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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奈何君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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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如此,何来的钱财?何来安身之处?”
言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了嘴。裴怀温最厌他说什么回去的话了,可事实确实是,若裴怀温回去了便用不着操心钱财这回事了,但裴怀温不乐意。
两人谈论之时,房门被敲了几声,裴怀温挑了挑眉淡淡道:“进来。”
一个清秀而妍丽的女子微笑着走进来,恭敬道:“云公子,有位客人找您。”
“找我?”裴怀温看她,“何事?”
对着裴怀温淡淡略带审视的目光,姑娘却咯咯笑了起来,“云公子别错怪了,奴婢清楚您并未与我们签什么契,也没答应对方什么,只是对方态度诚恳坚决,唔……想必云公子也想找份好差事,这在酒楼里弹琴说着轻松但也难长久啊。”
裴怀温眯着眼,扯了扯唇,笑容浅淡。“也罢,请客人进来吧。”
坐府琴师吗?曾经是梁淮音的,这如今,是又要另择良木了吗?裴怀温垂眼抚过手下的琴弦,鸦羽一般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遮挡住其中的情绪。
第37章 诡密棋局
来人推门而入,便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坐在琴边,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似是听见什么抬起了头朝他看了一眼,对视的刹那唇角划过一丝淡漠的笑容。
君子如玉,来人只想到了这四个字。这样一个琴师说不定养着也是乐趣,来人想着,嘴角不由得翘起,却见白衣男子身后一道凌厉冰冷的目光径直朝他看来,一股杀意弥漫。
“言九。”裴怀温唤了声,言九便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倒有个好手下,施翎笑了笑,示意身后的小厮出去。裴怀温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应,也没开口让言九出去。
“云公子,久仰大名,在下施翎。”
裴怀温心底好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回了一句,“阁下谬赞,在下不才,可当不起阁下所言。”
“非也,”施翎看着裴怀温,摇了摇头,却转而换了个话题道,“云公子在这雪域待了数日可还习惯?“裴怀温顿了顿,“还好。”
“只怕是过于寒冷了吧,云公子可得注意身体。”施翎微笑。
裴怀温不由得拧眉朝他看去,却见施翎带着笑意的眼里一片深邃,深黑的眸色透出一种让他不舒服的凉意。那一瞬间,裴怀温就觉得他已经不想跟着这个人了,他想要送客。
似是察觉出裴怀温的意图,施翎眯着眼笑了笑,“云公子莫要冲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还不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吗?”
裴怀温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你是什么人?”
施翎慢悠悠地坐下来,抿了口茶,“施某也不是打算来抓云公子回去的,还记得那个孩子吗?”
裴怀温先是一怔,片刻像是反应了过来,有些微怒,“你故意的?!”
“云公子可别冤枉施某,”施翎笑,“公子恰巧找上我的人,又怎么能怪我?”
对方笑得随意敷衍,裴怀温要是还不知道就蠢了,他冷笑一声,“阁下布置这一盘大棋是想要做什么?云某倒不知自身还有这可利用的价值了。”
施翎微笑不语,裴怀温看着他,心里厌烦,却又碍于他知晓自己的身份,看样子施翎与梁淮音的关系匪浅,那次他将那块玉交于那孩子,怕是落到了施翎的手上,难怪梁淮音那么快就知道了。
“云公子何不去施某府中坐坐?”
裴怀温看向他,“为什么我要去?”
