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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君-柯染-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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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广略微思量,相询道,“依子建和倾之看,该当如何?”
楼子建沉吟道,“以我们如今的势力,若真和关进中那老贼对上,无疑螳臂当车,这钱,恐怕不给也得给。”
不能不给,但亦不能多给,三百万两纹银,恐怕就是原来太平安康的鼎国,也只有内务府和国库能立时倒腾出来……
思及此,卫广倒想起什么来了,只不过此刻却是眼前的事要紧,时日良久,那些东西在不在还未可知,卫广当下也未提起,只略理了理头绪,朝楼子建道,“这件事,交给云景来做。”
楼子建和柳清都愣了愣,卫广说的云景,其实是楼子建的至交好友庄云景,年不过二十岁,却十分善于经商,楼外楼的诸多事宜,背后也多受他的照拂,为人不错,是个可交之人。
只是自古士农工商,商为最低等,尤其是士族清贵,更是不把商人放在眼里,自鼎国先帝开了诛杀奸商的先例,商人的地位便越发低下了,也正因为如此,楼子建未曾把庄云景举荐给卫广。
庄云景与卫广亦只见过三五面,倒没想卫广先提起来了。
楼子建深深瞧了眼卫广,语气却颇为踌躇,“公子是让云景来筹措银钱么?”
卫广摇头,“让太守给朝廷先送封奏报,便说会尽力筹措,请朝廷这宽限些时日……”卫广顿了顿,才又沉声道,“若是关中王确实是为了打造兵器,筹备粮草……那也无妨,总归能用上。”
卫广话未说尽,楼子建倒是眼前一亮,立马便明白了卫广的意思。
若要粮,无论从何处收集购买,都得经过商人之手,庄云景如今便是中京首富,多半的粮油买卖他都能插手一二,让庄云景接下这笔买卖最合适不过。
再加上天下的买卖要入得中京,就非得要经过临泉不可,若一计不成,中途把军粮兵械劫下,也是一样的。
如此一来,一切便都尽在掌握之中,待关进中那老贼后巢空了,他们再起兵反水,说不定还能直捣中京,杀他个措手不及,趁机夺回中京。
柳清瞧着楼子建发亮的目光,也琢磨出味道来,颇有些目瞪口呆,“公子这是想用抢的……”
卫广还未说话,楼子建便开口反驳道,“怎么算是抢的,钱是我们的,到时候只不过变成军粮拿回来而已,倾之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如此。”
若说辩才,柳清哪里是楼子建的对手,柳清与楼子建虽是至交好友,却各有不同,就卫广来看,楼子建老谋深算,善外物,柳清忠信厚道,擅内政,一个是谋士,一个则是贤臣,一个擅攻,一个擅守,各有千秋,观点立意不同罢了。
卫广见柳清连舌头都有些打结,顿时便想起元沁被骗时也时不时是这般模样,不由失笑,“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倾之你慢慢便懂了。”
柳清主事并不在这一块儿,他亦不是迂腐之人,初初惊讶过后,通明得快,只他从认识卫广起,还未见卫广与人说笑过,卫广这般亲近的语气,倒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楼子建心情不错,先遣了人去给太守送信,解决了正事,又忍不住想和卫广唠叨两句,“公子你昨夜饮了酒,怎地还寅时不到便起来了,那三昧真火甚是厉害,阳火至盛,平日若还不注意休养,发作起来会更厉害。“
楼子建年纪上比卫广大了许多,再加上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是朝夕相对,他对卫广除了主公之谊,难免多了几分真心喜欢,在楼子建看来,他这位主子平日虽然话少,对下属是极为……通情达理的。
他不与你玩笑嬉闹,但只要是原则之内,便很少会拒绝属下的要求,看起来虽是不怎么长袖善舞广结人缘,但相处日久,却莫名让跟在身旁的一众人生出亲近之意来。
