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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不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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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羞成那个样子,还泛着泪光的眼一点不敢抬起来看自己,淡色的嘴唇也因触碰摩擦变得红润,程飞心头狂跳,很想再吻过去。
“你……”
殷青玉才吐了一个字,程飞不由分说地打断:“我喜欢你!青玉,我喜欢你!”激动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你忘了……”怀中人语气一黯,从他怀中挣脱,“这种事……是让人不齿的……”那天的话,声声在耳。
“青玉,是我错了!我以前从没想象过两个男子可以……可是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根本骗不了自己!”
再次将他抱入怀中,“见不到你,每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心里总像少了什么,失魂落魄。以为彼此之间不过是关心投缘,直到现在,看着他,抱着他,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心意,才懂是情。
殷青玉一颗心像在沸腾的海水中沉沉浮浮,半晌,低低开口:“……我也喜欢你。”含着一丝欢喜,一丝痛苦。
程飞抱着他。
相拥了一会,程飞红着脸:“刚才我……冒犯你了。”
殷青玉绯红刚褪的脸又一烫,耳根几乎要烧起来。他实在没想到亲吻会发生在他们之间,这种男女之间才有的亲密举动……
两人都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会,程飞关心地注视着他,“青玉,怎么病了?孤零零的都没个人来照顾你……”
“就是受了点寒,不要紧,”不想说心中苦痛,殷青玉遮掩地带过,温和一笑,“惜香她们都很照料我,凤翔也常来看我。”殷凤翔对他的病很关心,问候寒暖,还会亲手端药给他喝。
“那就好,”程飞放心了一点,“出了谣言,我还怕你受欺负。”
“没有,至少我在清露园好好的,凤翔也一个字没提过,”殷青玉摇头,突然好笑,看向程飞,“都说是谣言,可现在是真的了。”
“不管真的假的,我们都不能像以前那样相见了,”程飞敛眉,“爹不同意我上风华山庄,而你兄弟看来也不欢迎我。”
“阿飞,” 殷青玉回握住他的手,眼睛闪着晶莹的光芒,“能知道你的心意……见不见,我都已经……”
“不!”程飞摇头,目光灼亮,“他们拦不住我。只要我不走镖,就一定来见你!”
☆、端倪
殷青玉的病日渐好转,很快复原了。程飞只要在家,总会夜晚前来与他相会,见面时克制不住情动,总要亲吻他。殷青玉羞怯无已,到了后来也逐渐能稍稍回应。
程飞正当年少,血气方刚,抱着心爱的人做亲密的事情,年轻的身体很自然有冲动,心中绮念萌生,甚至连晚上做梦,梦的色彩都笼罩着淡淡的绯色,醒来身上燥热不退。
他本是正人君子,从小家教又严,忙于读书练武对女色不但不沾,也不曾遐想,对龙阳断袖之类的私禁□□更是想都没想过。然而,情潮一来就铺天盖地,连自己都变得陌生了,每每回想夜半月窗下,温言轻语,酡红脸颊,湿润柔软的嘴唇,羞赧闭上的双眼……身上就像蔓延开簇簇火苗,热流急涌向下腹……
难以启齿的反应让他惭愧不已,勒令自己不再去想,可越是克制,越是深陷。
(被和谐了,具体就是有一次,小飞飞一时冲动,拉了一下殷哥哥的衣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吓着了。)
他低垂下眼,慌张地拉上自己的衣襟。
程飞羞愧极了,他怎么能对青玉做出这种事?在路上看见歹人□□女子拉开人家的衣服,他是义愤填膺,上去就动手,把这些色鬼打得筋折骨断,满地求饶。他最恨这类满足自己□□、玷污他人清白的禽兽!可今天……他的行径跟那些色鬼有什么两样!
“青玉,对不起……”程飞紧张地看着殷青玉,生怕他从此厌恶自己。
殷青玉摇摇头,不语。似乎还没从惊骇中转过神来。
僵默了一阵,程飞也不知说什么好,“青玉,那我先走了。”
他离开之后,殷青玉慢慢抬起眼,神色既羞窘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程飞有冲动他感觉到了,可在他看来,两个男子亲吻已经是极度不可思议的事,这种感情也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感情。如果还要……不,他根本没想过……
阿飞会想那样,大概是一时忘情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女人吧?但自己却是个男人,同性的身体一模一样,他想做的事是男女之间的那种……那种……可他忘了,一个男子,怎么能陪着他行周公之礼?
