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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朝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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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于好?
朝阳不相信,打死也不相信。
“不,我是认真的。”曲休却正经道:“难道你不希望?”
朝阳简直要被她这副情深意重的模样逗笑了,“和我重归于好,并不能帮你救出艾伦。你去打听打听,就在不久前,我和我的朋友刚刚冲撞了大姑姑,甚至打伤了表哥,别说朝家了,元家也不会卖我面子。”
“艾伦的事,我会通过别的方法来解决。”曲休说道:“我来找你,只是因为你。”
朝阳不喜欢也不接受从她嘴里说出这些话,皱眉转移话题,“你见到艾伦了吗?”
曲休摇头,“还没。”
朝阳眉头更深,“你不担心他?”
“吃一堑长一智。”曲休神色很淡,“他吃的苦还不够多。”
“kloss呢?”朝阳又问:“他那么疼爱孩子,应该很担心吧。”
“嗯。”曲休点头。
朝阳忽然不知还能和这位母亲说什么,许久未见,她们之间依旧只是三言两语的关系,淡的像隔夜凉白开,身心无益。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要说不沮丧,那是假话,朝阳摆摆手,有些失意,“我本来打算在这儿吃了晚饭再走,现在想想还是算了。你多年没回来,偶尔一次,好好尽尽孝道,多留几日吧。”
这话自然而然说出口,听在朝阳自己耳里,又是好笑又是凉薄。
什么时候,她这个子女却要教育母亲为人孝道?
多说无益,朝阳转身要走,曲休却忽然伸手抱住她。
曲休是模特出身,年轻时候是享誉盛名的超模,身材管理严苛,哪怕生下朝阳,身材也绝不走样,这些年,她老了,矮了,也愈发瘦了,试图抱住朝阳的时候,更是因为生疏,竟然直接撞了朝阳一下。
朝阳愣住。
曲休身上很香,这她是知道的,从小就知道,但是曲休身上居然还很暖,这她就完全记不起来了。
☆、第77章 曲休何人
第七十七章曲休何人
曲休喜欢香水,这些年身上香味从不间断,朝阳曾在杂志上见过曲休一篇关于女人与香的专访,曲休对着记者侃侃而谈,说了很多,可是这些东西,她一句也不会对朝阳说。
她甚少和朝阳说话,更别说任何亲密举动。
平心而论,曲休对谁都是如此,哪怕是现任丈夫和三个儿子,也不过多了两分必要的嘘寒问暖,周围人客气时称她高高在山犹如谪仙,不客气时直骂她薄情寡义。
对曲休而言,这些都无关痛痒。
“阳阳,你是我的女儿。”曲休抱着朝阳,唤她的小名,“就算离婚,我也没有把你抛弃,不是吗?”
这倒是实话,朝云安不要她,曲休便将她带走,哪怕不在身边日夜照看,至少给她寻了个稳妥归宿,这些年,在金钱上从未亏待她,也从不隐瞒她的身份,比起国内,国外反倒更多人认识朝阳。
朝阳被曲休抱着,比被街边任何一位陌生人抱着还要别扭,她想伸手推开这渴望了十多年的怀抱,不想要,又舍不得。
纠结良久,朝阳最后默默推开曲休,无奈道:“我要的东西,比一个身份贵重多了。”
曲休听懂了这句话,一时无话可说。
朝阳倒也不急着走了,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掂了个苹果放在手上慢慢削,“说吧,辛苦把我骗回来,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曲休站在她身前,“因为你。”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艾伦出事的时候想起我。”朝阳勾起嘴角,冷笑,“你如果还当我是小孩,扔颗糖,三言两语就能骗走,不仅小看我,也小看了你自己。”
曲休依旧站着,神情天生寡淡般,“要如何你才相信?”
