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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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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宛怔了下,还有些呆呆的,“什么……银子?”
  郁赦皱眉,冷声道:“真当大理寺是随便进出的地方了?!不追究你其他就算了,你收了这些赃银,难道不用还的?”
  钟宛结巴了下,“多、多少?”
  郁赦拿起大理寺少卿刚刚呈给他的文书,扫了一眼,“三千四百两,早点还上……就能走了。”
  郁赦假借低头看文书的功夫,捏了捏眉心。
  先跟史宏那个被人利用不自知的蠢货当朝吵了半日,又跟崇安帝周旋了半天,郁赦脑子里乱的很,不是怕这事儿出岔子,郁赦早就要先找个人杀了冷静冷静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钟宛被各路人折磨的画面,让他头疼不已,现在只想快点结案,让钟宛马上走,免得自己一会儿犯病,怒火攻心掐死了他。
  好不容易保下的人,因为自己犯病再没了命,也太亏了。
  郁赦烦躁翻动文书,不再看钟宛。
  钟宛看着郁赦,心中百味杂陈。
  三千多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黔安王府还是拿得出来的。
  如今府里的账目都是宣从心在管,现在让人去府里捎句话,就算没这么多现银,宣从心就是去当铺变卖首饰,必然也能马上凑出来送来。
  银子送来,自己就能走了。
  汤铭筹谋多日的阴谋,就能雷声大雨点小的这么轻轻揭过了。
  最多两个时辰,自己就又能回府,继续替宣瑞劳心,继续替黔安王府周全。
  钟宛看着郁赦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疲惫,数年来头一次,钟宛也想“疼疼”自己。
  “我……”钟宛低声道,“没银子。”
  郁赦抬头看了钟宛一眼,他眼中尽是血丝,正在苦苦压抑着心头妄念,他像没听懂似得,茫然道,“你说什么?”
  钟宛喉结动了下,道,“我没银子,还不上。”
  郁赦失神的看了钟宛一眼,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安排的如此周全的案子,会卡在这一步。
  郁赦勃然大怒:“我这还没多罚你!只是三千多两,你这也还不上?!”
  钟宛硬着头皮摇头:“还不上。”
  大理寺卿僵在原地,他任职来已有三年了,头一次听说被宽恕的犯官会拒缴赃银。
  这是要钱不要命吗?
  徒生这种变故,郁赦脑中嗡嗡作响,他费力的压抑着自己不去打钟宛。
  幼时,伺候郁赦的嬷嬷就跟他叮嘱过,打房里人的男人是最无用的,无论内人做错了什么,绝对绝对不能动手。
  郁赦深以为然。
  再生气,至少是不能动手的……
  郁赦手腕微微发抖,他吃力道:“我不管,你们府上就是砸锅卖铁,你也得给我还银子……”
  钟宛咳了下,道,“宣瑞走的时候,把来时得的各种赏赐,值钱的东西,现银……差不多都带走了,当真没这些钱了。”
  郁赦一时反应不过来,居然被钟宛气的也有点着急,“那怎么办?!”
  钟宛闭了闭眼,跟郁赦商量,“那……我要不先在这住着?”
  郁赦:“……”
  “归远。”郁赦艰难道,“我不绷着了,我同你说句实话,为了你这破事,我在朝上同史宏吵,同御史台吵,同宣琼吵……到这会儿,估计长公主和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为了你,头一次在朝会上闹起来了,现在,你因为没钱了不了案,你猜这些人会怎么想我?”
  郁赦咬牙切齿:“朝会之后!我还信誓旦旦的同宣琼那个蠢货说,今日若不能让你全须全尾的出大理寺,这个大理寺卿我让给他做!你……我不管,我给你三个时辰,会有人听你差遣,不管找谁,找旧交找亲戚,你给我把钱凑来……”
  钟宛抽气,郁赦没事儿说什么大话!
  钟宛迟疑着走近两步,郁赦怒道:“别过来!这事儿没的商量!你不要欺人太甚,全京城的人都在盯着这案子,我就不要脸的吗?!”
  “要要要……”钟宛干巴巴道,“可我没银子也是实情,旧交什么的,世态炎凉人走茶凉……”
  郁赦怒火攻心:“那怎么办?!你、你身上的玉佩呢?扇子呢?拿去典当!还有之前史今留给你的字画,拿去换银子……”
  “都不太值钱,当了也没几两银子,填不上的。”钟宛明示暗示半天没用,只能直接道,“要不,世子……你借我?”
