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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人朱瑙-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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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朱娇和几名卫兵就一起进来了。
  朱娇因为生气,小脸胀得通红,脸颊鼓囊囊的。而几名卫兵则神色尴尬。
  朱娇道:“谢将军……”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无疾就漠然地打断了她:“朱姑娘且稍后。”他审视着那几名卫兵,严厉地质问道:“军营重地,谁准你们将外人放到这里来的?倘若军机泄露,你们该当何罪?!”
  那几名卫兵立刻跪倒在地:“属下办事不利,请将军责罚。”
  朱娇呆住了。她脸上的红色退了下去,磕磕巴巴道:“是我硬闯进来的,与他们无关……”
  卫兵们确实是不准她乱跑的,但是她毕竟是庆阳侯的女儿,卫兵们也不敢伤害她。于是她被逼急的时候就任性地拿匕首作势要自残,卫兵们迫不得已,一路后退,就让她闯到谢无疾的屋前了。
  谢无疾视她如无物,冷冷道:“每人自领二十军杖。出去!”
  卫兵们立刻退出去了。
  朱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怔在原地,满脸无措。
  午聪看见小姑娘那副神情,心里略有些不忍,面上倒是半分不显。实则谢无疾这二十军棍与其说是用来惩戒卫兵的,不如说是对朱娇的警告,告诫她不可以再在军营中肆意行动。往后她再想撒泼胡闹,可就不能得逞了。
  谢无疾这时才将目光投向朱娇,问道:“朱姑娘有什么事要找我谈?”
  朱娇嘴唇有些哆嗦。她做了几个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下来,可开口时声音仍有些微微打颤:“谢将军,你要怎样才肯娶我?”
  昨日谢无疾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直白,处变不惊地反问道:“我为何一定要娶你?”
  朱娇咄咄逼人:“谢将军总要娶妻生子的,缘何不能娶我呢?”
  谢无疾继续反问:“我为何一定要娶妻生子?”
  朱娇一愣:“你、你难道不打算娶妻生子?”
  谢无疾平静地答道:“我既然早已愧对列祖列宗,也就无需延续香火来向祖宗交代。”
  朱娇再次呆住。她自然听说过谢无疾与谢家关系不好,他如今的所有皆是他自己成就,与谢家无关。他将娶妻生子说成是向列祖列宗交代的任务,可见他实在是个一心戎马、无心风月之人。纵使立业而不成家,也并非不心……
  屋内沉默片刻,朱娇忍不住嘟囔道:“你……你这人真是,娶个妻子你又不吃亏,娶一个又能怎样嘛?”
  谢无疾:“……”
  朱娇已彻底将自己的脸皮撕破丢到地上,索性梗着脖子道:“我如此仰慕你,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你让我伺候你几年,过几年你若仍厌弃我,将我逐回家去,我也绝不赖着!”
  一旁的午聪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说实话,绝不赖着这话从朱娇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啊……
  谢无疾则定定地注视地看着朱娇的眼睛。朱娇伊始与他对视,过了一会儿,扛不住谢无疾那无形的威压,眼神又不由躲闪起来。
  谢无疾缓缓道:“朱姑娘,你想让我娶你,给我一个能够说服你的理由。”
  朱娇无非只有胡搅蛮缠那一套,真正可靠的理由,她却说不出来。宽大的袖子下,她纤细的小手默默攥成拳头。
  两人僵持了一阵后,朱娇忽然开了另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谢将军,”她声音发虚,眼神却有些期期艾艾,“你能不能告诉我,成都的那位朱府尹,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05章 谣言
  朱娇的问题莫名其妙,问得谢无疾愣了愣。他反问道:“朱姑娘为何问这个?”
  朱娇指了指谢无疾挂在墙上的地图,道:“我看到成都府的地图,忽然想起谢将军似乎和成都尹关系很好,是以好奇问问罢了。”
  谢无疾屋内的墙上挂着几张地图,皆是富县、延州一代的大小详图,是他目前查探情报、部署兵力时要看的。唯一一张与他无关的地图便是蜀府的地图——他也时刻关注着蜀地的形势变化,因此才将其也挂在墙上。
  谢无疾眯了眯眼,搁在案板下的右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片刻后,他平静地答道:“朱府尹是可成就大业之人。”
  朱娇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忽然没来由地恼怒起来:“他若真能成就大业,缘何眼下连一个施州都守不住呢?听说长沙军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打到长江口了!听说成都府的一万大军连打都没打,就直接投降了长沙军!他这成都尹究竟是怎么当的?”
