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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君为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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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舅惯常听不进这些,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径自出去逗他新得来的山雀了。
    三舅则对萧承钧不冷不热的,确切地说并不十分欢迎这位闽王殿下,见自家大哥没说几句就要把家底托出去的样子,不甚赞成地皱眉,“大哥,小璟他们长途跋涉,该请王爷先行歇息,这些个正事何不改日再谈。”
    二舅徐彻看了弟弟一眼,冷声道:“朝中大事,瞬息万变,说完再歇息不迟。”
    三舅不甚乐意,转身也出去了,从腰间抽出楼璟送的玉烟杆,坐在廊下闷闷不乐地抽旱烟。楼璟被逼着嫁到东宫的事他们很是气愤,如今好不容易脱离苦海,又上赶着贴上去,三舅对这件事很不理解,连带着对那位闽王殿下也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萧承钧不过是看上了楼家和徐家的势力,一旦登上大位,等着自家外甥的就是卸磨杀驴的下场。
    且不管不务正业的四舅和兀自烦闷的三舅,屋中剩下的四人,都是面色凝重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岭南一年也接不到几次旨意,突然来了这么一道让他按兵不动的密旨,只能说明,朝中有了很大的动作。
    “这是中书省执笔的。”萧承钧将那份密旨仔细看了一遍,常年批奏折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常替右相誊写文书的一位中书舍人的笔迹。
    “陈世昌这是什么意思?”二舅不甚明白。
    楼璟起身,盯着书房墙上挂的西南一带的地形图,仔细观看,“岭南兵动,可以钳制住蜀地、江州、闽州三处。”
    平江侯猛然抬头,“你说是,蜀地或是江州,会有兵变?”
    朝中的形势,怕是已经十分严峻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沈连下狱的当天晚上,右相陈世昌的种种罪证就送到了左相杨又廷的府上。
    既然要鱼死网破,沈连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被抓了,内侍省还在,这些年内侍省专司调查官员、刑讯逼供这类事,陈世昌的罪证早就攥了一大把。
    嫉恶如仇的杨太傅高兴地一晚上没合眼,连夜找了门生、幕僚商议。
    与此同时,因为晋州将士的积极配合,钦差大人很快就“发现”了四皇子的真正死因。乃是晋州刺史勾结鞑子将军,故意布下圈套引诱萧承铮上钩,用一招瓮中捉鳖乱箭射死。顺藤摸瓜地查下去,钦差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这位晋州刺史,早在三年前上任之初就勾结上了鞑子,每年按例给鞑子送粮草!
    晋州刺史是右相推举的,连带着前任刺史王坚的死也被翻了出来,矛头直指右相陈世昌。
    陈世昌焦头烂额,怎么也没想到派去晋州的钦差会这么快就查出来,还查得如此透彻,“皇上,臣治下不严,甘愿受罚。”
    “右相以为一个治下不严就能蒙混过去?”杨又廷适时出列,拿出了一份奏折,详细地列举了陈世昌这些年的种种恶行。
    紧接着,弹劾右相的奏折如同雪花一样地堆满了御书房。
    消息到此,戛然而止。
    萧承钧手中的消息一直没有断过,目前看来一切都朝着他算计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岭南收到的这份密旨,让他不得不慎重起来。
    陈家人既然觊觎储君之位,定然不会做无准备的事,以陈世昌的精明,早在与沈连杠上的时候,想必已经留好了后招,而这份提前送出京城的密旨,就是他的后招!
    “濯玉,江州现在的兵力如何?”萧承钧转头看向楼璟。
    楼璟勾唇,“江州的兵力,随时都能夺过来。”要知道,云三还蹲在卢新的刺史府外,就等着一刀结果了他。
    萧承钧点头,看向平江侯,“侯爷若不嫌弃,可否允我叫一声大舅?”
