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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独宠傻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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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嘉点点头,有些话也就没说出来。事实上,他也并不是很想见到这些人,不过见个面打发走也就罢了。
  站在顾怀裕身侧的薛嘉矮了他半个头,和顾怀裕两人慢慢并行在这满园满地的茫茫大雪之中,留下了两行足迹。远远看去,两个人并肩而立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好似,他们可以这样相携走很久。
    
    第43章 贵妾

  在拐弯处碎步绕行过去,一个梳着高髻的大丫鬟低声吩咐两个小丫头事情。
  一个小丫头仗着和大丫鬟关系好,抿着嘴笑嘻嘻地低声问道:“吉羽姐姐,听说薛家的嫡姑娘都来了?”
  另外一个小丫头也掩着嘴笑:“吉羽姐姐,薛家的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好?”
  叫吉羽的大丫鬟顿时板着脸给这两个小丫头一人头上敲了一下:“别淘气了,赶紧去厨房催菜去,人不够就给厨房的大娘们打个下手。”
  两个小丫头也不害怕,答应了一声就笑嘻嘻地跑走了。
  吉羽回身绕过转弯看见个人,猛地一吓,心跳都漏跳了几拍,忙拍拍胸口低声道:“吓死我了,人吓人真是吓死人啊。你好好的站在这里做什么?”
  另一个站在拐弯处、穿着浅蓝襦裙的大丫鬟冷淡地瞥她一眼,声音也淡淡的:“薛家那德行去年也是看够了的。虽说云城也没有什么不能带姑娘出门会客的古板习俗,不过今年薛家带个嫡姑娘来是什么意思,又有谁不知道呢?”
  吉羽为人厚道,私底下从来不随便议论主子,只是对着对面的大丫鬟摇摇头。
  叫素羽的大丫鬟心性冷傲,冷哼了一声:“真是卖了一个儿子不够,还想把女儿也填进来。”
  吉羽倒没想到这上头,有些呆愣地看着素羽:“这话可不要乱说。”
  素羽看着吉羽撇撇嘴,一转身就走了。
  等吉羽端着酒壶重新进来的时候,席上的气氛正好。
  按一般排位的规矩,都是主人坐在主位上,客人坐在下首;如果辈分不同,则是长辈坐在上首,小辈坐在下首。
  顾府这次是家宴,没有太过讲究桌位。顾钟鸣夫妇两个坐在中间主位上,左手下坐着薛老爷夫妻两个,再往下坐着薛家三个嫡子女,顾怀裕和薛嘉坐在后面;右手下坐着顾久德,因着顾久德是鳏夫,再往下是顾怀远夫妇及孩子,顾家的两个姑娘坐在殷静宜下首。
  薛老爷薛仁话头上来,对着顾钟鸣嘿嘿笑了两声:“顾兄,话说这千金酒果真不同一般,口感真是又香又醇,在地底下埋了三十年的女儿红都比不过它。”
  坐在薛仁旁边的薛夫人忙笑着搭话:“是啊是啊,这酒也亏得二少爷从陶城挖了回来,不然云城也喝不到这样好的东西。”
  顾钟鸣听人夸自家的酒倒是其次,最让他得意不过的就是自家的两个儿子,尤其是浪子回头的小儿子,让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颇为圆满。年轻时走南闯北,该打拼的都打拼了,等过了不惑之年,可以安居在家,妻儿在侧,后辈有望,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满意足的呢?
  薛夫人这句话显然是夸在了顾老爷的点子上,顾钟鸣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呵呵一笑:“薛老弟和弟妹真是过誉了,怀裕不过是去陶城游玩,听了当地传说,顺手盘下了这个酒坊,没有他总还会有别人。他还年少,莫要多夸他,小心他得意忘形。”可看顾钟鸣的神情,哪有不乐意让人夸顾怀裕的意思?