  大理寺卿头一次被犯官赖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钟宛小声道,“我身无长物,就凑合凑合……让我把自己抵给你?”
  “……”郁赦气的声音发抖,“你、别、妄、想。”
  郁王府别院,冯管家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边记账,边顺带教导几个小管事。
  “府中最要紧的是什么?世子!”冯管家刚刚四两拨千斤的把五皇子府上来挑事的管事挡回去,趁着新鲜,教导,“今天八成是咱们世子和五皇子又不痛快了,这不,刚才,五皇子府上的管事来说,郁妃娘娘不知被什么事气的病了,心口疼,要老山参,王府那边没好的,就来咱们府上要,还点名要咱们库里那棵已化了人形的参,这时候该怎么办?”
  小管事笨笨的:“怎么办?”
  “就不能给!”冯管家不耐烦道,“郁妃娘娘身子骨要紧,咱们世子就不金贵了吗?!哪天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也要用老参了怎么办?”
  小管事又道:“郁妃娘娘怎么病了?”
  冯管家摆摆手:“那谁知道,说是被气的……不关咱们的事,不理会,接着说,府里第二要紧的事是什么?”
  冯管家一拍账册,“账目!”
  正说着,外面往日跟着郁赦出门的一个家将走了进来,道:“世子那边要些银钱。”
  冯管家讶然:“今天不是上朝去了么?怎么还要花钱了?要多少?”
  家将一拱手:“不多,三千四百两。”


第53章 算你三钱 
  钟宛有多能赖; 郁赦方才在审那几个原黔安的官员时已经知道了。
  郁赦也是想不开; 明明知道钟宛那些年过的不容易; 但还是想问问,到底有多不容易。
  那两个官员出自寒门,没什么根基; 胆子也小,被郁赦传来后吓破了胆子,一开始本是问什么说什么; 不敢有丝毫隐瞒。
  郁赦要替钟宛遮掩; 总也要有个名目,郁赦有意引导; 没审就直接道:“这些银子到底是贿银,还是黔安王原本该有的食邑?”
  郁赦原本是要给这些官员一条活路走; 免得他们收了牵累再攀扯钟宛,替他们想了个说辞; 不想两个小官闻言对视一眼,哆嗦着交代:“大人明鉴!黔安地处边陲,土地贫瘠; 本就供奉不起王府; 前些年大灾后又连着大旱,数年来黔安百姓都是指着朝廷的救济过活,哪里能有田邑?下官任职时,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下不敢强收田邑; 上不敢怠慢王爷,实在没法子了!”
  另一个小官跟着叩头不止:“黔安幸得天恩垂悯,得赐王爷来此,本应倾力供奉,奈何数年来亏空实在太大,民力不足是实情,下官等无法,只能变卖祖产以私产充做封邑!如今竟被污蔑至此,还请大人明察!”
  郁赦嗤笑,这些人还真能顺杆爬。
  黔安贫瘠不假,但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黔安王府,这些人不过是得了京中授意,二是想撇清干系,把黔安王府晾起来而已。
  郁赦懒得跟他们较真:“那也就更没有黔安王私交官员的事了……”
  “正是正是!”小官忙点头,“当日黔安王不过十来岁,初来黔安,有些水土不服,终日足不出户,下官等想见王爷也见不着啊!下官等只是将银……将封邑私下交给了王府的钟宛而已。”
  郁赦眯着眼,冷冷道:“是他先找的你们,还是你们主动找的他?”
  两个小官顿了下,道:“是钟少爷……向我们过问了食邑的事。”
  郁赦淡淡道:“你们许久不给他们该有的食邑,逼得他吃不上饭,无奈跟你们这些人低头。”
  小官忙叩头不止。
  郁赦深吸一口气,既然要糊弄过去,就不能再继续问了。
  但看着这些人,想到钟宛之前吃的苦,郁赦又实在压不下火。
  不能从钟宛这问责他们,另起一案,借着别人查一查还是行的。
  郁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连王府的封邑收不上来,那黔安其他官员呢?封地官员的俸禄向来都是自给自足,从封邑里分出来的,你们又是怎么料理的?”