    这下不仅是两个舅舅,就连楼璟都愣住了。
    原本他们是太子和太子妃,叫一声大舅也无可厚非,如今这个时候,无名无份,却说出这般话,便是将萧承钧誓要夺得皇位并且还要娶楼璟为妻的事,摊开来了。
    “王爷这般,可是折煞微臣了。”徐征连忙起身。
    “是从紧急,本王便不再说那些个客套话了,徐家如今已经被牵扯进来,大舅若是信得过我,便派人盯住蜀军,一旦蜀地有异动,立即出兵将他们拦截。”萧承钧的声音沉稳有力,幽黑的双目深邃而沉静,仿佛天下尽在掌握之中。
    没有在岭南多做停留,夫夫两人便快马加鞭地回了闽州。
    缓缓地前去,急急地归来,楼璟甚至来不及听几个舅母絮叨,就离开了舅舅家。
    “以后安定下来了,我再陪你来。”萧承钧歉意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啊,到时候咱们在漓水上撑个竹筏,就我们两个……”楼璟坏笑着咬他耳朵。
    萧承钧干咳了一声,“快走吧。”
    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萧承钧让徐家看着蜀地的大军,以防万一,同时传消息给越州刺史,让沐外公万事小心。
    果不其然,在萧承钧回到闽王府的当日,朝中就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淳德帝病倒了!
    
    第90章 雷霆
    
    萧承钧蹙起眉头;拿着手中的消息反复看了几遍;正是整治陈家的关键时候,皇上怎么会突然病倒呢?
    “右相下大狱了吗?”楼璟凑过来;抬手帮他把眉心揉开。
    萧承钧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万事俱全,只欠东风;只要再坚持一两天,陈家就要倒了。
    “皇上一向康健;没准儿是被陈家气病了;”赵熹凉凉地说;“内侍省手里的证据什么都有,说不定查出来三皇子不是皇上亲生的之类……哎呦……”一句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楼璟呼了一巴掌。
    “这像是闽相大人会说的话吗?”楼璟瞪他,皇子的出身可不能乱说。
    “别闹了。”萧承钧无奈地看了那两人一眼,提笔开始写折子。
    淳德帝这次的病情似乎很严重,跟上次的昏倒完全不同,为人子的,萧承钧说什么也得表一表孝心。当即写了一封请旨回京侍疾的折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皇上突然病倒,昏迷不醒,对外只说偶感风寒,朝政由左右丞相共理。
    萧承钧的折子很快就被人拦截下来,直接送到了右相的手中,陈世昌盯着手中的折子,双目赤红,“他倒是打得好主意!”
    藩王无诏不得出封地,但如果京城危急,就可以出兵勤王。这封请旨侍疾的折子,不能同意,也不能驳回。
    兵部尚书孙良看了一眼闽王的折子,敛目沉默片刻,出声道:“恩师,这折子万不能压着,须得早早回复了才好。”
    “为何?”陈世昌皱眉,他本来是打算把这折子压起来留中不发的,因为不管同不同意,都能给萧承钧找来出兵的理由。
    若是同意闽王侍疾,藩王入京必然带着亲卫,萧承钧借此带了大兵前来,陈家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若是不同意,萧承钧就可以打着勤王的旗号,直接带兵攻城了。
    “若是压着,闽王定然会觉出反常,到时候干脆起兵就麻烦了,莫不如直接回绝,让闽王以为皇上只是小病,不敢轻举妄动,左右皇上……”孙良没有把话说完,但陈世昌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未尽之言,淳德帝没几天活头了,先安抚住萧承钧,等皇上驾崩,一切成了定局,就什么都不怕了。
    “你说得对。”陈世昌点了点头,京中的消息他封锁得严实,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拖着不予回复,只会让萧承钧起疑心,反倒派人来探听消息,到时候就麻烦了。
    “说了让你下猛药,你怎么办事的?”陈世昌的长子揪着缥缈真人陶缪的衣襟,低声问道。
    “那个……定能奏效的,还须得几日……”陶缪苦着脸,这些日子右相被左相逼急了,眼看着就要治罪,兵行险招让他把仙丹换成毒药。作为一个神棍,能混到钦天监监正,陶缪也不是个傻子,他知道若是下了见血封侯的猛药,自己当时就得跟着皇上丢了性命。
    朝廷的回复很快就到了闽州,暂理朝政的丞相大人一口回绝了闽王进京侍疾的请求,言说皇上只是身体微恙,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萧承钧图谋不轨。
    “哼,他倒是忠君爱国。”楼璟捏着右相的回信撇嘴。
    萧承钧不可置否,对于右相的回复他根本不在意,他在等,等京城中确切的消息。如今右相的批复都来了,京中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濯玉……”
    “嗯?”楼璟听到自家夫君唤他,赶紧凑过去,跟闽王殿下挤到一张长椅上。
    萧承钧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罢了,没事。”
    “我已经派人去晋州了。”楼璟却明白他要说什么,轻轻亲了亲他的眉心,近来萧承钧皱眉越来越频繁,这可不是个好事,如此英俊的脸早早的有了沟壑多可惜。
    萧承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确实是想让楼璟控制住晋州军,以防异动,但事情还未定下来,怕楼家无辜受牵连,所以他准备再等等,没料到楼璟已经动手了。
    “祖父的死与陈世昌脱不了干系,他休想动用晋州一兵一卒。”楼璟眼中满是戾气,他早就布好了局,借着四皇子的事情,一步一步把老安国的死公诸于众,害他祖父的人,一个就别想逃走。
    萧承钧伸手,把身边人搂到怀里,摸了摸他的脸颊,“晋州刺史已经问斩了,西北盐政吏也在天牢里,纵然陈世昌有本事把他放出来,我也不会饶过他。”
    “把这些人留给我,我要亲手砍了他们的脑袋祭奠,”楼璟把脸埋到闽王殿下的胸前,在那月白色的亲王服上蹭了蹭,“承钧,你说过,登基就娶我的对不对?”