  薛夫人最有眼色,脸上堆着笑,闻言顺着话头说下去:“哪里哪里,二少爷少年英才,又有这般出色的长兄帮衬着,将来想是必成大器。”
  薛仁和对面坐着的顾久德跟着连连附和了几句,说得顾钟鸣夫妇脸上堆满笑意。
  坐在下首的顾怀裕听了之后神情动也没动,只是侧头低声嘱咐薛嘉,眼里有着几分笑意:“酒不要多喝。你要实在想喝,等回了咱们院子,随你怎么喝都行。”
  薛嘉今日听说薛家人要上门就有些神色淡淡的,看什么也提不起来兴致。若是往日听顾怀裕这么打趣他,总还会反驳几句,这会儿不过嗯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别的反应。
  顾怀裕抿抿嘴唇,伸出手为薛嘉盛汤。
  坐在席上的这几个人不由得互相迁就了一番,正说得热闹的时候,薛夫人笑眯眯地话锋一转:“看大少爷如今就要儿女双全,想来二少爷很快也就会有几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了。”
  薛嘉刚从顾怀裕手里接过勺子,正在碗里缓缓搅拌着,闻言勺子磕地一下搁在了碗上。
  顾钟鸣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顾怀裕之前还斩钉截铁地和他们说过再不纳妾,孩子便是有也要过继,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有了孩子?这话有些不好接,顾钟鸣想大略说几句含糊过去:“孩子嘛,早晚是会有的。”
  就听薛夫人打蛇随棍上,跟着便笑道:“家里总是有了孩子才热闹。你们是不知道,嘉儿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听话,性情最是妥贴,最会照顾弟妹。在家里的时候,月兰也最是喜欢他这个哥哥,小时候老是嚷嚷着以后要一直和四哥在一起,真是感情极好的呢。”
  这是胡扯什么瞎话?嘉儿和他们哪门子的兄妹情深?
  顾怀裕嘴角微弯,眼睛里全是冷意。明面上看薛夫人不过是顺着话说起薛嘉兄妹小时候的趣事,但是什么叫“要一直和四哥在一起”?这意思昭然若揭,在场的有哪个是听不出来的?
  真是填了一个儿子不够,又想再添个女儿进来么?真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现下城里都风传顾二少爷宠爱薛嘉,那乘着如今顾家和薛家最是交好的时候,正好来探探顾家的口风。当初送儿子过来的时候,薛家不舍得送出嫡子来,现如今看庶子在顾家一副站稳了脚根的模样,就想着把嫡女后脚送进来。
  薛嘉虽是他的夫郎,可终究不过是个庶子,如果真能谈妥了这桩事,嫡女进门自然和一般的妾不同。有着薛嘉妹妹的身份,想来薛家是想让嫡女入门做平妻的,至不济最起码也是个贵妾。而众所周知,顾二少喜欢男人又长情,后宅清净,就算将来会养几个男宠小倌之流的,约莫着也只会有薛月兰一个女人。而一旦薛月兰生下了他的孩子,那大约便是顾家二房唯一的孩子。
  这样划算的生意,薛家为什么不做?
  呵,那也要看他愿不愿意!
  还没等顾怀裕说话,就听柏氏看着薛月兰笑了笑:“是啊,我看月兰这孩子好得很,长得秀气又精通四艺,这样好的大家闺秀,也不知道将来会有哪个有福气的明媒正娶地迎回去做正妻呢。”
  柏氏的言下之意也很明白:你们家这样好的嫡姑娘,既然能光明正大地嫁出去做正妻,哪有上门给人做妾的道理,还要不要脸面了?
  这样一来,即使薛家对自己打算做的事情毫不脸红,可再怎么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果然薛夫人眼皮子也没眨一下,脸上堆着笑几句话就把话题拐到了别的上头。
  顾怀裕看着母亲,心里微暖,私底下悄悄伸手握住薛嘉的手心,转过头来侧脸对他微微一笑。薛嘉也不像之前一般神色寡淡,难得也回他一笑。
  旁人都没看到,唯有对面的顾廉芳一直注意着顾怀裕的动作神情,正好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紧紧地咬住下唇,指甲在手心里握紧。
  午后几家大人们仍旧坐着说话,顾钟鸣让顾怀远带着他们这几个小辈去顾府的聚珍阁玩耍,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可自己随意选一样带走。
  云城淮城的一些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一种阁楼,摆架着府里的珍宝陈设,若有贵客临门,会让贵客入阁参观,以示待客之道,也是展示家族财力的一种方式。
  等到了聚珍阁后,几个人都不由地微微感叹,顾家家底丰厚果真名不虚传,入目之处满是水银珍珠,沉香珊瑚,金银耀目,珠光闪烁,似乎宝物填满了整个楼阁。薛家自家也有类似的阁楼,可是远远不能和顾府的聚珍阁相比,这让能挑选一件东西带走的几个人心里不禁暗喜。
  顾怀远站在门口对他们介绍了几句,就由得他们自行走动。聚珍阁地势颇大,几个人走着走着很快就分散开了,各自去挑选各自喜欢的东西。
  薛嘉看似性情平和,骨子里却有几分傲气,对于别人眼中稀罕无比的奇珍异宝也毫不动心,神情散漫,由着顾怀裕拉着他在阁子里闲逛。
  顾怀裕侧脸看着薛嘉,忍不住笑着伸手揉揉薛嘉的脸:“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你喜欢什么都拿回咱们院子里。”
  薛嘉眼角一挑,斜斜瞥了顾怀裕一眼:“要是我都喜欢,就都能拿回院子里?”
