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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人朱瑙-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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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事要做呢,人却都被调去办他的案子了。州牧让我月底前办完公事,可眼下办事的人都没了,事儿还能怎么办?”
“你那算什么?你听听我的。今天州牧让我带人去吴良的粮铺里帮他核查损失,说是他的损失要让那些被抓回来的百姓赔。可吴良简直胡闹,一扇就值几十文钱的破木门破木材他非说是花了二十两银子定制的,这不是故意勒索吗?”另一名官员道,“那些都算了,他还说他的柜子里放了三十两金子被人抢了!他那是粮铺,又不是当铺,藏金子干什么?还三十两,他怎么不说三百两?”
“我去他粮铺的时候,外面的百姓看我的眼神不知多可怕……人人眼里都藏着刀子,恨不能一刀刀把我剜了……”
“我都想辞官了。就为他这两件事,城里的老百姓觉得我们在官府当差的全是混蛋。昨日我娘去她最常去的布店买布。店里掌柜知道她是我娘,硬不肯把布卖给她,还把她冷嘲热讽了一通。他们骂我可以,我娘又做错了什么?”
州府里不光底层官吏心怀怨气,唯一高兴的只有少数几个收了吴良好处的人,其他人都是满腹怨言。
而这些官员攒了一肚子气,自然要寻找出处。渝州府里除了王州牧外,官职高又有实权的官员,一是陆连山,二是州丞刘如虎。刘如虎早就被吴良买通得同一个鼻孔出气了,只有陆连山不怎么买吴良的帐。听说前两日吴良想去牢中折磨李乡出气,也是陆连山硬把他拦下来,没让他带人踏进大牢一步。因此这些官员唯一的指望就只有陆连山了。
陆连山听了众人抱怨,心里五味杂陈。
一来同是为官之人,众人的苦处他感同身受。二来……今天早上出门前,朱瑙托人给他带了口信,告诉他近日州府之中必然人心浮动,是他拉拢人心的好时机。
那个妄人,还真是什么都料得准……
“陆主簿?”一名官员见他不做声,顿时有些紧张。
陆连山回过神,看着眼前几人,眼神清明了不少。他指向对面的几张椅子,温和道:“你们坐下慢慢说。”
那几名官员见他有意刨心长谈的样子,赶紧找椅子坐下继续大吐苦水了。
……
渝州城内的一间豪宅里。
“什么?!”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货全都被阆州府扣押了?他们凭什么扣押?!”
他面前的小厮苦着脸:“说是有人举报我们曾经资助山贼,怀疑我们有违法乱纪之举,要把货扣下好好检查。”
中年男子目瞪口呆:“资助山贼?”
他是渝州城里的一位富商,名叫赵丘。他最近刚好有一支商队该运货回来,可等了半天货没等到,只等到货被阆州府扣押的坏消息。
资助山贼……如果指的是曾给把持山道的山贼交买路钱,那他以前的确交过不少。可所有想从阆州过的商队全都没少交啊!这又不是他乐意交的。而且阆州的山贼都被治理完多久了,现在忽然想起来清算?怎么看这也是个借口吧?!
赵丘连忙追问:“你们去阆州府打探过消息了没有?是不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做错了什么事?”
“打听了。”小厮办事还是很伶俐的,可是打听来的消息让他更沮丧。因为对方给出的理由,是他们无力改变的。小厮道,“不止咱们的商队被扣了,所有渝州籍的商贾在阆州开的商铺全部被阆州府查封,所有渝州的商队途径阆州全部被扣留,连那些从阆州进货的渝州商人,也被断了货源。不是咱们得罪了什么人,而是阆州府要为了非奸粮行讨公道。”
赵丘目瞪口呆:“非奸粮行?”
