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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万里觅封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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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长公主迟疑许久,最后摔了茶盏,霍然而起,话也不说直接走了。
冯管家心惊胆战的从屋外走进来,躬身收拾茶盏,小声道:“公主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郁赦嗤笑:“必然是答应了。”
冯管家还是不放心,“世子……这么要紧的事,交给长公主做,能放心吗?”
郁赦轻快道:“无妨。”
反正这一次,安国长公主不过还是个幌子。
自己的身世,会由郁妃宫里那个如今成了郁妃心腹的老太监,汤钦说出来。
吊了那两个老东西那么久,终于也要派上用场了。
郁赦捏了捏眉心,将自己的计划又想了一遍,他刚刚犯过病,不太放心自己,准备跟钟宛交个底,让钟宛替自己周全一二。
不过……
郁赦问道:“宣从心还在他院里呢?”
冯管家紧张点头。
郁赦有点亏心,重新坐下来,等着宣从心的好消息。
钟宛院里。
钟宛坐在床上,看着振振有词的宣从心,目瞪口呆。
“虽然你们都是男子……这就不说了,我一直不太懂情啊爱的,但既然要在一处,就好好的啊。”
宣从心苦口婆心,“一吵架,你就摔东西,摔过了就跑掉,还跑了整整一个晚上?”
钟宛茫然:“我摔什么了?”
宣从心把小泥人递给钟宛,不解道,“你平时对我们那么好,一点儿脾气也没,怎么就不能分一点好性子给他呢?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
钟宛如鲠在喉,“我他娘的……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还骂他?这不是他跟我说的,你不要再冤枉他了。”宣从心不满的看了钟宛一眼,“我在咱们府里就听别人说,你平时为了一点儿破事就跟他使性子,哭哭啼啼,还总借着小事把他从内阁叫回来,难道是假的吗?”
钟宛憋的心口疼,点头:“是,我认。”
“没冤你吧。”宣从心道,“你知道世子有多可怜么,小心翼翼的。”
钟宛艰难道:“对不住……”
“这话别跟我说,去跟世子说吧。”宣从心叹气,“我之前听说郁小王爷脾气不好,日日心惊胆战,以为你要被他折磨,万万想不到……”
宣从心摇头,“听说今天就因为想看看你的伤口,你就急了?怎么脾气这么不好了呢?看看你伤口不是为你好吗?”
钟宛气的咬枕头。
郁子宥这个……实打实的疯子!
他以为让从心来按头自己不生气,自己就真的不会生气了?
他会不会哄人?他真的不是派从心来拱火的?!
宣从心受人所托忠人之事,道:“你就给我一句准话,让他看看,行不行?”
钟宛耳朵红了,他将枕头咬的咯吱咯吱响,“……行。”
第77章 在郁赦缜密的逻辑下,没人能撑得过半柱香的时间。
钟宛院外的凉亭上; 郁赦坐在石凳上; 近乎偏执的盯着院门口; 等着宣从心出来,等着宣从心跟他说,钟宛不怪他了。
那他就能再去看钟宛了。
郁赦坚信; 被家人劝和过的钟宛,是不能再翻旧账的。
虽然他从来没试过。
冯管家给郁赦披了件披风,忧心忡忡:“世子……老奴怎么想怎么觉得; 钟少爷可能会更生气呢。”
“不可能。”郁赦死死的盯着院门口; 无意识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冯管家无言以对; 这还用问?
冯管家尽力把话说的和缓一点,道; “世子,您刚才虽没说谎; 但谁都听得出来,你那意思是钟少爷无理取闹在跟您闹脾气,钟少爷……能不气么?”
“不然呢?”郁赦语气平和; 嘴唇微动;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跟那个丫头说,是我自己发疯,误会我将钟宛折磨的血流如注,然后又在钟宛针灸动弹不得时; 硬要给那个我猜想出来的伤口上药?”
冯管家呛了一口风。
郁赦声音越来越轻,“我要是这么说了,你猜那个丫头会不会觉得钟宛在这边度日如年,然后劝钟宛搬回原黔安王府去?”