  难得一见薛嘉会有这样的表情,看在顾怀裕眼中自然是风情无限,撩拨得他心里痒痒。顾怀裕低声咳了几声,摸摸鼻头诚实回答:“不能。”
  薛嘉下意识地就想冷哼一声,还没发声便觉出自己简直像是对顾怀裕无理取闹地撒娇,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连忙板紧脸上的神情,往前走了几步。
  顾怀裕忙追上去,从背后把人赖在怀里,下巴搭在薛嘉肩上,笑得眉眼弯弯:“嘉儿,不是我舍不得给你这一阁珍宝,只是这些都是家里的,不是我自己一个人能做主的。不过我私底下有个小库房,是我十八岁前攒下来的,我可以亲自带你去看,你要是喜欢我就都送给你。”
  聚珍阁里的这些珍宝不过是顾府摆在明面上的一些财物,一些极其珍贵的私人珍藏是不会真的摆出来的,都会放在府里的密室和地库里,一般人家都是如此。顾老爷不会把那些过于打眼的珍宝摆出来,可不代表私底下不会分给两个儿子,想也知道顾家二少爷的私库会有多值钱。
  薛嘉忙挣开顾怀裕,垂下眼睛:“你自己留着吧,我并不要这些东西。”
  顾怀裕自然知道薛嘉并不是为了这些珠宝置气。自今日薛家人上门后,薛嘉举止间便显得很冷淡,想来他其实并不想再看见这些所谓的亲人,心下有些郁郁。薛嘉不喜欢他们,顾怀裕心里更是厌了这些薛家人十倍,心里算计着要把原本的谋划早几分提上日程。
  正要赶紧再哄哄自家夫郎,就听见阁子另外一边传来吵闹声:“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丫头罢了,竟然打起了兄长夫君的主意,真真是不知廉耻!”
    
    第44章 逼问

  顾怀裕所站位置和争吵的地方正好隔开两个隔层,因为角度巧妙,从外面走过去也不会看到他和薛嘉两个人。而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们听清楚不远处的吵闹了。
  原本几个人走散后,各自一路边走边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喜欢又好意思拿到手的东西。也正是巧,正当薛月兰丢下两个哥哥跑到放置女式首饰的这一片来,看到一整套翡翠攒金凤的首饰,玉色水头极好,凤鸟小巧精致,样式新颖又衔接巧妙,一看就是一套上品,也适合年轻女子佩戴,看着心下正欢喜呢,结果对面走出来了顾氏姐妹。顾廉芳顺着薛月兰的目光一眼看过去,快走几步把这套首饰盒子抱在怀里,拿过去给顾礼芳看,顿时就惹火了薛月兰薛大小姐。
  薛大小姐在薛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就算这里是顾家,可顾廉芳姐妹两个又不是顾家亲出的姑娘。在薛月兰看来,这两个实际上不过是来投奔亲戚的破落户罢了,顾家人厚道才留他们住在府里,薛大小姐好歹还是云城本地人,有什么好怕她们的?
  但薛月兰到底不算太没心眼,到底还是要给顾家留几分颜面,免得吵起来太难看,最开始薛月兰只是撇撇嘴嘲讽了几句,说了几句顾氏姐妹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眼皮子浅,看见点好东西就不放。顾廉芳看上去不过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薛月兰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眼角一挑,斜着眼看着她,能对着她说出这么多恶毒的话来,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见血,尤其是顾廉芳还特意挑破了她母亲这次带她来顾家的用心!
  这下子薛月兰可气大了。她本是最鄙视那些当妾做姨娘的女人,在她眼里这些女人都是自甘下贱,活该被主母作践。当最开始知道父母的想头时,薛月兰可是万分不情愿的。如果不是她母亲对她分析了很久,对她说如果她嫁了顾二少爷,将来顾二少只会有她一个人的孩子,顾家二房的财产也全是她的,而且只要有可能一定会让她成为顾怀裕的平妻的话,薛月兰才不想给人做妾!就算是最后接受了这个计划,可薛月兰心里还是坚持想着,要是她能进了顾家门,迟早有一天要让顾家打发了薛嘉把她扶正,她薛月兰可是不会给人一辈子做小的!
