不应该的甜滋滋的。施云这一天的脚步都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
  谁知道露馅来的这么快。
  吃过晚饭,军营里掌了灯。
  就有士兵过来帐篷传话,施军医,将军有请。
  心里打着鼓,施云强作镇定的去到帅帐门口,听着士兵通禀,施军医已到。
  门帘一掀开,施云跟出门的方江来了个眼对眼。
  方江眼珠子乱转,满肚子话不敢说也说不得,急的跟施云挤眼睛。
  施云不解,刚要问,帐子里传来萧晫沉沉的声音:“施云,你进来。”
  施云走进去,方江走出去。
  开窍是瞬间的事儿。
  施云后悔的想拍大腿。
  还能有什么事儿会让方江满脸便秘样的打算给自己传递信息?秘密暴露了呗。
  果不其然——
  “李大娘那边,是你传话说我要成亲的?”萧晫用的是单刀直入的问法。
  施云硬着头皮:“其实,咳咳,我想,李大娘……”
  啪的一声拍桌子巨响,萧晫火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婆婆妈妈做什么?”
  施云给吓一跳,随之而来的委屈和这些天的压抑悉数爆发,他也烦不了的梗着脖子喊:“是我,怎么地!我也是出于好心,想帮你说门亲!老大不小的了,你不急,这……全营地的兄弟们还帮你急呢!”
  萧晫给气笑了,伸手点着他:“全营地的兄弟?来,你说说看,还有谁这么热心,这么替我着想?”
  “我才不会出卖兄弟。”施云嘴硬,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疲沓样子。只是他那副文弱少年的形象,跟他此刻的表情全然不搭,看得人好笑。
  “施军医,”萧晫深呼吸:“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施云一瞬间有极其受伤的感觉。少年用浑身立起的刺防卫着,倔强的不肯服软认输:“算我多管闲事好了吧?你、你军法处置好了。我随便!”
  男人头疼的揉揉眉心,自言自语:“这个礼拜我都快被折磨死了,不惩罚你简直天理不容。”
  施云心惊肉跳。暗暗思忖这人会怎么对付自己。会不会打板子?听说打板子打军棍的,二十下就会让人皮开肉绽几天下不来床……
  也好,让他打,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才好。
  “施云!”
  “在!”
  回答是下意识的。等到施云察觉到自己挺着腰板大声回答的时候,恨不能时光倒流重来一次。
  “鉴于你犯下的错误,惩罚你做一周苦力。在帅帐打扫卫生,叠被子,一日三餐打饭,还有烧水,还有铺床。”
  施军医瞠目结舌。这,这特么是什么惩罚?
  ……………………………………………………
  所有人都知道施军医因为犯错,被惩罚做一周的勤务小兵。
  方江万分同情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却是藏都藏不住,气的去打饭的施云想踹死他。
  方江一脸死秃驴不死道友的样子,安慰施云好好干,走出好远还能听到那家伙的闷笑声。
  堂堂太医院的第一把交易如今灰头土脸的当勤务兵,施云简直郁闷的想吐血。
  可是另一方面,他心底又不合宜的有着小小的窃喜。
  如此一来,他又能偷到一周跟萧晫朝夕相处的时间了。
  是的,萧晫又让人不厌其烦的把他行李卷衣物和炭炉搬回了帅营。
  美其名曰随叫随到才是勤务兵。
  如此两人各怀心思的过了五天。第六天傍晚,天边晚霞灿烂如血,如虹般拖在天边,艳丽逶迤。
  萧晫又把施云叫上了城墙吹冷风。
  这个愣头青啊……施云腹诽,面上却是恭敬的绝不以下犯上。
  这几天,与其说施云是萧晫的勤务兵,不如说萧晫是施云大少爷的管家更合适。
  吃穿用度,准备齐全。怕他冻着,怕他气闷。一次都没让施云做过什么打扫叠被的事情。除了每天做做样子的打饭,施云简直快乐逍遥的不像话。
  

  ☆、第 7 章

  城墙上铺就的青石长砖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是几代将士戍守边疆精忠报国一步步磨出来的。
  “哎,”萧晫跟个小孩似的,拍了拍施云胳膊,飞快塞给他一个纸包:“给你。”
  “什么?”施云接过来打开,一时间哭笑不得。是几块花生糖。
  萧晫低头,那不经意的腼腆简直要杀死人:“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快吃吧。”
  “嗯?”施云疑惑的重新包起花生糖,翻过来看纸张上面印的字:“京城的姚家糖铺?哪儿来的?”
  萧晫皱着眉看他,像看个大麻烦,粗声大气的掩饰自己那点心虚:“你管那么多?我这又不是抢来的。”
  施云掂了掂糖包,似笑非笑定睛瞅着局促的男人:“姚家糖铺可是京城最有名的老字号,每天光是排队都排死个人。据说宫里的六皇子最爱他家的花生糖——啊!!”
  如同拨云见日,那刺亮如金的光芒一下子劈开了曾经的混沌迷雾。
  他想起来了!那个眼熟的少年!啊啊啊!!
  “萧晫你是不是疯了?!!”施云顾不得掉在地上的花生糖,紧张的一把揪住萧晫衣襟,拉到面前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帮着什么人把六皇子拐走了?!”
  谁知道萧晫像是半点都不紧张,笑嘻嘻的:“什么拐走了这么难听,你松手我才告诉你。”
  施云气的脑仁疼。果然远离皇宫那种尔虞我诈的地方,自己连思维都变得简单迟钝了。
  当年在太医院,他曾经帮六皇子看过一次伤风。那时候六皇子才十二岁,讨喜的小脸肉嘟嘟的,跟现在不一样。所以他才一时间没认出来。
  “萧晫你这行为是要杀头的!”
  萧晫弯腰,万分珍惜的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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