“在下有听说,梁淮音来雪域了呢,你也是胆大,在酒楼里面弹琴也不化名,或许你倒是喜欢上了那个名字?有趣。”施翎笑得意味深长。
“什么叫那个名字?”裴怀温皱眉。
施翎的神情带着些许莫名的遗憾,他撑着下颌,慢慢道:“听说戚云当年风华绝艳,闻名京都,倒是可惜了。”
裴怀温表情微变,“你知道的倒是多。”
施翎突然出声笑了笑,“是啊,你的一切我都知道。”他笑得漫不经心,站起了身瞥了眼一旁沉默却不离裴怀温左右的言九,“走吗?云公子。”
看来施翎知道他是戚云,却不知道他也是云兮,怎么?误以为那是梁淮音给他取得名字了吗?真是个令人不舒服的误会。
裴怀温看着对方的微笑,也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笑得有多没诚意。
施翎是北域的国师大人,这也是裴怀温之后才知道的了,彼时他已经在国师府中住下了,作为坐府琴师的身份。不过裴怀温自然不会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弹得随意,若是施翎来了,他不会刻意为他弹但也不会突然中断。施翎是个复杂的人,裴怀温第一面就看出来了,而他也很显然并不喜欢施翎。
就算施翎不是这样的人,作为梁淮音的好友这一件事就能让裴怀温对他带上偏见。国师府上十分清静,格外地清静,听说是因为国师一直洁身自好的原因,至今也未曾有一次婚配。
梁淮音确实不日便到了雪域,这是施翎告诉他的,否则裴怀温也不会知道,毕竟如今梁淮音已经不再是大梁三王爷这样的身份,为人处事极其低调,来雪域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施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边和来雪域的梁淮音见面交谈,却对自己藏起来的裴怀温不透丝毫口风。
裴怀温也是无聊透了,他也不在意发生些什么事,便随着施翎安排。看着被风吹得泛起涟漪的湖面,裴怀温微怔,他恍然之中像是突然察觉到自己真的很凉薄,和第一世完全不同的凉薄。他张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密麻复杂的纹络,才真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卑微的琴师了。
“言九。”
“阁主?”
“你打算做什么?你本打算找到我之后做些什么?”
“属下本打算带阁主回大梁,毕竟阁主身边的人……都在大梁。”言九道,“阁内众人也都在大梁,不过想必倚楼他们快到雪域了。”
“来了吗?”裴怀温淡淡道,“言九,可是我突然不想回去了。”
“阁主?”言九一愣,“阁主是想要留下来?”
看到言九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裴怀温不禁失笑,“谁说我要在这留下来,我只是说我不想回大梁,我想去南楚,那里位居南边气候也温和不是吗?住在那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了想,言九道:“阁主喜欢就好。”
“你怎么不劝我?”
言九疑惑地看向裴怀温,“无需劝的不是吗?阁主的决定素来是我们遵从的,再说,”他眸里划过暖意,“既然阁主都去南楚了,我们自然也要跟过去。”
裴怀温抽了抽嘴角,所以说是不管去哪里都甩不掉他们的意思吗?他看着言九,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温暖,连带着冰冷的手指都染上了温度。
“言九,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恢复你说的那些记忆,所以那些以前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想接手。”
听着裴怀温的话,言九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他终是沉默。那些等着阁主的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一品阁的人自然会追上来。他本就是个自私的人。
大梁的人马不久就到达了雪域,北域皇帝布置了宴会招待来者,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自然要出席,而施翎要求裴怀温也出席。素来不管事的施翎此次倒是挺强硬得,裴怀温无所谓去不去,不过看着眼前的面纱,他脸黑了。
“出去。”
“阿云?”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裴怀温面无表情。
施翎笑,“阿云,你想要被认出来吗?”
“你难道不希望我被认出来?”
施翎的笑容变淡,他看了裴怀温一眼,触及对方的嘲讽的眼神,撇开了头,“看来你也清楚。但我可不希望还没开场就被拆穿了,你说是吗?”
“我可不在意这些东西。”
“阿云,你也是想去的。”
裴怀温看向他,眼睛眯起,却见施翎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禁嗤笑一声,冷冷道:“没错,那又怎样?”