  小官语塞。
  俸禄银子自然是短不了的。
  只是现在说封地官员盆满钵满,黔安王府中倒是揭不开锅,就是自打脸了。
  一个小官嗫嚅道:“朝廷每年还有些春赐腊赐……”
  郁赦冷笑。
  另个小官忙道:“下官想起来了!我们、我们也曾问过钟宛的!年岁好的时候,稍稍有些田邑的时候,我们也问过要不要从这些银子里划出一些来,补贴给其他大人,但钟宛说,说……”
  郁赦早听够了他们这些假话废话,厉声道:“说什么?!”
  小官抖声道:“钟宛说,说……说就人家府上那门第,用不着这点儿银子,送去是瞧不起人家!”
  另一个小官突然也想起来了,跟着道:“是是是,是钟宛他自己说的!那些大人会来黔安赴任,那必然就不在意这点儿俸禄,来这儿就是来图个开心,不在乎银银钱钱的,我们硬要送过去,弄不好要气的人家大人罢官。”
  小官还哆哆嗦嗦的补充:“是,钟宛还放出话来,给谁送银子,就是看不起谁,这话都出来了,下官等……有心也没胆了,只能把银子尽数送去黔安王府。”
  郁赦:“……”
  行吧,郁赦早该料到的,钟宛就算是沦落到黔安,也是不会吃亏的。
  郁赦被扰的没了脾气,想另觅路子发作他们也没法,摆摆手让两个小官滚了。
  那会儿郁赦还没料到,半个时辰后,钟宛又赖上了自己。
  郁赦从早朝开始就在替钟宛周旋,劳心劳力,最后还得派人回自己府上取银子。
  三千多两银子而已,养尊处优的郁小王爷并不放在眼里,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偏偏冯管家和送消息的家将还十分不晓事,问问问个没完!
  家将把银票送来之后,单纯又倔强的问道:“冯管家问属下,世子这是花的什么钱,他好记账,属下同管家说,是犯官的赎金,管家就又问,为何世子身为大理寺卿,判完案子还要为犯官缴纳赃银,属下就又说……”
  郁赦声音冰冷:“闭嘴。”
  家将无辜的吧唧了一下嘴。
  钟宛在一旁肩膀微微抖动,死死忍着。
  郁赦气的音调都变了,他含混道,“欠条……给我写欠条!必须写。”
  钟宛倒是乖觉,没再敢抵赖,上前两步,就着郁赦的笔墨,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张欠条,还按了手印。
  郁赦把欠条折好收了起来,心里稍稍有个安慰。
  郁赦揉揉酸疼的脖颈,觉得今天的事简直不可理喻,他皱眉低声道:“回府。”
  郁赦起身往外走,钟宛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郁赦出了大理寺,缴清了赃银了了官司的钟宛也出了大理寺。
  郁赦上了自己的马车,钟宛忙跟着往上爬。
  “你上来做什么?!”郁赦实在忍不住了,怒道,“我还得折道送你回黔安王府?你不要欺人太甚?!”
  钟宛呆了一下,小声道:“我跟你去你府上啊。”
  郁赦一怔:“你去我府上做什么?”
  钟宛抿了抿嘴唇,“我……我方才欠了你的钱。”
  郁赦茫然:“什么意思?如今欠债的都要住进债主家里去蹭吃蹭喝?”
  钟宛趁着郁赦被气的神志不清,胡乱道:“那卖身葬父的,得了钱不都跟着主家走了?”
  郁赦没见过卖身葬父的,想了下,被钟宛逮着了机会,钻进了马车里。
  钟宛就这么混进了郁王府别院。
  进了别院,郁赦自己去小憩,不许钟宛跟着,钟宛被冯管家欢天喜地的迎进了他少时住的小院里。
  钟宛甚至不见外的同冯管家讨情,要冯管家替他黔安王府送个消息。
  冯管家自然无不肯的。
  钟宛定了定神,给宣从心写了一封信,没跟她说的多详尽,只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儿了,如今在故人家中小住,抽空就回去。
  钟宛又在信函中塞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给林思带的话。
  虽然清楚汤铭八成已经跑了,但还是要追查的,钟宛不是对谁都无底线的好,汤铭这次下的是死手,稍有不慎不但是自己没了命,宣瑞也逃不了,如今没事了,那全是靠郁赦担了下来,汤铭这老东西还是该死。
  钟宛没点名道姓,但林思肯定是能明白是谁的,钟宛让林思不必手软,做的越干脆越好。
  将信送出去后钟宛倚在塌上,自嘲一笑。
  说好的,这是亲师兄呢。
  这么些年过来了,寒心也不是头一次了,钟宛心宽,只念着宁王宁王妃的好,什么苦都能当饭咽下去填肚子,但一想到这是史老太傅留给自己的人,心底不免还是有点怅然。
  害他的,是史今留给他的亲信,救他的,是……
  冯管家乐颠颠的替钟宛拿了洗换的衣物过来,钟宛谢过,问道:“世子呢?”