谁知这话出口,坐着的朝阳蓦然大笑,“哈哈哈哈!你若这样,我才是真不能相信你了。人说无利不起早,过去十多年你可从未在乎过我信不信呢,妈妈。”朝阳神情突转,手中水果刀噗地没入削开一半的苹果里,冷冰冰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
曲休盯着那把刀,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正在衡量。
朝阳从骤然重逢的惊讶到被抱住的不知所措,再到如今看透猜透,反倒没了任何牵挂与悸动,只冷淡地坐在位置上,无趣地切着那个无辜的苹果。
许久后,曲休忽然开口,“艾伦如果有你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落到陆湛澄手中,闯下大祸。
kloss的三个孩子,都不及你。”
朝阳没有接话。
对于同母异父感情又不和的弟弟们,朝阳向来没有讨论的兴趣。
“但是,有一点你和你男朋友算错了。”曲休说道:“即使没有艾伦的事,我近期也是打算回国找你的。”
“为什么?”朝阳问。
“为了你的婚事。”曲休直接道:“你是朝家唯一的内孙,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你就是唯一继承人,就算你爸爸置之不理,你爷爷奶奶又怎么可能置若罔闻。他们若想接你回朝家,第一件事必须让你重新成为名正言顺的朝家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朝阳不客气道:“难不成你还想借我婚事谈笔买卖?”
曲休坐到朝阳身边,没有吭声,径直接过她手中苹果,默默削皮。
削了两下,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曲休也放下了苹果,一个好端端的苹果,左一刀右一刀,尽被母女俩糟蹋了。
朝阳看着曲休,见她对自己的话始终没否认,终于按捺不住,皱眉道:“你不会真想拿我婚事谈买卖吧?”
曲休仍然不否认,且愈发有默认趋势。
“靠!”朝阳起身,满身怨愤不出发泄,最后干脆踹了茶几一脚,“曲休!你到底有没有心!”
“说已经不是小孩的人是你,我才拿你当大人,现在却这么沉不住气。”曲休端坐在外公家老旧沙发上,四十多岁的人了,气质涵养高人一等,就连吃人的劲,也是细嚼慢咽,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片。
朝阳被气到战栗,最后强忍胸口恶心,恶狠狠问道:“好,你先告诉我,你想我怎么做。”
“很简单,继承家产。”曲休说道。
朝阳早猜到这个答案,怒极,脑子反倒冷静下来,“为什么?”
“反被动为主动。”曲休答道:“回到朝家,韬光养晦十年,你就会成为朝家真正的主人,到时候,人生是你的,万贯家财也是你的。”
“回到朝家的条件是,我要嫁给我不喜欢的人,生下非我爱人的孩子。”朝阳断然否定。
曲休却道:“那又如何。”
朝阳怔忪。
那又如何?
这四个字从曲休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半点不拖泥带水,简直就像人生原则,贯彻始终。
“你了解朝家家业吗?十年青春换来这样身家,值得。”曲休说道:“如果陆湛澄真心爱你,让他等你十年又如何?”
曲休说话时的神情再寻常不过,自然得无懈可击。
可就是这样完美的自然,让朝阳一瞬间陷入凌迟之境。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然觉得自己没错。”朝阳痛苦道:“你仍然觉得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我如今过得很好。”曲休安然道:“名誉、财富、事业、家庭,无一不美,何错之有?”
朝阳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曲休静静地看着她。
朝阳笑过之后,安静下来,满面死灰,“道不同不相为谋,这笔生意咱们谈不成。”
“没谈过,怎么知道不成?”曲休说道。
朝阳一步跨到曲休面前,拽起她手工刺绣的精致领口,逼着两张相似的面孔面对面,咬牙森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和朝云安离婚后,朝云安连我都不认,打发你的那笔钱即使多,但金山银山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一旦我回到朝家,成了朝家的主子,你是我亲妈,别说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哪怕我平平安安终老,靠着舆论碾压,我也不得不向你低头。大户人家最看重脸面,这事上,你比我有经验,不是吗?更何况,你被朝云月压迫十年,你的牌子至今不能进入香港和内地,简直是天大的损失,不是吗?”
曲休不得不昂起的脸上面无表情。
朝阳痛不欲生,既想撕下这张美丽绝情的面皮,又想投入她的怀抱,捂热那颗千年寒冰一样的心,“曲休!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要生下我!”
曲休看着她,没有回答。
答案,她早就给过。
朝阳终于放手。
曲休坐回位置,保养细嫩的指尖抚过领口上被捏皱的凤凰刺绣,轻轻抚平。
朝阳颓然道:“是你走,还是我走?”
