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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人朱瑙-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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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大都没读过书,也不识数。等官吏把各项新政全念完,大多人都是稀里糊涂的,根本算不明白账。但每个人都明白:这是一桩大好事!
于是百姓们瞬间就炸了锅,围着官吏问个不停。
“官府这是白给咱们送粮送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以后问官府借粮,真的只收三分利了?以前可要五分呢!”
也有人稍微明白点。说是官府送钱粮给百姓,因为跟地绑在一块儿了,其实也是官府先收了税,再退还一部分给大家。于是就有人问道:“官府咋不直接给咱减税呢?先收钱再发钱,这不折腾么?”
这个问题官吏没回答,提问的百姓也想不明白其中深意。但总归是桩好事,明白不明白的,大家总不会有意见。
很快,更多算不清账的人还是追着官吏问起自己的状况来。
“我家有二亩三分地,以后官府每年能给我贴补多少粮食和钱啊?”
“我有三亩五分地,家里八口人,我家每天冬天都不够吃。我这点地,能管官府贷多少钱粮?”
“我我我,先帮我算算我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
……
直到天都黑了,村口还围了好些人。郑大脚从人群里钻出来,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他家里的老母亲就问道:“我方才听张家说,官府又出新政了?是什么新政?不会是去年才减了税,今年又要加吧?”
郑大脚忙道:“没有没有,不是加税,是惠政。”说完之后又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郑老娘不解道:“惠政?那你叹什么气?”
郑大脚道:“官府给大家送钱送粮食,以后管官府贷钱,利息也从五分减成三分了。”
“什么?!”郑老娘顿时激动了,“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朱府尹可真是千载难逢的好官!”
郑家不富裕,就那几块薄田,收成好的年份也还过得去,可收成不好的年份就得向官府借粮度日了。从前冬天管官府借两斗米,到了夏天就得还三斗,还的时候别提多心疼了。可不借也不行,人总得吃饭。现在这利钱一减,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郑大脚却苦着脸道:“可这些好事都和家里的田有关系。春天良田的时候,我跟那个丈量土地的官吏攀了亲戚,塞了几文钱,让我给我把地量小了。我不用交田税,可这惠政也享不了了!”
郑老娘愣住:“什么?!”
其实郑家田不多,真要交田税也没多少。只是郑大脚贪小便宜,能赖一文也比赖不掉好。其实他要真没有田,是个租田度日的佃户,官府还另有贴补政策。可他这样一弄,反倒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仔细一算,竟还亏了。
郑老娘急道:“你去找官府,就说先前量田的时候量错了,让他们重新来量。要不然别家都捞着好了,唯独咱家什么也没有,这不是吃了大亏!”
郑大脚也动过这念头,可要真去找官府,还不把他收买官吏的事儿也给抖落出来了么?这可是要被治罪的啊!
郑大脚没这胆量,又舍不得吃亏,只能郁闷去了。
……
待新的政令传遍乡间,每家每户都已弄明白新政是怎么回事后,官吏又一次来到各乡各村,宣布新的消息。
敲锣声响过几遍,老百姓们齐聚村口,官吏这才开口。
“上月连日大雨,城内漫水,官库被淹,本州户籍册浸水损毁。成都府下令,今年秋收之后,请各户人家向村长汇报自家人口、田地情况,村长汇集全村丁田数量,上交官府。等到明年春季,官府会再次派人前来清查人口、丈量田地。届时官府将比对各家汇报与官吏清查两项数字,重造户籍。”
“什么?!”
百姓立刻又炸开了。
“户籍册被毁了??”
“那些管官库的官吏怎么回事?怎么就能让户籍册都被淹了?”
“还得自己上报啊?可真麻烦……”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些老老实实没徇私舞弊的老百姓听说户籍又要重造,心里自然觉得麻烦。不过抱怨两句也就算了。而郑大脚之流则是欢天喜地。
这叫什么?这叫天上掉馅饼啊!他原本因为瞒报了田地没法享受新政之惠,心里别提多懊恼了。现在户籍册再造,他也不用再害怕被出查舞弊了。新册造完,他就能享受官府的贴补,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郑大龙赶紧屁颠屁颠回家汇报好消息去了。
……
另一头。
钱家的儿子听完官吏宣布的事儿,也赶回家找老爹汇报。
钱当家听说之后,满脸诧异:“户籍册被水雨浸了,又要重造?”
