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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君一颗夜明珠-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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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乐国从未对大楚出过兵,也并不知道这处天然关隘的存在。倒是心怀鬼胎的大金国,显而易见提都不曾提过,眼睁睁看着联军狼狈吃亏。
战场上,大金国的八万人在后,更多的是掠阵。冲锋在前的西乐国试图拉成一个长拱形列阵未果,别别扭扭的一起挤在八字口,还有没听清军令的骑兵,零星的被挤的掉下了断崖。
小小的骚动之后,进了八字口的几千人很快调整阵型,两翼虎视眈眈的率军将领蓄势待发,只等指挥口令下达,随时打算冲断对手阵型,阻断后援撕碎绞杀。
萧晫不做意气之争,让传令官吹哨挥旗。
短兵相接的大楚国左前锋分队虚晃一枪,迅速按照指令后退。刚刚还是无坚不摧的一柄出鞘利剑,转眼还剑入鞘,在正面大军掩护下,安然无恙全部回防。
不过是次试探。
倒是被咬了一口折损了百十名士兵的西乐大军左翼起了点小小的骚动,领军的络腮胡子沉不住气,心浮气躁直骂娘。
战鼓声变了,急促萧杀,一声叠着一声。
西乐国打算仗着人多势众,强行攻关隘了。
萧晫抓着城墙的双手猛的收紧,绷紧的下颌拉出坚毅的线条,一连串的指令毫不间歇的下达给身边的传令官,号角孤鸣,万千铁蹄震碎冻土,地动山摇。
萧家军不是没做过以寡博众的事情。事实上,让萧晫一战成名、声名大噪的那场战役,就是典型的战术战役、以少对多获胜的结果。
那一年萧晫十八,毋庸置疑的将门虎子。
萧家武将出身一门忠烈。在萧晫十三岁那年,他父亲定国大将军萧远战死沙场,同样守的就是脚下这方城关。萧家祖孙临危受命,祖父萧功为主帅,萧晫为副,点兵五万奔赴边陲,一举将大金鞑子赶出城关之外。
自那时起,萧晫和他祖父就守在了这里,再没动过。
萧晫十八那一年,大金国再度大举来犯。萧功阵前重伤,被救回城关之内没能挺过一天,伤重不治。
一门之隔,外敌还在虎视眈眈磨刀霍霍。萧晫连哀悼祖父的时间都没有,披甲上阵,以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睿智,一万楚军灭敌四万,一举将大金赶回老家。
也是从那时候起,萧家军的名号渐渐叫响。哪怕远在京城的皇帝也默许了这种大不敬的称呼,赐萧晫封号“威赫大将军。”
有战车上的远程飞箭向城墙上射过来。除了普通利箭,还有浸了火油棉布燃着烈焰的火箭。
因为距离过远,普通弓箭手单凭臂力做不到这样的射程。是以寥寥无几不足为惧的长尾箭都是战车上特制机关操控着发射过来的,几乎大半都被挡掉了。
也有士兵受伤、失去作战能力的。他们被同袍搀扶着到安全的角落休息,让军医施救。后继的新生力量毫无间隙的顶上去,继续作战。
赵龙率着五千人浴血厮杀,不退不让,几乎杀红了眼。
尘土迷眼,血污遍地。
到傍晚鸣锣收兵清点之后,战况之惨烈才窥得一斑。
对阵的西乐大军留下一地尸体退回了大本营,保守估计得有近四千。这还不算收回去的主帅尸身和重伤的大小头领。
萧家军出战五千人,士兵阵亡近一千,重伤六百,轻伤三千。主帅赵龙右臂被长矛洞穿伤,左前锋张大虎阵亡,右前锋徐路肚腹被长刀划开,肠子都翻出来了。
六七个军医忙的快疯掉,魏叔忙着帮赵龙处理手臂上的伤处止血敷药,施云绷着嘴角单膝跪地,娴熟的帮着躺在木板床上的徐路缝合肚腹上的皮肉,神情专注而冷酷。这一瞬间,他是太医院的头把交椅施太医,没有任何疑难杂症可以难得倒他。
“放心,今晚不发热,明天就不会再有危险了。”施云系好羊肠线,想要站起身来才发现腿麻了。一个踉跄,施云跌在一双结实温热的有力臂膀之中。
“给施军医提热水洗手。”萧晫语调平静的吩咐边上的小兵,小心翼翼扶着施云站直身体后松开了手。
施云后知后觉的感到脸发烫,低着声音拒绝:“不用了,那边有冷水,我跟大家一样……”
“你的手是大伙活下去的希望,”萧晫的表情看不出他是为公还是为私,起码说出的话绝对不会让人乱想:“别逞强。不能因为吝啬那点热水,影响你救人的灵活和速度。”
一直忙到将近子时。
下一波进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来,今天上过战场的兵士都裹着疲倦和伤痛进入了梦乡,其余整装以待的萧家军自觉排夜值守,警觉的观望着外敌的动向。
施云踏进帅帐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快不行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不酸不疼,不叫嚣着疲累难言。
还是不一样。
他施云可以狂言自己医术冠绝京城,可是他没脸说自己单凭一己之力可以护好萧家军。
军医跟太医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战场上,这种差距尤其大。
换成魏叔这种半路出家的半调子军医,他可能救不活肠穿肚烂的徐路。可是施云救活一个徐路的时间,魏叔默不吭声完成了七个士兵的伤处缝合包扎上夹板。
他知道这没法单纯从数量比,可还是有点沮丧。
萧晫跟他前后脚进了帐,即使同样挂着一脸的疲惫,萧将军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施云的不对劲。
“怎么了?累着了?”