“我走吧。”曲休起身,头也不回走到玄关处,正要出门时,被朝阳唤住。
朝阳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这些年,你始终不愿意真正接纳我,因为我是你用青春等价交换来的小孩,还是因为看到我,会让你想起那个被你辜负的男人,那场被你欺骗的婚姻,还有那个连你都不愿面对的自己?我是你人生的污点吗?妈妈?”
“如果我像你这么幼稚,我这一生都走不出这扇门。”曲休拉开眼前布满岁月侵痕的大门,“孰是孰非,不要太早下结论。”
曲休走了,轻飘飘地来,轻飘飘地去,像过去每一次久别重逢,淡漠到留不下任何痕迹。
朝阳终于明白,这世上,并不是所有母亲都配为人母。
客厅里只剩下朝阳一人,她坐回沙发,茶几的果盘上,那个被她们母女俩糟蹋过的苹果已经泛黄,朝阳拿起苹果,不去管剩下的果皮,大口大口咬进嘴里,合着眼泪和呜咽,吞下肚子。
白未晞小时候矫正牙齿,白母担心她牙齿长坏,所有水果全都仔细削皮切片,盛在盘子里让白未晞用牙签插着细细咬。
不过是削个水果,朝阳却羡慕了十多年,以为那滋味一定赛过琼浆玉露,如今真切吃进嘴里,却觉得苦涩无比。
一个苹果被朝阳啃到连黑色的籽都含在嘴里,万般舍不得,却也只能吐掉。
吐掉,拿纸巾擦了嘴,又收拾了茶几,最后进卫生间洗把脸,出来时,外公外婆正好推门进来,见到家里只剩朝阳,都是十分担心。
“阳阳……”外公忐忑,想问曲休去哪了,又不敢开口。
“她走了。”朝阳笑道:“外公,下次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说的,现在虽然是四月,但太阳也大,你和外婆一直呆在外面,我不放心。”
“嗯嗯。”外公点头,心虚地不敢看朝阳。
外婆一直在看朝阳神色,见她似乎没有异状,壮胆问道:“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啊。”朝阳笑,“我过去每年暑假都和她住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俩,她难得回来一次,怎么不多相处几天。”
眼前这情状,外公如何不知,只能叹气,“这里太小,留不住她的。”
外婆别过身,拿袖子偷偷擦眼角。
“算了。”外公搂搂外婆,“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外婆点点头,无言以对。
☆、第78章 我的愿望
第七十八章我的愿望
朝阳本想留在外公外婆家吃过晚饭再回去,可是经过曲休一事,她只觉得满屋子全是曲休身上bijan香水的味道,欧美时尚圈里神秘莫测的东方缪斯,现实世界里浓郁复杂的铜臭味,臭不可闻。
朝阳想离开,想去找陆湛澄,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只要能够看见他也是好的,但她不敢,外公外婆年迈,她不敢在老人家倍受打击的时刻离他们而去,便没事人一样,一面询问外婆中午吃什么,一面帮外公摆放棋盘,邀他下棋。
因为曲休,这家人全都拖着午饭直到此刻,各个饥肠辘辘,外婆就算饿着自己也不会饿到朝阳,也是在厨房里忙碌开了。朝阳在客厅里陪外公下棋,一局下来,外公溃不成军,索性摊手,对朝阳说道:“不玩了。”
朝阳笑道:“好,那就不玩了。”
外公看着朝阳,负疚道:“阳阳,你爸爸过来取走你的所有相册,这事是真的,我没骗你。”
朝阳收棋子的手顿住,惊讶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被曲休一搅合,她都把这事忘记了。
“就昨天,昨天下午。”外公面露不忍,“他看上去瘦多了,头发和我一样白,精神很不好,不爱说话,和我要了你的全部相册后,问了两句我和你外婆现在的生活,又问了你怎么样,便走了。”
“这件事,”朝阳小心问道:“我妈妈知道吗?”