小厮点点头:“那支被吴良抓进牢里的商队全是阆州人。而非奸粮行的东家虽是李乡,也有其他阆州商人出钱资助。闹出那么大的事,非奸粮行被查封,阆州的商队被捕,阆州府怀疑这是渝州府故意遏籴壅利,想要打压阆州的商人。所以就故意以牙还牙,以此给渝州府施压,要求他们查明真相,还李乡清白。”
赵丘惊呆了:“这……这……”
他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复杂。阆州府扣了他的商队,他心里当然恨。可听了这个理由,他又很嫉妒。
早就听说隔壁的朱州牧爱民,不光爱护农民,还同样爱护商贾。为了一个非奸粮行,为了一支商队,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份上?!反观渝州的王州牧,除了知道从商贾身上敛财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管。渝州商人在外面受欺负了找他——开玩笑,这关他什么事?
小厮抱怨道:“吴良惹出来的事,却要我们跟着遭殃,天底下怎会有这种事?那吴良跟我们有何关系?我们还讨厌吴良呢!”
这话一点不假。其实渝州城里的商人很多都讨厌吴良。讨厌的理由有很多,有的是眼红他凭借裙带关系垄断粮食经营,赚了太多钱;也有的是鄙夷他毫无底线节制,品行败坏;还有的是厌恶他抬高粮价,导致全城物价跟着飞涨。商人们固然比普通百姓有钱,可商人们要经营,必须得雇佣不少人手,粮价高了,他们的成本也随之水涨船高。
只是讨厌归讨厌,吴良虽也有侵害他们的利益,可毕竟只是间接侵害。从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有人甚至还得昧着良心去巴结,以免惹麻烦上身。
小厮抱怨之后,又出主意道:“东家,要不我们去找王州牧,请他帮忙想想办法。”
“找什么王州牧?”赵丘立刻否决了,“你刚才说,所有渝州商人在阆州的店铺都被查封了,所有渝州的商队在阆州都被扣留了,是真的吗?”
小厮连连点头:“是真的!”
赵丘又道:“你说阆州府这么做,是为了给渝州府施压,让渝州府查明真相,释放李乡?这话是他们亲口说的,还是你猜的?”
小厮忙道:“是他们亲口说的啊。”
赵丘一拍大腿:“那就行了!走,我们去找其他商人去!”
渝州不是什么大地方,渝州城里有权有势的富商大都不止在渝州一地经商。而渝州的边上就是阆州,想要将生意向外拓展,阆州是他们绕不开的地方。不管是进出货要借道阆州,还是在阆州有买卖,总之与阆州有关系的商人不在少数。
不得不说朱瑙这一招用得实在毒。渝州商人的货被扣还是小事,渝州商人从此不能从阆州过才是天大的事!从渝州出去的队伍,只要往西走一定都得借道阆州。以前阆州山贼泛滥成那样大家都没放弃阆州的商路,现在更不可能放弃啊!
如果他现在就去找王州牧,王州牧未必会依他,还有可能会以牙还牙,也去封锁阆州商人。也许僵持一段时间,大家两败俱伤,阆州府会软化。可是对于赵丘这样的商人来说,两败俱伤不是他要的。多耽搁一天,他就损失许多钱,事情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如果顺势能打掉吴良这颗毒瘤,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赵丘急匆匆出了门,马上去找渝州城里的其他商人商议联合向州府施压的事去了。
=====
后院。
朱瑙坐在梅花树下,惊蛰从屋里取了件厚袍出来,轻轻盖到他的肩上。
只见朱瑙的面前竖着三块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写着字,分别是“商人”、“官吏”和“百姓”。渝州府没有强大的厢兵,因此这三块木牌所代表的便是渝州城内主要的三股势力了。
惊蛰想了想,道:“乡绅地主呢?”
朱瑙道:“他们不住在城里,不必管他们。”
乡绅地主固然也是一股很强的势力,不过这些人大都不住在城里,而住在田庄中。他们并不那么在意坐在官府里的人是谁,他们在乎的是政策。那些人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现在则不必多想。
惊蛰点了点头,不做声了。
朱瑙伸出手指,轻轻一推,写着“商人”二字的木牌很轻松地被他推倒在桌上。他又用手指弹了下写着“官吏”二字的木牌,木牌摇晃片刻,最终倒下。
然而第三块木牌,他却迟迟没有碰。
惊蛰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公子不推吗?”