  她这一连串的质问,仿佛吃了败仗的人不是蜀军,而是她自己似的。
  谢无疾顿时皱起眉头。
  朱娇又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成都尹是个大骗子。前几年传闻他勤政爱民,雄才伟略,全是他自己放出来的风声,用来糊弄百姓的!实则他挥霍无度,欺压百姓!如今长沙军打下了施州,消息瞒不住了,他才露出真面目了!”
  谢无疾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朱娇被他带着寒意的眼风一扫,吓得立刻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对谢无疾,显然是十分畏惧的。只是既然畏惧,又不知她缘何非要招惹他。
  谢无疾并没有冲她发难,缓缓偏过头,向一旁的午聪问道:“民间果真有这种传闻?”
  他军务繁忙,不可能事事躬亲。军中有专门处理情报的官员,会将经过筛选后可靠的消息汇报给他。至于那些一听就知是胡言乱语的,就没必要拿来浪费他的时间了。
  午聪忙凑上前道:“将军,确实有。尽是无知小儿造的谣言罢了。除了那些,还有人说,真正的朱府尹早已被张玄作法害死,眼下的朱府尹只是个冒牌货,所以才会在施州惨败。”——也亏了这些人的想象力,竟能把一个个谣言全串起来,最后倒串了一个有些说服力的故事了。
  这些传闻在知情的人听来真的很匪夷所思,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未必不是个有趣的故事。
  庆阳离蜀地那么远,茶楼酒馆里几个醉汉酒鬼胡言乱语一番,很快就会被人当做谈资传遍全城,由于没人能来辟谣,传着传着,最后就传成真相了。不仅民间如此,倘若官府和军队缺少可靠的消息来源,最后也极有可能采信这些荒唐的说辞,造成军心动荡,人心惶惶。
  谢无疾早年间也曾吃过这样的亏,是以眼下尤为重视消息与情报的控制。只是庆阳那里似乎没有管控情报的本事,就连堂堂庆阳侯的千金,也采信了这些荒谬说法。不过她至少没相信朱瑙是个冒牌货,总算没太荒唐。
  谢无疾并没有向朱娇解释什么,反而又冲她问道:“你还听说了什么?”
  朱娇撇撇嘴,道:“我听说成都尹在蜀地根本就不得人心,只会盘剥百姓,成都反对他的势力很多。去年他被迫逃到凉州避难,直到今年才找到机会回蜀。我还听说是施州百姓主动开城门迎接长沙军入内的,因为老百姓不喜欢成都尹,宁愿让长沙尹来治理。大家都说,用不了多久,成都府就会被长沙府吞并,像江陵府那样。”
  顿了顿,她问道:“谢将军,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些可笑至极的言论听得谢无疾和午聪都忍不住笑了。朱瑙平定凉州之乱,竟能被说成是被迫逃到凉州避难?怕是说书先生都未必能编出这样的故事来!
  可下一刻,谢无疾的笑意很快消失,忽又抬手撑住额头,似在隐忍某种痛苦。
  朱娇不知他在想什么,好奇地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谢无疾冷冷地开口道:“朱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朱娇一愣,急道:“谢将军,你还没有告诉我,朱府尹是什么样的人?传闻说的都是真的吗?”
  谢无疾只用疏离淡漠的眼神看着她:“理由。”
  朱娇一愣:“什、什么?”
  “我必须告诉你的理由。”
  朱娇:“……!!!”
  她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从来没人敢给她摆一个脸色,说一句重话。可到了这里,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她简直把这辈子没吃过的闭门羹和没受过的冷眼都受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谢无疾这种人???啊???简直白瞎这一张俊脸!!!
  她气得七窍生烟,谢无疾已无情地下了逐客令:“送朱姑娘出去。”
  帐外立刻进来几名卫兵,先冲着朱娇行了个礼,旋即便要扛起朱娇往外走。朱娇慌道:“我出去,我自己出去就是!但是谢将军不答应娶我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庆阳的!”