昨日一众人相约出游,回来后非得让他相请卫广出来饮酒玩乐,头一个上来敬酒的小谋士还有些战战兢兢,卫广不言不语,接过酒便也干了,到后来算是酒壮怂人胆,多数人都上来轮了一番,一路喝下来,倒像是喝仇杀酒一样,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灌酒的声音,偏生卫广倒是千杯不醉,硬是默不作声地将人灌倒了一片,东倒西歪,唯一两个没醉的庄云景和柳清,一个笑得东倒西歪,一个命苦些负责善后搬人,楼子建如今一想起卫广难得纠结又微微惊讶的表情,心里就想笑,他这主子,某些方面木讷是有些木讷,但也无甚妨碍,无伤大雅。
卫广并未告之楼子建那阳火已经发作过了,只不过他未放在心上,便也未觉得有多痛,发作得也不频繁,是以倒也不怎么在意。
楼子建见书房里又安静下来,便接着开口道,“不知公子听过明州三交会否,这次听说来了不少宗师级修士,想是有不少宝贝,这两日左右无事,公子不若便跟臣下一起去看看,若能抢到一两样珍贵的药材,能让明阳真人早日重塑真身,便再好不过了。”
三交会的事,卫广这段时间也了解了一些,听楼子建说起重塑肉身的事,便也点头应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在0点前更新了,感谢舒音的雷,感谢,Lrj~(*+﹏+*)~ ,谢谢小时姑娘,占时有点枯燥寡味,我会尽量写得轻快一些,谢谢白果姑娘,Michelle ,以及还我长发!!!=w= 君,的留言撒花,非常感动,明天争取二更……爱你们,
☆、第二十九章(修)
明州的三交会上,交易的东西五花八门,如今乱世当道,无人管制,能拿在市面上交易买卖的东西,也就没了禁制忌讳,军械,秘药,名书古画,武功秘籍,稀有的药材、飞禽走兽,甚至是美人或者其他一些什么东西,品种繁多各式各类,年年都能引来无数人争相抢夺,甚至有不少人会为了同一件东西竞相抬价,大打出手。
明州离临泉不远,几人渡淮南河,再骑马半日,便可到了,这次随卫广出来的除了楼子建柳清外,还有庄云景。
庄云景是中京首富,方才从渡口下了船,便有特定的人等着了,他们来得不算迟,但显然大部分人都比他们早,街道上随处都可见衣着华贵的富家子弟,甚至还有不少着装独特的江湖人,想来天下各派的人士,但凡有些能力的,都汇聚于此了。
足足有半里长的会场里,除了中心围起的高台,还站了不少有内修的彪形大汉,严阵以待,估计是用来防止爆斗的。
二楼的包间比起楼下大堂又安静很多,包间也布置得精巧,挂了帘幕挡了外面的视线,却又能清清楚楚看见一楼大堂,若是见到有什么想要的,可在楼上直接叫价,敲定以后,东西随后便会送上来。
楼子建瞧着下面一片热火朝天,耳边竟是些急不可耐的议论声,笑眯眯朝卫广道,“臣这些年还是攒了些家底的,公子一会儿若是看见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买下来便是。”
卫广坐在椅子上,手里抬了杯清酿,却有些心不在焉。
元守真毕竟与凡人不同,走在人群熙攘的街道上,也如仙尊降世一般,他并未如何,行人却不约而同地给他绕开了些距离,似乎是怕离得近了亵渎了天神一般,连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起来。
卫广才入得三交城,便一眼看见了人群里的元守真。
两人擦肩而过,卫广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目不斜视,倘如陌生人一般,错身间似乎连脚步距离都是计算好的,没看路,却准得连衣袖也未曾碰到过。
可他来干什么?背后还跟着几个同门弟子,大概也是来交换东西的罢。
元守真飞升在即,倘若能找到如清灵果一般的奇药,挡一挡天劫,倒也是不错的。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连他的死而复生,都不能让元守真皱一皱眉头了,倒是跟在他背后的元同光,一脸惊骇见鬼的模样,颇为可笑。
卫广仰头将清酿倒入口中,却只觉心里的阳火烧得更旺,那元同光若是不识时务,还敢上来挑衅,他必定会让他付出点当初饶舌的代价。
“公子?公子?”楼子建面有忧色,那元守真也是个让人见之难忘的人,他今日只一眼便认出那来了,不过二人间气氛实在诡异,他原本还暗叫不好,后悔没带些修为更高的隐卫来,怎奈这两人即不拔刀相向,又不出声招呼,皆是一脸平淡,目不斜视擦肩而过了,实在是怪异之极。