何况那种事,别说自己是男子,就是此刻是个女子,也做不出来……自己爱他,为了他命也可以不要,可是这种事……
还是接受不了。想着他那时的举动,双颊像着了火,滚烫的热度吹了半天夜风都没有降下。
这事……不怪他,只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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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来了。”惜香在园门口躬身行礼。
“大哥还好?”殷凤翔淡淡问。
“公子自从上回病好,精神一直不错。他在画画呢,庄主请屋里坐。”惜香在前方引路。
殷凤翔望去,花圃那边殷青玉正专注地画画。
到屋中坐下,惜香上了茶:“庄主用茶。我这就去叫公子。”
殷凤翔点点头,示意她去。随手端起茶杯,才要喝,手却停住,放下杯子走到床前。
地上有什么东西闪着光。他拾起来拿在手中,是一枚小小的银片。看着这枚精巧的银片,他瞬间脸色铁青。
殷青玉跟着惜香回来,屋里却是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呀!刚刚还在这里的,庄主怎么不见了?”惜香疑惑极了,到处张望。
“凤翔突然走了?”殷青玉也感到不解。
“是呀,庄主才坐下的!怎么突然……出了什么事了?”惜香紧张起来,怕出了差错。
“算了。”殷青玉安慰她一句,“也许,他有急事。”当一庄之主不是件轻松的事。
但不知怎么,他心头闪过一丝微微的不安。就这么一闪而过。
殷凤翔经过湖边时,迎面遇上了殷夫人。
“翔儿,从湘西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娘一声?”殷夫人关爱中带着责备。
“孩儿正要去看望娘亲。”殷凤翔淡淡笑道。
“平安回来就好。这些天辛苦了,”殷夫人走近,端详爱子,“樊老大看来是答应了?真是不虚此行。为娘也替你高兴。”
“这桩买卖我已计划多日,还算顺利。”殷凤翔得到赞誉,并不怎样得意。
“只可惜一件事。前些天是苏小姐芳辰,看得出她很想你能去,不过……”
殷凤翔道:“我知道。可樊老大脾气古怪,他定下的日子,不好改动。苏小姐那里,顾不上了。”
“娘明白。你爹在世,就想和湘西打交道,一直没能如愿,总算你替他圆了心愿……既然买卖也了了,就该说说亲事。悦儿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娴静温柔,有大家之风,我看不如早些定下日子,给你们完了婚,我也放心了。”
“……可大哥还未婚配。毕竟长幼有序,我先成了亲,兄长却还孤身一人,恐怕不太妥当,也让人家有说辞。”
“难。”殷夫人皱起秀眉,“门当户对的姑娘,谁肯嫁他,若是平凡女子,又配不上风华山庄的门第……试想,殷家的大公子,娶了一个打渔姑娘为妻,那不是笑话么?”殷凤翔的顾虑,她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实在困难。
“何况,还传出了他和程飞的流言,那程飞招惹了仇人,却还连累我们风华山庄……说到底,他也有不是。哼,他和他生母一样,都和我风华山庄八字不合罢。”殷夫人自我解嘲地叹了一声。“对了,那编造流言的人,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
“树大易招风。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们,可要万事小心。当前最好是能和溪花山庄联姻,我们也多一个盟友。你的事就是风华山庄的大事,先把亲事定下来,就别管什么长幼有序了。”
殷凤翔略一沉吟。“也好。”
母亲离去后,他打开手掌。掌中一枚小小银片,他认得这种银片是装饰在腰带上的。
习武之人常佩的腰带。
☆、东窗
因为走镖,已有两日未见青玉了。满怀急切心情的程飞如往日一般于深夜来到风华山庄。
上次自己情不自禁之下做出了冲动的事,使得双方尴尬。都怪自己,头脑发热,逾越礼数,吓着了他!这次非要温言道歉,请他原谅自己的唐突。
眼前不觉闪过他脸红过耳、不可置信的模样,心突然又砰地重重一跳,呼吸开始不稳,睡梦中的绮思杂念竟涌上心头。
程飞定了定神,调整呼吸,一路上不留痕迹地穿过林木小径,轻飘飘地翻入清露园的墙头。
方一着地,正要向屋子走去,程飞忽然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今晚的清露园有些陌生。他没有立即迈步。
然而四周如此寂静安详,水塘,秋叶,凉亭,屋子里淡淡的烛光,一如既往。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夜风的沙沙声。
他环顾了一周,不禁好笑自己的过于紧张,定下心往前走。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园中骤然大放光明,如同白昼——盏盏明晃晃的灯烛骤然点亮,升起在园子里,将所有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大吃一惊的时候,一个声音沉沉地响起:“夜深人静,程兄怎么好兴致上我风华山庄?”园中,殷凤翔坐在椅子上,灯光照出他脸上的嘲讽之色。
程飞刹那间心下空白,直觉冷汗从背后渗出。
“程兄大半夜冒着风霜前来,还特意不走正门,偷偷摸摸地翻墙越瓦,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殷凤翔含笑发问,目光却冷得像冰。“程兄为了花前月下,可真是什么都不顾啊!”