冯管家细想了下,惊觉还真有可能。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已经得罪了归远,若不拉拢好这一个,再由着他们见面,两厢一合计,越说越气,气的一起跑了,怎么办?”郁赦看着树上新钻的绿芽,摇头,“钟宛很看重她,我刚同她聊了几句,看得出来她也是真心在意钟宛的,所以不能这样冒险……”
“她很可能是来刺探我的……对,她就是来考校我的,她要看我同钟宛是不是真心和睦。”郁赦戒备的看着远处,“他们才是一家人,我一定要表现的很好……她才不会劝钟宛离开我,等她走了,钟宛就不会怪我了。”
郁赦看向冯管家:“我每天都在同各类人说谎,敷衍,为什么不能骗她?”
在郁赦缜密的逻辑下,没人能撑得过半柱香的时间。
冯管家一时不查,差点就被郁赦说服了。
但隐隐总觉得郁赦这神神叨叨的样子有点不对,冯管家疑惑的细看了看郁赦的脸色,叹气,又犯病了。
那就没什么可掰扯的了,冯管家道:“世子说的全都对。”
郁赦点点头,“现在就等那个丫头出来就好了……我猜想钟宛会原谅我的身世,我猜想他会原谅我唐突了他,以后就算再同我吵架,我也能去请宣从心帮忙。”
冯管家心道我猜想钟少爷可能会拖着病躯追出来打你,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同郁赦一起等。
两人等了许久,将近半个时辰后,宣从心终于出来了。
郁赦眼睛发亮,低声催促:“去……好生送她出门。”
冯管家去了,郁赦自己整了整衣衫,进了钟宛的院子。
卧房内,钟宛倚在床头,捧着手里的泥人。
被郁赦气的眼冒金星,但钟宛对这泥人还是小心的很,生怕再碰坏了,伤了郁赦的心意。
钟宛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他撩起床帐,见郁赦站在卧房门口。
钟宛牙根痒痒,他不知郁赦身后有没有人,不想在外人面前让郁赦丢人,磨牙道,“你……先过来。”
郁赦不。
郁赦迟疑了下,道:“你说,我听得见。”
钟宛气闷,郁子宥这是怕自己跳起来咬他吗?!
钟宛憋小声音质问道:“你跟从心装什么可怜了?!”
郁赦微微蹙眉,细看了下钟宛的脸色:“你怎么还生气?”
钟宛失声:“世子!我现在该开心吗?”
郁赦难以理解的看着钟宛:“不是你说的,吵架了……有长辈来劝,就没事了吗?”
钟宛懵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钟宛哑然:“再说从心什么时候成了我的长辈了?她刚还问过我,以后能不能管我叫哥……照这么说,我是她长辈才对啊。”
郁赦再一次抓住了重点,犹豫着问道:“必须得长辈才行吗?”
钟宛自少时哄起郁赦来就是满嘴胡话,他根本记不清自己说过长辈劝和的事,不知所以:“什么长辈?”
郁赦不说话了。
郁赦直直的看着钟宛,像是在挣扎什么。
郁赦攥着门框,几番动摇后,艰难道:“我是得……请皇上或长公主,或是郁王来劝你?”
郁赦满心都是拒绝,但还是道:“我哪个都不想理,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去想办法。”
钟宛难以想象崇安帝或是安国长公主像方才从心一样劝自己的样子,吓出了一身汗,“世子,你饶了我吧。”
郁赦亦松了一口气,他轻声道:“那你不怪我了?”
钟宛忍辱负重的摇摇头,不敢怪。
郁赦稍放松了些,走进了卧房,坐在了钟宛床头。
郁赦拿过钟宛手里的泥人,插在了一旁的盆景上。
郁赦看了看钟宛头上缠着的白纱,沉声道:“是这里伤着了?”
钟宛一哂,“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下。”
郁赦像是没听到钟宛说了什么一样,又问道,“你去给谁磕头了?”
钟宛顿了下,福至心灵,突然笑了,“我明白你误会什么了,你以为你对我……”
郁赦坐的靠近了些,他抬手,小心的解开了钟宛头上的白纱。
“哎别。”钟宛往后躲了下,“真没事……”
郁赦充耳不闻,像在拼泥人似得珍重仔细,慢慢地解开了钟宛头上的纱布。
钟宛原本白皙的额头上,血肉模糊。
钟宛之前趴着不小心,又蹭出了血,将之前上的药化开了些。
郁赦将白纱丢到一边,起身去取药,重新给钟宛换药。
钟宛倚在枕头上看着郁赦,轻声道:“我去给我亲生父母磕头了,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就想多磕几个头,盼着……”
郁赦给钟宛换好药,拿了干净的白纱来替钟宛裹好,哑声道,“盼着他们不要怪我。”
钟宛低声笑了下。
郁赦说:“归远……我会尽力赎罪。”
钟宛想了下,轻声道:“将来你要是登基了,给我家重新修修坟吧,好多年没打理了,我昨天去看,不少坟都塌了,全是荒草。”
郁赦点头:“这不用等登基,明天就让人去修。”
钟宛迟疑:“不好吧,你突然去修钟家的祖坟,会不会让人多想?”