钱家比郑家富裕很多,钱家人多少读过点书,没有郑大脚那么好哄骗。钱当家略一思索,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断然道:“不可能的。户籍册每县留档一份,各州留档一份,成都府还要汇总收存,难道这三处都被水淹了?一定是成都府发现了各地官民勾结,清丈造假,但造假人数太多,又不能一网打尽,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由头,重新造册。”
儿子问道:“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钱当家纠结地咬了咬嘴唇。
其实当他前几日听说新政的时候,心里也有点后悔。他倒是不在乎官府另外贴补的钱粮,也无需向官府借用耕牛和农具。但能够向官府低息借贷,却着实令他心动了。
钱家当然不缺钱,更不需要借钱度日。但是朱瑙上任之后,非常鼓励经商。需知蜀中田地富饶,一人种田就能养活几口人。因此经过官府的鼓励后,的确有大量人投身工商之中。各地也都大开工坊。而且此番朱瑙关中一行,又给蜀商带来了许多商机,使更多富户愿意从事经营。
这商业一旦昌盛,自然需要大量钱粮进行周转。钱家自己倒是不经商,可同乡里商人不少,经常各处筹钱。钱家也会把钱借给他们,赚取利润。
以往官府借贷是五成利,民间借贷也近于此数。可现在官府降到了三成利,钱家凭自家田地可贷到不少钱,把这笔钱借出去,一倒手就能赚一两成的利差。就算扣去要补缴的田税,也还有的赚呢。
但钱当家也有担心。跟郑大脚一样,他担心的是舞弊被查出来,不光赚钱的事儿不用想了,还要被治罪。而且他比郑大脚见识多,也更能吃透官府背后的用意:惠政只是暂时的,可户籍册却是长久的。惠政也许过几年就取消了,田税那可是要一直交下去的。
现在官府说户籍册被毁了,倒是打消了他的第一项疑虑:户籍册被毁是假,官府表态不再追究之前舞弊才是真。
至于第二项疑虑呢?
钱当家纠结半天,最后咬咬牙,道:“算了,咱家有多少田,照实报吧。”
儿子不解道:“爹?”
钱当家解释道:“官府又是颁布惠政,又是重新造册。还让百姓自己申报一次,官府再查一次,这是铁了心要把人口田地清查明白。朱府尹做事恩威并济,恩先来了,威也不远了。若再查出有问题,只怕以后就要严惩不贷了。咱们还是别去触那霉头。”
说到底,如今再去欺瞒官府,所得利益太小,所冒风险太大,聪明人不该去冒那风险。
儿子也知父亲一向智慧,忙道:“好,那就照爹说得办!”
第132章 瞧在他对我如此青睐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了。
秋收之后,各乡各村就开始了百姓主动上报户籍的工事。
大多百姓都为此欢天喜地。从明年起,他们就可享受惠政,从此负担愈发减轻,日子可不就能过得更好了?
各州百姓提起推行惠政的朱府尹,更是无比交口称赞。要知道前头才有一个荒淫无道的袁基录,朱府尹这一上任,对蜀中百姓而言简直无异于天降甘霖!
老百姓是高兴了,可也有人不痛快起来——就是所有在清丈造册时参与了舞弊的官吏们。
而谭戊正是其中之一。
要知道作为一个小吏,谭戊的出身并不好,俸禄也没有多少,可自打他当了公差,家里一天比一天富裕,年年买新地,如今都已比得上一户小富之家了。
能如此快速地富起来,正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没有他不敢收的贿赂,没有他不敢舞的弊。光是丈量一次土地所收的好处,就足够他又给家里置办了三亩新田。
于是这天谭戊回到家里,只见他父亲正坐在前堂焦急地来回踱步。
谭父一见谭戊,忙三步并两步上前,问道:“儿啊,听说官府要重造户籍册了?”
谭戊道:“是啊,爹你也听说了?”
谭父急道:“这么大事儿,怎么能不听说?官府为啥要重造户籍册?是不是知道你们徇私舞弊的事儿了?你收了人这么多钱,万一被抓了,得坐几年牢啊?”