冷汗不住地往下流。程飞的脸涨出羞愧的红色——他从小到大,哪一样不是规规矩矩?哪一事不是光明正大?如今潜入他人屋宅、与人私会,还被拿个当场,就叫他无地自容到了极点!何况殷凤翔的话字字句句极尽嘲讽,他更是羞愧得透不过气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抬眼望了一下殷青玉的小屋,无比担心。现在事情被人撞破,青玉……
殷凤翔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眼神更冷,却微微笑起来:“程兄,不管你上门是行侠还是仗义,是鸡鸣还是狗盗,这传了出去,总归对你……啊,和令尊的名声都不大好。”
程飞一震。
殷凤翔留意着他的神色,冷笑了一下,悠悠地开口:“……幸而只我一人知晓,我看我们也不要伤了和气,程兄若还要点羞耻,从此就不要靠近我风华山庄,省得惹人闲话!”
程飞僵立在原地。
“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送!”殷凤翔猛地拂袖,消失了身影。
冷汗,已经湿透了重衫。程飞慢慢抬起脸,眷恋而痛苦地看了一眼小屋,僵硬地转身,离开了清露园。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惊雷,今后恐难再有见面之日……青玉,你呢?此时你在哪里,可还安好?
☆、家法
殷青玉一觉醒来,天早就亮了。真奇怪,昨晚这一觉睡得好沉啊……他微眯着眼揉了揉后脑。本想晚一些再入睡,也许他会来……是了,上回情形尴尬,彼此心里都有些顾忌,但自己对他的爱恋从未有一点减少,每当想到他、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开心得出神半日,真想马上见到他……
殷青玉边想着边穿好衣服,惜香小双打水进来,他洗了脸,正要问现在什么时辰,忽然门板带起一阵风,殷凤翔大步就闯了进来。
殷青玉一愣,惜香小双也没反应过来行礼,殷凤翔就冷着脸对她们喝道:“滚出去!”
惜香从没见过新庄主这么动怒,吓得一声不敢出,拉起小双就远远退了出去。
殷青玉也没见过殷凤翔这副样子,一时不知所措,心头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殷凤翔在他身边缓缓踱了几步,忽尔笑了笑,用和缓的语气道:“大哥,这几日我不在家,没有好好地关心你的饮食起居,真是委屈你了。”
殷青玉听他说得古怪,看他神情更是难以捉摸,没有应声,心中的不安却更为强烈。
“昨晚,风华山庄抓到了一个贼——”殷凤翔故意说得很慢,端详殷青玉的神色,“就在这里,大哥的院子里。”
贼?这里偏僻,更没有值钱的东西……殷青玉猛然一震,心几乎跳出了胸腔,迫切地等着殷凤翔的下文。难道是……难道会是……他脸色急变!
“活了二十年,从没见有贼敢上我们风华山庄,昨晚我可真是想不到……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贼,还是个熟人,”殷凤翔微微一笑,盯着他,“大哥,你一定也认识他,对不对?”