“阿云好好想想。”施翎笑了笑。
“……滚。”
看着离开的施翎,裴怀温才冷哼一声,真是越来越惹人厌了,希望以后都别再见。裴怀温转过头看向桌上的面纱,面色顿时又是一沉。
笙歌燕舞,觥筹交错。带着北域独有的舞蹈使得这宴会也格外热闹,高座之上是面带微笑的帝王,而他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皇后不久前生产下皇子,不太适应这宴会,便推拒了。
显然,对此局面大梁的人并不满意,特别是顾长安,他本打算找梁君晚谈一谈,可却没料到梁君晚没有出席。裴亦清一脸冷漠地坐在他身边,冷峻的脸庞在五年的打磨后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整个人也变得异常沉默。
“国师大人安好。”
“各位安好。”
某处的突然寂静和喧闹引起了顾长安的注意,他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衣着典雅华丽的男子面带微笑地走来,各个大臣都自然而然地给他让开路。顾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又看向对面沉默抿酒的宫衡。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这两位的性格真是天差地别。
施翎顺着众人让开的路走上大殿的阶梯,上了几阶便道了句:“吾主贵安。”说着,掀袍便要跪下,宫清自然没让他跪下,在此之前便温声道:“国师无需多礼,快快坐下。”
施翎随之起身,淡笑着道了谢,从阶梯走下时路过宫衡时倒是目不斜视地过去了,却在经过顾长安等人时侧身笑了笑。看着施翎的背影,顾长安皱起眉,那便是北域的国师?梁景云与他说过此人与梁淮音关系颇深,看样子没错。
“顾大夫?”
“顾大夫?”
“顾大夫!!”一声微带急促的低声呼喊将顾长安从沉思中拉回来,他看向裴亦清,却见裴亦清反常地有些激动。
顾长安刚想问怎么了,就被裴亦清扯住袖子,对方急着让他看向宴会的一个方向,“你看,那……那是不是怀温?”
顾长安也是一僵,顿时就朝那看去,就看见一个清冷的身影站在宴会不起眼的角落里,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和通身的气质简直像极了裴怀温。顾长安差点抑制不住自己冲上去证实的冲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见裴亦清已经有冲上去的意欲了,忙拉住他,低声道:“别冲动,这可是北域的国宴,你想闹事吗?”
“可是那是怀温。”裴亦清皱眉冷冷道。
“你又怎么知道那是他?隔得这么远,他还戴了面纱,这件事实在是太巧合了,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裴亦清深深看了眼远处的身影,想到他此次前来的任务,咬了咬牙才坐下来,杯盏中的酒水倒映出他挣扎不甘情绪复杂的眼神。
第38章 失而复得
对于裴亦清两人的目光,裴怀温毫无所觉,他正躲在角落里小口抿着酒。因为身体的原因言九看他看得非常严,虽然对于他的命令他始终是说一不二的,但就这一点上却是格外地固执,说什么也不给裴怀温喝酒。裴怀温并不嗜酒,但偶尔也会有点馋,现在趁着支开言九去办事他也好偷喝几口。
“这样还敢喝酒?”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抽走他的酒杯。裴怀温抬头就看见了施翎,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微沉。
裴怀温伸手,“拿来。”
“嗯?”
“和你没关系,你又不是言九,管这么多干什么?”裴怀温瞧着他眯起的眼,有些恼怒,他可是掐着时间点喝的,再等一会儿言九回来了怎么办?
“唔……你可是我带回来的人,我怎么不能管了?”施翎笑了笑,他凑近裴怀温,呼吸近在咫尺牵扯出几丝暧昧气息,再加上施翎刻意压低显得低哑磁性的声音,裴怀温几乎能看见周围人既害怕又好奇的视线朝这边飘来。“你看看,阿云,现在在别人的眼里,你可是我的人。”
裴怀温皱了皱眉,手肘在暗中一击,观察到施翎一瞬间吃痛的表情才满意地退后一步。他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道,“国师大人自重。”
真是恶劣,明明不是个龙阳之好的人,还非要装出这副样子。裴怀温看着对方黑沉如水的表情,笑了笑,“在下只是一介卑微的琴师,不敢扫了国师雅兴,还请容许在下先行离去。”
施翎看了他半晌,突然扯开唇角,“既然如此,阿云便先去休息片刻吧,等宴会结束我便去寻你回去。”
这么容易就放行?裴怀温狐疑地瞟了他一眼,见他说的像是真的,便甩甩袖子便走了,最后还不忘带上自己最喜欢的桃花酿。施翎看着他的背影,片刻转过身,触及一道冰冷的视线,他回望过去,便看见裴亦清冷峻的面容。施翎微微勾唇,对着他举杯。