  被顾廉芳这么一说,原本还隔着一层窗户纸的事情就这么□□裸地挑破了,气得薛月兰都有些口不择言起来:“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寄人篱下而已,顾家不说你们什么,你就真的把自己当顾家人了不成?”薛月兰脸色难看地瞪着眼睛,伸出手指着对面少女的鼻子,“告诉你,有些东西别人看不破,真以为谁都不知道呢?对自己的哥哥起了心思,还好意思来笑话我?真不知道是谁家教养出来的小贱人!”
  喜欢顾怀裕这件事是顾廉芳心里的隐秘,她总以为自己掩藏得足够好,没有谁能看出来,却不知道自己平时看向顾怀裕的眼神中那几近迷恋的偏执早就泄露了她的心绪。这时被薛月兰直接戳破,气得顾廉芳脸色都有些隐隐发青:“顾二哥又不是我的亲哥哥,我们总还是有在一起的机会的,可你。。。。。。呵呵,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的模样,就别痴心妄想了,就算倒贴也不会有人要你的!”
  薛月兰还要说些什么,被站在顾廉芳旁边戴面纱的女子冷冷出声打断:“好了!吵什么吵!堂堂的大家闺秀,竟然能为了一个男人吵得像个泼妇一样,丢不丢人!廉芳,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让我听见,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对顾家少爷念念不忘,我就打断你的腿!”
  顾礼芳说完,理也不理会顾廉芳和她手里拿着的首饰,掉头转身就走。
  顾廉芳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回头狠狠地剜了薛月兰一眼,把首饰盒子往架子上一丢,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没见过世面?赏给你了。”不等薛月兰再骂什么,顾廉芳丢下话后也掉头离开了。
  隔了两层听完了吵架的顾怀裕对着薛嘉摸摸鼻子,微微皱起眉毛:“这个。。。。。。我可以解释的。”
  薛嘉看着他微微笑了笑:“哦,是吗?”
  眼看着夫郎好似气更大了怎么办?顾怀裕心里的小人猛挠头,还没等他铺好说辞,好好地对薛嘉“解释”一番,就见薛嘉丢下句话朝反方向走去:“不管她们怎么去争去抢,你终究还是我的。”
  啊?
  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顾二少爷迅速回魂,追着夫郎跑过去,眼睛里全是笑意:“那当然啦,我当然是你的,除了你,我是不会被任何人抢走的。。。。。。”
  此时不表衷心更待何时?
  不管薛家年节下是如何和顾家会面交流的,但有一位极其疼爱小儿子又擅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什么都能不动声色地挡回去的顾夫人在,最后他们的想法显然是没成功。只是私底下听说住在光禄街的薛府里的薛大少爷薛福出入坊间的一些暗门赌坊更加地频繁了,薛氏夫妻忙着年节前后的生意,竟好像一点也没察觉出来。
  正月初七,顾府又有客人上门了。
  来的人是云天学院的院长陈奇之子陈临清。
  陈临清是作为薛嘉的友人上门拜访的,他给薛嘉带的礼物是一把千年梧桐木制出的凤尾古琴,据传就是前朝开国皇帝的御用乐师乐己手里的那一把梧桐凤尾,用料珍贵,雕工流畅,音弦清越,历史厚重,正是一把珍稀无比的前代古琴。这样的礼物,即使是用来年节拜访友人时赠送也显得格外贵重。
  陈临清身着一身素青色的棉袍,袖口上绣着白线麻纹,清瘦的面容更显得他文质彬彬。他见到薛嘉的第一眼微微凝住,抱袖微礼后收起,唇角微微弯起温和的笑意:“你。。。。。。最近过得好吗?”
  薛嘉随着点头笑笑,微微躬身抱袖回礼:“我很好。不知陈兄这个年节过得如何?”