    “不娶你还能娶谁?”萧承钧笑着低头看他,见他笑眼弯弯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那漂亮的眼睛,“但是,安国公的爵位怎么办?”
    楼家世代战功赫赫,圣宠不衰,到楼璟这一代本来可以继续辉煌的,但楼家的继承人嫁给萧承钧做了皇后,安国公府就后继无人了,凭着楼见榆的本事,没几年就要没落。
    “王朝尚有灭亡之时,何况是一个家族。”楼璟倒是不甚在意,若是他那个年富力强的父亲能给他生个弟弟,他就好好培养个继承人出来,若是生不出来也就罢了,干脆让楼家断了香火,免得让不肖子孙继承,辱没了先祖的名声。
    萧承钧失笑,“你倒是想得开。”
    两人正说着,陆兆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王爷,京城的信。”
    有人进来了,楼璟也没有挪地方,依旧躺在萧承钧的怀里,搂着他的腰。
    陆侍卫早就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把书信递上去,便垂首立在了一边,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萧承钧拍了拍怀里的家伙,让他坐好,奈何楼璟只是扭了扭身体,把脑袋靠在他胸口,伸着脖子看他手中的信。
    懒得与他讲究什么礼仪了,萧承钧索性将下巴搁到怀中人的头顶,展开信与他一起看。
    白纸上的字飘逸俊秀,赏心悦目,一看就是萧承锦的手笔,然而看信的两人完全没有了欣赏书法的心情,因为纸上只写了一行字“京城危已,速速出兵。”
    京中,盘龙殿。
    皇宫侍卫将宫殿牢牢地围住,除了太医,谁也不许进入。
    静王萧承锦不紧不慢地进宫来,就看到三皇子萧承铎早就守在了殿外,正跟怀忠交涉,“怀公公,父皇病倒了,本皇子自当跟前侍疾,你这般拦着我是什么道理?”
    “殿下,太医们正在诊治,这一时半刻还不能进去。”怀忠苦着脸劝阻,动作却很是坚决,一步也不许萧承铎靠近。
    萧承锦看了一眼满脸焦灼的三皇子,勾起一抹冷笑,很快又收敛下去,上前问了怀忠两句,便不再做声,静立在殿门一侧,不说进去,也不说离开。
    三皇子萧承铎冷哼一声道:“二皇兄怎么也来侍疾?这天寒地冻的,可莫伤了身子。”
    “劳三皇弟惦记,”萧承锦似没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顺水推舟地说,“这话说得倒是在理,我们不如到偏殿候着,干在这里站着打眼,让人瞧了去,还以为三皇弟等着传位诏书呢。”
    萧承铎一噎,狠狠地瞪了萧承锦一眼,谁料人家根本不理他,径自往偏殿去了。兄长都离开了,他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只得跟着去偏殿,如坐针毡地跟着萧承锦喝茶。
    不多时,外面传来通禀,说皇后来了。
    两人赶紧出去迎接,纪酌淡淡地看了三皇子一眼,突然抬手,身后跟着的上百羽林军整齐划一地列队,将盘龙殿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萧承铎一惊,“父后,您这是……”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踏出盘龙殿一步,违者杀无赦。”纪皇后冷声下令,羽林军连同皇宫侍卫,齐声应和。
    没料到皇后一出手就是这般阵仗,萧承铎愣在原地,而萧承锦自始至终都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纪皇后一来,便以雷霆手段控制了盘龙殿,将一群没头苍蝇一般商量不出对策的太医赶出了内室,换上了一直给萧承锦治病的那个土医。
    土医头一次来皇宫,战战兢兢不敢多言,他也是刚刚知道,自己医治了一整年的病弱公子是当朝亲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皇宫,给皇帝看病!