一身脏臭血污,施云实在没法往床上坐。索性,少年挨着床边靠坐在厚实的地毡上,顾不得许多了。
萧晫极其自然的走过去,挨着他并肩坐下,一双长腿一曲一伸,单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着了?”
战争期间,大帐连油灯都没点。倒是不远处固执燃烧着的炭炉和上面坐着的一壶热水,为这间帐篷添了少许的火光和融融的暖意。
施云干脆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胛脖颈,靠在萧晫的肩上,声音闷闷的:“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只是,我发现自己很没用。”
“怎么这么说?”头顶传来萧晫真真切切的惊讶:“不是有你在,徐路今天就没命了。”
“正是因为徐路,让我看清楚自己的没用。”施云咬了咬嘴唇:“我也是今天才想明白,军医不需要多么精湛的手艺和懂得疑难杂症的对症下药。军医最需要的,一是能跟上士兵的好体力,二是手脚麻利会包扎伤口的本领。这就够了。可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帮助的士兵连方江的一半都没有。你们还觉得我很厉害的夸赞我,这实在让我无地自容……”
“哪有天生就是军医这块料子的?”听清了原委,萧晫好气又好笑:“你才来几天?魏叔方江他们六个,最少的也在我这里待上三年了。你没碰上过这种大规模战争众多的伤员,手忙脚乱都不奇怪。施云,你今天已经很好了,真的,我不是偏心夸你,是真的很好了。比我能预想到的还要好。如果可以,我宁可你一直这么笨手笨脚下去。”
施云刚要气恼,陡然间领会了男人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垮下肩膀:“不能帮到你更多,我心里憋屈……”
“别犯傻。”萧晫逗他:“你可是我们萧家军的定海神针,士兵们知道有你镇守,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阵前拼杀搏命。”
“你就胡说八道吧。”眼皮子发沉,黏哒哒的想往一块儿粘。施云拼命的试图让自己精神点儿。时间太紧张,他舍不得睡,他还想跟萧晫多说一会儿话,多靠着依偎一会儿。
“不胡说。”萧晫伸开长臂,轻柔的勾住施云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萧晫,”施云在他肩颈处蹭蹭,困的口齿不清:“我的表字……子渊……”
☆、第 10 章
第二天的来犯比预想中的还要早。
很明显,西乐大军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啃下萧家军这块硬骨头。
战争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刺刀见红不死不休的态势。今日带兵主帅王城在近午时被对方的主将一甩长矛透胸而过,当场气绝身亡。
护卫的小分队悲愤之余,按照传令官的指示,护卫着王城的尸身退回城门。
一开一合间,肃关大将军亲自率军出城关杀敌,披甲上阵的萧晫骑在乌云踏雪上,铁甲红缨肃穆傲然,如天神降临。
敌军出现不小的骚动。即使不曾跟大楚在战场上厮杀过,可是威赫将军萧晫的威名,在西北这一片实在太过强大,震慑力十足。
林立的旌旗间挤出一人一马。马是一身白,人是一身黑。
大金国最厉害的战将、跟萧晫对阵过数次的老对头、蒙洽查将军出现了。
蒙洽查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掉以轻心的对手。
十五年间,萧晫跟他对阵近七八次,即使毫无败绩却每每赢得异常艰难辛苦。
“萧将军,多日不见,可曾安好啊?”蒙洽查汉语说的很好,隔着一段距离在马上像模像样的拱拱手。
萧晫是君子,跟着拱手示意:“蒙将军,又见面了。”
蒙洽查豪放的哈哈大笑,拎着自己的长…枪策马站到西乐军主帅身边,意气风发:“蒙洽查多日未跟萧将军切磋,实在技痒,不如今天我们就打个痛快!”