别急,大戏还没有开始呢。
一杯热酒下肚,肋骨处却微微发疼,施翎的笑容僵了僵,没想到那人一副虚弱的样子,力气倒是不小。
而此时裴怀温已经绕开了宴会中央来到了外院,他手里拿着一壶桃花酿,却懊恼地发现自己忘记带上酒盏。绕着外院小道走了一会,裴怀温才看见有个亭子里摆着一方木几,上面布置有整齐的茶具。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裴怀温兴奋地将桃花酿往木几上一放。
月色弥漫,微带寒意的夜晚。北域的夜总是如此冷的,无论是夏是冬。
“公主,我们去哪儿?”一个丫鬟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毛毛躁躁的。
“去散散步。”
“公主,这么冷的天还是不要出去了,您的身子受不住的。”
“胡说,太医明明嘱咐过要多多活动的,你这丫头是自己不想出去吧。”
“……公主,我……”
“死丫头,还不快点跟上来,还没到冬天呢,冻不死你。”梁君晚没好气地看着后面那抖成筛糠一样的丫鬟。
“公主,太子殿下等会儿哭闹起来怎么办?”丫鬟小步快走到梁君晚身边,眉头却担忧地皱起。
梁君晚一听,唇角抿成一道直线,就算丫鬟再愚笨也知道公主这时不高兴了,何况她从小就陪在公主身边。她小心看了看梁君晚,也不再多话。
梁君晚见她不再说话,也微微放松了表情,“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她的眉间却夹杂一丝阴郁,在这北域皇宫虽然是贵为皇后,但是却连点点自由都没有。
就像这次,梁君晚其实是想要出席的,但北域皇帝却是不允许的。
梁君晚走过湖边,看着一池碧绿荷叶挑了挑眉,“对了,听说国师今日也参加宴会了?他不是素来不愿与我们这些俗人打交道吗?”
丫鬟也习惯了梁君晚对于施翎嘲讽的语气,像是没听见那些可称之为冒犯的话,答道:“公主,这次来的是大梁的重臣,国师大人自然是要出席的。”
梁君晚冷笑一声,“也是。”托当初梁景云对三王爷府那疯狂的报复,梁君晚也知晓施翎国师的名讳,裴怀温的失踪与此人定是脱不了关系。
“公主,感觉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无碍,去那亭里坐坐好了,我记得那边有座凉亭。”梁君晚起身就走,丫鬟只好跟在她身后。
“公主……公主!这天真的要变了,我们还是回屋里去吧,公主?”丫鬟气喘吁吁地追上梁君晚,却见梁君晚呆怔在凉亭前,竟是一动不动。丫鬟愣了愣,这时,一道白光照亮整个天空,丫鬟的脸顿时一白,果然即刻轰隆雷声震耳欲聋响起。
啪嗒啪嗒的雨片刻就打在人的身上,丫鬟看着仍旧一动不动的公主,急了。“公主,下雨了,您倒是进去避避雨啊。”
雨水滴落在脸上,梁君晚眨了眨眼,轻喃一声:“下雨了?”丫鬟抬头却是一怔,“公主?”她看见公主的脸上一片水迹,可便是雨滴也没打在脸上啊……丫鬟转过头朝凉亭中看去,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雨下得真大。”梁君晚平复了心情,抹去脸上的水迹,淡淡道。可没人知道她朝那人走去的脚步都在颤抖。
趴在石桌上的身影瘦削,比起往日更显出一丝病态,白皙的脸上似是因为喝醉而露出红晕,醉过去了,一双眉仍是皱着的。
又是一道雷声,那人被惊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
“怀温……”
这是谁?裴怀温抬头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喝多了酒后的他脑子都转不过来,整个人像是飘起来一样,只会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
“怀温……你果然没事。”似是女声,温柔地让裴怀温恍了个神,“怀温,这里是北域皇宫,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域……皇宫?”裴怀温无知觉地重复一遍,“你是谁?”
听了他的话,梁君晚怔住,“你是不是喝醉了?怀温。”
“喝醉?”裴怀温皱起眉,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会,然后点了点头,“或许吧,不过还不到认不出人的地步。”
“我是梁君晚啊,”梁君晚甚是讶异,“怀温,你不记得了吗?那……裴亦清你还记得吗?”
“裴亦清?那是谁?”裴怀温疑惑地想了想,“啊,对了,是裴怀温的哥哥。”
裴怀温的哥哥?这怪异的称呼让梁君晚心底一沉,她看向裴怀温,却见他已经在揉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梁君晚忙关切地靠近,轻声问道:“怎么了?”