谭戊反倒还没他爹担心。他胆子要是不大,也就不敢那么干事了。
他胸有成竹道:“不会的。爹,舞弊的人那么多,官府哪儿管的过来啊?”
谭父还是很害怕:“你最近还是老实点吧,别再干那些事了。万一官府真追究起来,这可是要倒大霉的啊!”
谭戊却大大咧咧地摆手:“爹,法不责众这词你听过没?先不说官府有没有那本事把我干的事儿查出来,就算真查出来了,他们想不想管,敢不敢管还不好说呢!这么多老百姓参与舞弊,光我一个人就收了几十户的钱,这要是严查,把所有人全抓起来,还不得天下大乱啊?”
又道:“依我看,那位新上任的朱府尹根本就是个软柿子。要不然他为啥要说户籍册让水淹了?三府的官库还能一起让水淹了?简直唬傻子呢!他这摆明就是害怕,怕查的太严,他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所以他也只能给老百姓送钱了。”
谭父瞪着眼道:“你咋能这么笃定?说到底,你干的就是缺德事。我早就叮嘱你别这么干了,你就是不听!这万一要是出了事……”
谭戊听不下去他爹的唠叨,不耐烦道:“行了,别说了!你要是不乐意,我挣的钱你别花,我弄来的粮食你别吃!你儿子现在可比你有能耐多了,少在那儿教训我!”
谭父目瞪口呆。
谭戊懒得再跟父亲多废话,一甩手,直接板着脸回屋去了。
=====
成都府。
朱瑙坐在屋里批阅公文,薛道清在他隔间的小屋里翻阅公文。
跟谢无疾一样,朱瑙亦没有功夫去亲自教导薛道清,但他也遵守约定,于是他就让人拿一些公文给薛道清看,让薛道清自己去领会。若薛道清有什么疑问来找他,他也会给他指点一二。
两人正忙着,忽有官吏前来通报。
“府尹。”官吏道,“黔州百姓自造的户籍册也送到了,眼下各州已全部收齐。”
薛道清在隔间听到户籍册三字,不由得撇了撇嘴,又竖起耳朵听。
关于朱瑙对重造户籍的做法,他心里一直是有非议的。他承认朱瑙的做法比建立严刑峻法会更有效,但他也觉得朱瑙的做法太过温和了,温和到让人觉得软弱的程度。
这么多人徇私舞弊,就因为一句“法不责众”,就真的不责了?说到底,还不是怕事么!
却听朱瑙不紧不慢道:“收齐了就开始查吧。让度支部的官员去核算对比,按舞弊的严重程度给各州排个序。排好了就报给徐少尹,让他依次派人去各州纠察,把那些徇私舞弊的官吏都治一治吧。”
薛道清一愣。
前来汇报的官吏得了命令,就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薛道清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朝朱瑙那走过去。
他来到屋里,朱瑙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他。
薛道清神色古怪,道:“我还以为府尹不打算追查了呢。”
顿了顿,又道:“徇私舞弊,百姓也有份,官吏也有份,为什么对老百姓就这么宽容?因为他们人多?对当官的却要严查?既然想要息事宁人,纠察官员舞弊也一样会让各州陷入混乱吧?”
朱瑙挑眉:“息事宁人?那倒也不全是为了这个。”
薛道清皱了皱眉,道:“不是为了息事宁人,那你为什么不追究百姓之过?”
朱瑙微微一哂,看着薛道问清:“你觉得法是什么,制是什么?”
薛道清一愣。这个问题太大了,他一时不知从何答起,不由反问道:“是什么?”
朱瑙并没有解答这个问题。他交叉手指,靠在椅背上,慢吞吞道:“这个么,三言两语可说不清楚。”
薛道清:“……”那你还问我??
朱瑙却又开口:“不过有个道理,倒是几句话就能说明。”
薛道清忙追问道:“什么?”