郁赦道:“以你的名义。”
钟宛想了下觉得可行,悠悠道:“将来,给宣瑜封个郡王吧,也别让他再去黔安了,说实话……我是半点不想回那个鬼地方,可能是自小在这边长大的缘故,宁愿挨冻,还是觉得这边好,至于从心……”
钟宛又道:“也给个郡主吧,单独给她建个府,将来让她自己选亲事。”
郁赦默默听着,没说话。
钟宛想不出什么来了,郁赦替他周全:“将钟家人,能找到的都找回来,能给爵位的全部给,实在不能给的,就赏赐金银。”
钟宛笑了:“这么大方?还要给爵位?给什么爵位?”
郁赦道:“承恩公。”
钟宛皱眉,“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生母是谁?”
这个封号一般都是给外戚的,郁赦给钟家人这种封号,必然让人猜忌……
“猜忌我有多心爱你。”郁赦轻轻叹气,“世子妃,你想什么呢?这外戚是从你这边排的。”
钟宛怔了下,不太自在的小声道,“别胡闹。”
郁赦不置可否。
“说起我生母来……”
郁赦将自己的计划跟钟宛说了。
钟宛考虑片刻,“富贵险中求,可行。但子宥,有件事我从早就在担心……”
郁赦道:“你说。”
钟宛困惑的看着郁赦,“为何我总感觉你行事还是有点过激?凡事都有万一,万一郁王也不要命了,要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就是要将你生母的事大白于天下,或者他还有后招,能模糊你的出身,让人觉得你有可能是小钟妃和旁人生的……你要如何?”
郁赦低头一笑。
钟宛无奈:“问你呢,你就没想过这些?”
“想过。”郁赦轻松道,“不就是大家都不要脸了么?在你来京中之前……我原本就想在死前这样轰轰烈烈的闹一场的。”
郁赦道:“放心,只是以前的念头。”
“我现在只需要让宣琼彻底没了继位的可能,别的都不重要了。”郁赦答非所问,“只要解决了宣琼就行了。”
钟宛隐隐觉得还有点不对,但不等他细想,郁赦又说了一句十分戳他心的话,“总之,以前那些我不愿做的事,觉得恶心的事,现在都能做,只要能保住你。”
钟宛怅然,郁赦一直厌恶自己的出身,之前连这个世子之位都不想要,如今为了活命妥协了这么多,实在是不容易。
郁赦道:“你要是也觉得可行,那我就命人去吩咐汤钦了。”
“汤钦……”钟宛刚要嘱咐郁赦要小心被那个老太监反水做猫腻,心中突然一亮,笑了,“你倒是物尽其用。”
郁赦淡淡道:“汤铭他们本来不就是想要翻腾以前的破事,造皇帝的反吗?我这哪是在逼他,我这是在助他。”
郁赦将这两兄弟留到今日,为的就是这一步。
郁赦道:“他要是脑子不清楚,非要跟我过不去也行,我今晚就割了汤铭的脑袋送给他,我不在乎,反正他俩对我就这一点用处,用不着了就宰了,我想那老太监自己也清楚。”
钟宛点头:“好。”
说完正事,钟宛瞟了郁赦一眼,“今天,你看清楚了吗?”
郁赦身子一僵。
郁赦垂眸道,“不说不生气了么?”
“本来也没生气……”钟宛自己说着耳朵也红了,他一条长腿微微曲起,膝盖蹭在郁赦手臂上,“子宥,你早上那样弄我……把我看痒了。”
第78章 林哑巴,闭嘴。
郁赦脊背僵硬; 他抬手按在钟宛腿上; 不让钟宛再乱动。
钟宛轻佻道:“你摸我腿做什么?”