楼子建眉毛都打结,庄云景懒洋洋靠在椅子里,眉宇间闲散慵懒,伸手轻推了卫广一把,见卫广回头看他,才漫不经心道,“那道长进门来了,你若是看他不顺眼,届时他要什么,咱们便要什么,他小小一个太乙门,我还不放在眼下的。”
饶是卫广心情极差,听了庄云景这话,也颇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我与他并不相熟,亦没什么仇恨,你别乱来。”
庄云景也不点破,楼下会堂的主事开始报件,庄云景撑着下颌,看着下面跃跃欲试的来客,有点提不起兴致,“待会儿看上什么,第一口叫下,人人都知道这包间里坐的是首富庄云景,大抵是不会同我们争的。”
楼子建看庄云景那自大样颇不顺眼,不过庄云景说的是实话,除非必要,是没有人会同一个根本不把钱放在眼里,手里钱堆成了数字的人抬价格的,这堂会只好暗自祈祷庄云景看上的东西不多,不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卫广对珍奇古玩没什么兴致,倒是庄云景,盯着一批玉器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等那主事一开口,不等别人竞价,就全给要了下来,简直挥金如土,下面轰然一片,吵闹声唏嘘声此起彼伏,各类火热又扎眼的视线几乎没把帷幕烧个洞,楼子建右眼跳个不停,只恨不得耳提面命了,“你要这么多玉石做什么,有钱你也省着点花,我们是秘密出行,你这样太扎眼了!”
生意场上的人大多互有来往,为了点奢侈品和首富作对是非常不明智的,果然庄云景出声以后,便再无人开口抬价了,东西很快被人送了上来,零零散散总共有二十余件,庄云景不管楼子建唠唠叨叨,蹙着眉仔细看了每一件,半响才面色凝重地道,“是真的,每一件都是内务府玲珑阁出品,里面有三件还是零号品。”
七巧玲珑阁是当年专门为皇宫雕琢玉器的,出品的东西都是贡品,里面的阁老们都是玉器世家,成百年的积淀过后,手艺可谓是巧夺天工,可以说玲珑阁出品的东西,精巧绝伦天下无人能及,阁内分工也十分明确,作品从九到零,越往上,等级越高,做出来的东西也就越不凡,不过品件数量也非常有限。
皇帝赏赐给各嫔妃,朝廷大臣,顶多也就是六七级。赠与各朝使节,也甚少用到一二级。
零号品,大多是皇帝自身的藏品,连一朝太后,恐怕也拿不出几件。
庄云景将一座巴掌大的红玉珊瑚放到卫广面前,卫广拿起来仔细翻找了一番,果然在隐秘的地方看见了玲珑阁出品特有的编号,卫广对这些并不是十分了解,但当年卫瑄的母亲极为得宠,卫瑄有一个小笔筒,做工精巧可爱,上面便有一模一样的符号。
十年已过,玲珑阁早不在了,整整二十五件,并不是小数目。
卫广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这记号可能造假?”
庄云景摇头,“那是没可能的事,当年九届阁老纵全部纵火自缢,连带着整个玲珑阁,全部成了废墟,做记号用的材质是特配的,便是内部人,一人也配不全。”
这二十件已成了绝迹真品,日后定然价值连、城,只如今已不是钱的问题,楼子建和庄云景对视一眼,一时间连包间里的气氛都凝重了下来。
庄云景手里把玩着拇指大的镂空雕花箍,这些玉石全须全尾,根本没有打磨的痕迹,根本不是皇陵的陪葬品,庄云景看着卫广,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私库。”
有人动了皇帝的私库。
卫广听庄云景如是说,倒是想起旧事来,卫瑄四五岁大时,非得说父皇有秘密基地,闹着要去,两人探查了一段时间,躲在暗处蹲点,倒是跟着皇帝进了地宫,只那地宫里机关重重,走错一步都是尸骨无存,他二人在入口躲了一天一夜,看着皇帝进进出出了两次,才摸清些道道,也没敢进到最里层,东西也没动,只站在外圈看了看,那时候他们不过四五岁,对亮灿灿的金银珠宝没什么兴趣,卫瑄为此失望得很,出来后自是不敢说真话,卫广背了黑锅,遭了一顿打,好几天下不了床,是以卫广到现在还有点印象。
若卫广没估计错的话,皇帝的私库,可不止能供应十万精兵这么简单,但愿只是求财,卫广起身压低声音吩咐庄云景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云景你和倾之在这儿守着,我同子建回楼外楼。”
卫广看了眼斜对面毫无动静的包房,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头朝庄云景看了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同楼子建从后门出了堂会,取了马,打算回楼外楼去。