“我没敢告诉她……”外公低声叹气,“你妈妈这个人,我不放心她。”
虽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不放心,但朝阳知道,外公对曲休的不放心,就是对朝阳的巨大关怀和爱护,他可以为了她们母女关系修缮而欺骗朝阳回家,却不能将朝云安和朝阳的联系透露给曲休,这世上要为了外孙女提防女儿,也是苦了他。
朝阳起身跪坐到外公身边,将头靠在外公膝盖上,良久无言。
外公轻轻抚摸朝阳的头发,倍感沧桑无奈,“阳阳,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外公知道,你别无所求,就想要个完整的家,但最该给你家的那俩人却一次次辜负你,如果这一次,你爸爸那边低头了,你就回去吧,别管我和你外婆了。人生苦短,知足常乐,如果能终得所愿,也很好。”
朝阳偷偷蹭掉眼角的湿润,笑道:“外公,我倒真有一个心愿,说不定,就能实现了。”
“是吗?”外公也笑,“那就好,那就好。”
晚上十点,朝阳才驱车返回陆湛澄家,摁了指纹进家门,陆湛澄正坐在厨房餐桌旁孜孜不倦的削皮切片摆弄水果。
旁边的果盘上,苹果梨西瓜猕猴桃水蜜桃葡萄乱七八糟堆了一堆。
朝阳怔愣,“你在干什么?”
陆湛澄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含糊不清道:“老头受了方瞋怂恿,让我给你榨新鲜果汁,说养颜美容,一天一杯。”
朝阳想笑,又想哭,最后往脖子处扇扇风,笑道:“你哪来这么多不在季节的水果?确定能吃吗?”
“方瞋给的。”陆湛澄答。
朝阳偷笑,“你确定他自己吃的没问题?不观察两天?说不定他今晚就去医院治食物中毒呢?”
陆湛澄立即放下水果刀,皱眉道:“人家说一孕傻三年,你还没怀孕,我怎么就先傻上了?”
朝阳哈哈大笑。
陆湛澄转身洗了手,问朝阳,“洗澡吗?给你放热水?”
朝阳抱住桌上满盆红红白白绿绿黄黄的水果片,去阳台躺椅上坐下,享受春风满面,心旷神怡。
陆湛澄尾随而来,在她身旁坐下,“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朝阳瘪嘴,“不开心。”
陆湛澄笑,“说出来也让我不开心,这样你就开心了。”
这玩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但朝阳还是边吃水果边把今天的经历娓娓道来,陆湛澄听得很认真,夜色拂在他沉默坚毅的侧脸上,就像压在朝阳的心口,是一种沉甸甸的,真实温暖的重量。
“朝阳。”待一切过往结束后,陆湛澄淡淡开口,不提曲休,也不提朝云安,只是说道:“等我们结婚了,就把外公外婆接过来吧。”
朝阳本来还在揣测,关于曲休和朝云安,陆湛澄会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好像这二位不管做什么,都已不再重要。
越是和陆湛澄相处,许多时候越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奇与好,仿佛日子一天天翻篇,这个人新新旧旧也愈发与众不同,高冷与温暖,傻逗和贴心,大概这就是男神与丈夫的完美结合。
朝阳笑了,心满意足,真心实意。
春天的清晨来的总是比寒冬快,陆湛澄早早便醒了,却不起身,只是抱着朝阳,一边思考一边卷她头发玩。
朝阳很快也醒了,发现天色朦朦胧胧亮,便问他在干什么。
“我在猜,”陆湛澄十分清醒,“猜朝云安拿走你的相册,究竟想做什么。”
朝阳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一半,“那你猜到了吗?”
“猜到了一种可能性。”陆湛澄答道:“尚不确定。”
朝阳猛然坐起身,本来只醒了百分五十的大脑瞬间开机运行,她迅速往外爬,将一床被子搅得乱七八糟。
陆湛澄不解道:“你去哪?”
朝阳翻到床下,在地毯上找到昨晚不慎踢落的手机,打电话。
陆湛澄单手侧卧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她,“清晨六点,你要打给谁?”
“我二姑,朝云星。”朝阳回答,“这个时间,她应该在晨跑。”
清晨六点,朝云星果然刚刚结束公园长湖栈道晨跑,正盯着旁边草丛里的流浪猫散步休息,接到朝阳来电,她一半意外一半预料之内,“猜到你要给我打电话,没猜到是这个时间。”
“猜来猜去太辛苦,还是直接问来的简单有效。”朝阳干脆利落道:“我爸爸在哪?是不是已经到了我身边?”
朝云星说道:“不是让你等着,他会来见你吗?”
“等不及了。”朝阳直接道:“我要去见他。”
朝云星没回答。
朝阳着急,蹦了一句,“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一个个急死我了!”