萧晫这回不跟他客气了,冷眉以对:“蒙将军说出这等话实在让人笑掉大牙。且不说我大楚跟西乐之间的误会,又干你大金何事?平时三不五时骚扰我边界欺辱我百姓,这种时刻还煽风点火借机出兵,实在居心叵测!萧某跟蒙将军没有切磋一说,但凡出手,务求拼尽全力,不死不休!”
“好个不死不休!”蒙洽查一拍大腿:“国之相争,孰有对错?今日一战,蒙洽查绝不手下留情!”
沙场的残酷就在于,个人的能力不管有多突出,厮杀起来照样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今日之前,大金和西乐早已密谋,不择手段誓将大楚第一名将萧晫斩杀马前,以绝后患。
蒙洽查跟萧晫骑着马拼杀在一起,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长刀长…枪迎空撞击在一起,过大的力道发出铿锵如龙吟般的声响,直刺九天。
蒙洽查提缰回马,作势往回撤。萧晫明知有诈,顿住乌云踏雪,不肯追上去。
电光火石间,刚刚还纠缠着战在一起的两人之间拉开两匹马身的距离。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力透耳膜的尖利呼啸。是利刃划破空气带起的风,是西乐国身后乌泱泱人群中抽冷子放过来的暗箭。乌沉沉的一支利箭如同苍穹流星,极快也极重,带着千钧力,直奔萧晫面门而来!
萧晫的反应但凭本能。侧脸偏头,横刀格挡。
乌铁箭被拍飞的同时,萧晫眉毛一挑,眼睛陡然间瞪圆。
虎口被震到隐约发麻,还有那根黝黑独特的长箭。对方是鄂伦县那次,曾经暗算过自己的高手。郎鑫身边的人!
一击不得逞,那人悄无声息湮没在军队中,半声都不吭。摆明了是要趁乱再另行偷袭。
蒙洽查扬眉挑衅:“萧将军,再战如何?”
很快两军对峙打成了混战。
蒙洽查使出全身解数招招狠辣不留情,边上西乐国的主帅不嫌二打一丢人的见缝插针下黑手,还有不知何处何时会抽冷子射过来的暗箭。
原本占优势的萧晫一下子陷入了劣势。不至于立刻落败,可是身处三人围剿之中,对方又是卑劣的以必杀为目的,很快高下立见,萧晫身上开始挂彩。
战场上杀声震天,很多细小的声音被掩盖住。更不提隔着一定的距离,个人微不足道的声音。
萧晫的右手臂被对方的利刃划伤,疼痛袭来的时候,他听不到自己身后的城墙上,施云声嘶力竭的呼喊。
乌云踏雪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在蒙洽查抽回长…枪而西乐主帅再度偷袭的时候,神骏的马儿咴的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几乎人立!
悄无声息射过来的暗箭原本对准的是萧晫的心窝胸口,借着乌云踏雪的动作,无暇他顾的萧晫避开了要害,却在大腿根那里炸开了一蓬血雾!
蒙洽查笑的张狂,得意忘形到忽略了几丈开外的动静:“萧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八字口断崖外,迅速接近的齐整马蹄声训练有素,卷起尘土飞扬,遮蔽了来者的身份和数量。
城墙上的大楚守军起了骚动,齐刷刷的看着那团黄土轻云不断迫近,估计很快就会直接冲进厮杀的两军之中!
掠阵的西乐军主帅察觉到了异常,趁着萧晫重伤的稍一迟钝,从后背拔出尺把长的寒光利剑,卯足了劲儿冲着萧晫胸口护心镜扔过去。
他有信心,自己的力道和剑刃的锋利,只要击中,破开护心镜绞杀萧晫,势在必得!