  “歇着呢。”冯管家喜笑颜开,“钟少爷真是福星,您一来,世子心气儿都变了,刚才吩咐我说,以后每逢朝会都要叫他起来,他都要按时去了。”
  钟宛脸上笑意一僵。
  果然,崇安帝不会无故施恩。
  自己轻松过关,靠的不是那三千两银子,是郁赦对崇安帝做了妥协。
  冯管家见钟宛面色不对,问道:“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钟宛点点头,“是……是好事。”
  钟宛轻声道:“我能去见世子吗?”
  冯管家干笑:“等晚上?不瞒你说……世子刚才那脸色不太好。”
  冯管家轻声道:“世子已经开始头疼了,这个时候同他说什么,他也记不住的。”
  钟宛拧眉:“头疼?”
  “老毛病。”冯管家叹气,“原本就有这毛病,大喜大悲后,心绪纷乱,太医看了也不见好,吃了那害人的药之后,更严重了些……发作起来就是头疼,有时候好像还听不太清楚别人说什么,往常这样的时候,就是要发脾气了,世子也知道自己脑子乱的时候会迁怒旁人,每每此时,一般都自己躺着去,等心里静下来再出来。”
  钟宛心里一紧,“太医也没别的法子?”
  “没什么好法子,吃药没用,太医说过,这毛病就是得心绪平和,长年累月的养着,就好了。”冯管家苦笑,“这不是白说吗?就世子这个境况,怎么可能长久的心绪平和?”
  “那就让他自己呆着?”钟宛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别啊!”冯管家赶着拦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少爷你这是要跟世子吵一架吗?等会儿,真的,今天看那样子不严重,等世子自己歇一歇,到晚间就好了。”
  钟宛起身:“我不跟他吵。”
  “谁敢同世子吵啊,但他这样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什么话诛心他说什么,前些天,跟长公主还吵了起来,长公主还不够纵着世子吗?还忍不住打了世子一巴掌呢。”冯管家怕钟宛被神情恍惚的郁赦几句话气跑了,忙不迭的劝着,“听我的,等两个时辰……”
  钟宛轻轻推开冯管家:“放心,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走。”
  钟宛进郁赦屋里的时候,郁赦正阖眼躺在榻上,一手拿着话本搭在一边,一手挡在脸上。
  钟宛轻轻走近,郁赦倏然睁开眼,见是钟宛后,又闭上眼,翻身背对着他。
  钟宛走近,坐在一旁,突然道:“世子,那些银子……”
  郁赦没理钟宛。
  过了好一会儿,郁赦似是想让钟宛快走,敷衍道:“你在黔安王府,连份月利都没有吗?攒着,攒够了还给我。”
  钟宛顿了下,“还真没有,我本也没用钱的地方,真的用的时候直接去账上支。”
  郁赦冷笑:“那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好,随便个下人都比你强。”
  钟宛被怼了一句,没甚感觉,静了片刻又孜孜不倦道:“那银子……”
  郁赦一想到钟宛这些年过的这破日子就想发火,他心绪不宁,拧眉低声道:“出去。”
  钟宛好像没听见一般,好声好气:“要不,咱们打个商量?”
  郁赦愣了下:“什么商量?”
  钟宛耳廓发红,“那什么,用点儿别的抵,比如……亲一次,抵一点银子,行不行?”
  郁赦不知是不是被钟宛这厚脸皮惊着了,好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郁赦睁开通红的眼,“一次抵多少银子?”
  钟宛比了个二。
  郁赦冷笑,“二百两?”
  钟宛声音很低,“二钱。”
  郁赦:“……”
  这是要亲到下辈子去吗?
  钟宛坐到塌上来,凑的很近,“怕是先还不上,要不……抓紧着点?”