朱瑙不紧不慢道:“若一民违法,乃民之过;若万民违法,乃法之过,制之失。”稍稍停顿,又道,“若一官违法,官之过;若万官违法……当然,还是官之过。”
薛道清怔住。
若万民违法,乃法之过,制之失?的确,若一条法令有太多百姓无法遵守,那如果不是法令本身出了问题,就是执行的制度出了毛病。若要这么说,的确不是百姓的过错。
可对官吏而言,无论法令是否合理,制度是否完善,既然他们领了官职,拿了俸禄,就有照章办事之义务。若不遵循,就是错无可恕。
所以,朱瑙才放过了徇私舞弊的百姓,却下令严查官员。
薛道清沉默了。
朱瑙摆弄着笔,笑问道:“薛小公子可还有疑问?”
薛道清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他目光复杂地盯着朱瑙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回去继续研读公文去了。
=====
“小二,再拿三坛最好的酒来!今儿这桌我请客!”
酒馆里,谭戊豪气万丈地拍出一吊铜钱。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羡艳道:“瞧瞧谭哥,出手就是大方。早知道咱们也去官府里当个公差了。”
谭戊乐呵呵道:“一顿酒水罢了,值几个钱。”
这桌坐的都是谭戊平日里结交的狐朋狗友,其中有人还是做小本买卖的,都没有谭戊出手大方、也难怪众人羡慕他了。
一人小声道:“哎,我听说成都府最近在查户籍造假的事儿,已经派人到州府了。谭戊,你可小心点,小心让成都府的人盯上。”
谭戊不以为意:“你哪儿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那人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没听说,也许是人家正在暗中调查,不想打草惊蛇呢!”
谭戊嗤笑道:“不可能!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户籍上造假么?这要真都逮起来,还不一定轮得到我呢!”
那人见他这样笃定,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吧。”
谭戊摆手道:“喝酒喝酒!”
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吹牛,直喝到天都快黑了,谭戊才醉醺醺地回家去了。
他走着七歪八倒的醉步,来到自家门口,用力推了推门,门却没打开。他迷瞪着醉眼,借着昏暗的光看了半天,终于看见自家门上贴着几道封条。
他顿时不悦,大着舌头嚷嚷道:“谁、谁在这儿乱贴纸?写、写的啥呀?”
他又用力眯起眼睛,想看清纸条上的字,看了半天,字倒是没看清几个,脑袋里却突然嗡得一声,酒给吓醒了七分。
他顿时全身冒冷汗,腿脚发软,转身想跑。可一扭头,两个持刀的公差已站在他身后了。
谭戊磕磕巴巴道:“两、两位大哥……”
官差冷冷道:“谭戊,等你很久了。跟我们走吧。”
谭戊拔腿就跑,可惜酒喝多了,腿脚软得跟泥似的,刚跑两步就被人从背后窝心一脚踹地上了。紧接着,他又被人狠狠拧着胳膊提了起来。
“经查,眉州平阳县县吏谭戊,有徇私枉法,造假舞弊之嫌。我等奉命前来捉拿罪人归案,查封谭家家产。”官差冷冷道,“咱们走吧。”
谭戊酒已全吓醒了,两股战战,懊悔不迭。可惜此刻悔之晚矣!
=====
朱瑙正在堂中与徐瑜议事,又有官吏前来通报。
官吏道:“府尹,少尹,宋路回来了。”
朱瑙和徐瑜对视了一眼。
朱瑙道,“让他进来吧。”
几月以前,谢家派往关中的人马在蜀中被徐瑜给截下了。朱瑙回来后,却派人备了好车好马,将谢家人送往关中,去找谢无疾。而那宋路,便是朱瑙派出负责护送的人。
其实护送的队伍几个月前就已经回来了,唯有宋路一直没回来。听说是他跟谢家人相谈甚欢,而朱瑙又给他派了任务,让他与谢家人打好关系,回头好在中间牵线搭桥,让成都府能与徽州谢家做生意。因此宋路就在关中再多留一段时日,与谢家人将关系经营得更密切一些。
原以为他会在关中逗留很久,却没想到,这也没过几个月,他倒已回来了。
不多会儿,宋路来到堂中。许是连日奔波的缘故,他比出发前黑瘦了不少,神情也有些委顿。
他见到朱瑙和徐瑜,连忙跪下行礼:“属下参见府尹,少尹……唉。”
徐瑜一惊,问道:“你为何唉声叹气?出什么事了?”