一杆长箭呼啸而来,以不逊色于西乐军中那个暗中高手的力道,划破战场上粘稠血腥的空气,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箭穿心,将西乐国的主帅钉死在马背上!
利刃失了准头,擦着萧晫的肩头飞过去。
西乐大军一下子乱了。不知道什么人在短暂的凝滞中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二王子郎靳并没死!国主是被人毒害的!我们要找到真正的凶手,为老国主报仇!”
西乐国军队前一秒死了主帅,当下又谣言四起,眼见着生了大乱。
蒙洽查眼见着功败垂成,勒了下马缰,迅速退回大军当中。
远处冲进战场的不明队伍此刻也从大金国军队的右后翼横插进来,势不可挡。
领先一人身魁体健,壮如山岳,声似洪钟,生生在嘈杂的战场撕开一道缝隙,声震两军。
“镇北关防军岳麒麟在此!谁敢造次!”
主帅受伤的忐忑被驱赶,萧家军士气大振,一鼓作气跟着援军一起,把乱了阵脚的西乐国大金国联军打到不敢恋战,鸣金收兵。
萧晫忍着伤痛喝止,穷寇莫追。
……………………………………………………
从处理完伤口,松弛下来紧绷的脊背,施云的眼泪就没停过。
尴尬又甜蜜,萧晫偷眼看看大帐中几乎顶到篷顶的岳麒麟,想哄人的话羞于出口,只能偷偷拽了拽施云的衣襟,盼他意会。
征战的疲累和受伤的疼痛眼下都成了不重要的事情,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个鼻子眼睛都红通通的少年郎,他最在意的小家伙。
想把他抱在怀里哄,告诉他自己这点事并无大碍,告诉他过了今日,战场上局势已定。
容貌粗犷的岳将军一脸风霜,却是出人意料的心细体贴:“萧将军你先休息,明晨我们再议,不急。”
“等等,岳将军!”萧晫想坐起身,被施云凶巴巴的一把按住,只能讪讪的半靠在床头说话:“先要感谢岳将军今天的救命之恩。”
岳麒麟摆摆手,不以为意:“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你也别岳将军岳将军的叫了,不领兵的时候,我们直呼姓名吧。”
“恭敬不如从命。”萧晫坦然应允:“如果没记错,你应当长我五岁,我称你岳大哥好了。”
岳麒麟天生神力,不到十岁就能举起京城兵部大门口的石狮子。待到后来从军,更是练就一手百步穿杨的好本领,这才有了今天能够搭救到萧晫的机缘。
施云不好意思跟着道谢,因为他没立场。可是当时他站在城墙上,站得高看得远,他清清楚楚岳麒麟放那一箭的时候距离有多远。
城墙上的官兵齐齐咋舌惊叹。这一箭,比萧家军中神射手足足远出一倍的距离,而且还未力竭落地,而且还正中敌军元帅心窝。简直神了!
岳麒麟话少,闻言只是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萧晫整理了下思路,缓慢却清晰的说出来:“从即刻起,对阵的帅印交给岳大哥来掌管,调兵遣将,我萧家军悉数服从。”看着岳麒麟没有异议且不矫情的点头,萧晫露出赞赏的笑意:“今日战场上岳大哥诈了他们一下,怕是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只有三千轻骑,对交战不会有过大的影响。”
岳麒麟举了一根手指头:“一天。明天傍晚,五万大军就到。”
萧晫点点头:“不怕。西乐大军那边,郎靳已经开始动手了,军心动摇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郎鑫此刻想着回去对付郎靳,我们这边的战场已经不是他最看重的了,何况还有五万大军即将到达,他讨不到便宜。所以,西乐不足为惧。倒是大金,”萧晫想了想:“肖某惭愧,今日对阵蒙洽查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险些丧命。”
施云放在床榻上的那只手情不自禁抓紧了。那是后怕,是心有余悸。
“明天我帮你取他首级。”岳麒麟说的平淡,完全没有炫耀或是夸口的意味,仿佛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交代,毫无难度:“用他的血来祭我阵亡兄弟们的英烈。”
“我也只是这么提一下,”萧晫仔细在心里过了一遍计划,基本上已经成竹在胸:“大金这次是想趁乱占便宜,心怀鬼胎。西乐国才是根本。不出意外,西乐只要一撤军,大金必定跟着撤军,这场仗打不起来了。”
岳麒麟皱了皱眉:“好歹再打两天,也不枉费我大老远跑过来。”
这下子连施云都忍不住笑了。萧晫更是边笑边吸气,伤口震的疼。
简单交代了几句战事,岳麒麟眼见萧晫因为伤势精力不济,截断他的话头准备离开:“不急在这一时,你的传令兵跟着我,有事我再找你。眼下好好养伤才是根本。倒是你那箭伤,”岳麒麟指了指萧晫右边大腿根那里,百无禁忌:“伤到要害没有?”