    “你只管看病,不管用什么手段,让皇上多撑几天。”纪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双目紧闭、面色乌青的淳德帝。
    “先生不必害怕,只管当做寻常病人便是,没人知晓这是先生看的,出了事自有那群太医担着。”萧承锦温声劝解。
    土医这才放下心来给淳德帝把脉,“这,这是中毒了啊,快,拿生绿豆捣碎了冲滚水,放凉了多灌几碗下去……”
    “这……”怀忠一脸为难,这种粗鲁的治病方法,怎能用于皇帝身上?
    “照他说的做。”纪酌冷声吩咐,众人不敢怠慢,照着做。
    那群太医里有陈家的人,纪酌至今也不清楚是哪个,索性都不用了,就拿这民间的神医来救急,救得了最好,就不了也就罢了。
    几大碗绿豆水灌下去,那土医又从药箱子里掏出块黑乎乎的东西,在淳德帝鼻子底下蹭了蹭,昏迷不醒的淳德帝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堆东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91章 起兵
    
    淳德帝就记得自己因为看弹劾右相的奏折;气得喘不上来气;匆匆吃了颗仙丹,就不省人事了;朦胧中听到宫人的惊呼和嘈杂的脚步声;一直想睁开眼又睁不开,最后昏昏沉沉地陷入黑暗。
    “朕,这是……”许是昏迷时间太久的缘故;淳德帝的声音很是沙哑。
    怀忠赶紧捧了热茶过去,服侍着淳德帝喝了一杯。
    “皇上中毒了;不省人事;朝堂如今由左右丞相共理。”纪酌依旧坐在椅子上;也不上前,语调冷静地说着事实。
    “右相……”淳德帝提起这个,挣扎着坐了起来,“陈世昌没有下狱吗?”
    “没有,”纪皇后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杯盏,“圣旨还未来得及发出去,皇上就病倒了,右相调动了京城的守卫,全城戒严。”
    “什么?咳咳咳……”淳德帝一激动,脸色憋得通红,而后又煞白一片,倒在床上咳个不停,眼看着就要再背过气去。
    纪酌示意那土医上前给瞧瞧。
    闽州的军队人数不多,加起来不过两万之数,且边疆重地,不能都带走。
    萧承钧调了一万将士,将程将军叫来问话,“这一万兵马,交由将军统领。”
    程将军原先只是个偏将,从没有挂过帅,乍一听闻,不免有些忐忑,“末将……”
    “我来带兵!”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不多时,一身戎装的徐家二舅走了进来。
    萧承钧蹙眉,“二舅,您这是?”
    “哼,那昏君无道,如今京中危急,我怎能袖手旁观!”徐彻听闻京中出事,就说什么也坐不住,连夜往闽州来,“听说殿下要起事,这就匆匆的来了!”
    萧承钧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将军,咱们这是去勤王护驾,不是造反。”赵熹站在一边,笑嘻嘻地说。
    徐彻摆了摆手,“都一样!”
    管他是勤王还是造反,他只知道,纪酌被困在京中,随时都有危险,这次,哪怕拆了皇宫,他也要把那人抢回来。
    “漂亮爹爹,呜……”正说着,外面传来了皇太孙的哭声,不多时,萧祁瑞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看了一圈没见到楼璟,立时憋着嘴又要哭。
    “太孙殿下,这是怎么了?”赵熹赶紧上去把人抱起来。
    “小九……呜……我要漂亮爹爹……”萧祁瑞哭得伤心。
    “小璟呢?”徐彻蹙眉,这时候,楼璟那小子去哪里了?