他徐徐展开了一只手,手掌上,一枚银片闪闪发亮。“我跟程少侠相识不长,还真不清楚他有半夜翻墙的爱好。”他一字字冷冰冰地说。
殷青玉犹如霹雳打在头顶,心跳几乎在一刹那停止,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起来……被发现了!他不由得闭了闭双眼,巨大的恐惧和绝望铺天盖地而来……上天还是不肯怜他,每当到了有点欢笑、有点希望的时候,总是要无情地打破……
心中哀伤,但他首先想到的还是程飞的安危,拉住殷凤翔急切地问:“……阿飞呢?阿飞呢?他怎么样?”
“你倒是还想着他!”殷凤翔一甩手,将衣袖从殷青玉手中扯回来,“哼,他堂堂世家子弟,表面一本正经背地教唆引诱,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若是传出去,绝对要他身败名裂!”
“不!”殷青玉猛然摇头,慌张到了极点,阿飞正是意气风发,大好年华,怎么能因为这个身败名裂!不!“不能这样!阿飞他不是这种人!他没有……”
“这么说是我冤枉了他?你们是两厢情愿?”殷凤翔死死盯着他。
殷青玉难堪地垂下目光。
“大哥,我问过你是否有心仪女子,你说没有,原来你竟然喜欢男子!哈,哈哈!我竟然从来都没想到……”殷凤翔颇觉荒唐地摇了摇头,又厉色道,“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这个时候还不忘护着他!先想想你自己吧!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家法不容?”
殷青玉看向他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心中清楚那只手中一定握着一根让人不寒而栗的皮鞭。
风华山庄的家法厉害,鞭子是特制的牛皮,打在人身上,不至于伤筋动骨,却痛入骨髓,没有十天半月不能结痂。他对这家法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早年时候就经历过。
十岁那年,那个好心的老妈妈看不下去他的生母被歪曲成一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悄悄告诉了他真相,他知道后悲愤不已,还和一个嘲讽他的管事争辩起来,很快,惊动了老庄主。
他的亲生父亲一露面就铁青着脸,呵斥他为什么要编造谣言,败坏风华山庄的家声!把他养在家里就是天大的恩惠,谁知他却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庄主越说越气,命人拿来了家法。每一鞭都狠狠地抽在那具稚嫩的身体上,发泄着那些憋藏已久的怒气。一鞭又一鞭,剧痛难当的他几乎昏厥,但还是大汗淋漓地挺过去了。最后要不是夫人进来说小凤翔要爹爹指点武艺,恐怕他真要被活活打死。
心,早就已经凉透了。还会在乎区区的几下鞭子?他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一言不发。
殷凤翔道:“不用我说,你该知道怎么做?”
殷青玉依然不言,默默背过身,开始解上身的衣服。
受家法时,要恭恭敬敬地跪下,光着上身受罚,在鞭子落下时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遮挡。
他一件一件地除下衣物,却没有跪。
“你知错了吗?”背后殷凤翔冷冷的声音。
殷青玉咬住嘴唇,倔强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喜欢他。”
殷凤翔不再问了。
最后一件衣服脱下,清瘦的身体从未受过阳光照射,皮肤白皙非常,也正因为这白皙,背上那些浅色的旧年鞭痕能看得格外清楚。
殷凤翔注视着,不由得伸手轻轻摸上了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自言自语道:“父亲下手真重……”
十几年过去,竟然还没有完全消失。可见当初的惨烈。
触摸和感慨让殷青玉心里更加不适,他道:“你动手吧。”
殷凤翔走到他的面前,缓缓亮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
——出乎他的意料,那手中拿的不是鞭子,而是一条丝帕!
☆、羞辱
殷青玉还在惊讶,殷凤翔抬起手就抓住他下巴,将丝帕塞进他嘴里。
这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殷青玉睁大了眼睛。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殷凤翔怕他受刑过程中会喊叫,所以要堵上他的嘴?这却何必?他心中暗叹。自己虽然没用,但还不至于熬不过一顿鞭子。
可是抬眼看向殷凤翔,却突然发现他神色不再冷静,而是恨恨的表情,甚至眼瞳深处跳动着两簇火苗!
他,到底是要……
殷青玉还没来得及去猜想,眼前的景物骤然一花,身体也变换了方位,离开了地面!