施云处理伤处的时候,除了给他打下手的小兵,岳麒麟并不在大帐内,是以看到受伤的位置,纯粹出于关心多问了一句。
萧晫红了脸,战场上那么强悍坚硬、受到重创都不会皱眉的大老爷们儿,眼下被同僚一句话问的面红耳赤。
“没伤到骨头血脉。”施云傻了吧唧接了话,他根本就没想太多,单纯的以为岳麒麟问的就是骨头筋脉之类的:“箭头带倒钩,看着伤口划开比较凶险,不过没什么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不会有任何影响。”
岳麒麟一愣,跟着哈哈一笑:“没事,那你们休息,我回营帐了。”
门帘一掀一落,帅帐里只剩下两人。
施云小声埋怨又舍不得:“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让我说出来总觉得不对劲。”
萧晫憋住笑,有点头疼。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岳麒麟问的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没事……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去睡觉。”
“你睡吧,”施云握住他的手,坐在床沿动都不动:“我就在这边守着你。”他怕他夜里发热,怕创口感染引发要命的结果,怕自己从阎王那里抢回来的人再出任何状况。
“那你上来睡。”萧晫没精神跟他争辩,吃力的往里面挪了挪身体,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半边床榻:“听话。”
“床太小了,我躺上去会影响你。”施云红着耳朵解释:“你不用担心我,累了我就躺在地毡上睡,一点儿都不冷。”
“不会影响。”明明身体已经累极,可是萧晫撑着不肯睡:“你不上来我不睡。”
拗不过他,施云小心翼翼侧着身子躺在床沿边上,跟萧晫的身体还隔着半拳的距离:“好了,睡吧。”
失血过多让萧晫放松下来的意识几乎顷刻间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明天,让他们换张床……”
☆、第 11 章
不说料事如神,起码萧晫前一晚跟岳麒麟说的话,在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应验了。
西乐国退兵了。郎鑫跟火烧屁股似的,带着一众亲兵,日夜兼程往都曲奔去,咬牙切齿的恨着,那把大火怎么就没烧死郎靳。
西乐大军一走,大金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再恋战。开拔回府之前,因了岳麒麟手下一个副将的叫阵实在难听刺耳,蒙洽查没忍住,披甲上阵冲锋迎敌。结果被岳麒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躲在萧家军中发冷箭,一箭穿心射杀一代名将蒙洽查,在大金官兵蒙圈的时刻,岳麒麟的副将眼疾手快配合默契的挥剑斩下蒙洽查首级,转身就走。
大金国痛失大将,八万大军军心大乱。恰在这个时刻,长途跋涉而来的五万镇北关防军赶到,不顾长途跋涉辛苦的闷头迎上,个个凶悍勇猛,痛打落水狗,战况几乎是碾压性的一面倒,人数占多的大金骑兵被打的七零八落,毫无招架之力,厮杀半天后丢下一地尸体仓惶而逃。
岳麒麟在后面一直追了几里地,打了个痛快,这才恋恋不舍的领兵回头,入关整编休息。
大金国原本打算讨便宜的战役,结果损兵折将近两万不说,还有大金第一勇士蒙洽查的陨落,一时间朝野大惊,文臣们纷纷上谏,力主向大楚称臣,以求休养生息。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萧家军镇守的西北城关之内伤兵遍地,得有好一阵子才能缓过那口气。
五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小事儿。
朝廷是拨了款并就近调集了一部分,可是毕竟僧多粥少,镇北关防军的到来是解了敌军压境的危机,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粮草不足的窘境。
萧晫躺不住了,拉着施云袖子期期艾艾的商量,夜明珠的事情,能不能往后拖拖?在朝廷的钱款到位之前,他得保证镇北关防军的兄弟们不能饿肚子……
施云又好气又好笑。谁稀罕一颗破珠子?
好在岳麒麟也是个心细的。眼看大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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