    在接到萧承锦的书信时候,楼璟当即就带着幽云卫往晋州去了。
    晋州离京城近,又驻着大军,可以说谁掌控了晋州军,谁就扼住了京城的咽喉,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先前派去的人手已经抵达晋州,凑着四皇子的事水落石出,将老安国公的死因公诸于众,晋州将士义愤填膺。老安国公兵法出奇、治下有方,在晋州众人的心中,无人可以替代,如今得知老英雄竟是被奸臣所害,差点就要兵变。对于朝中派来的新的晋州刺史,可谓毫不买账,右相一时半刻还真使唤不动晋州的大军。
    萧承钧有大军一路跟随,便让楼璟把幽云卫统统带走了。
    一行人快马奔至江州,云三得了令,干脆地杀了江州刺史卢新,跟着主人北上。
    刺史一夜之间暴毙,死在刺史府中,为防大乱,江州官员不敢声张,一切移交录军参事陆祥统管。
    陆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有条不紊地处理了卢新的丧事,同时整顿江州北四郡的兵力,等一切做好,才慢慢悠悠地往京城发了奏折。
    楼璟带着幽云十六骑一路疾奔,七日便到了晋州。
    晋州大营,右相派来的新任将军,正在军中发号施令,“尔等听令,即刻整装,调往晋南。”
    “将军,朝中没有旨意,我等冒然出兵,岂不是乱臣贼子了。”副将李成抱着长刀倚在柱子上,凉凉地开口。
    “我有兵符在手,尔等要违令不成。”这将军姓陈,原本是晋州的一个小将,因为与陈家沾亲带故,这两年升得颇快,之前已经成了副将,晋州刺史被砍了头,陈世昌没有人手可用,急急地提拔了他做大将军。
    “如今京中情势危急,我等这时节前去,知道的是我们护驾,不知道的以为是要逼宫,将军还是慎重的好。”李成把刀往桌上一扔,一副撂挑子不干的架势。
    “就是,眼看着天凉了,晋南那里都是大山,冷得很,我得让家中婆娘给我做几件棉衣再去。”偏将华锋搓了搓胳膊,仿佛已经被冻到了。
    几个小将跟着哈哈大笑,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将军气得面色铁青,自打老安国公死了,晋州军就是一盘散沙,烂泥扶不上墙,这样上战场,如何抵得过闽王大军?
    陈世昌正坐在中书省批奏折,眼下最关键的是稳住各方势力,只等把淳德帝耗死了,三皇子登基,一切成了定局,就好办了。
    如今闽王萧承钧手中握有重兵,陈世昌不敢有大动作,怕闽州得了消息,只能悄悄调动晋州的大军,守在离京城最近的晋南,一旦闽州有变,就能护住京城。
    “报——”有八百里加急前来,直接送到了中书省。
    淳德帝病中,是从紧急,兵部、刑部、工部的官员都集中在中书省,好快速处置政务,其他三个部则在左相统领的尚书省中。因而这种加急战报,就直接送进了中书省。
    报信的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八百里加急,闽王起兵了!”
    “什么!”陈世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可能!”
    京中消息封锁,他又特地回了奏折迷惑萧承钧,那人竟然还敢起兵。
    兵部尚书孙良垂眸,不动声色地将右相布置好的排兵布阵状况誊抄了一份,塞进了袖子里。
    “速速传令,让江州刺史务必拦住闽州大军,即可调派泸州、青州的兵力,沿路防范!”陈世昌在屋子中央来回踱步,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江州有四万大军,而闽州只有区区一万之数,就算萧承钧用兵如神,短时间内也过不了大江。陈世昌这才稍稍镇定下来,转而问身边的人,“三皇子进宫侍疾,这个时候怎的还未出来?”
    内宫向来由皇后把持,水泼不进,陈世昌让萧承铎去探探淳德帝的状况,约好了黄昏时分来中书省商议的。
    “这就让人去看看,”中书省的官员赶紧跑去打探,过了很久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大人,不好了,皇后调动了羽林军,围住了盘龙殿,三皇子殿下也被扣押在殿中!”
    “你说什么?”陈世昌瞪大了眼睛。
    日头西沉,盘龙殿里灯火通明。
    淳德帝喝了药,脸色依旧不见好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来人,传旨!”
    “皇上要传什么旨?”纪酌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双目圆睁的淳德帝。
    “杀了他们,朕要把陈家满门抄斩!”淳德帝意识到自己吃的仙丹有毒,忆起陶缪的来历,才想起来,这缥缈真人就是当初说泰山地震的时候,陈世昌给他举荐的,是谁害他,不言自明。
    “臣劝皇上息怒,”纪皇后语调冷淡地说,“京城的防卫,已经被陈世昌掌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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