朱瑙笑着摇头:“这块木牌不是我推的。”
惊蛰愣怔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真正能够推倒这块牌子的人,并不是朱瑙,而是渝州府。
朱瑙伸了个懒腰,起身道:“走吧,我们回屋。”
二人转身离去。
冬日风大,梅花树下的小木桌上,最后一块立着的木牌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最终没有挡住强风的压迫,在呼啸的风声中轰然倒下。
第63章 造反之前
官府抓走几十名砸粮铺的百姓后,往后的数日里,渝州城里的百姓们果真安分了不少。没人再敢去粮铺和州府闹事,不仅不闹事,人们甚至会绕开正大粮铺走,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又上前去踹几脚。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然而风平浪静之下,暗潮逐渐涌动。
临近傍晚时分,霍氏带着儿子霍灵出门。
母子俩拐了几条街,来到一间老茶馆的门口。老茶馆早早地关了门,已不营业。母子俩在茶馆门口停下,警惕地打量四周。眼下天色已经半昏,附近人迹稀少,也没有巡逻的官兵。他们这才敲了敲茶馆的门。
很快,门被打开,两人进入屋内,只见屋中人头攒动,已有数十人在。这些人并不是来喝茶的客人,他们各个神色小心警惕,小声交谈。若有人无意从外面经过,都不会知道老旧的茶馆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不一会儿,外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茶馆里更加拥挤了。
霍氏带着儿子挤进人群中间,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是一名中年女子郑氏。郑氏有一位表亲在渝州府里当差,因此她能打听到不少州府里的消息。每一次聚会,都有许多人向她打听州府的动向。
此刻,郑氏正在分享一件今天刚发生的事:“今天早上吴良去了一趟州府,吵着闹着想让王州牧把那天砸过他粮铺的人统统判死刑。他说只有把人都杀了,以后才不会再有敢打正大粮铺的主意……”
郑氏的话让周围人瞬间炸锅了!
“什么??吴良疯了吗??”
“那么多人,全部处死??这渝州是姓吴的吗??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些狗官,那些奸商!!最该死的就是他们!我真想马上闯进官府里,把他们全杀了!”
“你要是去,也带上我一个,我们跟这帮混蛋拼了!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好过活活让他们欺负死!”
众人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声音越来越响。立刻有人做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人们克制,又有人跑到门边望风,以免动静太大把巡逻的官兵引来。要是让官府发现他们在此聚会,只怕他们什么时候都还没做,就得去牢里和自己的亲人朋友团聚了。
今日聚集于此的,有不少都是那日因为砸粮铺而被州府抓起来的百姓的亲人朋友。亲人被抓后,他们孤立无援、心急如焚,正巧有人帮他们暗中联络,于是这些同病相怜的人们渐渐凑在一起。后来亲人拉拢亲人,朋友拉拢朋友,参与聚会的人越来越多了。
霍成听见父亲有可能会被处死,急得小脸皱成一团:“如果你们真的要去州府,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救我爹。”
孩子都开了口,人群中的女人、老人也纷纷加入表态。
“我们一起去劫狱吧,把大家都救出来。还有李公子和他的商队,他们也是好人,也都是被吴良那混蛋给害了。”
“说真的,一起去吧。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有我们的兄弟邻居,大家一起去,难道还不能把人救出来吗?”
“对,救人!不光要救人,还要杀狗官!把所有的当官的全都杀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
“不不,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是坏蛋。我听说姓陆的主簿就是好人。吴良想去监牢里虐待李公子和其他犯人,就是被他给拦下的。还有很多当差的都不坏。坏的就是那几个!”
“我知道我知道,王州牧,刘如虎,最混蛋的两个就是他们!还有黄姚、苟兴……这几个也都帮着吴良做坏事!大家把狗官的名字都记住,到时候我们把狗官都杀了,留下好官为大家办事!”
最开始提起闯官府的人或许只是出于一时义愤而说的气话,然而当人们汇聚在一起,力量越裹越大,气话便不再只是气话了。
愤怒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只待时机,便要破土而出了!
=====
渝州府中。
王州牧心烦意乱地坐在案前,桌上的东西被他弄得一团乱。
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州牧,吴良求见。”
王州牧一听见吴良的名字就来气,怒道:“滚滚滚,让他滚,别来烦我。一个月内我都不想再看到他!”