  出乎她的意料,谢无疾竟然没坚持把她送走,反而吩咐道:“在隔壁为朱姑娘腾一间空屋出来。”
  朱娇又是一愣。谢无疾这是什么意思?一面对她冷若冰霜,一面又让她搬到他的附近?
  其实谢无疾倒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朱娇总要来找他,倘若住得远,朱娇便有理由在军营里乱走。住得近了,也就限制了她走动的范围。
  待朱娇被卫兵带出去后,谢无疾又吩咐道:“看好她和她仆从,别让他们离开院子。”
  卫兵愣了一愣,道:“倘若他们要回庆阳呢?”
  谢无疾道:“那就让她先来见我,不可让她擅自离开。”
  卫兵道了声“是”,出去了。人都走后,屋内又只剩下午聪和谢无疾二人。
  谢无疾靠回椅背上,眉峰微蹙,满脸倦容。
  午聪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你怎么了?”自从听朱娇说了民间有关朱瑙的传言后,谢无疾的脸色就非常不好看了。
  谢无疾一字一顿道:“邪教,无耻。”
  午聪怔住。他前后一联想,立刻明白了谢无疾的意思:“将军是说,民间那些谣言,是邪教传出来的?”
  谢无疾冷冷道:“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午聪顿时沉默下来。
  民间总是会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谣言,而不管多么异想天开的传言,也会有人信。这些传言或可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或者,也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于是有心人就会故意散播谣言,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发生在千里之外的蜀地的事,为什么延州、庆阳的老百姓会那么快知道?知道的时间甚至没比谢无疾晚几天!不用说,一定是有人密切关注着蜀地的局势变化,然后在北方传播谣言!
  可那些人为什么要造朱瑙的谣?朱瑙明明都不在这里啊?——想来,是因为那些人知道朱瑙是谢无疾可靠而强大的盟友,也知道朱瑙或许就是那个能够覆灭玄天教的人!
  要知道前两年北方的老百姓们虽然没有见过朱瑙,但朱瑙却在民间有着极好的声望。各路诸侯军在京城的表现差强人意,唯有朱瑙一路接济难民,甚至还把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带回了蜀地。如果那时朱瑙就继续北上,北方的百姓一定会对他夹道相迎。
  而现在,谢无疾正在图谋夺回延州,朱瑙也随时可能从蜀中派兵前来相助。玄天教担心朱瑙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于是才拼命散播谣言,一会儿说真正的朱瑙已经被张玄作法弄死了,现在的只是个冒牌货;一会儿又说朱瑙根本不受百姓爱戴,就连蜀地的百姓都受不了他的压迫,宁愿投降长沙府。
  一旦这些谣言深入人心后,朱瑙曾经累积的声望都会被颠覆,而他率军北上的时候,百姓的内心也一定会抵触他、惧怕他。
  谢无疾和午聪打过的仗越多,越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胜负往往并不是战场上决出的。如果民心向着邪教,那老百姓会给邪教通风报信,会帮助邪教隐匿踪迹,会给邪教筹措粮草。而前来对付邪教的军队,老百姓则会不停给他们添乱。大军在后面走,百姓就在前面断桥烧林,开挖陷阱……这仗还怎么打?
  而且军心和民心也是分不开的。如果民心向背,那军心也难以凝聚。就像延州的失守,难道是因为延州军不如邪教军会打仗吗?不,是因为邪教蛊惑人心,致使延州守军内乱,部将焦别叛变,自己开城迎敌,这才最终导致了延州的失守!
  另外,有那些针对朱瑙的谣言,针对谢无疾的也不会少。朱娇嘴上说着仰慕谢无疾,实则看见谢无疾时却瑟瑟发抖的模样,说明在她心目中,谢无疾是个十分可怕的人。只是她不敢把那些传言在谢无疾面前说出来而已。
  谢无疾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是四面楚歌,他不知道他的敌人有多少人,他甚至不知道,究竟谁是他的敌人……
  午聪想到这些,也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他立刻道:“将军,我马上命人去镇压那些谣言。”
  谢无疾未置可否。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镇压,压得住那些悠悠之口吗?倘若一着不慎,被人抓住把柄,反又成了他欺压百姓。可若不镇压,难道就任凭他们胡说八道?