“急什么?”朝云星嗓门震飞公园芦苇丛中几只水鸟,扑棱棱全冲向蓝天,“我这不是让人查他酒店吗?”
“哦。”朝阳立时乖乖坐到床沿,双腿并拢,娴静好雅,知书达理。
陆湛澄闷头笑了两声,被枕头击中,闭嘴装睡。
两分钟后,朝云星报了酒店房间号,说道:“我和他聊过,他也愿意见你。这么多年过去,再年轻的灵魂都会老的,这次见了你,下次再见到你妈妈,这笔新仇旧恨,或许真的就能划上句号了。”
“谢谢姑姑。”朝阳道谢。
挂断电话后,朝阳冲进卫生间洗漱,再回来时,陆湛澄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床边打领带了。
“这么快?”朝阳目瞪口呆。
陆湛澄从床上拎起两条裙子,一条成熟大方,一条青春活泼,他问:“哪一条?”
如果换了平时,朝阳一定选成熟大方,因为她受够被曲休当成小孩羞辱的日子,但是今天,她毫不犹豫抽走青春活泼的裙子。
陆湛澄微笑,“正合我意。”
两人驱车前往朝云星给出的酒店时,已是早上八点,酒店大堂里没有多少人,大堂经理见到朝阳迎面上前,微笑道:“朝小姐,令尊已经等候多时,由我亲自带您上去。”
朝阳微感惊讶,想想朝云星既然说服了朝云安千里迢迢来见她,便不会将自己的决心瞒着他,说到底,一个侄女,一个弟弟,她并不偏帮。
朝阳深吸一口气,跟随经理往里走。
陆湛澄正要迈步,却被经理回身拦了下来,“陆先生,朝先生说了,只见朝小姐一人,望见谅。”
陆湛澄看向朝阳,眼神询问:你一个人行吗?
朝阳想了想,点头。
“我就在这里等你。”陆湛澄双手插兜,稳稳妥妥站在原地,“朝阳,一切都会结束的。”
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是开始。
朝阳昂首挺胸,走进电梯。
这些年,朝阳并不是一次都没见过朝云安,同住一栋大宅,只要她有心,躲着、藏着、避着,她总能远远看见朝云安,或站或坐,常常都是一人独处,安安静静,不言不语。
没有一人敢打扰朝云安,如果被瞧见偷窥的朝阳,更是惊骇地分分钟带走她,言之凿凿让她下次不可再犯。
朝家大宅里的老仆人们总说朝先生傻了,否则怎么会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觉得寂寞人生过于孤苦。也有人说朝先生是更聪明了,孑然了了,超然物外,否则朝家如何如日中天,雄霸一方?逆境出人才嘛。
朝阳设想过许多种她和朝云安真正相见的模样,却从未有过眼前这样,一推开门,朝云安正坐在沙发上翻阅她小时候的照片,见到她来,淡淡招手,只轻声说一句,“阳阳长大了。”
☆、第79章 两个选择
第七十九章两个选择
电梯打开,出口处左右各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位挂着客房经理的胸牌,见到朝阳,这人率先鞠躬,礼仪周到,“朝小姐,这边请。”
朝阳回头看了眼乘坐电梯返回的大堂经理,心想朝云安的阵仗看起来比元至小,但低调处自有真章,这层楼从她跨出第一步开始,不管是人的,还是机械的,所有目光都万分谨慎集中到她身上,让她不寒而栗。
除去带路的客房经理外,其余五人看起来便知是吃朝家饭的,朝阳毫不客气一一打量,视线扫到最后一位时,微觉熟悉,好似在何处见过。
这种似曾相见的感觉朝阳并未放在心上,从被告知朝家一直往她身边安插人员时,她已经接受这种设定——相识的未必是熟人,陌生的未必是路人。
客房经理亲自通告房门守卫,待得到允许后,才轻叩房门,推门示意朝阳进去。
朝阳冷笑。
谁家女儿见亲生父亲,还要如此排场?跟演谍战剧似的,也不怕叫人笑话。
酒店最好的套房,大门一推开,便是客厅正面江景玻璃墙,高层视野开阔,震慑人心。朝阳往里走数步,脚下地毯松软,右手边一道阔门,门里像是书房,窗下欧式复古单人沙发座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低头翻阅一本相册,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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