郁赦飞快的移开手; 修长的手指攥在床沿上,指尖泛白。
他不是不想跟钟宛亲近。
之前不越雷池一步,是想给钟宛留一步余地; 将来自己或疯或死,钟宛都还有的选。
之后仍不肯肆意亲近,一是少年时留下的君子骨在作祟; 他总觉得没名没分的; 不管不顾的做了不太对。
还有就是钟宛这幅破身子实在禁不住什么,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今日; 因为这点儿事出个什么岔子,那也太冤了。
偏偏钟宛不懂顾全大局!
钟宛侧头看着郁赦; 低声笑了下,他其实也没想怎么样; 就是想逗逗郁赦,随口撩拨了一句。
身世的痛,虽被郁赦这一顿阴差阳错的发疯混过去了; 但细想起来; 钟宛还是觉得心口疼。
他替郁赦疼。
过往之事,根本不能细想。
桩桩件件戳人心。
郁赦发病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小心吃茶叶的样子,到现在还映在钟宛心中。
这人居然会以为自己跑了,不回来了。
要是真的不回来了; 子宥要怎么办?
那么少的一点茶叶,他能吃多久?
郁赦心中几番挣扎,看了钟宛一眼,皱眉,“又在想什么?!”
钟宛道:“想以前的事。”
郁赦短暂的怔了下,似乎也想起了从前,他沉默片刻,道:“归远,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又不太敢问……”
钟宛失笑:“你还有不敢的?什么事?”
郁赦看向钟宛,眼中几乎是带了几分望而却步,“你是什么时候心中有我的?”
钟宛心道这有什么不敢问的。
钟宛其实不爱提这些事,之前被汤铭一语道破心事的时候,几乎有些恼羞成怒。
但他今天想哄哄郁赦。
“初始……我自己也懵懵懂懂的,当时年纪太小了,也说不清楚。”钟宛忍着难为情说了实话,“认真算起来,大约是……初见你的时候吧。”
钟宛又用膝盖撞了郁赦一下,不太好意思道:“比起你,我动心的可早多了,你高不高兴?”
郁赦脸上并不见欣喜。
“所以,七年前你刚来我府上的时候。”郁赦看向钟宛,眼中带了几分不忍,“就已经倾心于我了?”
钟宛呆了下,“是啊。”
七年前,在这院在这府中发生的种种跑马灯一般在郁赦脑中飞快闪过,郁赦紧紧扣着床沿,手指要掐进去了。
往昔相处的日夜,大体其实是轻松开心的,但要是加上“钟宛当日早已倾心与他”这个前提后,再甜的糖,不免也带了苦味。
郁赦一直不敢同钟宛确定,怕的就是这个。
他不敢回想。
他不敢想早已倾心于自己少年钟宛,玩笑一般的同跟自己说,“你知道吗?男人的好年纪,其实就这么几年。”
自己不理他,他接着说,“时光如白驹过隙,你现在不珍惜,等过两年我是什么行情可就说不好了。”
自己仍是不理他,他又说,“你知道吗?没有什么是会在原地等你的。”
原本以为他当时是在故意激怒自己,谁知这人话中藏了双关,又偏偏用最不正经的话说了出来。
点点滴滴,都成了刺人心口的刀。
郁赦按住钟宛的腿,低声问道:“你当时总问我,是不是要那样你……你当时心里是不是盼着的?”
钟宛愣了下,明白过来了,后悔不该提这个,一笑:“陈谷子烂芝麻……”
郁赦却偏要自虐的回忆过往。
钟宛叹口气,郁赦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宽。
八百年前屁大的事,一定要较真。
“好吧,这是你自己非要听的。”钟宛不老实的用腿撞郁赦,“我当时早就倾心你了,知道你把我买了来时,面上演的刚烈,心里却有点隐秘的欣喜,觉得老天待我不算最差的,最倒霉的时候……居然把我送到你手上来了。”
郁赦眼中意难平更甚。
钟宛继续道,“起先你避嫌,不来别院这边,我还遗憾来着,那会儿天天往外逃,想着走了都没见着你一次,有点可惜。”
“后来冯管家被我闹的受不了,把你请了来,我心里其实有点高兴。”
“再后来,每次问你是不是要日我,心里其实隐隐都盼着的。”钟宛一边说着脸微微红了,他坐起身来,握住郁赦的手,“盼着你气疯了,真的对我做点什么。”
郁赦有点不自在,钟宛同郁赦十指相扣,不老实的用手指挠郁赦的手心,“你知道你十几岁的时候,有多俊吗?迷的我都要疯了。”
钟宛将下巴抵在自己膝盖上,浮想联翩,“特别想你狂性大发,撕了我的衣裳,把我拴在这张床上日日不让我下床,将我做的只会哭着求你,看见你就吓得哆嗦。”
钟宛臆想了下,自己都心动了,忍不住嘀咕道,“你可吃大亏了,十六岁的我,多嫩啊。”
郁赦听不下去了,自己好好的伤心着,这人又来搅乱!