  片刻后,他按了按眉心,低声道:“写一封信,将这里的情况写明,让人快马加鞭送去成都。”
  他不知施州情况究竟如何,但知道朱瑙当以蜀府为重,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得待在蜀地应付长沙军。但眼下他又真的需要朱瑙的帮助……于是他只能道:“请朱府尹派能人前来助我吧。”
  午聪亦知谢无疾此刻心情有多沉重,只能暗暗叹息一口,应了声是,出去安排了。
  =====
  另一边,成都。
  午后,朱瑙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拿了本书正慢慢翻看。这回他看的不是账本了,而是一本民间的志怪话本。他一面津津有味地看,一面不时端起茶盏喝几口热茶,实在是个好不闲适的午后。
  他嘴里说着着急赶去富县援助谢无疾,实则却一点没见他着急,布完长沙府和江陵府的局后,他命人从民间搜罗了一摞最受百姓欢迎的神仙志怪话本,一有空闲便拿来翻看。
  正巧又翻完一本的时候,惊蛰走进院子来。
  “公子。”惊蛰道,“方才城北送来消息,说是仪仗操练得差不多了,公子要去看看吗?”
  朱瑙放放下书起身:“走,看看去。”
  一队人马出了官府,来到城北,城北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整齐排列着一支由数百人组成的仪仗方阵,穿红戴绿,摇旗挂幡,好不招摇。
  朱瑙寻了处坐下,道:“开始吧。”
  传令兵立刻朝着方阵跑了过去。不多时,皮鼓率先响了三声,这是开始的信号。旋即,唢呐儿吹起,铜锣儿敲起,丝竹管弦齐响,号角锣鼓共鸣,欢快的乐声与大地同震,惊起飞鸟无数!
  滴个儿浪滴当!滴个儿浪滴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儿郎当滴滴当!
  饶是朱瑙已做好准备,响亮整齐的乐声仍震得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旋即,他笑逐颜开地拍手:“好!很好!”
  仪仗阵中有朱瑙命人从民间找来的百余名吹拉弹唱的乐师,他们操练一支曲子已操练了一月有余。这支曲子一点都不复杂,但是足够欢快,足够热闹。而朱瑙对乐师的要求是:要齐,要响,声势阵仗越大越好!
  无疑,乐师们做到了。
  震天响亮的乐声中,朱瑙扭头问道:“给他们的赏银都发了么?”
  惊蛰忙凑到朱瑙耳边,朱瑙大声说了好几遍,他才听清朱瑙的问题。他忙也将手拱成圈,对着朱瑙的耳朵答道:“都发了!公子放心,给足了!”
  这些人即将随着朱瑙一起北上,有可能遇到凶险之事,因此朱瑙让人给他们发了丰厚的饷金和赏银。
  朱瑙又问道:“其余的人呢?找到多少了?”
  除了乐师外,他还命人在全蜀寻找生意最好、打赏最多的说书先生,以及以能言善辩出名的江湖人和贩夫走卒。
  惊蛰吼道:“目前答应随军北上的已有三百五十八人!”
  “多少人?”
  “三百!五十八!”
  “哦!”朱瑙笑意更甚,“三百多人,够了,够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停当了。他起身向外走,惊蛰连忙跟上。直到走出数百米远,他们仍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随着奏乐颤动。
  朱瑙下令道:“吩咐下去吧,让大家做好准备。这个月月底我们就出发北上!”


第206章 晋江子仙师,苏克杰大神
  蜀人的队伍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出发了。而与此同时,北方的许多人正处在水深热火之中。
  庆阳侯府内,庆阳侯朱岳和他的夫人刘妍正为了女儿朱娇的出走而激烈地争吵。
  “胡闹!简直胡闹!”朱岳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指着坐在对面的夫人斥责道,“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看看你把她宠成了什么样子!她竟敢只带四个人就跑出去,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别说她一个姑娘家,便是四个大男人也不敢到处乱跑!简直是疯了!”
  庆阳侯夫人刘妍两眼通红,胸口也憋着一股气,讥讽道:“你怪我?她出走是谁逼的?又是谁招惹出这些事来的?”
  朱岳吹胡子瞪眼:“什么叫谁招惹出这些事来的?难道这是我惹的吗??”
  “不是你是谁?!”刘妍恶狠狠道,“你就让她好好地嫁给谢无疾怎么了?你顺着她的心意又怎么了??”