庄云景看一眼那包房,只略略一想,便明白卫广想干什么,等卫广的背影消失后,才挑了挑眉,朝柳清笑道,“没想到咱们主子还是个情种,道士这么难啃的骨头,他也能下得去口,嘿,我说怎么从方才就魂不守舍的……”
柳清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为人老实,连寻花问柳也是没有的,简直听不懂庄云景在说什么,一脸茫然摇摇头,“你这么编排主子是不对的。”
庄云景嗤笑一声,骂了句呆子,长长伸了个懒腰,也不同他解释,只笑道,“看见斜对面那包间了没,一会儿,他要什么,我们就要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重修了一次,造成的不便,求原谅。
大家木木哒,爱你们,有花花是非常姓福的事,更大的花花朝我汹涌过来罢,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很喜欢,来吧来吧!爱你们!使劲儿用花花砸我【我如此埋力求,不造有米有用】
☆、第三十章
卫广与楼子建是从后门出来的,并未惊动他人,楼子建去前面牵马,卫广便在会堂的后院等他,是个不大不小的方院,从幽静的小道出了院子去,便是三角城北正街。
时值阳春三月,寒冬散去,桃花初放,此刻正是清晨十分,那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很有些娇艳欲滴的模样,卫广立在台阶上,看着元守真从路那头转过来,虽是桃花粉艳,他却依然清冷如斯,卫广目光漠然,待元守真慢慢走近些,这才发现他已经同元守真一般高了,两人若是站在一起,或许还会微微高出一些。
元守真停在卫广面前,并未说话,两人隔了三步之遥,不远不近,卫广却似乎闻到了些新雪的味道,清冽又熟悉,卫广微微恍神,却陡然间厌烦了这般来来去去起起伏伏的心思,目光也冷了下来,看向面前的元守真,缓缓开口问,“有事么?”
“你既然还活着,为何不找我报仇。” 元守真静静问,他虽是与师兄弟们一道,但只是半途遇见,他不过看荀文若来了明州,知道卫广会来明州,便下山来了。
元守真知道自己来是为了见卫广的,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也不知来了又能如何,他还未能理清这中间的种种,便在街上一眼看见卫广了,那时候他分明听见自己松了口气,可待卫广漠然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又觉得自己料错了。
这世上,修仙修道,为的便是长生不老,没有人会不惜命的,他放任卫广活着,便知卫广醒过来后必不会饶他,可他等着六个月,就算再遇见,卫广也只与他形如陌路,连看都未曾多看他一眼。
元守真这三个字成了卫广心里的一根刺,便是别人无意间提起,都要在他心里崴上一崴,更别说是眼前活生生的元守真了。
卫广一点也不想见元守真,元守真话问得如此天真,也不知是闲得慌,还是特意来刺他的。
卫广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不露半点情绪,盯着元守真嗤笑道,“找你报仇?我渡劫期的仙人?你肯将命给我,还是等着你再将我的魂魄打散一次?”
元守真愣了愣,微微摇头,“我并不想再杀你一次。”
元守真说的是实话,元同光见到卫广,急得神魂失色,只说若是招惹了天煞魔星,却不斩草除根,待往后这魔星找到机会,必不会饶过他们,元守真未必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不过他近来心绪不定,便是对的,他也不一定会做,错的,也未必想矫正过来,他从未想过再要卫广的命,早在一年前,他出手留有余地的时候,他就动摇了。
从他不是紫薇帝星起,元守真嘴里,就再也说不出卫广想听的话了,比如一点点悔意,关心或是道歉什么的。
卫广心里翻滚的情绪慢慢冷却下来,目光看着远处雾气蒙蒙的天空,神色漠然,他不再说话,说再多,也是没用的,等事情成功以后,他倒要让元守真好好看看,看看由他这个天煞魔星一手缔造出来的太平盛世,让他的好师父好好看看,好好看看。
元守真却又看向卫广问,“太乙门近来折了不少人,是你做的么?”