  因薛嘉为人温和的缘故,在原本自己所在的枫落书院及拜访过的云天书院中人缘都很不错。只是因为他在薛家处境艰难,很少会邀请同窗前去自家登门,自他嫁进顾家以后,更几乎与之前的同窗们都断绝了联系,再没有人上顾家来看过他。这是第一个来顾家看望他的友人,薛嘉心里倒是颇为开心。
  陈临清似乎有些走神,略一发呆才反应过来:“。。。。。。恩,我也很好。你过得好就好,我也就放心了。”
  等到落座上茶后,恰逢顾怀裕从外面回来,也随着薛嘉坐在一旁陪客,听陈临清对薛嘉介绍起这把梧桐凤尾的名头。等听完这把琴的来历后,薛嘉颇觉受之不安,连忙推让道:“陈兄,这把琴实在是太贵重了。”
  陈临清微微抿起略显得苍白的嘴唇,唇边有着浅浅的笑容:“嘉弟曾在云天弹奏,琴音清越高旷,有古人经纬风范,让我深为心折。诗有云:‘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旁人欲求知音不得,而我却能遇到嘉弟,这是何其幸运。我赠你的不是千金瑶琴,而是将高山流水赠予知音。”
  陈临清言辞恳切,倒让薛嘉不好再推辞,心下寻思着要回赠一件同样珍贵的礼物时,就见身边坐着的顾怀裕抬眼对着一旁服侍的丹娘使了个眼色。丹娘会意,微微躬身后下去。
  薛嘉心里不禁有细小的甜蜜涌出,似乎。。。。。。他和怀裕也越来越默契了。
  没想到下一秒顾怀裕侧过脸来看着他,虽说没有嘟嘴,眼神却分明颇为哀怨,好像撒娇一般。薛嘉几乎秒懂了顾怀裕的想法:嘉儿你会弹琴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从来也没给我弹过?
  薛嘉被他看得一愣,下意识想出口哄哄这人,忽然想起陈临清就在对面,连忙忍住,扭过头继续和陈临清交谈。
  若是他们说一些天下局势风俗人情之类的话题,顾怀裕毕竟有些阅历见识,还可以插上嘴。偏偏陈临清一直在向薛嘉讨教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有些问题甚至颇为深奥难解,导致顾怀裕只好一直坐在旁边充当壁花,脸上挂着微笑示意。
  后来薛嘉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只好半正经半玩笑地打趣顾怀裕:“你坐在这里也是闲着无事,不如去书房替我把剩下的账册看完。你知道我看到哪里吧?”
  顾怀裕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昨晚上还是他搂着嘉儿一起看的呢,全把看账本当情趣了。他起身对着陈临清点头示意:“陈公子,那你和嘉儿继续聊,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顾怀裕刚一走,陈临清的脸色便淡了好几分:“他根本不知道你会弹琴吧?”
  薛嘉闻言一怔,脑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刚刚陈临清。。。。。。是故意的?难道他想遣走怀裕?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想私底下对自己说些什么?
  陈临清眼中浮上淡淡的怜惜和莫名的悲哀,语气里带着心痛:“你看,他根本不了解你,根本不懂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明白,像你这样聪敏灵慧的人,根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束缚,根本不该被他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每日为商贾之事算计忙碌,沦落于平庸琐碎。”
  薛嘉的脸上一下子没了笑意,他淡淡打断陈临清:“我是心甘情愿的。”
  陈临清深深地皱起眉头,眼神深邃,语气竟有些逼人:“你敢说你嫁入顾家后从来没感到后悔?你敢说你完全愿意为他背弃自己的一片坦途?你敢说你毫不在乎以后就像他一样,只不过做个商人吗?!!”
  薛嘉脸色冷淡下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
  没有后悔过吗?在嫁入顾家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里,他独自一人度过了所有孤独的晚上,明明心怀丘壑,却为一人坐困愁城。哪怕不是完全丧失了全力一搏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却心甘情愿地束手自缚。到后来,他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最开始就是错的呢?或者说,最初的时候,他其实不过是把一个幻影当做了爱?可是在每次见到顾怀裕的那一眼里,他都感觉到了那种玄之又玄的情感,他清楚地知道,他陷在这个人的眼睛里,每分每秒都在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他是后悔过。可他已经逃不开了。
  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只是不想离开而已。
  陈临清看他没有说话,语气更是悲哀地不能自己:“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心甘情愿的。你是为了薛家?还是为了你父亲?明明他们对你根本不好!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难过?”
    
    第45章 拒绝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难过?”
  “我不知道。”薛嘉抬起刚刚微微低下去的脸,眼神有些冷漠,“陈临清,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浅薄,竟然会歧视商人?这难道是陈院长的教导吗?”
  如果说到了这个时候,薛嘉还全然不明白这个有同窗之谊的好友对他抱有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了。原来那次他去云天学院时看到的,并不是他自作多情的错觉。
  “嘉弟!”陈临清低吼一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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