  朱岳鼻子都气歪了:“是我不让她嫁吗?搞弄清楚,现在是谢无疾不愿意娶她,是谢无疾看不起我们家!她竟然还自己送上门去,祖宗的脸简直都让她丢尽了!”
  刘妍啐了一口,怒道:“都到这时候了,你居然还管脸面不脸面?皇帝都已经死了,你们朱家的脸面还值多少钱!你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不如赶紧想办法把阿娇给找回来!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你……你!”朱岳又气又急,“你以为我没找吗?早派人去追了,可到现在都没个消息!”
  夫妻俩赌着气各坐两端,一个心烦意乱,一个不停抹泪。
  过了一会儿,一名仆从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禀报道:“侯公,夫人!方才谢无疾派的使者来了,说是娇姐儿已到了富县,眼下正在谢军的军营里,特派人来报平安。”
  “什么?”
  “太好了!”
  朱岳与刘妍听到朱娇平安的消息,这两天吊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然而很快,朱岳的眉头却又用力拧了起来,懊恼连连叹气:“唉,唉,唉!这混账东西,简直胡闹至极!她跑到谢无疾那里去,叫我可怎么办?”
  刘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顾着为女儿的平安高兴,才不管别的。
  既然确定朱娇无事,朱岳便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了。他起身在屋子里徘徊了几圈,向仆从吩咐道:“你去把王渝找来。”
  刘妍一听到王渝这个名字,顿时又怒了:“你居然还找那个小人?!要不是你受了那小人的蛊惑,和邪教牵扯不清,阿娇怎会跑到富县找谢无疾???”
  关于这件事,朱岳已经跟朱娇争执过几轮,跟刘妍也吵过几架了。他心力交瘁,懒得再解释,只道:“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懂什么?”
  “是,我是不懂。”刘妍冷冷道,“我只知道张玄是个无耻的骗子,玄天教是个恶心至极的邪教,连邪教的人就是一群牲口!”
  朱岳一个头两个大,火道:“我能不知道那是骗子,那是邪教吗??可现在这时局,你让我怎么办???”
  两人正争执间,被传召的王渝已到了门外。他听见屋内的争吵声,脚步停顿片刻,仍走了进去,向朱岳和刘妍行礼:“侯公,夫人。”
  刘妍又跟朱岳正吵得翻天,又早把朱娇出走的帐记在他的头上,因此一见到王渝,立刻情绪激动地怒斥道:“你这无耻小人!就是你蛊惑侯公,逼走了阿娇!倘若阿娇有什么意外,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王渝忙道:“夫人误会啊。我侍奉侯公和夫人多年,对侯公和夫人一片忠心,娇姐儿出走,我比谁都着急,这两日一直吃不下,睡不着,只盼着娇姐儿平安无事……”
  “我呸!”刘妍柳眉倒竖:“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这邪教的走狗,龌龊,无耻!”
  王渝无奈道:“夫人何出此言?我一心为了侯公与夫人好,绝无贰心啊。”
  “你无贰心?我看你的心早让狗给吃了,你还有心吗?”
  朱岳见刘妍跟自己闹完了又去跟王渝闹,尖锐的声音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心慌气短。他连连拍桌,打断了刘妍的话,崩溃地吼道:“闭嘴,都闭嘴!刘妍,你出去吧,算我求你,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
  庆阳的大小事务一向都是朱岳主持的,刘妍往常只管侯府内的事。如今朱岳非要用王渝,非要和玄天教纠缠不清,她确实没有办法。她也懒得再浪费口舌,恶狠狠道:“行,你们那些龌龊事儿我也懒得管。总之你们记住,但阿娇若有三长两短,我不活了,你们也都别想好过!”说罢一甩袖子,大步走了。
  朱岳瞪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直哆嗦,差点缓不上气来。王渝忙上前安抚他:“侯公,侯公你没事吧?”
  朱岳被他拍背顺了半天气,总算舒服点了,想到出走的女儿和对他冷言冷语的夫人,又忍不住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王渝柔声安抚道:“侯公,她们都不理解你。其实你这么做又是为了谁呢?不也是为了能让她们继续过好日子吗?等这件事平定,相信她们会体谅你的一片苦心的。”
  朱岳沉默良久,拍了拍王渝的肩膀,叹道:“还是你贴心。”
  王渝忙道:“我视侯公如父,只要能为侯公分忧,我愿肝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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