  钟宛要亲郁赦,郁赦微微偏开头躲了。
  钟宛有些尴尬。
  郁赦犹豫片刻,“你若张口的话,算你三钱。”
  钟宛没听明白,“什么三钱?不是……唔……”
  钟宛被郁赦一把扯了过去,跌坐在他身上,钟宛躺在郁赦怀里,这姿势颇为不堪,他要撑着胳膊起来,一把按在了郁赦腿上,被郁赦轻轻推开了。
  郁赦蹙眉,不满钟宛挣扎,一把将钟宛胳膊拧在了身后,将人彻底固定在自己怀里后心里才舒服了些,他低头亲了上去,分开钟宛唇齿,收了个长长的三钱的债。


第54章 好男孩接吻都是不动舌头的 
  两人分开后; 郁赦静静地看着钟宛; 嘴唇微动:“方才这个……不算。”
  钟宛呼吸略急促了些; 他有点失神,闻言神智回笼,“为什么不算?”
  郁赦曲起膝弯; 抬手整了整乱了些的衣襟,瞟了钟宛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低声急促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
  “……”抵债不成的钟宛不抱希望的问道,“就、就因为我刚才舔了你的舌一下?!”
  郁赦身子一僵; 瞪了钟宛一眼,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能有人把这种话挂在口头的?
  钟宛心口瞬间憋了一口血。
  郁赦上次发疯的时候,不防备被钟宛窥到了一点真心。
  这个疯子执拗的觉得; 只要钟宛不主动,就不会动心。
  将来若有万一,钟宛能轻轻松松的独善其身; 不会伤怀。
  钟宛心里感念郁赦待他的这份小心; 但有些话该说请还是要说清的,该纠正的思路也是要纠正的。
  如今只是亲一亲,这疯子不让自己动就算了,只要不十分情动难耐,钟宛其实是能忍得住的; 但……但再深一层的时候呢?
  只能他摸自己,自己不能碰他?皇帝宠幸妃子也没这霸道规矩吧?
  再、再深一层的时候呢?
  钟宛确信,按着郁赦这莫名其妙又自觉很有道理的奇怪念头,他没准会倔强的认为,他能……咳……射,自己不能!
  八成会这样!
  钟宛万念俱灰的想,郁赦将来可能会在床上用什么东西绑住自己的那啥……然后绝望的同自己说:“你不射,就不会动心。”
  将来我死了,你也不必伤怀。
  钟宛心如槁木,喃喃:“你让我一点儿都不期待那事儿了……”
  郁赦困惑的看了钟宛一眼,“你期待什么?”
  钟宛回神,脸颊微微发红,他随手抹了一下比往常红艳了些的嘴唇,尽力心平气和道:“世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同钟宛亲昵了片刻,郁赦脸色好看了许多,眼中血丝也少了些,他看看钟宛,皱着眉,微微点了点头。
  钟宛抿了抿嘴唇,道:“那些话本……你看了不少了吧?”
  郁赦防备的看着钟宛。
  郁赦表情太正经,钟宛倒先有点难为情了,他硬着头皮道:“这种事……都是有来有回的,真的,你别总用看淫|魔的眼神看着我,真不是我放荡……”
  郁赦显然是没料到钟宛突然聊这个,他难以言喻的看了钟宛一眼,片刻后转过脸,“话本上的话,怎么能当真。”
  “也是有能当真的!”钟宛急切道,“这事儿你别总靠着自己想……你……你别强人所难好不好?”
  “还是……”钟宛心中一动,头疼道,“你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上说,我就该害臊又放不开,一动不动的?”
  郁赦没听懂,但点点头:“倒是有这种话本……”
  钟宛心道完了,怕是郁赦少时看的,这念头一直转不过来,着急道:“那话本上是不是还说了,好男孩从不会主动跟人亲昵,亲吻时也都是不动舌头的?”
  郁赦:“……”
  郁赦刚刚清明一点的脑子又乱了,他根本就听不得钟宛说这些他羞于启齿的话,怒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事。”钟宛欲言又止,“就、就是心疼我自己,替我以后的那事儿……发愁。”
  郁赦眸子一动,烦躁道:“你后悔了?又不想还债了?!我算你还了那三钱就是了!”
  彻底说不清了,钟宛放弃,坐到一边心累的磕巴道:“没事!总之,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
  郁赦脑子乱糟糟的,也不想同钟宛吵,“你说。”
  钟宛可怜巴巴道:“以后在床上……你不能绑我。”
  郁赦彻底懵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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