“你要替他们报仇?”卫广心绪又浮动起来,语气扭曲,“我还不知元真人何时有这等同门情谊了。”
元守真摇头,别人的生死,与他又有何干系,卫广不想多说话,元守真也只好安静下来,瞧着卫广有些怔怔的。
卫广心绪烦乱,又想到以往那整整十年,他二人的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出来,他有时候实在想念元守真,又不敢打扰,只得站在元守真闭关的石洞外,隔着一堵厚厚的石墙,想着里面元守真是什么样子,在入定还是在练功,什么时候会出来,出来又能呆多长时间。
世事变迁,不过是一夕之间,便全都变了,这个他愿用一生守着的人,只因那缥缈虚无的命定之言,便亲手要了他的命,没有一丝犹豫,干脆利落。
卫广心里灼烧一般的难受,知道自己又想起这六个月里他极力压制的往事,顿时连呼吸也控制不住跟着窒息起来,卫广喉结动了动,也不看元守真,只垂眸又缓又重地吐出两个字,“滚罢。”
卫广语气里那股厌恶的情绪元守真几乎立时便感知到了。
元守真心里像被重击了一样,闷痛了一阵,脸色也不由跟着一变,又看了卫广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袍脚微动,抬脚朝会堂里走。
卫广见他肯走了,心里松了口气,错身间却微微一愣,感知了一会儿神色几变,反手拉住元守真的手腕,只觉入手灵力混乱,强弱相逐,经脉逆行却毫无管束,似乎是郁结已久,卫广死死扣着元守真的手腕,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顺气行之,灵力紊乱,该要凝神闭关,这时候你下山做什么!”
元守真渡劫期的灵力,波动最是厉害,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这期间若是出了差池,别说历经天劫,便是性命都难保周全。
卫广心里焦躁顿起,火燎一般脑子里种种可能来回交替,见元守真只看着他不说话,当头又被浇了一盆凉水,心里闷痛,松手甩开元守真,盯着他冷声道,“别说你不知道,再这般放任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你当真如此不惜命,又何必心心念念要飞升成仙!”
“随便罢。”元守真摇头,世人嗔痴怨恨,嬉笑怒骂,不过都是过耳之音,不该挂在心上,可方才他听那些字眼从卫广嘴里出来,却心绪大动,他不知是为何,对这般不大好的情绪,近来却隐隐有些熟悉,他这一年以来大多都心神不宁,也不能安心入定,强行练功,只会越来越糟,他也不大想闭关修炼,便也听之任之了,大抵是他遇到最后的瓶颈罢了。
卫广见元守真神情怅然,清冷的瞳眸里挣扎却一闪而过,隐隐便猜到元守真许是心里有结难解,心里嗤笑了一声,只道世事无常,连元守真都有心结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
卫广还未反应过来,便将随身带着的达摩易经经递给了元守真。
楼子建着实为他搜罗了不少东西,他手里这本达摩易经经,对宁心静气,九转内功颇为有效,效果奇佳,他多数都会随身带着。
卫广心思复杂,知道元守真早跟他没关系了,只那几股暴走乱窜的灵力实在霸道得让人心惊,再这般下去,不出三五月,不是经脉尽断暴徒而亡,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卫广只觉自己对杀身仇人如此挂心,实在是又可笑又悲哀,却又担心元守真那性子,当真会放任不管也未可知,不由连呼吸都不稳起来,连语气也降了几分,“这是达摩经,你别那么迂腐,佛道亦有想通之处,这经法不走四肢经路,只从任督二脉循环运行,最适合你现在这般灵气紊乱,脉络逆行的修炼……”
“你那些蠢货同门,别让他们随便招惹傀儡。”卫广苦口婆心,又补了一句,“这没什么好纠结的,你若想报仇就报仇,不想关心便不关心,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顺性而为,何必忧心。”
卫广说的这些,元守真都懂,他没有门派之见,卫广手里的达摩易经经,他的藏书里也有,是以他并未接过书册,只心里微微异样,古怪又不自在地看了卫广一眼,摇摇头道了声不必,便转身进了会堂。
咸吃萝卜淡操心,说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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