宋路道:“属下奉命护送谢三公子出蜀,沿路与谢三公子相谈甚欢。谢三公子听闻府尹有意与谢家做生意,也十分高兴,答应属下等他在关中安定下来,便派人随我去徽州,引荐我与谢家几位主事认识。”
谢三公子,乃是谢无疾的从兄,在谢家同辈兄弟中行三,因此才称谢三公子。这回谢家派了一批人去关中,其中身份最尊贵的就是那位谢三公子,另外还有几名谢家旁支子弟,以及一众奴仆。
徐瑜追问道:“然后呢?”
宋路道:“谢三公子到了灵台县后,找到谢将军,说是谢家已听说谢将军的大军处境困窘,缺钱少粮,因此特意派出他来襄助谢将军打点军务——听说谢三公子在徽州已主事,也是一位十分经明的商人。”
徐瑜心中不由一惊。他怕的就是这个。谢家其实颇有几个经商赚钱的好手,不说比朱瑙厉害,可赚点军粮却不见得有多难。而谢无疾有了他自家兄弟襄助,恐怕就不需要与成都府的联盟了。
难不成,宋路就是被人给赶回来了?
宋路却喘了口气,道:“可是谢将军一听谢三公子的来意,就拒绝了他。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是否有什么过节,我听说谢将军放了一句话,说是‘道不同,不相与谋。’他还派人准备送谢三公子他们回徽州。”
徐瑜一怔。
宋路又道:“谢三公子都千里迢迢从徽州赶到关中了,当然不想就这么回去。他就找了几个谢将军手下的军官,想请他们帮忙跟谢将军说说好话。可不知道哪里触怒了谢将军,谢将军直接就……把谢三公子……给砍了……”
徐瑜:“………………”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么发展的。谢无疾是弑亲成瘾了么?!
宋路又叹了口气。谢三公子这一死,答应他的事情当然也就黄了,连带着他的任务也算是办砸了。他无奈道:“属下只得先回蜀中,向府尹汇报此事。”
朱瑙倒是没怎么惊讶,只“啧啧”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谢无疾这事儿做得有些不地道。
不过徐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仔细想了一想,倒大概能想明白谢无疾这么做的理由。
宋路未曾参与,只是听说,他便以为谢三公子找谢无疾的手下是请他们帮忙说和的。其实谢无疾手下的军官中也有一些是有出身的,谢三公子这一去未必没有其他准备。他背着谢无疾拉拢谢无疾的手下,难保他是什么用心,触了谢无疾的逆鳞实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谢无疾说杀兄就杀兄,也的确是太狠了些……
宋路汇报完事情的经过,忙又道:“府尹,少尹,谢三公子虽死,然则属下跟了他一段时日,听他说起过徽州的一些人。若属下前往徽州,或许能与谢家搭上关系。”
虽然没有了谢三公子这么好的桥梁,不过想想办法,与谢家的生意还是有机会做成的。
朱瑙却叹了口气,道:“唉,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宋路以为是朱瑙怕他办不好,忙道:“府尹,属下……”
徐瑜却摇了摇头,提醒道:“既然谢无疾先有弑舅,如今又弑兄,恐怕他与徽州谢家算是彻底决裂了。”
宋路一怔,这才明白过来。既然朱瑙与谢无疾是同盟,此刻若再去与谢家做生意,倒成了不给谢无疾面子,只怕谢无疾还要反过头来与他翻脸。因此也只能作罢了。
宋路忙道:“是……属下明白了。”
朱瑙连连叹气:“这谢将军呀,又毁我一桩好生意。”
停顿片刻,又忽而一哂,道:“罢了,瞧在他对我如此青睐的份上,不与他计较了。”
徐瑜、宋路:“……”这变脸还能更快一点吗?
又疑惑道:谢无疾对朱瑙很青睐吗?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怎么没听说呢……
第133章 京城沦陷
新年开春后,各州重新清丈制作好的户籍册又接二连三地送到成都府来。
朱瑙命官员重新核算统计,核算出来的田地和人口都比前一年多出了四分之一左右。可见去年舞弊之严重,也可见朱瑙新政之有效。
而这一番重查,也抓出了各州许多贪污舞弊的官吏来。这倒是给了朱瑙一个很好的机会——打他上任之后,为了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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