“头疼……”裴怀温撇了瞥嘴。
梁君晚被这从未见过的撒娇样的裴怀温给惊了惊,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好……好可爱。这兴奋竟是刹那间盖过了刚开始察觉到裴怀温不对劲的忧虑,梁君晚看了看裴怀温,站起身瞥了眼丫鬟。
丫鬟哭丧着脸,“公主,这……这不合规矩啊……”
梁君晚凉凉道:“用得着你说?”
丫鬟叹了口气,“公主,我们又怎么把裴公子带回去呢?这里不是大梁。”
梁君晚脸色沉下,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身后裴怀温一声轻呼,“你……干什么?!”
梁君晚猛地回头,脸色顿时一变,“皇兄!”
不比梁景云抱着失而复得的心上人狂喜的心情,裴怀温却是很不乐意地想要挣开让他呼吸困难的拥抱,这个人是谁啊?做什么要靠得这么近?
“怀温……怀温,”梁景云将头放在裴怀温肩上,神色有几分大悲大喜的悲恸,手里是熟悉的温度,他埋在裴怀温的颈边,声音有些哽咽,“怀温,我是景云。”
“景云……”景云是谁?裴怀温正要开口,颈边的冰凉让他成浆糊一般无法转动的大脑清醒了一瞬间,这个人……是在哭吗?
“皇兄,你……”梁君晚见着他如此,神色复杂,正要阻止的手臂也垂了下来。
梁君晚知道皇兄的感情,但从未看过梁景云如此的模样,或许她想错了,梁景云也会是个深情的人,即使他做过那么多不择手段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对于裴怀温,他一直都是那么地认真。如果裴怀温真的不在了,梁君晚无法想象梁景云会如何。
裴怀温本来是看着对方哭了才不忍,便没有将对方拉开,可见着这人都抱了好久也不松开,裴怀温也有些不耐烦了。他本就喝醉了,比平常任性些,此时更是不想委屈了自己,径直就开始推梁景云,对方却分毫不动。
裴怀温恼了,“放开我……”
腰间的手臂却越发收紧,“不行,”耳边的声音低沉沙哑,其中透出一股危险的味道,裴怀温看见对方眼底的阴郁和执拗疯狂,一时怔住了。
“怀温,我再也不会那么蠢了,你永远也不可能再离开。”梁景云吻在他的额头,深情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裴怀温本是怔住,这时反应过来了,就用衣袖在额头一抹,他看了梁景云半晌,“你说你是景云?”
“……是。”梁景云这才发现裴怀温的不对劲,他的瞳孔紧缩了下,手指微微发抖,见裴怀温眼神里的陌生打量,心里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止尽地下坠。
“似乎听言九讲过,景云……景云?”裴怀温拧着眉,仔细思考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腰间缠着的手臂在发抖,裴怀温感觉到了,他茫然得看向梁景云,只见那人垂着眸,眼角处似乎有些发红。
“你不记得了?怀温,你不记得了?那……戚云呢?”
“什么戚云?我叫云兮。”看到梁景云的样子,裴怀温没来由地有些烦躁,“不管你是谁,我只想说,我只是云兮,不是戚云,更不是裴怀温。曾经发生的一切,请不要加在我身上。”他不耐烦的语气间透出丝凉薄,让梁景云心里一阵扯痛。
第39章 一往情深
外面雷雨大作,时不时有白光炸起,从窗映入屋里照在梁景云苍白的脸上,他唇色也是微显青白色,垂着眼看着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裴怀温。就坐在床沿上,梁景云缓缓伸出手盖住裴怀温的手,很冰凉。
屋门推开,梁君晚走进来,神情也不好看,她刚刚送走医师,想到医师说的话,梁君晚就心生痛恨。
先天不足,身体虚弱,又几经受伤,如今的身体更是被摧残得不忍入目,外部倒是看不出来,但内里已是糟糕透顶。这样的身体若将养着也能活个几十年,可惜一直服对身体有伤害的药,怕是寿命不长。梁君晚记得医师每说一分,梁景云的脸色就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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