外面没声了。
王州牧气得把笔往地上一摔:“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刚才城里十余名有头有脸的商人一起来找他,要求他立刻释放李乡和阆州商队,跟阆州府握手言和。王州牧当然不可能答应。
不是他不在乎这些商人,他很担心商人们会闹事。但是让他立刻释放,他也的确办不到。先不说李乡这案子牵扯了许多官兵和官员,一旦要给李乡翻案,官府里就得有很多人要倒霉。就算他愿意放了李乡,各项的手续也得走上十天半个月的,说放人就放人,渝州府还有颜面可言吗?事情还怎么收场?
但商人们就是不理解。他们心急如焚,他们在阆州被扣留的商队、被查封的店铺,多耽搁一天就得多损失几十两银子。他们非要求渝州府马上放人,最最多只给三天的时间期限。
可王州牧最快也得要半个月,双方怎么都谈不拢,最后只能不欢而散。
而这堆麻烦事归根结底不都是吴良给惹出来的么?所以现在王州牧听到吴良的名字就气得牙痒痒。他之所以不找吴良的麻烦,已经不是看在吴夫人和吴家的面子上了,而是因为事情牵扯到了不少州府里的官员,他没办法收场而已。
正烦着,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王州牧发火道:“不是让滚了吗?怎么还来?”
外面传来小吏怯怯的声音:“州牧,判令拟好了……”
王州牧愣了一愣,颓然道:“进来进来。”
门推开,小吏将一份公文送了过来。这正是对于那些参与打砸正大粮铺的百姓们的判令,判令的内容是按照王州牧的意思拟的。
王州牧粗略过目了一番,确认无误,便开始找自己的印章。他在混乱的桌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出印章,正要往公文上盖章,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小吏:“你们是不是都觉得吴良是个混账?”
小吏一愣,不敢作声。
最近事件频发,王州牧也渐渐察觉到了一些风向。老百姓砸粮铺的事情已能看出民心,而州府上下怨声载道,亦有一些话传进了王州牧的耳朵里。他开始意识到时局的紧张,终于开始疏远吴良,试图挽回局势。
而这份判令,便是他挽回的一步。
王州牧摸了摸判令,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吴良干的事是吴良的事。你瞧,我还是个仁慈的好官吧?这年头像我这样宅心仁厚的可不多了。”
小吏大气都不敢喘。
这份判令,并不是一份死刑的判令。事实上就算渝州府想处死这些“暴民”,他们也没这个权利。凡是死刑,他们都得上报成都府,由成都府再审一遍,如果判决仍是死罪,才有可能将犯人处死。所以打从一开始,王州牧就没理过吴良的无理取闹。
他采用的是一种他认为皆大欢喜的判决方式——交钱,赎罪。
本来嘛,砸了一间粮铺,打伤一名掌柜和几个伙计,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粮铺的损失有人赔偿,掌柜伙计的医药费有人承担,而州府陪着折腾半天也能捞点好处,那就行了。于是他让吴良清算了粮铺的损失,把吴良算出的数再翻上一倍,摊到那被抓的几十人头上,就是赎罪金了。
王州牧往印章上哈了几口气,手起章落,重重敲在公文上。
“希望这些老百姓懂得我的好,能够知足,能够珍惜才好啊!”他长叹一声,收回印章,大手一挥,便让小吏赶紧办事去了。
=====
翌日,官府出张贴公告,老百姓们迅速一拥而上,将公告栏围了个水泄不通。
识字的人大声念出公告上判令所写的内容。
“……谅在情有可原决定,决定从轻处罚……限一月内交齐赎罪金五十两,即可免罪。逾期不交金者则罚为军籍……”
公告栏前顿时一片哗然!
王州牧所预想的人们感动知足的一幕并未出现,数人红了眼眶,却是因为愤怒与绝望。
人们大声斥责谩骂,渐渐有人凑到一处,小声交头接耳。交流过的人们退出人群,向城内的一间老茶馆汇聚。
……
“赎罪金五十两?!”朱瑙听到布告所写的内容,都免不了被吓了一跳。他哭笑不得道,“这都是谁想出来的?”