郁赦横了钟宛一眼,忍了下没忍住,“不用遗憾,归远,你现在也挺嫩。”
钟宛一窒。
郁赦想到什么,不满道,“还有,什么叫我十几岁的时候有多俊,现在呢?!”
钟宛抿了抿嘴唇,厚着脸皮在郁赦耳畔低声道,“刚回京你把我劫到府上来的时候,看你现在的模样,我回去做了好几次春|梦……后来每次你对我疾言厉色的时候,我都腰软,想要你为了惩治我,在没人的地方那样弄我……”
郁赦听不下去,抬手捂住了钟宛的嘴。
钟宛已情动,忍不住舔了一下郁赦的掌心。
郁赦指尖一颤。
想要缩回手来,又不舍得。
钟宛脸更红了,他讨好的一点点舔郁赦的指缝。
郁赦声音发哑:“烧退了么?”
“没有。”钟宛说话只剩下气音了,“子宥,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我怎么了,你……别吊着我了行不行?”
钟宛微抬着下巴看着郁赦,眼中氤氤氲氲的,语调都软了。
郁赦合上眼,靠着心头唯一一点清明道:“我得、我得先问问……”
钟宛蹙眉:“问什么?问谁?我亲生爹娘吗?”
钟宛马上保证道:“我爹娘同意了!真的,之前给他们磕头的时候他们给我准话了,说行,怎么做都可以,还说你再不对我做什么,他们晚上就带着我太姥姥太奶奶一起来找你了……”
郁赦:“……”
郁赦费力的说完了话:“我要先去问问太医。”
钟宛崩溃,“太医肯定说不能啊!”
郁赦道:“那就不行!”
钟宛气的脑壳子疼,自己脸都不要了跟他发了半日浪,这人居然还犟!
钟宛跌躺回了床上,他有点好笑又觉得有些难堪,尴尬道,“那就……先算了吧。”
钟宛扯过被子蒙在头上,还是觉得有点不甘心,小声道,“但你得答应我,等我病好了,梳洗干净了,你就必须……唔!”
被子里,钟宛瞬间睁大眸子。
郁赦把手放在了……
隔着棉被,钟宛听到郁赦在他耳边隐忍道:“先……这样。”
钟宛舌头打结,“那、那我也给你……”
“不。”郁赦拒绝了
“我只想弄弄你。”
钟宛的腿下意识的要蜷起来,下一刻就被郁赦掰开了。
郁赦在他耳畔低声道:“我不想捆你,自己张开……”
钟宛双腿发颤,微微分开了些。
被子外,郁赦看着钟宛两条长腿,不知想到了什么,受了蛊惑似得,语气中带了些许威胁的意味:“还不够,你又不想了?”
钟宛咬牙,“你……你又不真做……”
“但我想看。”郁赦眼神幽暗,低声道,“归远,听话……分到最大给我看看。”
钟宛从脸到脖子红透了,他闭上眼,照做了。
郁赦一只手抚慰钟宛,另一只手掀开了被子,俯身吻住了钟宛。
……
一炷香后,郁赦给钟宛掖好被子,“都是汗,先别起。”
钟宛被郁赦弄的面红耳赤,本来也没精神起来了,他回想方才的事还是觉得丢人,索性闭眼装睡。
钟宛半睡半醒,觉得房间里一直有水声,他原本以为郁赦是在洗手,但水声淅沥淅沥一直不停,他抬头看了一眼……
郁赦正站在水盆前替他搓洗亵裤。
“别!”钟宛涨红了脸,“你别动!你……”
郁赦充耳不闻,轻车熟路的将亵裤洗干净后放在一边,平静道,“我不洗,你预备留着给谁看?”
钟宛语塞。
郁赦看了钟宛一眼,到底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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