等到背脊触碰到实体,他才从晕眩中睁开眼睛,转过脸,脸颊就擦上被子的缎面,正上方一片淡青色的幔帐……这是——自己的床!
肩头反应过来般地开始灼热,直到此时他才察觉身边还有人!——殷凤翔手扣着他的肩,掌心处烫得仿佛着了火,眸子深不见底。
他感觉殷凤翔此刻的模样说不出地可怕,他想问,嘴巴却已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气紧张得令人悚然。忽然殷凤翔手一抬,殷青玉腰间一松,腰带已被抽掉。
衣衫滑落,下体一凉,殷青玉大惊地睁大眼睛,首先感到的是强烈的羞耻,他瞬间涨红了脸颊,本能地要坐起身,却被殷凤翔按住了。
习武人修长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他的双腕,仿佛铁钳,无法挣动一丝一毫。殷青玉看向殷凤翔,此时恼怒和惊诧盖过了恐惧,他如果能说话,已经在大声地问:他到底想做什么?想打想骂可以打骂,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羞辱自己!
殷凤翔似乎不肯面对这样的目光,将他身体翻了过去。
脸挨着枕巾俯在床上,殷青玉胸口急促地起伏,在他人眼前不着寸缕的情形令他涌上一阵阵强烈的屈辱。
他身体微微发着抖,看不见殷凤翔的表情,却感到一只灼热的手缓缓抚过他的背脊,一直向下,那感觉清晰得可怕。
幔帐的阴影笼下。
(和谐部分)
殷青玉用力闭起了眼睛。
当一切终于结束,殷凤翔起身,沉默地着衣。床上一片狼藉,衣衫凌乱,被子扭曲,床单上印上斑斑殷红的血迹。殷青玉头发几乎全部被汗打湿,他慢慢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殷凤翔注视着他,待双方的视线交汇,伸手取出了他口中的丝帕,说了从事情开始以来的第一句话:“大哥,你应该不会学你母亲,也去自尽吧?”
殷青玉重重一震,脸色煞白,目光里渐渐积聚起无以名状的怒火,盯着殷凤翔,一字一句地:“……你们殷家的人,个个无耻!”
殷凤翔神色有一丝复杂,没有做声,替他把被子拉上,转身而去。
☆、厌恶
下身疼痛得厉害,双腿更像麻木了一般,几乎不能动弹一下。就像一场恶梦,殷青玉还是禁不住在发抖,同性侵犯的屈辱和血亲乱伦的巨大羞耻就像一场洪流,吞没了他。
他害怕见到任何人,没有挪动一动,午饭也没有吃。怔怔地躺了半日,到了傍晚,强撑着起来,把弄脏的床单卷起,要惜香拿去扔掉,只说是呕吐弄脏了。
事实上,他也忍着满腔呕吐的感觉,胃里翻腾不止。就不见容貌,光听说话声,也让人感到他是大病了一场。
隔着幔帐,惜香担忧地问:“公子,你是病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
“……不!”一丝惊慌掠过,殷青玉平静道,“我没什么。替我烧点热水,我……洗一洗。”
“是。”
不多时,沐浴的热水送来。殷青玉等人全部出去后,才掀起幔帐,慢慢一步一步挪过去。
不!他不会像母亲一样自杀!他再怎么憎恶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人生,他也绝不会去走母亲的路!在这冷酷的世上,被辜负被伤害的人总是受到最无情的诋毁!想起年纪轻轻离世的母亲秋裳,心中陡然间刺痛,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又在耳边震响,如果他也走了这条路,只怕传言会更难听吧……而事情的真相永远埋没——就像那个悲惨的种花女子!
不!不!不!
明明没有错,明明是那些禽兽造出的恶果,他为什么要自杀!
他又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跨入桶中,伤处一碰热水,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痛。他却无暇顾及,拿起巾子就往身上一阵猛擦,恨不能把皮也擦下一层。
厌恶这个躯体,厌恶这个地方,厌恶……从前和现在的自己。
在水面看到自己的倒影,心中的厌恶更强烈,他狠狠地几下搅乱,心里还是过不去,索性一头沉入水中。
这样最好,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想,五感七情都不复存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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