惊蛰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意:“必定是渝州府无权判处死刑,便换种法子逼死老百姓!”
要知道这样一笔钱在富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穷苦百姓而言,五十两根本就是一笔巨款。寻常百姓劳作一年所得也不过几两银子。而且渝州城内治安如此混乱、粮价如此高昂,大多百姓都没有存款余粮,甚至可能背着一身债。这么高昂的高昂的赎罪金,就是砸锅卖铁鬻儿卖女都没有几人能交得出来。
而交不上赎罪金,被抓的人就会被罚去充军。若是太平盛世也还罢了,如此世道下,充军就是九死一生,比判死刑相差无几。因此惊蛰便以为王州牧有心偏袒吴良,与他同一个鼻孔出气,才想出如此可笑的判决方式。不仅惊蛰这样想,城里的大多百姓也都是这么想的。
朱瑙却不这么觉得。他摇摇头,低声道:“未见得是故意刁难……‘何不食肉糜’而已。”
或许在王州牧看来,五十两银子换人命,已是慷慨仁政。他却不知道,他治下的百姓,人命早已不值五十两。或许,连五两都不值。
而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定出一个人人都交不起的赎罪金,所谓的赎罪也便成了笑话。
朱瑙淡淡问道:“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惊蛰道:“时日已定了。后日寅时,天一亮,趁着官兵交接班之际,他们会强闯州府。”
判令一出,百姓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火上浇油。天价的赎罪金让老百姓彻底明白,再这样下去,他们无法救出他们的家人朋友,他们无法改变痛苦的生活,他们也无法惩治将他们逼上绝路的恶人……最后一丝希望被无情浇灭,这也终于让他们下定决心——反抗!必须要反抗!唯有反抗,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朱瑙轻轻地叹了口气。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把人都叫到院子里,我有任务要颁布。”
惊蛰立刻转身出去叫人了。
……
不多时,二十几人在院中列队集合。这些都是朱瑙从阆州带来的武士,人数虽不多,却全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武艺精良、训练有素的人。
朱瑙将之前准备好的渝州府的地图铺在地上,众人忙围上来观看。虽然他们从未去过渝州府,不过渝州府的布局与阆州府几乎完全相同,只有一些细微的差异,他们稍稍打量,就将整个地形牢记于心中了。
朱瑙手中拿着一根长木条,在地图上的某处指了指。
“后日寅时,一旦城内百姓开始行动,你们立刻强攻此地,务必拿下。”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他很难得用这样严肃的口气说话,可见此次任务之重要。
众人看清朱瑙所画之处,神色亦为之肃穆。
一人问道:“州牧,我们攻下此地,是要交给渝州百姓吗?”
朱瑙摇头:“不。”
众人微微一怔。不交给渝州百姓,难道交给渝州官兵?
朱瑙道:“不得让任何人得手,明白吗?”
众人愣了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州牧!”
武士们齐齐应声,已将计划了然于心。
第64章 闹剧
两日后。
天蒙蒙亮时,州府门口守了一夜的官兵已经东倒西歪。有人靠在墙边睡着了,有人哈气连连,百无聊赖地听着屋檐上的水滴声数时间,只等换班的时间一到,就可以回去休息。
“这天真是冻死人了,”一人搓着手小声抱怨,“还要多久咱们能回去睡觉啊?”
“应该快了吧?再等等。”
“每次换班的时候那群人都磨磨蹭蹭的,让我们等半天。下回他们轮班的时候,我们也晚点出来,让他们多站会儿。”
“唉,好冷,好困,好饿啊……”
打盹的人继续打盹,醒着的人心不在焉地说着小话,打发无聊的时间。不一会儿,他们听见附近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换班的人终于来了,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交接。
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有人察觉到不对,连忙将边上还在打瞌睡的人推醒:“喂,快醒醒,听见脚步声没有?”
被叫醒的人差点跌一跟头,连忙甩甩脑袋,稀里糊涂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听听这个脚步声,我怎么觉得好像有很多人过来了?”
“啊?”
原本天就还没亮,今日又是个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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